第99章 清算一切(求追讀,求推薦,求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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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片狼藉的辦公室內。

  張紀忠癱坐在長條沙發上,渾濁的雙眼緊盯天花板,嘴巴翕動,念叨著沒有頭緒的話語。

  顧曉坐在他對面的單人沙發上,擺弄著紫砂茶具。

  沸騰的水壺在一旁咕咕作響,蒸騰的白霧在兩人之間繚繞。

  得益於前世刷過的那些茶道短視頻,顧曉雖然不懂其中精髓,可模仿起來,也很能唬人。

  燙杯、置茶、沖水、刮沫、分茶......一整套流程行雲流水,宛如此中大家。

  「你跟王霏到底是什麼關係......」

  張紀忠突然開口,聲音嘶啞至極,「還是說游建明幫了你......或者是其他什麼人......」

  顧曉罕見地愣了一下,隨即啞然失笑。

  他將一杯茶湯推到張紀忠面前,念念有詞道:「生活就像一盒巧克力,你永遠不知道下一塊是什麼味道。」

  顧曉感慨道:「以前我對這句台詞沒什麼感觸,可現在看,經典不愧是經典。」

  張紀忠臉色陰沉道:「你是在羞辱我嗎?」

  顧曉沒有回答,自顧自說道:

  「來之前,我幻想過我們之間很多種開場白。本以為你逃不出憤怒咒罵或跪地求饒的範疇......」

  他端起茶杯輕抿一口,氤氳水汽間,眼神複雜:

  「輸給我這樣一個沒有背景,無權無勢的人,就讓你這麼難以接受嗎?」

  張紀忠攥緊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留下幾道血痕。

  他憤恨道:「要不是我身邊出了走狗,你以為你能贏!?」

  「這你可就想錯了。」

  顧曉放下茶杯,茶水在杯中微微晃動,「條條大路通羅馬。我要毀你,方法不下十種,區別只是花費的時間,和牽連的規模不同而已。」

  張紀忠怒極反笑,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顧曉:

  「那你倒是和我說說,你還能怎麼毀了我?!」

  顧曉笑了笑:「我沒有義務替一敗塗地的人答疑解惑。」

  「你——!」

  張紀忠猛地暴起,一把掃開身前的茶杯。

  紫砂茶杯應聲而碎,滾燙的茶湯四濺,在昂貴的地毯上暈開深色水漬。

  他喘著粗氣,聲嘶力竭地怒吼道:

  「就是你這種目中無人的態度讓我火大!你以為你是個什麼東西!居然敢在我面前擺譜!?」

  顧曉看著地毯上碎裂的茶杯,神色未變:

  「這個圈子的等級觀念已經刻進了你的骨子裡,看來你是不打算認錯了。」

  「認錯?」

  張紀忠瞪大眼睛,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你是讀書把腦子讀傻了吧?真相信人人平等那一套?」

  說到這裡,他忽然想到了什麼,眼神滿是嘲弄:

  「都說演員出演的第一個大爆角色與本人的命運會出現共振,你這位段譽,確實痴的可以。」

  顧曉拿起茶壺,又緩緩注滿一杯新茶:

  「站在你這種人的視角看,段譽的結局似乎不錯——大理國君,武功蓋世,美人相伴。可以理解成你是在祝福我嗎?」

  張紀忠噎了一聲,隨即破口大罵道:

  「段譽?呵,他不過是個認賊作父的可憐蟲!一輩子活在虛假的謊言裡,連自己的親生父親是誰都不知道!你和他一樣,都是個連自己幾斤幾兩都掂量不清的蠢貨!」

  顧曉想了想,頷首道:「好像確實是這個樣子。」

  張紀忠被他這雲淡風輕的樣子堵得不行,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他深深吸氣,表情變得冷漠:

  「我沒興趣和你廢話,滾吧!你的殺人誅心對我不管用!」

  張紀忠冷笑道:「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咱們來日方長。」

  「抱歉,你沒有來日了。」

  顧曉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展開後攤在張紀忠面前。

  那是一封類似舉報信的東西,上面詳細記錄了工作室使用「陰陽合同」、「虛構成本」、「現金轉移」等方式進行偷稅。


  下方附有四五條非常明確的交易記錄。

  看著上面的信息,張紀忠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著,臉色越來越白。

  顧曉對他的反應視若無睹,自顧自道:「這些東西,放在以前,用處不大。無憑無據,最多也就是些捕風捉影的流言,以張製片您的手段和人脈,壓下去不難。」

  「可現在不一樣了,」他一本正經地分析著:「您信用已經破產,如果這時候,把這些條理清晰,時間明確的線索發到網上,你覺得有關部門管是還是不管?」

  張紀忠面部肌肉一陣抽搐,臉上青一塊白一塊。

  「你......你從哪裡......」他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顧曉慢條斯理地將那張紙折好,重新放回口袋:「我說了,條條大路通羅馬。」

  張紀忠表情瞬間扭曲,五臟六腑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一字一句道:「是誰背叛了我?」

  顧曉沉默以對。

  ......張紀忠身體頹然下塌,再抬眼,雙眼已失去光澤,「你要我做什麼?」

  顧曉從背包取出隨身DV,放到兩人之間的茶几上,「認罪。把你做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交代清楚。」

  張紀忠的嘴唇劇烈顫抖,粗重地喘息了幾次,最終,仿佛被抽掉脊梁骨一般,癱軟了下去,認命地點了點頭。

  「好,我認。」

  顧曉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刀,清晰地重複道:

  「記住,是『所有』事情。」

  張紀忠微微一愣,隨即臉上肌肉開始瘋狂抽搐。

  「你是瘋了嗎!?」

  他爆發出嘶啞的咆哮,聲音因極致的恐懼而變調,整個人從沙發上彈起:「這樣做,跟徹底毀了我有什麼區別!?」

  「狗急還會跳牆!你把我往死路上逼,就不怕我跟你魚死網破嗎!?」

  張紀忠嘶吼著,唾沫星子橫飛,「要是讓上面知道,這一切背後是你在操縱輿論,是你把這些東西撒得全網都是!你以為你就能獨善其身!?」

  面對這歇斯底里的反撲,顧曉只是輕蔑地笑了一下:

  「我都站到你這個親歷者面前了,你尚且不全信,那些隔著網絡,只看結果的看客和調查者,他們會相信嗎?」

  他食指指著自己道:「我啊,不過是個剛入行不到半年的北電新生。像我這種螻蟻,哪兒來的背景,人脈和手段做這麼大的事情。」

  張紀忠張了張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顧曉繼續道:「你只有一個小時考慮時間。晚了,這張紙就會出現在網絡論壇,同時出現的,還有第三波圖片和音頻。那時,你可能就真得進去了。」

  「你......你......」

  張紀忠喉頭一甜,一股腥氣猛地湧上口腔,他強行咽了下去,臉色瞬間變得死灰。

  顧曉沒興趣欣賞他這副絕望的醜態,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身為中戲的高材生,怎麼面對鏡頭,應該不需要我來教吧?」

  「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該怎麼說......你,自己看著辦。」

  說完,顧曉不再停留,踏過滿地的狼藉,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這間宛如廢墟般的辦公室。

  張紀忠一個人僵坐在原地,一動不動,宛如死屍。

  過了許久,他渾濁的目光緩緩移動,最終定格在茶几上那台黑色的DV上。

  機器的錄製指示燈,不知何時已然亮起,散發著滲人的紅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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