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危機轉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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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察需要證據,危機公關不需要。

  公共關係學需要的,從來都是他人的信任與注意力。

  鍾衍的指控,最終落在警察手上能被採納幾分,根本不重要。

  有多少圍觀者相信,對他而言非常重要。

  在眾多病人與同事的旁觀下,覃院長心理素質再好都於事無補,何況女兒還在身邊。

  「這件事情與我女兒無關,」覃院長深吸口氣,壓著怒火道:「無論你想談什麼,都可以去我的辦公室談。」

  「我對關起門的對話沒有任何興趣。」鍾衍雙手抱胸,「大家都是因為馬醫生來的,在場所有人都有知情權。」

  他的話語立刻得到眾人支持。

  「對,這位小哥說得對,遮遮掩掩不是解決問題的方法。」

  「馬醫生不在,你們還能不能幫我把病治好?」

  「我們要知道真相。」

  「既然你們想知道真相,那我就不再隱瞞了。」覃院長取下眼鏡,語氣誠懇道:「馬醫生昨天早上在地下倉庫取藥時,突發心臟病死了。」

  「直到死亡半小時後,才被我女兒發現。因為馬醫生的醫術出眾,擁躉非常多。萬一出現糾紛,醫院根本賠不起,我們不敢向外公布,想悄悄的把事情隱瞞過去。」

  鍾衍嘴角微微上揚,「馬醫生每次診費的一半,都會上交給醫院,補貼整個社區醫院的運轉。」

  「這些年交的錢,足夠醫院運轉幾十年。怎麼到了你嘴裡,卻變成醫院經營困難?」

  「覃院長,那份積累下來與馬醫生家產相當的錢款,該不是被你私吞了吧?」

  覃院長突然暴怒,「你放屁!少在這血口噴人!馬德上交的錢,一直由他自己管理,而且早就花得七七八八。要不然醫院怎麼會窮得監控都裝不起?」

  「哦,他把錢都花在什麼地方?」鍾衍看見了巨額資金空洞出現,立刻來了精神。

  覃院長仿佛已經豁出去,指著周圍的病人大罵,「自從馬醫生的名氣打響後,找他來看病的人,少部分是你們這些有錢有病的貨色。」

  「絕大多數,都是那些看不起病的窮鬼。馬德他是真的不挑人啊,什麼樣的窮鬼都治。」

  「少的三角五角、多的三十五十的診費,他也不嫌寒磣,照收不誤。每次收完診費就得倒貼藥錢、材料錢,每次都是從他上交的帳戶里扣。」

  「一年年搞下來,救了不知道幾萬又窮又賤的短命鬼,早都把帳戶里的錢花光了!」

  說到這,他的眼睛都紅了。

  「憑什麼他可以名利雙收,憑什麼我就得眼巴巴的羨慕?去年我老伴生病,我想請他出面診治。」

  「結果他開口就要我一半的家產,不給就不治,同事之間也沒得通融。這種人,憑什麼被那麼多人稱讚?我不服!」

  鍾衍轉頭問跟進來的華琛,「覃院長對馬德的指控,你怎麼看?」

  華琛忙不迭地點頭,「我確實聽說過類似的都市傳說,相傳在東凰南區有家社區醫院,院裡有名神醫。」

  「無論貧窮還是富貴,所有病人上門都一視同仁。任何想求他治病的人,都必須付出至少一半的身家,少給一分錢這病都治不好。」

  「類似的傳說流傳三五年了。我還以為,那只是一個民俗靈異故事。」

  這位醫生是個真正的好心人!

  鍾衍若有所思,治病要收一半的身家,明顯是針對最弱勢群體設置的門檻。

  窮人哪有什麼身家?

  兜里有三五百算多,有三五十算正常,掏一半出來看病,把命撿回來,這事說難,卻也不難。

  反倒是有錢人,無論百萬或者千萬富翁,掏一半身家出來治病,幾乎是要了他大半條命。

  「同樣的病,要花不同的醫療費。」鍾衍斟酌開口,「難道沒有病人抗議嗎?」

  「有啊,」邊上的病人搭腔道,「可馬醫生跟我說了,同病不同命,賤命是賤價,貴命是貴价。只要還有一副好身體,花出去的錢,總會再掙回來。」

  另一位病人也順勢搭腔,「誰讓我們有求於他呢?誰讓整個東凰市內,擅長治療疑難雜症的醫生,只有這麼一位?」

  「現在想想,他不惜背上貪財的名聲,卻是把我們出的醫藥費,又拿出一半繼續救人,算是替老頭子攢陰德換陽壽。這錢啊,花了也就花了吧。」


  「哈哈哈哈哈~~」覃院長突然爆發陣陣癲狂大笑,「不公平啊,真他媽的不公平!」

  「我是真不服啊,憑什麼他開豪車住豪宅,求醫求藥的病人趨之若鶩。花了錢的病人,說他貪財但醫術好;沒花錢的病人,說他不僅醫術好,還有顆慈悲心。」

  「哪怕事情曝光,他的名氣依然只升不跌!可惜啊,不管你們怎麼誇讚,他都已經死了。」

  聞言鍾衍眯起眼睛——敢在老子面前玩危機公關,轉移真正的問題焦點,你還太嫩了點!

  所有特意強調的事情背面,往往有著對方最想隱藏的信息。

  「所以馬德不是突發疾病,是你殺了他。」

  「沒錯,人是我殺的。」覃院長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態度,冷眼看向一眾病人,「屍體也被我處理了,你們趕快報警,然後等死吧!」

  他的話引來眾人的憤怒,七八個病人家屬頓時將他團團圍住,還有幾個身體虛弱的病人,兩眼一翻直接暈過去。

  整個場面混亂無比。

  「混蛋,我要殺了你!」

  「狗雜種!畜牲!」

  「我老婆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們全家都得給她陪葬!」

  覃院長被人揪著衣領,神色依舊瘋狂,「我的老伴已經走了,其他病人是死是活,對我無關緊要。再說了,是鍾衍要求公開對話,讓你們知悉一切。」

  死到臨頭,他還不忘把禍水往鍾衍身上引。

  「大家靜一靜!」鍾衍右手血霧風暴,無形無聲地散開,將整個病房加走廊都籠罩其中。

  這還是他晉升LV1之後,首次驅使完整的力量,

  驅使過程,遠超鍾衍的想像。半步意境與完整意境的差距,簡直是天壤之別。

  他的思維隨著血霧擴展,竟能感知血霧範圍內發生的一切。

  尤其是那群病人,壞消息帶來的精神衝擊,正在他們的體內製造各式各樣的生理或者病理危機。

  等等,我能感受到病人體內的危機?這也是公共關係學能掌控的範疇嗎?

  呃,好像也說得過去!

  鍾衍神色古怪的想著:所有的危機,其實都要經歷信息傳遞的過程。

  信息傳遞,是屬於傳播學;有傳播學做前提,必然有危機公關的餘地。

  想到這,鍾衍心念一動,十幾個病人體內的危機,被他有意識地從眾人體內轉移;如同被危機公關轉移的矛盾,在他掌心迅速匯集。

  最終所有病理危機凝聚成團,看著像某種詭異無比的史萊姆,被鍾衍右手的血霧風暴所壓制,如同衛星般盤旋在他掌外。

  與此同時,先前昏迷或症狀加重的病人,不約而同地慢慢轉醒。

  成功了!

  鍾衍難掩心中的驚喜:他對專業理論的解讀沒有錯。

  危機公關確實不解決危機,它只會把某些人身上的危機,轉移到其他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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