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天南悟道（上）
鍾衍心中暗嘆，隨後打起精神分析僅有的信息。
通過資料可以看出，虐待文科生是帝國法律賦予的權利。
天南市這次召喚，提前了三個月不說，召喚過程故意做了手腳，因此招來的全是文科生。
一切都在暗中進行，意在瞞過文解組織。
結果今天魏青桓還是來攪局，並順利帶走一位（或者說兩位文科生）。
總結信息如下，文解組織很強。
帝國想要徹底清除他們，執行起來有些吃力。
文科生除了污染現實，還有其他作用，因此帝國才會偷偷召喚。
明面上縱容百姓厭惡毆打，暗地裡拉攏保護——精英醫生的出診費可不便宜，沒有百倍的利潤回報，誰會幫瀕死的文科生支付醫療費？
歸根結底，這是一場爭奪文科生的鬥爭。
「這次的大比分勝出，證明隱蔽召喚的可行性很高。畢竟文解組織得到消息來攪局，已經是第三個月的事。」鍾衍斟酌著開口，「下次注意控制變量，完成時間壓縮在兩個月內，收效會更好。」
所謂的聯席檢討會議，本質上還是危機公關的那套理論。
不提責任劃分，只講工作成果，是鍾衍給自己的發言定下的框架。
責任永遠都是扯不清的，而且最後加入的趙安然，在劃分責任的討論中永遠是弱勢。
關於這次隱秘召喚，天南市堅持了兩個多月，一點風聲都沒漏。
東凰市派來的趙隊長前腳剛到，文解組織後腳跟來——你說情報是從哪裡泄露的？
到底誰的責任更大？
聽見鍾衍的發言，市政廳代表冷笑到，「消息泄露，真的是第三個月發生的事嗎？我怎麼感覺消息泄露，就是這幾天的事情？」
「說來說去，大城市來的人就是不一樣。我們在座各位，恐怕誰也沒有趙隊長的心氣，敢讓廚子參加機要會議，還敢讓廚子替他發言。」
果然，有人不願放過趙安然，已經打算讓他背信息泄露的鍋。
話里話外，都是指責他不夠專業。
趙安然的臉色很難看，他被魏青桓剝奪天賦的事，整個會議室里僅有兩人知道內情。
不宜在這種場合自曝其短。
一時間，他只覺腦子亂糟糟的毫無頭緒，不知該從何辯駁。
鍾衍輕咳一聲，「首先帝國疆域很大，其次帝國放出的假消息和假目標很多。在座各位知道哪些情報是假的，但是文解組的人不知道。他們需要消耗時間去一個個查驗確認，在帝國各處來回奔波。」
「天南市的計劃能成功，其他兄弟城市的掩護與配合，功不可沒。他們演得越真實，天南市越不引人注意。我建議讓其他各市統計一下文解組成員在當地的現身次數，這樣能清楚展示各地的工作成績。」
趙隊長眉頭立刻舒展。
天賦雖然沒了，他的智商還在，能聽懂鍾衍四平八穩、綿里藏針的回應。
市政廳想用外人背鍋，鍾衍不僅把鍋推掉，還找了個合情合理的藉口，把功勞分給全世界。
難辦？
那就別辦！
不給我分蛋糕，還想讓我背鍋？
信不信連桌子都給你掀了！
「兄弟城市的人情，大家會牢記在心，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今天會議的議題是總結經驗教訓。」謝局平靜地敲了敲桌面，「鍾衍提的意見很合理，縮短【感化時間】，確實是大獲全勝的最好方法。」
鍾衍有些詫異的望向謝局，默默記下了有些古怪的關鍵詞。
警方把不聞不問，任由文科生在街上挨打瀕死的事，稱之為感化——不得不說，這個詞語有那麼點黑色幽默。
「馬後炮誰不會？」
市政廳代表神色不悅，沒繼續追究泄密的問題。
首先他沒有證據，其次趙安然來自行政級別更高的東凰市。
只要道理上講得過去，人家確實有掀桌子的能力。
「這不是馬後炮，是回鍋肉。」
鍾衍微微一笑，狐假虎威的感覺確實不錯，「八成熟就出鍋的豬肉，並不能證明廚師手藝不好。而是二次回鍋的加工過程，才能徹底激發食物的滋味。順便給炒菜的師傅，留點廚藝展示空間。」
「哼，廚子的智慧。」代表依舊不屑。
謝局不動聲色地點點頭，「鍾衍說得在理。」
鍾衍的解釋，提醒他一個很重要的事實。
只剩一個文科生遲遲沒有落網，他就應該向上面請求支援。
可那時天南市主政層，從上到下都陷入狂熱，總想著要交一份完美答卷。
誰知卷子怎麼都做不完，拖了三個月後，實在無計可施才求援。
如今受鍾衍提醒，謝局總算如夢初醒：如果天南市真把事做絕，交出一份完美答卷，不給其他人留下進步空間。除了突顯下一個執行者的昏庸無能，沒有任何益處。
帝國之內哪個城市，真心希望天南市交出完美答卷？
人家不拖後腿，都算是鼎力相助。
事已至此，該見好就收。
十個文科生成功留下八個，僅有一個被搶——另一個多半也被文解組帶走，可以宣稱那人下落不明，起碼帳面上更好看一點。
想到這，謝局忍不住在內心感慨，「到底是大城市來的人，眼睛更加毒辣。鍾衍在小李的飯店幹了三年，我都沒看出他有啥特殊天賦。」
「趙安然才來沒幾天，就發現鍾衍有做說客的談判天賦，真是讓他撿到寶了。」
會議進行得很順利，初步達成了只分蛋糕、不談過錯的共識。
至於具體怎麼分，還得深入交流，方可最終拍板。
隨著會議進程，各種聽不懂的信息與數據，在各方爭功的過程中不斷被拋出。
鍾衍聽得似懂非懂，僅在需要維護趙安然的利益時，開口說幾句。
有矛盾時攪渾水，把對趙安然的意見和怒氣都轉移出去。
好在大學知識還沒丟，因此鍾衍牢記了危機公關的核心技巧——老教授說過，危機公關的核心是找到矛盾，然後轉移客戶群體的注意力，讓友商或者其他團體替僱主承受傷害。
我們只要保證僱主不受損失、或者把損失降到最低。
不要試圖化解矛盾，這是其他學科的工作。
不要試圖徹底消除危機——危機公關的最理想狀態，是矛盾和危機一直存在，我們只不過把它從現有僱主身上，轉移到另一個（潛在）僱主身上。
這樣不停流轉危機與矛盾，學公關的同學，才會有一直有口飯吃。
教授把這種理想狀態，稱之為「危機矛盾守恆定律」——矛盾永遠不會消失，只會從一個人的危機轉化為另一個人的危機。
他曾半開玩笑的說，任何危機與矛盾未爆發前，本專業學生應該裝看不見甚至縱容。
危機爆發後，才有我們施展能力的空間。
危機越大，僱主要支付的酬勞就越高。
想到這，鍾衍忽然愣住。
回憶穿越後兩個月的經歷，如果自己的危機感應，源自公共關係學專業的知識。
以前自己好像走入了思維誤區，每次都把危機消滅在發生之前，與教授的理論背道而馳。
按照危機公關的理念，應該坐視危機發生，然後用盡畢生所學去轉移傷害。
被觸發的感應，是在提醒鍾衍要來活了，請提前做好準備。
不是讓他趕緊躲起來！
通過資料可以看出，虐待文科生是帝國法律賦予的權利。
天南市這次召喚，提前了三個月不說，召喚過程故意做了手腳，因此招來的全是文科生。
一切都在暗中進行，意在瞞過文解組織。
結果今天魏青桓還是來攪局，並順利帶走一位（或者說兩位文科生）。
總結信息如下，文解組織很強。
帝國想要徹底清除他們，執行起來有些吃力。
文科生除了污染現實，還有其他作用，因此帝國才會偷偷召喚。
明面上縱容百姓厭惡毆打，暗地裡拉攏保護——精英醫生的出診費可不便宜，沒有百倍的利潤回報，誰會幫瀕死的文科生支付醫療費？
歸根結底，這是一場爭奪文科生的鬥爭。
「這次的大比分勝出，證明隱蔽召喚的可行性很高。畢竟文解組織得到消息來攪局，已經是第三個月的事。」鍾衍斟酌著開口，「下次注意控制變量，完成時間壓縮在兩個月內，收效會更好。」
所謂的聯席檢討會議，本質上還是危機公關的那套理論。
不提責任劃分，只講工作成果，是鍾衍給自己的發言定下的框架。
責任永遠都是扯不清的，而且最後加入的趙安然，在劃分責任的討論中永遠是弱勢。
關於這次隱秘召喚，天南市堅持了兩個多月，一點風聲都沒漏。
東凰市派來的趙隊長前腳剛到，文解組織後腳跟來——你說情報是從哪裡泄露的？
到底誰的責任更大？
聽見鍾衍的發言，市政廳代表冷笑到，「消息泄露，真的是第三個月發生的事嗎？我怎麼感覺消息泄露，就是這幾天的事情？」
「說來說去，大城市來的人就是不一樣。我們在座各位，恐怕誰也沒有趙隊長的心氣，敢讓廚子參加機要會議，還敢讓廚子替他發言。」
果然，有人不願放過趙安然，已經打算讓他背信息泄露的鍋。
話里話外，都是指責他不夠專業。
趙安然的臉色很難看，他被魏青桓剝奪天賦的事，整個會議室里僅有兩人知道內情。
不宜在這種場合自曝其短。
一時間，他只覺腦子亂糟糟的毫無頭緒，不知該從何辯駁。
鍾衍輕咳一聲，「首先帝國疆域很大，其次帝國放出的假消息和假目標很多。在座各位知道哪些情報是假的，但是文解組的人不知道。他們需要消耗時間去一個個查驗確認，在帝國各處來回奔波。」
「天南市的計劃能成功，其他兄弟城市的掩護與配合，功不可沒。他們演得越真實，天南市越不引人注意。我建議讓其他各市統計一下文解組成員在當地的現身次數，這樣能清楚展示各地的工作成績。」
趙隊長眉頭立刻舒展。
天賦雖然沒了，他的智商還在，能聽懂鍾衍四平八穩、綿里藏針的回應。
市政廳想用外人背鍋，鍾衍不僅把鍋推掉，還找了個合情合理的藉口，把功勞分給全世界。
難辦？
那就別辦！
不給我分蛋糕，還想讓我背鍋？
信不信連桌子都給你掀了！
「兄弟城市的人情，大家會牢記在心，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今天會議的議題是總結經驗教訓。」謝局平靜地敲了敲桌面，「鍾衍提的意見很合理，縮短【感化時間】，確實是大獲全勝的最好方法。」
鍾衍有些詫異的望向謝局，默默記下了有些古怪的關鍵詞。
警方把不聞不問，任由文科生在街上挨打瀕死的事，稱之為感化——不得不說，這個詞語有那麼點黑色幽默。
「馬後炮誰不會？」
市政廳代表神色不悅，沒繼續追究泄密的問題。
首先他沒有證據，其次趙安然來自行政級別更高的東凰市。
只要道理上講得過去，人家確實有掀桌子的能力。
「這不是馬後炮，是回鍋肉。」
鍾衍微微一笑，狐假虎威的感覺確實不錯，「八成熟就出鍋的豬肉，並不能證明廚師手藝不好。而是二次回鍋的加工過程，才能徹底激發食物的滋味。順便給炒菜的師傅，留點廚藝展示空間。」
「哼，廚子的智慧。」代表依舊不屑。
謝局不動聲色地點點頭，「鍾衍說得在理。」
鍾衍的解釋，提醒他一個很重要的事實。
只剩一個文科生遲遲沒有落網，他就應該向上面請求支援。
可那時天南市主政層，從上到下都陷入狂熱，總想著要交一份完美答卷。
誰知卷子怎麼都做不完，拖了三個月後，實在無計可施才求援。
如今受鍾衍提醒，謝局總算如夢初醒：如果天南市真把事做絕，交出一份完美答卷，不給其他人留下進步空間。除了突顯下一個執行者的昏庸無能，沒有任何益處。
帝國之內哪個城市，真心希望天南市交出完美答卷？
人家不拖後腿，都算是鼎力相助。
事已至此，該見好就收。
十個文科生成功留下八個，僅有一個被搶——另一個多半也被文解組帶走，可以宣稱那人下落不明，起碼帳面上更好看一點。
想到這，謝局忍不住在內心感慨，「到底是大城市來的人，眼睛更加毒辣。鍾衍在小李的飯店幹了三年，我都沒看出他有啥特殊天賦。」
「趙安然才來沒幾天，就發現鍾衍有做說客的談判天賦，真是讓他撿到寶了。」
會議進行得很順利，初步達成了只分蛋糕、不談過錯的共識。
至於具體怎麼分，還得深入交流，方可最終拍板。
隨著會議進程，各種聽不懂的信息與數據，在各方爭功的過程中不斷被拋出。
鍾衍聽得似懂非懂，僅在需要維護趙安然的利益時，開口說幾句。
有矛盾時攪渾水，把對趙安然的意見和怒氣都轉移出去。
好在大學知識還沒丟，因此鍾衍牢記了危機公關的核心技巧——老教授說過，危機公關的核心是找到矛盾，然後轉移客戶群體的注意力，讓友商或者其他團體替僱主承受傷害。
我們只要保證僱主不受損失、或者把損失降到最低。
不要試圖化解矛盾，這是其他學科的工作。
不要試圖徹底消除危機——危機公關的最理想狀態，是矛盾和危機一直存在，我們只不過把它從現有僱主身上，轉移到另一個（潛在）僱主身上。
這樣不停流轉危機與矛盾，學公關的同學，才會有一直有口飯吃。
教授把這種理想狀態，稱之為「危機矛盾守恆定律」——矛盾永遠不會消失，只會從一個人的危機轉化為另一個人的危機。
他曾半開玩笑的說，任何危機與矛盾未爆發前，本專業學生應該裝看不見甚至縱容。
危機爆發後，才有我們施展能力的空間。
危機越大，僱主要支付的酬勞就越高。
想到這，鍾衍忽然愣住。
回憶穿越後兩個月的經歷，如果自己的危機感應，源自公共關係學專業的知識。
以前自己好像走入了思維誤區，每次都把危機消滅在發生之前，與教授的理論背道而馳。
按照危機公關的理念，應該坐視危機發生，然後用盡畢生所學去轉移傷害。
被觸發的感應，是在提醒鍾衍要來活了，請提前做好準備。
不是讓他趕緊躲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