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貨到付款:給大D的一份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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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荃灣,眾安街。

  凌晨三點四十五分,這座城市的喧囂本該已經沉睡,但今晚的眾安街卻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金海海鮮酒家,和聯勝荃灣區話事人大D的大本營,此刻正散發著一股令人窒息的低氣壓。

  巨大的霓虹招牌在夜風中發出滋滋的電流聲,紅色的光暈映照在街道兩旁密密麻麻的人群臉上,顯得格外猙獰。

  整條街都被封鎖了。

  近千名和聯勝的馬仔,手裡提著報紙包裹的砍刀、鋼管,神色緊張地擁堵在街道兩旁。

  他們大多衣衫不整,有的還穿著睡衣,顯然是被緊急吹雞召集過來的。

  空氣中瀰漫著香菸的焦油味和緊張的汗臭味。

  酒家二樓的露天陽台上,一張鋪著紅色絨布的大圓桌旁,大D和雷耀揚對坐著。

  「砰!」

  一隻價值不菲的水晶菸灰缸被狠狠砸在地上,玻璃渣子濺了一地。

  「媽的!幾點了?!那個撲街是不是在耍我?!」

  大D扯了扯脖子上那根足有手指粗的金鍊子,滿臉橫肉因為極度的憤怒而在此刻顯得有些扭曲。

  他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鬥牛,在陽台上焦躁地來回踱步,每走一步,腳下的皮鞋都在地磚上發出沉重的悶響。

  「耀揚!你看看!你看看這幫兄弟!」大D指著樓下那烏壓壓的人群,唾沫星子噴得老遠,「我大D出來混這麼多年,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被人像耍猴一樣晾在這裡兩個小時!這要是傳出去,我以後還怎麼帶人?那些叔父輩會怎麼看我?阿樂那個死魚眼此時此刻肯定在被窩裡笑醒了!」

  相比於大D的暴躁,雷耀揚則顯得過於冷靜,甚至有些冷血。

  他依舊穿著那身筆挺的白色西裝,手裡端著一杯紅酒,輕輕搖晃著。

  紅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掛出一道道血痕。

  他的目光並沒有看向大D,而是死死盯著街道盡頭的黑暗深處。

  「大D,坐下。」

  雷耀揚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靜,「憤怒會讓你失去判斷力。這正是林信想要的。」

  「判斷力?我現在只想要那個王八蛋的命!」大D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震得桌上的酒瓶亂顫。

  「林信是個高明的心理醫生。」雷耀揚抿了一口酒,眼神陰鷙,「他故意拖延時間,故意激怒你,就是為了讓你在極度的憤怒和焦躁中露出破綻。他把人從葵青運過來,確實需要時間,但他更是在。。。。熬你的鷹。」

  「熬鷹?」大D冷笑一聲,從腰後摸出一把短管獵槍,重重拍在桌上,「老子不管他在熬什麼,只要他敢露頭,我就把他轟成渣!」

  「那是自然。」

  雷耀揚放下酒杯,優雅地整理了一下袖口,「我也給你準備了一份大禮。只要林信的車隊一進這條街,埋伏在兩側樓頂的刀手就會同時發動。這是個死局,他只要敢來,就是瓮中之鱉。」

  就在這時,一陣低沉而壓抑的引擎轟鳴聲,隱約從街道的盡頭傳來。

  那聲音不像跑車那般尖銳,而是一種沉重、遲緩,卻充滿了力量感的機械喘息。

  「來了!」

  樓下的馬仔中有人大喊了一聲。

  原本嘈雜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千百雙眼睛死死盯著黑暗的盡頭。

  三輛巨大的貨櫃貨櫃車,沒有車燈像三頭在夜色中潛行的鋼鐵巨獸,緩緩駛入了眾安街。

  它們的速度很慢,慢得讓人心慌。

  龐大的車身幾乎占據了整條街道,壓迫感撲面而來。

  「只有三輛車?」大D站起身,眉頭緊鎖,手中的獵槍已經上膛,「林信呢?他在哪輛車上?」

  雷耀揚也站了起來,雙手撐著欄杆,目光如鷹隼般銳利:「不對勁。如果是來砸場子,為什麼不開燈?為什麼沒有後續的車隊?這不像是進攻的陣型。」

  貨櫃車在距離酒樓大門五十米的廣場上停下了。

  「嗤——」

  氣剎排氣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像是一聲長長的嘆息。

  緊接著,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一幕發生了。

  三輛車的駕駛室車門同時打開,三個戴著口罩的司機跳下車,二話不說,直接翻過路邊的護欄,鑽進小巷子裡拔腿就跑,轉眼間就消失在夜色中。


  「跑了?」大D愣住了,「搞什麼鬼?這是送貨上門?」

  「小心有詐!可能是炸彈!」雷耀揚大喝一聲。

  樓下的馬仔們嚇得紛紛後退,空出了一大片區域。

  然而,並沒有爆炸。

  在死一般的寂靜中,為首那輛貨櫃車的貨櫃大門,內部傳來了一聲沉悶的金屬撞擊聲,仿佛有什麼東西在裡面解開了鎖扣。

  「哐當——!!!」

  厚重的貨櫃鐵門,在液壓杆的作用下緩緩彈開。

  所有的燈光都聚焦在那黑洞洞的箱體內。

  沒有全副武裝的殺手,沒有蓄勢待發的機槍,更沒有林信。

  隨著車廂傾斜,一堆「東西」像倒垃圾一樣滑了出來。

  「那是……」

  站在最前面的一個和聯勝頭目揉了揉眼睛,隨即發出了一聲驚恐的尖叫:「是人!!全是人!!」

  是的,是人。

  準確地說,是三百個被剝得只剩內褲、手腳被捆綁、嘴裡塞著破布的血人。

  他們像沙丁魚罐頭一樣被塞在車廂里,此刻隨著大門打開,像肉山一樣滾落下來,堆積在金海酒家的大門口。

  緊接著,第二輛、第三輛車的門也打開了。

  更多的傷員被傾倒而出。

  而在最中間的那堆「人肉金字塔」的頂端,是被打斷了雙腿、已經昏迷不醒的壯漢,以及滿嘴牙齒被敲碎、只能發出嗚嗚聲的長毛。

  在長毛的脖子上,掛著一條巨大的白色橫幅,上面用鮮紅的油漆——或許還混合了鮮血,寫著八個觸目驚心的大字:

  【貨到付款,拒收撕票】

  這一幕,太震撼,太羞辱,太殘暴了。

  整個眾安街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那些傷員發出的痛苦呻吟聲,像魔鬼的低語,鑽進每一個在場者的耳朵里。

  「操!!!」

  二樓露台上,大D看著這一幕,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天靈蓋,眼前的世界瞬間變成了一片血紅。

  這哪裡是送貨?

  這分明是把他大D的臉皮硬生生地剝下來,扔在地上,還要再踩上一萬隻腳!

  「林信!!你個王八蛋!!」

  大D瘋了,他不管不顧地舉起手中的獵槍,對著天空瘋狂扣動扳機。

  「砰!砰!砰!」

  槍聲在夜空中迴蕩,卻無法宣洩他心中萬分之一的怒火。

  「你不是狂龍嗎?!你不是要收數嗎?!出來啊!!給老子滾出來!!」大D趴在欄杆上,衝著空蕩蕩的街道嘶吼,聲音嘶啞得像破風箱。

  「冷靜!大D!」雷耀揚雖然臉色也難看到了極點,但他還保留著最後一絲理智,「這是攻心計!他在亂你的軍心!他在逼你發瘋!」

  雷耀揚看著樓下那些原本氣勢洶洶的馬仔,此刻一個個面露懼色,看著同伴的慘狀,握刀的手都在發抖。

  還沒開打,士氣已經崩了。

  「他在哪?!告訴我他在哪?!」大D一把揪住雷耀揚的衣領,眼珠子都要瞪出血來,「我要殺了他!我要把他碎屍萬段!」

  「不對……」雷耀揚沒有理會大D的發瘋,他的耳朵動了動,似乎捕捉到了一絲異樣的聲響。

  那不是汽車引擎的聲音。

  那是一種更加沉重、更加狂暴、甚至帶著一種碾碎一切的機械轟鳴聲。

  這聲音不是來自街道正面,而是來自酒樓的側面——那條狹窄的後巷。

  「轟隆隆隆——」

  大地開始震顫,桌上的酒杯開始跳動。

  「在那邊!牆後面!」一個小弟指著酒樓側面的圍牆驚恐地大喊。

  下一秒,所有人都看到了畢生難忘的一幕。

  「轟——!!!」

  金海酒家側面那堵厚實的磚牆,在瞬間崩塌碎裂!無數磚塊、水泥像炮彈一樣飛射而出。

  塵土飛揚中,一輛巨大的、通體塗裝成工程黃、加裝了防暴鋼板的重型輪式鏟車,如同發狂的史前巨獸,硬生生地撞穿了牆壁,帶著無可匹敵的氣勢,衝進了酒樓的一樓大廳!


  碎石飛濺,玻璃炸裂,桌椅板凳在巨大的輪胎下瞬間化為齏粉。

  鏟車那巨大的鏟斗高高揚起,如同死神的巨鐮,直接鏟斷了一樓大廳的一根承重裝飾柱。

  「咔嚓——轟!」

  整棟酒樓都劇烈晃動了一下,仿佛地震來臨。

  「啊!!救命啊!!」

  「樓要塌了!快跑啊!」

  樓下的馬仔們嚇得魂飛魄散,原本密集的陣型瞬間潰散,所有人都在哭爹喊娘地向外逃竄。

  鏟車在一片狼藉中穩穩停下,巨大的柴油引擎依舊在發出低沉的咆哮。

  「哐!」

  駕駛室的防彈門被一腳踹開。

  一隻穿著黑色作戰靴的腳踩在了滿是碎石的履帶上。

  林信走了出來。

  他穿著那件黑色的高領毛衣,外面套著一件長風衣,手裡並沒有拿砍刀,赤手空拳。

  而他身後,則是透射出幾道強光,如同利劍一樣劃破那厚厚的塵埃,直直地照射在二樓露台上。

  光柱中,是大D那張驚恐而扭曲的臉,以及雷耀揚那張瞬間失去血色的面孔。

  林信站在鏟車頂端,居高臨下,宛如審判的神明。

  他抬起手,推了推鼻樑上的墨鏡,嘴角勾起一抹極度囂張、極度殘忍的笑容,露出了一口森白的牙齒。

  「大D哥,不好意思啊。」

  林信的聲音並沒有嘶吼,卻穿透了所有的嘈雜,清晰地傳遍了全場:

  「正門被垃圾堵住了,我這人急性子,只好自己開個門進來。」

  他抬了抬手,一支M4的槍口從厚灰中穿出,指了指樓上的大D。

  「貨,我送到了。」

  「現在……」

  「咔噠。」

  那槍被拉動槍栓,子彈上膛的聲音清脆悅耳。

  「該你付款了。」

  「五百萬。少一個子兒,我估計你得和這個廢墟作陪了。」

  「林信!!!我要你的命!!」

  二樓露台上,大D已經被徹底逼瘋了。

  他的尊嚴、他的地盤、他的人馬,在今晚被林信像擦腳布一樣踩在地上摩擦。

  那種極度的羞辱感讓他喪失了所有理智。

  大D不管不顧地舉起手中的短管獵槍,甚至沒有瞄準,對著鏟車方向就是瘋狂的連扣。

  「砰!砰!砰!」

  巨大的槍聲震耳欲聾,密集的鋼珠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

  然而,林信連躲都沒躲。

  他只是微微側身,用鏟車那加厚的防暴玻璃擋住了大部分彈片。幾顆流彈打在他身前的鏟斗鋼板上,濺起一連串耀眼的火星,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仿佛是在為這場殺戮伴奏。

  「嘖,槍法真爛。」

  林信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不耐煩。

  「既然不想給錢,那就拿命來抵吧。」

  林信猛地抬起手,

  黑暗中的M4瞬間冒出一道火舌。

  「噠噠噠噠噠——」

  短促而精準的點射。

  沒有浪費一顆子彈,每一發都打在了二樓露台的水泥護欄上,碎石飛濺,逼得大D和雷耀揚不得不狼狽地縮回掩體後面,連頭都抬不起來。

  「阿布!封於修!動手!!」

  隨著林信一聲令下,鏟車後方那個被撞開的巨大缺口中,衝出了那五十名如狼似虎的狂龍安保。

  這一次,他們不再是防守,而是最為凌厲的進攻獠牙。

  「殺!!」

  阿布一馬當先,他甚至沒有用槍,依舊反手握著那把標誌性的軍刺。

  他就像一道黑色的閃電,瞬間刺入了那些還處於混亂、驚恐中的和聯勝馬仔群中。

  軍刺划過手腳、挑斷手筋。

  阿布的動作沒有任何多餘的花哨,冷酷、高效、致命。

  「擋我者死!!」


  封於修緊隨其後,這個武痴此刻已經徹底進入了癲狂狀態。

  他甚至沒有用武器,卻比有武器更可怕。

  他隨手抓住一個試圖反抗的混混的腳踝,直接將其掄起來當做人肉兵器,橫掃一片。

  「疼快!哈哈哈哈!疼快!」

  瘋子的笑聲在殘破的酒樓大廳迴蕩,聽得人毛骨悚然。

  雖然大D集結了近千人,但在這狹窄的街道和酒樓內部,人數優勢根本施展不開。

  再加上林信那神兵天降般的鏟車突襲,以及門口那三百個「廢人」帶來的心理衝擊,和聯勝的士氣已經徹底崩塌。

  大部分混混看到那輛還在冒煙的鏟車大殺四方的阿布等人,第一反應不是衝上去拼命,而是扔掉手裡的刀,轉身就跑。

  安家費才給多少錢啊,犯不著拿命去拼。

  他們只是混古惑,不是大D的死士。

  「頂住!都給我頂住!誰跑我殺誰全家!」

  大D躲在柱子後面氣急敗壞地吼道,但根本沒人聽他的。

  兵敗如山倒,大勢已去。

  「大D!別喊了!輸了!」

  雷耀揚靠在牆邊,拍了拍西裝上的灰塵,眼中閃過一絲決絕與狠辣。

  他比大D清醒得多,知道今晚是個局,一個必死的局。

  「這小子的火力太猛,而且完全不按常理出牌。我們被他包餃子了。」雷耀揚看著樓下正在進行單方面屠殺的狂龍安保,咬牙道,「再不走,都要死在這裡。」

  「那怎麼辦?難道投降?」大D雙眼通紅,滿臉不甘,「這裡是我的地盤!我怎麼能跑?!」

  「投降?你覺得他會放過我們?」雷耀揚冷笑一聲,指了指樓下那個殺神般的林信,「你看他的眼神,那是吃人的眼神。」

  「走後門!我的車在那邊,車上有重火力,那是改裝過的防彈大G。只要衝出去,回到元朗,就是我的地盤。到了元朗,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我也能把他埋了!」

  「我不走!這是我的場子!」大D還在死撐,那是他最後的倔強。

  「轟!」

  又是一聲巨響。林信已經帶著人衝上了一樓的樓梯,距離二樓只有一步之遙。

  「不想死就跟我走!命沒了,什麼都沒了!」

  雷耀揚不再廢話,一把拽住大D的衣領,拖著他往後廚通道跑去。

  樓下。

  林信一腳踹飛一個試圖阻攔的打手,抬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二樓露台,嘴角勾起一抹獵人看到獵物落入陷阱時的冷笑。

  「想跑?」

  林信按住耳麥,語氣平淡:「阿祖,魚往哪邊跑了?」

  「後巷,BOSS。」耳機里傳來阿祖嚼著棒棒糖的含糊聲音,伴隨著噼里啪啦的鍵盤敲擊聲,「他們上了一輛黑色的奔馳G63,車牌是假的。根據衛星定位,他們正在往青山公路方向狂奔。那是去元朗的路。」

  「元朗?」

  林信眯起眼睛,收起了手中的槍。

  「雷耀揚的老巢。」

  「很好,既然都在一起,也省得我以後再跑一趟。」

  林信轉身跳下樓梯,對著正殺得興起的封於修和阿布揮了揮手。

  「阿布,封於修,別跟這些小嘍囉糾纏了。沒意思。」

  林信指了指已經變成廢墟的酒樓大廳,對著正打得起勁的凌威喊道:

  「凌威!剩下的交給你!帶人把這酒樓給我徹底砸了!砸得連塊完整的玻璃都別剩!我要讓全荃灣的人都知道,大D的旗,被我拔了!」

  「是!信哥!」凌威興奮地大吼,手中的鋼管揮舞得更用力了。

  「阿布,封於修,上車。」

  林信大步走出酒樓,鑽進停在路邊的本田。

  他自己的法拉利沒開過來,只能臨時「借用」別人的車輛了。

  「嗡——」

  引擎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唐寧已經迫不及待準備出發了。

  阿布和封於修迅速鑽進副駕和后座。

  「BOSS,去哪?」阿布一邊擦拭著軍刺上的血跡,一邊問道。

  林信掛擋,踩下油門,紅色的法拉利在原地燒胎,冒出濃烈的白煙。

  「今晚,我們去元朗,抓老虎。」

  車窗緩緩升起,遮住了林信那張冷酷而充滿野心的臉龐。

  「雷耀揚,你不是喜歡算計我嗎,現在正好....」

  「香江這裡的字頭太多了,多到我很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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