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再見魯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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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師姐起身後,轉而對著猶自懵懂,面帶委屈的年輕弟子,壓低了聲音,語氣帶著後怕的嚴厲道。

  「你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可知方才那是何人?那是徐懷安徐公子!」

  「徐公子如今可是大宮主眼前第一等得意之人,地位之高甚至是連宮中幾位手握實權的長老見了他都要客客氣氣,禮讓三分,你竟敢如此無禮衝撞。

  若是惹得徐公子不快,在兩位宮主面前提上一句,你我還想有好日子過嗎?」

  年輕弟子被那師姐這番疾言厲色嚇得臉色發白,喏喏不敢再言,只餘一雙眼中充滿了驚疑與後怕。

  徐懷安步入殿內,目光如水平靜地掃過周遭。

  此處陳設更為簡樸實用,兩側皆是高大的卷宗架,其上密密麻麻堆滿了帳冊文書,幾名身著低級執事服飾的執事正埋頭忙碌。

  徐懷安的視線很快便鎖定在殿內一側,那幅幾乎覆蓋了整面牆壁的巨型大明王朝輿圖前,正在低聲商議的兩人。

  巨型大明王朝輿圖前,一位是掌管外務,神色幹練的宋長老,另一位則是徐懷安的熟人,身著不起眼灰布長袍,身形瘦削的中年婦人。

  這位中年婦人正是幾日前有過一面之緣,給徐懷安留下極深印象的魯長老。

  即便魯長老此刻背對著殿門,徐懷安也能清晰地回憶起她那極具標誌性的左手。

  五指留著寸許長的指甲,並非尋常顏色,而是如同被最濃稠的墨汁浸染過,漆黑得發亮,尖端銳利細長如鉤。

  即便在這光線充足的殿內,也隱隱反射著一種令人心悸的,仿佛能吞噬光線的幽暗光澤。

  從那透露危險氣息的外表看絕非裝飾,而是淬鍊了不知何種陰毒功法的殺人利器,與魯長老這身樸素的灰袍形成了詭異而危險的對比,無聲地訴說著主人的危險。

  宋長老正凝神聽著魯長老的匯報,眼角的餘光瞥見了徐懷安的身影,臉上立刻浮現出訝異之色,正欲開口招呼。

  然而,那背對著殿門的魯長老,卻像是背後生著眼睛,或者對某種氣機有著超乎常人的直覺,在宋長老出聲前的一剎那,話音戛然而止,猛地轉過身來。

  這一轉身,魯長老那蠟黃而缺乏血色,仿佛久病纏身的面容便完全暴露在徐懷安眼前。

  那雙原本銳利如鷹隼,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在觸及徐懷安目光的瞬間,如同冰雪遭遇烈陽,所有的銳氣與鋒芒頃刻間消散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卑微的熱絡、諂媚。

  魯長老臉上迅速堆起一個極其殷勤的笑容,腳步加快,幾乎是小跑著迎上前來,腰身不自覺地微微躬起,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討好,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與徐懷安多年未見的故交呢。

  「哎呦,竟是徐公子大駕光臨,這外務殿今日真是蓬蓽生輝,連光線都亮堂了幾分。

  徐公子您今日氣色紅潤,神采奕奕,倒是又俊美幾分,可是大宮主有何要緊吩咐,勞您親自跑這一趟?」

  「徐公子您但請直言,無論何事,老身便是拼了這條性命,也定為您辦得妥妥帖帖,絕不敢有半分延誤!」

  魯長老言語急促,語氣誇張,姿態放得極低,那雙平日裡隱泛幽光,令人望而生畏的漆黑毒爪,此刻也似乎小心翼翼地收斂了所有戾氣,垂在身側,仿佛只是兩件無害的物事。

  魯長老這番前倨後恭,判若兩人的做派,與那日在邀月寢宮外驟然發難,氣勢凌人慾將他立斃掌下的先天高手形象,簡直天差地別。

  徐懷安心中冷笑,面上卻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徐懷安對這種基於權勢的諂媚殊無好感,尤其難忘當日那撲面而來的冰冷殺機,幾乎令他窒息的恐怖威壓。

  徐懷安目光淡淡地掠過魯長老那諂媚的笑容,只從喉間不輕不重地嗯了一聲,算是聽到了,並未有更多表示。

  魯長老卻似渾然不覺徐懷安的冷淡與疏離,臉上笑容不減反增,亦步亦趨地緊跟在徐懷安身側稍後的位置,仿佛能為他引路聽他差遣,便是無上的榮幸與安全保障。

  徐懷安不再理會魯長老,徑直走向神色間帶著探詢與謹慎的宋長老。

  徐懷安臉上這才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溫和笑意,語氣平穩地開口,聲音清晰地迴蕩在略顯嘈雜的殿內。

  「宋長老,明日我與大宮主需離宮一段時日,前往江湖上處理一些私密要務,煩請長老即刻著手,備好兩匹腳程穩健,耐力持久的塞外駿馬,鞍韉需舒適些。」


  「此外,一應外出所需之物,如足量的金銀盤纏,易於保存的精細乾糧,潔淨的飲水囊袋,以及必要的傷藥,驅蟲蛇之物等,務請準備周全,不得有誤,雖然大宮主用不上這些,但有備無患嘛。」

  宋長老聞言,眼中訝色更濃。

  宋長老不動聲色地迅速瞟了一眼旁邊姿態卑微,仿佛隨時準備聽候徐懷安差遣的魯長老,心中疑雲大起。

  宋長老沉吟片刻,終究還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慮,謹慎地開口問道。

  「徐公子,非是老身多疑或有意怠慢,只是……按宮中規矩,大宮主或二宮主出行,尤其是離宮一段時日,理應會有明確的諭令下。

  達……老身似乎並未接到大宮主或二宮主的任何指示?不知公子此行,是奉了哪位宮主的口諭?還是……」

  不待徐懷安回答,一旁的魯長老已迫不及待地搶著開口,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以及急於在徐懷安面前表現的急切。

  「宋姐姐你今日怎地如此糊塗,這般不通情理,徐公子是何等身份?他親自前來吩咐,這本身便是最明確不過的諭令。

  徐公子乃大宮主最信重,最親近之人,他的話,便是大宮主的意思,甚至比那些冰冷的令牌文書更能代表大宮主的意志。」

  不等宋長老反駁,魯長老接著急促道。

  「依老身看,你我二人只需遵命行事,竭力辦妥,讓徐公子滿意,便是對兩位宮主最大的忠心,何須多此一問,徒惹徐公子不快?」

  魯長老一邊說,一邊暗暗向宋長老使著眼色,那眼神中充滿了你怎如此不識時務的焦急與警告。

  徐懷安對魯長老這番搶白不置可否,只是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目光平靜地看向宋長老,補充道。

  「魯長老所言正是此意,大宮主已將此事全權交由我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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