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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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憐星離去,寢宮內似乎瞬間安靜了許多。

  徐懷安和其他侍女一同收拾打掃。

  邀月手中把玩著一枚羊脂玉佩,望著忙碌的徐懷安愣愣出神。

  等徐懷安忙碌完,還未來得及休息,邀月忽然放下手中的羊脂玉佩,起身走到他身旁道。

  「隨我去外面走走。」

  「是。」

  徐懷安忙放下手中的活計,默然跟上。

  遠處的春蘭、秋菊兩侍女見狀,茫然的對視一眼。

  徐懷安和邀月走出寢宮,二人一前一後,漫無目的在宮內漫步,其中邀月並未說話,徐懷安自然也不好開口。

  兩人穿過曲折迴廊,行至宮苑深處,臉上被映照的滿是春色,這裡正是著名的蓮池。

  天氣漸熱,滿池蓮花開得正盛,或粉嫩如霞,或潔白勝雪,田田的荷葉鋪滿了水面,陰影處還未蒸發的晨露在葉心滾動,如珍珠般晶瑩。

  邀月獨自走入池心的六角涼亭,憑欄而立,望著接天蓮葉與映日荷花,怔怔出神,不時顰眉,似有心事,竟展現出一股哀婉之意。

  徐懷安則靜立亭外三步之遙,垂手侍立,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被涼亭中那道豐腴飽滿的身影吸引。

  只見邀月伸出素手,輕輕撫過冰涼的石欄,那手指纖長如玉雕,在明媚的燦爛金光中,閃耀著動人的螢光。

  邀月的側顏完美無瑕,長長的睫毛垂下,遮掩了眸中的情緒,唯有微風拂過,吹動她額前的碎發和腰間的絲絛。

  「徐懷安。」

  徐懷安原本在偷偷觀察邀月,聞聲立刻抬頭,姿態恭敬道。

  「大宮主有何吩咐?」

  卻見邀月依舊望著蓮池深處,並未回頭,徐懷安小心翼翼瞥了一眼,只看到邀月依舊望著池水中的蓮花發呆。

  邀月未曾開口,徐懷安只能等著。

  良久,邀月忽然抬起右臂,衣袖滑落,露出一截皓腕,凌空向著池中輕輕一抓,體內磅礴的先天真氣運轉,一股無形的吸力湧出。

  只見蓮池中央那朵開得最盛,色澤最為嬌艷的粉荷,連同尺余長的碧梗,便輕盈地脫離水面,穩穩落入邀月掌心。

  花瓣上染的湖水,因這突如其來的動作,滾落幾滴,濺在邀月雪白的袖口,暈染開深色的痕跡。

  徐懷安瞪大雙眼看著眼前的這一幕。

  邀月的這一手虛空取物看似簡單,但身為後天八重武者的徐懷安,清晰的感受到邀月運轉體內先天真氣時,散發出的那股讓人生不起抵抗的強大壓迫氣息。

  徐懷安忍不住細想,如果自己被邀月打上一掌,死的到底有多慘。

  徐懷安喉嚨涌動咽了口口水,急忙讚美恭維道。

  「大宮主真是神功蓋世,威武不凡,這手隔空摘粉荷的手段,真是震驚到我了。」

  邀月舉著手中的荷花觀賞一二,聽到徐懷安的恭維,嘴角勾起笑容隨即又恢復平靜,忽然轉身看向他。

  「養著。」

  邀月步履挪移,裙擺曳地,走到徐懷安面前,將還帶著水汽和清香的荷花遞給徐懷安,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這……」

  徐懷安遲疑地接過,那荷花入手冰涼嬌嫩,他斟酌著語句道。

  「大宮主,荷花離了根莖活水,怕是……活不長的。」

  邀月聞言怔了怔,目光在徐懷安臉上流轉片刻,那目光深邃,仿佛要看到他心裡去。

  最終,邀月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

  「哦。」

  邀月的語氣里聽不出是失望還是別的什麼,徐懷安只能閉上嘴巴。

  「回去吧。」

  邀月說完,走出六角涼亭,朝著寢宮的方向走去。

  徐懷安見狀,徹底被邀月搞迷糊了,不明白她今天到底是怎麼了。

  「邀月今天看起來心情不好,我還是少說話免得犯錯為妙。」

  徐懷安心下暗定,望著遠去的倩影搖搖頭,雙手捧著蓮花碧梗,一片極小的荷花花瓣落在胸口。

  徐懷安快步上前,小心跟在邀月身後。

  回程時,邀月走得很快,素白的裙裾在青石路上拂過,發出簌簌的聲響。

  徐懷安目光落在那素白裙裾之上。

  素白裙裾明明拂過青石,上面卻神奇的一塵不染。

  徐懷安收斂心神,捧著那朵粉荷,默默跟在後面。

  忽然不知從哪吹來一陣狂風,吹落了徐懷安手中的荷花,幾片被風吹落的花瓣,竟飄悠悠地飛向邀月。

  在花瓣快要落在邀月身上的時候,好似撞到一堵無形氣牆,直直向下落去。

  邀月好似察覺到什麼腳步微頓,仿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慍怒,又或是別的什麼情緒。

  邀月停下腳步,原本周身的無形氣牆消失不見,被狂風吹起的花瓣落在她如墨的青絲間,那一點嬌艷的粉,點綴在鴉黑的長髮上,竟有種驚心的美感,讓身後的徐懷安一時晃神。

  當邀月摘下青絲間的粉色花瓣,徐懷安才反應過來,聲音慌亂道。

  「大宮主,這不知哪來的一股邪風,竟吹動……」

  「無事,走吧。」

  邀月打斷徐懷安,朝著寢宮繼續走去。

  徐懷安聞言立即閉上嘴,看著落了一地的花瓣,惡狠狠的瞪了一眼,這才跟著邀月離去。

  兩人重回寢宮,邀月屏退了侍女,獨自倚靠在窗邊的軟榻上,隨手拿起昨日的一本詩集翻看。

  殿內一時只剩下書頁翻動的沙沙聲,以及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

  徐懷安則繼續他照料花卉的工作,細心澆水修剪,忙完以後,還找春蘭尋了個大號的花盆,倒入清水後,將邀月採摘的粉荷碧梗放入其中。

  徐懷安看著花盆中快要光禿禿的荷花,不禁搖搖頭。

  不知過了多久,那書頁翻動的聲音忽然停了。

  徐懷安下意識地回頭望去,恰巧撞上邀月來不及完全收回的目光。

  那雙平日裡總是令人不敢直視的鳳眸,此刻竟漾著些許難以言喻的漣漪。

  邀月眼皮微眨,那異樣的雙眸,恢復了慣有的清冷,但她並未立刻移開視線。

  徐懷安感到自己的後背,在那道目光的注視下微微有些發燙。

  徐懷安強自鎮定,又重複一遍剛剛的動作,修剪施肥,移動花盆,假裝自己很忙的樣子。

  當徐懷安走到那株最為珍貴的月下美人前,仔細檢查它的葉片時,身後那軟榻之上傳來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仿佛羽毛拂過心尖。

  「你過來。」

  邀月放下手中的詩集,對徐懷安喊道。

  徐懷安聽到後依言轉過身,走到軟榻前,隔著三五步的距離停下,躬身道。

  「大宮主有何吩咐?」

  邀月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書脊上凹凸有致的繁花紋路,指尖微微用力,顯示出內心的些許不寧。

  「你昨晚……」

  邀月話音頓了頓,似乎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目光掠過徐懷安淺青色的衣襟,忽然伸出手,朝他胸前探來。

  徐懷安身體瞬間繃緊,卻不敢後退。

  徐懷安只感覺到胸前有一股微弱的吸力,將一片不知何時沾染上的極小粉色荷花花瓣拈了下來,凌空飛落在邀月手心。

  邀月的動作快如電光石火,雖並未直接接觸到徐懷安,卻總感覺掌心有一種奇異的癢意,不知是荷花花瓣作怪,還是其他原因。

  「退下吧。」

  邀月臉色重新恢復冷清,將那片花瓣隨意丟在榻邊的小几上,目光已轉向窗外。

  邀月側臉線條恢復了一貫的冷硬,唯有那悄然染上一抹緋色的耳垂,泄露了某種不為人知的情緒,與她清冷的氣質形成了極其強烈的反差,動人心魄。

  徐懷安壓下心中的異樣,躬身行禮,緩緩回到月下美人旁,精心呵護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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