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折射
二零零七年二月二十四日。
摩德納。阿爾貝托·布拉利亞球場。
天空下著小雨，細密的雨絲讓空氣變得濕冷。
賽前，客隊更衣室的氣氛有些凝重。
孔蒂站在戰術板前，臉色嚴肅。
「今天會是一場爛仗。」
他指著戰術板上代表對手的棋子。
「摩德納會用五後衛，甚至六後衛，把所有空間都堵死。他們想複製切塞納的踢法，從我們身上偷走一分。」
「雨天，場地濕滑，對我們的傳控不是好消息。」
他的目光掃過球員們。
「所以，今天我們不玩那些複雜的。就用最簡單，最直接的方式。」
他把兩枚代表前鋒的棋子，重重地按在了對方禁區的位置。
「馬里奧，奧斯瓦爾多。」
戈麥斯和剛剛從青年隊提拔上來的年輕中鋒奧斯瓦爾多的名字被叫到。
「你們兩個，就是我們今天的攻城錘。我不需要你們回撤拿球，不需要你們拉邊。」
「你們要做的，就是待在禁區里，用你們的身體，去衝擊他們的防線。把他們的後衛線，給我撞開一個口子。」
戈麥斯用力點頭，眼神里充滿了戰意。
年輕的奧斯瓦爾多則顯得有些緊張，但更多的是興奮。
這是他第一次代表一線隊首發。
孔蒂的安排，簡單粗暴，卻是在這種天氣和對手面前，最有效的策略。
主席看台上，李明峰和里奇並肩而坐。
雨水打在看台的頂棚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
「老闆，孔蒂教練的這個安排，是不是太冒險了？完全放棄了中場的控制。」里奇看著場上球員正在熱身，有些擔憂。
李明峰的目光落在場上那兩個高大的中鋒身上。
「不冒險。」
「里奇，有時候足球很簡單。當你的繡花針穿不透厚重的盔甲時，最好的辦法，就是換上一把大錘。」
「今天，戈麥斯和奧斯瓦爾多，就是我們的錘子。」
比賽開始的哨聲響起。
摩德納果然如孔蒂所料，全線退守，在自己的半場擺出了一個密不透風的鐵桶陣。
雨水讓草皮變得泥濘，皮球的滾動線路也變得不規則。
尤文圖斯的傳球，很難順暢地運轉起來。
開場第十分鐘，馬爾基奧尼在右路嘗試傳中，但皮球在濕滑的草皮上打滑，直接飛出了底線。
第十七分鐘，戈麥斯在禁區內接到傳中，他用身體扛住對方中後衛，強行轉身打門。
摩德納的門將喬治·弗雷佐里尼表現神勇，一個側撲，將球死死按在了身下。
整個上半場，比賽都陷入了這種肉搏戰的節奏。
尤文圖斯的球員在泥濘的場地上，一次又一次地嘗試衝擊對方的防線。
奧斯瓦爾多很拼，他在前場不知疲倦地奔跑，爭搶每一個高空球。
但經驗上的欠缺，讓他很難在對方老練的後衛面前占到便宜。
戈麥斯則成了對方重點盯防的對象，他身邊時刻都有兩名防守球員。
更衣室里，氣氛壓抑。
球員們身上沾滿了泥水，大口喘著粗氣。
孔蒂沒有發火，他只是拿著一塊毛巾，擦著臉上的雨水。
「踢得很醜陋，我知道。」
他的聲音很平靜。
「但是，這就是乙級聯賽的客場。這就是我們必須面對的現實。」
「下半場，我們需要改變。」
他看向替補席上的幾名球員。
「弗蘭克，安東尼奧。」
里貝里和卡薩諾同時站了起來。
「老闆，我上？」卡薩諾的眼神亮了。
「對，你上。」
孔蒂點頭，「換下奧斯瓦爾多。安東尼奧，你和戈麥斯搭檔。你的任務，不是去站樁，去攪。把他們的防線攪亂。」
他又看向里貝里。
「弗蘭克，你換下馬爾基奧尼。左路，給我打穿他們。用你的速度，不停地突，一對一，一對二，都可以。我要你把他們的防守重心，吸引到你這邊來。」
「明白。」里貝里乾脆地回答。
下半場比賽開始。
卡薩諾和里貝里的上場，立刻改變了場上的局勢。
卡薩諾在前場飄忽不定的跑位，讓摩德納的後衛們很難對他進行貼身盯防。
他時而回撤到中場拿球，時而又像鬼魅一樣插入禁區，攪得對方防線一陣混亂。
而里貝里所在的左路，則成了尤文圖斯最犀利的爆破點。
第五十八分鐘，里貝里在左路接到蒂亞戈的傳球，面對對方的右後衛盧卡·切加雷利。
他一個簡單的加速變向，就完成了突破。
切加雷利狼狽地轉身追趕，卻只能看到里貝里絕塵而去的背影。
里貝裡帶球殺入禁區，一腳低平球傳中。
戈麥斯在前點搶點射門，皮球滑門而出。
看台上，里奇緊張地握緊了拳頭。
「就差一點！」
李明峰依舊面無表情，只是看著場上那個法國人的身影。
「快了。」
比賽的節奏，完全被尤文圖斯掌控。
摩德納的球門前，風聲鶴唳。
第六十五分鐘，卡薩諾在禁區前沿送出一腳精妙的直塞，戈麥斯反越位成功，形成單刀。
但摩德納的門將弗雷佐里尼再次上演神奇撲救，用腿擋出了戈麥斯的射門。
第七十二分鐘，尤文圖斯獲得前場任意球。
卡薩諾主罰的皮球繞過人牆，直奔球門死角，又一次被弗雷佐里尼飛身托出了橫樑。
「這個門將，今天像是吃了藥一樣！」里奇忍不住抱怨。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第七十八分鐘。
場上的僵局，終於被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打破。
里貝里在左路再次拿球。
這一次，摩德納的防守球員學聰明了，右後衛和一名中場球員對他進行包夾。
里貝里沒有選擇傳球。
他用一個急停，晃開了空間，然後強行起腳傳中。
皮球帶著旋轉，飛向禁區。
摩德納的中後衛毛里齊奧·多米齊高高躍起，搶在戈麥斯之前，一頭將球解圍出去。
皮球飛出了禁區。
落點，正好在禁區外圍的蒂亞戈·門德斯腳下。
葡萄牙中場沒有任何猶豫，甚至沒有停球調整。
他迎著來球，直接抬起了自己的右腳，一記凌空抽射。
動作一氣呵成。
皮球像炮彈一樣飛向球門。
「砰！」
皮球重重地打在了回防的後衛阿爾曼多·龐佐的背上。
發生了一個詭異的折射。
原本勢大力沉的射門，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皮球改變了方向，以一種緩慢的速度，朝著球門的另一個方向滾去。
已經做出撲救動作的門將弗雷佐里尼，絕望地倒在地上，扭過頭。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皮球，慢悠悠地，滾過了球門線。
一比零！
進球後的蒂亞戈，自己都愣了一下，然後才張開雙臂，沖向角旗區慶祝。
尤文圖斯的球員們，都沖了過來，緊緊地抱住了他。
這個進球，太關鍵了。
也太幸運了。
看台上，里奇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都癱在了座椅上。
「上帝，這球也能進。」
李明峰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
他轉頭看著里奇。
「有時候，冠軍就是需要這樣的進球。」
最終，憑藉這粒充滿幸運成分的進球，尤文圖斯在客場，艱難地拿到三分。
賽後的新聞發布會上。
一名記者向孔蒂提問。
「安東尼奧，這是一場非常困難的勝利，您怎麼評價球隊今天的表現？您認為球隊是依靠運氣才贏下了比賽嗎？」
孔蒂看著那個記者，臉上沒有勝利的喜悅，只有一種如釋重負的平靜。
「我們踢得並不好，這是事實。」
他坦率地承認。
「場地，天氣，對手的防守，都給我們製造了巨大的麻煩。」
「但是，勝利就是勝利。三分就是三分。」
「有時候，通往冠軍的道路上，就是需要一些運氣。今天，運氣站在了我們這邊。」
摩德納。阿爾貝托·布拉利亞球場。
天空下著小雨，細密的雨絲讓空氣變得濕冷。
賽前，客隊更衣室的氣氛有些凝重。
孔蒂站在戰術板前，臉色嚴肅。
「今天會是一場爛仗。」
他指著戰術板上代表對手的棋子。
「摩德納會用五後衛，甚至六後衛，把所有空間都堵死。他們想複製切塞納的踢法，從我們身上偷走一分。」
「雨天，場地濕滑，對我們的傳控不是好消息。」
他的目光掃過球員們。
「所以，今天我們不玩那些複雜的。就用最簡單，最直接的方式。」
他把兩枚代表前鋒的棋子，重重地按在了對方禁區的位置。
「馬里奧，奧斯瓦爾多。」
戈麥斯和剛剛從青年隊提拔上來的年輕中鋒奧斯瓦爾多的名字被叫到。
「你們兩個，就是我們今天的攻城錘。我不需要你們回撤拿球，不需要你們拉邊。」
「你們要做的，就是待在禁區里，用你們的身體，去衝擊他們的防線。把他們的後衛線，給我撞開一個口子。」
戈麥斯用力點頭，眼神里充滿了戰意。
年輕的奧斯瓦爾多則顯得有些緊張，但更多的是興奮。
這是他第一次代表一線隊首發。
孔蒂的安排，簡單粗暴，卻是在這種天氣和對手面前，最有效的策略。
主席看台上，李明峰和里奇並肩而坐。
雨水打在看台的頂棚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
「老闆，孔蒂教練的這個安排，是不是太冒險了？完全放棄了中場的控制。」里奇看著場上球員正在熱身，有些擔憂。
李明峰的目光落在場上那兩個高大的中鋒身上。
「不冒險。」
「里奇，有時候足球很簡單。當你的繡花針穿不透厚重的盔甲時，最好的辦法，就是換上一把大錘。」
「今天，戈麥斯和奧斯瓦爾多，就是我們的錘子。」
比賽開始的哨聲響起。
摩德納果然如孔蒂所料，全線退守，在自己的半場擺出了一個密不透風的鐵桶陣。
雨水讓草皮變得泥濘，皮球的滾動線路也變得不規則。
尤文圖斯的傳球，很難順暢地運轉起來。
開場第十分鐘，馬爾基奧尼在右路嘗試傳中，但皮球在濕滑的草皮上打滑，直接飛出了底線。
第十七分鐘，戈麥斯在禁區內接到傳中，他用身體扛住對方中後衛，強行轉身打門。
摩德納的門將喬治·弗雷佐里尼表現神勇，一個側撲，將球死死按在了身下。
整個上半場，比賽都陷入了這種肉搏戰的節奏。
尤文圖斯的球員在泥濘的場地上，一次又一次地嘗試衝擊對方的防線。
奧斯瓦爾多很拼，他在前場不知疲倦地奔跑，爭搶每一個高空球。
但經驗上的欠缺，讓他很難在對方老練的後衛面前占到便宜。
戈麥斯則成了對方重點盯防的對象，他身邊時刻都有兩名防守球員。
更衣室里，氣氛壓抑。
球員們身上沾滿了泥水，大口喘著粗氣。
孔蒂沒有發火，他只是拿著一塊毛巾，擦著臉上的雨水。
「踢得很醜陋，我知道。」
他的聲音很平靜。
「但是，這就是乙級聯賽的客場。這就是我們必須面對的現實。」
「下半場，我們需要改變。」
他看向替補席上的幾名球員。
「弗蘭克，安東尼奧。」
里貝里和卡薩諾同時站了起來。
「老闆，我上？」卡薩諾的眼神亮了。
「對，你上。」
孔蒂點頭，「換下奧斯瓦爾多。安東尼奧，你和戈麥斯搭檔。你的任務，不是去站樁，去攪。把他們的防線攪亂。」
他又看向里貝里。
「弗蘭克，你換下馬爾基奧尼。左路，給我打穿他們。用你的速度，不停地突，一對一，一對二，都可以。我要你把他們的防守重心，吸引到你這邊來。」
「明白。」里貝里乾脆地回答。
下半場比賽開始。
卡薩諾和里貝里的上場，立刻改變了場上的局勢。
卡薩諾在前場飄忽不定的跑位，讓摩德納的後衛們很難對他進行貼身盯防。
他時而回撤到中場拿球，時而又像鬼魅一樣插入禁區，攪得對方防線一陣混亂。
而里貝里所在的左路，則成了尤文圖斯最犀利的爆破點。
第五十八分鐘，里貝里在左路接到蒂亞戈的傳球，面對對方的右後衛盧卡·切加雷利。
他一個簡單的加速變向，就完成了突破。
切加雷利狼狽地轉身追趕，卻只能看到里貝里絕塵而去的背影。
里貝裡帶球殺入禁區，一腳低平球傳中。
戈麥斯在前點搶點射門，皮球滑門而出。
看台上，里奇緊張地握緊了拳頭。
「就差一點！」
李明峰依舊面無表情，只是看著場上那個法國人的身影。
「快了。」
比賽的節奏，完全被尤文圖斯掌控。
摩德納的球門前，風聲鶴唳。
第六十五分鐘，卡薩諾在禁區前沿送出一腳精妙的直塞，戈麥斯反越位成功，形成單刀。
但摩德納的門將弗雷佐里尼再次上演神奇撲救，用腿擋出了戈麥斯的射門。
第七十二分鐘，尤文圖斯獲得前場任意球。
卡薩諾主罰的皮球繞過人牆，直奔球門死角，又一次被弗雷佐里尼飛身托出了橫樑。
「這個門將，今天像是吃了藥一樣！」里奇忍不住抱怨。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第七十八分鐘。
場上的僵局，終於被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打破。
里貝里在左路再次拿球。
這一次，摩德納的防守球員學聰明了，右後衛和一名中場球員對他進行包夾。
里貝里沒有選擇傳球。
他用一個急停，晃開了空間，然後強行起腳傳中。
皮球帶著旋轉，飛向禁區。
摩德納的中後衛毛里齊奧·多米齊高高躍起，搶在戈麥斯之前，一頭將球解圍出去。
皮球飛出了禁區。
落點，正好在禁區外圍的蒂亞戈·門德斯腳下。
葡萄牙中場沒有任何猶豫，甚至沒有停球調整。
他迎著來球，直接抬起了自己的右腳，一記凌空抽射。
動作一氣呵成。
皮球像炮彈一樣飛向球門。
「砰！」
皮球重重地打在了回防的後衛阿爾曼多·龐佐的背上。
發生了一個詭異的折射。
原本勢大力沉的射門，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皮球改變了方向，以一種緩慢的速度，朝著球門的另一個方向滾去。
已經做出撲救動作的門將弗雷佐里尼，絕望地倒在地上，扭過頭。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皮球，慢悠悠地，滾過了球門線。
一比零！
進球後的蒂亞戈，自己都愣了一下，然後才張開雙臂，沖向角旗區慶祝。
尤文圖斯的球員們，都沖了過來，緊緊地抱住了他。
這個進球，太關鍵了。
也太幸運了。
看台上，里奇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都癱在了座椅上。
「上帝，這球也能進。」
李明峰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
他轉頭看著里奇。
「有時候，冠軍就是需要這樣的進球。」
最終，憑藉這粒充滿幸運成分的進球，尤文圖斯在客場，艱難地拿到三分。
賽後的新聞發布會上。
一名記者向孔蒂提問。
「安東尼奧，這是一場非常困難的勝利，您怎麼評價球隊今天的表現？您認為球隊是依靠運氣才贏下了比賽嗎？」
孔蒂看著那個記者，臉上沒有勝利的喜悅，只有一種如釋重負的平靜。
「我們踢得並不好，這是事實。」
他坦率地承認。
「場地，天氣，對手的防守，都給我們製造了巨大的麻煩。」
「但是，勝利就是勝利。三分就是三分。」
「有時候，通往冠軍的道路上，就是需要一些運氣。今天，運氣站在了我們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