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零點之前
2006年9月9日，亞得里亞海的微風吹拂著里米尼這座古老的城市，陽光明媚，空氣中卻瀰漫著一股不尋常的火藥味。
羅密歐·內里體育場，一座只能容納不足萬人的小球場，此刻卻成了全世界的焦點。
來自全球各地的轉播車將這裡圍得水泄不通，長槍短炮對準了那條狹窄的球員通道。
今天，降級的巨人尤文圖斯，將在這裡，從恥辱的深淵中，邁出重生的第一步。
主席包廂內，隔音玻璃將場外的喧囂徹底隔絕。
李明峰身著一件低調的灰色Polo衫，神情平靜地注視著樓下擁擠的人群。
他沒有去更衣室，那裡是孔蒂的領地。
他身旁的馬爾科·里奇，正緊張地調試著一台連接著數個屏幕的終端。上面跳動著複雜的球員數據模型。
「總裁，所有設備都已就位，我們可以實時監控每一位球員的生理和戰術數據。」里奇扶了扶無框眼鏡。
李明峰的目光並未從場上移開，他只是淡淡地開口：「里奇，今天的比賽，數據是次要的。」
里奇一愣。
「今天，是安東尼奧·孔蒂的第一場大考。」
李明峰的指尖在冰冷的玻璃上輕輕划過，「我要看的，不是他能贏幾個球，而是當所有人都以為他能贏的時候，他輸不起的樣子。」
哨聲響起前，孔蒂排出的首發陣容通過廣播傳遍全場，引發了一片譁然。
4-2-4！一個瘋狂的、完全放棄中場平衡的強攻陣型。
門將布馮。後衛線上，利希施泰納、基耶利尼、貝納蒂亞、莫利納羅。雙後腰是勤勉的扎內蒂和年輕的馬爾基西奧。
而最令人瞠目結舌的，是前場的四人組合：左邊鋒里貝里，右邊鋒厄齊爾，雙前鋒戈麥斯與卡薩諾。
四大新援，四個風格迥異的攻擊手，在第一場正式比賽中，被孔蒂毫不猶豫地全部扔上了戰場。
他的意圖再明顯不過。他要用一場摧枯拉朽的、不講道理的大勝，來宣告尤文圖斯的歸來，來填平那刺眼的負九分鴻溝。
站在場邊的孔蒂，像一尊蓄滿了能量的火山。他雙手插在西褲口袋裡，身體站得筆直，下頜繃緊，眼神里的火焰幾乎要將球場上的草皮點燃。
然而，他的對手，里米尼主帥萊奧納多·阿科里，一個頭髮花白、貌不驚人的老頭，卻用最古老、最務實的方式，給了他當頭一棒。
鏈式防守。
比賽開始的哨聲一響，里米尼的十名球員（除了門將漢達諾維奇）便如同退潮般，齊齊收縮回本方半場三十米區域。
他們排出了一套近乎無恥的5-3-2陣型，三條線之間保持著極致的緊湊，像一張收緊的漁網，在禁區前沿布下了一座密不透風的鐵桶陣。
他們完全放棄了控球，甚至放棄了對尤文圖斯後衛的逼搶。唯一的戰術，就是等待。等待尤文壓上後，暴露出的肋部空當，然後用最簡單、最快速的反擊，給予致命一擊。
尤文圖斯很快就感受到了窒息。
皮球在後場和中場之間來回傳遞，卻始終無法滲透進那片由血肉築成的叢林。
厄齊爾在右路被對方的邊翼衛和邊中衛死死纏住，里貝里在左路每一次拿球，都會面對至少兩名防守球員。
戈麥斯像一頭被困在籠中的巨獸，身邊永遠有兩到三名後衛在推搡、拉拽，連起跳爭頂的機會都找不到。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尤文圖斯上半場的控球率一度高達恐怖的75%，但射門次數卻寥寥無幾。
場上的球員開始變得急躁。
安東尼奧·卡薩諾，這匹被寄予厚望的野馬，率先失去了耐心。他開始頻繁回撤到中場要球，然後嘗試用一些不合理的遠射來解決問題。
皮球一次次高高飛向看台，每一次，都引來場邊孔蒂愈發陰沉的臉色和壓抑的低吼。
相反，里米尼的幾次反擊，卻打得有聲有色。
第26分鐘，馬爾基西奧中場傳球失誤，里米尼中場巴羅尼奧斷球後直接一腳長傳，找到了前鋒馬特里。這位未來的尤文前鋒利用速度強行甩開貝納蒂亞，形成單刀。
若不是布馮神一樣的出擊，用身體封堵了這記近在咫尺的射門，比分早已被改寫。
整個羅密歐·內里體育場爆發出震天的歡呼，那聲音在尤文圖斯球員聽來，無異於最尖銳的嘲諷。
上半場結束的哨聲響起，比分是0-0。
尤文圖斯的球員們垂著頭，快步走下球場。孔蒂沒有咆哮，他只是沉默地跟在最後，那份沉默，比任何怒火都更令人恐懼。
主席包廂里，氣氛同樣凝重。
里奇指著屏幕上的熱圖，臉色難看：「總裁，我們的中路進攻占比達到了60%，但成功率不到10%。厄齊爾和卡薩諾的位置嚴重重疊，他們被壓縮在了一個極小的空間裡。」
李明峰沒有看數據，他的目光始終鎖定在球場上。他看到了里米尼後防線的問題。那兩個中後衛，巴雷托和多米齊，身高都不足一米八五，轉身速度緩慢。
「他們的防空能力很弱。」李明峰平靜地陳述了一個事實。
他拿起桌上一部黑色的、沒有任何標識的加密通訊器，按下了通話鍵。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通。
「阿萊西奧。」李明峰的聲音冷靜而清晰。
電話那頭，尤文的助理教練安吉洛·阿萊西奧正站在更衣室門外，聲音有些緊張：「總裁。」
「聽著，給安東尼奧帶一句話。」李明峰的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別再執著於該死的中路滲透。讓里貝里和利希施泰納，像瘋狗一樣去衝擊他們的底線。」
「用最簡單的方式解決戰鬥。用傳中，把球砸進他們的禁區。砸死他們。」
更衣室里，孔蒂正在暴怒的邊緣。球員們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阿萊西奧推門而入，快步走到孔蒂身邊，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孔蒂猛地抬起頭，眼神銳利地掃了一眼阿萊西奧，然後，他的目光下意識地，朝著主席包廂的方向瞥了一眼。他的臉上，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混雜著憤怒、不甘與掙扎的神情。
他沉默了足足半分鐘。
最終，他深吸一口氣，轉向戰術板。
「下半場！改變打法！」他的聲音沙啞，卻充滿了決絕。「利希施泰納，莫利納羅！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把球給我帶到底線去！然後傳中！」
「馬里奧！」他的目光轉向戈麥斯，「他們的禁區就是你的戰場！我要你像一頭公牛一樣，碾碎他們！」
下半場比賽開始。
戰術的改變，立竿見影。
尤文圖斯不再痴迷於複雜的中路配合。利希施泰納和里貝里，像兩把被磨礪到極致的尖刀，開始瘋狂地、不計代價地衝擊里米尼的防線兩側。
里米尼的防守陣型被強行拉開，原本密不透風的禁區，開始出現了一絲絲縫隙。
第55分鐘，歷史性的時刻來臨。
利希施泰納在右路與厄齊爾做了一個簡單的二過一配合後，利用爆發力強行甩開了對方的邊翼衛。他沒有絲毫猶豫，在靠近底線的位置，右腳送出了一記高質量的傳中！
皮球劃出一道急促而精準的弧線，繞過了前點的防守球員，直奔球門中路！
禁區內，馬里奧·戈麥斯如同猛虎下山！
他用強壯的身體硬生生擠開了貼身盯防他的中後衛多米齊，在小禁區線上高高躍起！他的腰腹力量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整個人仿佛懸停在了空中！
「砰！」
一記勢大力沉的頭槌！
皮球像一顆出膛的炮彈，狠狠地砸向球門！里米尼的門將，年輕的薩米爾·漢達諾維奇，甚至沒能做出任何反應！
球進了！
1-0！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之後，是尤文圖斯球迷區爆發出的、壓抑了整整一個夏天的瘋狂吶喊！
戈麥斯落地後，仰天長嘯，雙拳緊握，手臂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他打進了尤文圖斯在意乙聯賽歷史上的第一粒進球！這個進球，宣告著一個時代的結束，和一個新征程的開始！
這個進球，像一根針，刺破了里米尼緊繃的氣球。
阿科里精心布置的鐵桶陣，在最簡單、最原始的戰術面前，轟然倒塌。他們的球員開始慌亂，陣型出現了肉眼可見的鬆動。
孔蒂的球隊，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
第68分鐘，里貝里在左路再次上演強行突破，他的傳中被後衛擋出底線。角球。
厄齊爾開出的角球精準地找到了後點。基耶利尼的頭球攻門被漢達諾維奇神勇撲出，但戈麥斯再次出現在了最正確的位置，輕鬆補射空門得手！
2-0！
比賽的懸念徹底終結。
里米尼的球員們心理防線徹底崩潰。第81分鐘，里貝里在前場搶斷後，帶球內切，用一腳標誌性的右腳勁射，將比分鎖定為3-0。
比賽的最後幾分鐘，已經淪為垃圾時間。
轉播鏡頭給到了場邊的孔蒂。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激情慶祝，也沒有對著球員咆哮。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雙臂抱在胸前，表情平靜。
終場哨即將吹響。
孔蒂忽然抬起頭，目光越過喧囂的球場，越過攢動的人群，精準地望向了主席包廂的方向。
他的眼神里，沒有感激，也沒有憤怒。
那是一種極其複雜的，帶著一絲審視，一絲不解，和一絲被冒犯後的，若有所思。
他知道，這場勝利，有一半不屬於他。
而那個坐在雲端之上，用一通電話就改變了戰局的年輕人，究竟是他的盟友，還是他未來最大的敵人？
羅密歐·內里體育場，一座只能容納不足萬人的小球場，此刻卻成了全世界的焦點。
來自全球各地的轉播車將這裡圍得水泄不通，長槍短炮對準了那條狹窄的球員通道。
今天，降級的巨人尤文圖斯，將在這裡，從恥辱的深淵中，邁出重生的第一步。
主席包廂內，隔音玻璃將場外的喧囂徹底隔絕。
李明峰身著一件低調的灰色Polo衫，神情平靜地注視著樓下擁擠的人群。
他沒有去更衣室，那裡是孔蒂的領地。
他身旁的馬爾科·里奇，正緊張地調試著一台連接著數個屏幕的終端。上面跳動著複雜的球員數據模型。
「總裁，所有設備都已就位，我們可以實時監控每一位球員的生理和戰術數據。」里奇扶了扶無框眼鏡。
李明峰的目光並未從場上移開，他只是淡淡地開口：「里奇，今天的比賽，數據是次要的。」
里奇一愣。
「今天，是安東尼奧·孔蒂的第一場大考。」
李明峰的指尖在冰冷的玻璃上輕輕划過，「我要看的，不是他能贏幾個球，而是當所有人都以為他能贏的時候，他輸不起的樣子。」
哨聲響起前，孔蒂排出的首發陣容通過廣播傳遍全場，引發了一片譁然。
4-2-4！一個瘋狂的、完全放棄中場平衡的強攻陣型。
門將布馮。後衛線上，利希施泰納、基耶利尼、貝納蒂亞、莫利納羅。雙後腰是勤勉的扎內蒂和年輕的馬爾基西奧。
而最令人瞠目結舌的，是前場的四人組合：左邊鋒里貝里，右邊鋒厄齊爾，雙前鋒戈麥斯與卡薩諾。
四大新援，四個風格迥異的攻擊手，在第一場正式比賽中，被孔蒂毫不猶豫地全部扔上了戰場。
他的意圖再明顯不過。他要用一場摧枯拉朽的、不講道理的大勝，來宣告尤文圖斯的歸來，來填平那刺眼的負九分鴻溝。
站在場邊的孔蒂，像一尊蓄滿了能量的火山。他雙手插在西褲口袋裡，身體站得筆直，下頜繃緊，眼神里的火焰幾乎要將球場上的草皮點燃。
然而，他的對手，里米尼主帥萊奧納多·阿科里，一個頭髮花白、貌不驚人的老頭，卻用最古老、最務實的方式，給了他當頭一棒。
鏈式防守。
比賽開始的哨聲一響，里米尼的十名球員（除了門將漢達諾維奇）便如同退潮般，齊齊收縮回本方半場三十米區域。
他們排出了一套近乎無恥的5-3-2陣型，三條線之間保持著極致的緊湊，像一張收緊的漁網，在禁區前沿布下了一座密不透風的鐵桶陣。
他們完全放棄了控球，甚至放棄了對尤文圖斯後衛的逼搶。唯一的戰術，就是等待。等待尤文壓上後，暴露出的肋部空當，然後用最簡單、最快速的反擊，給予致命一擊。
尤文圖斯很快就感受到了窒息。
皮球在後場和中場之間來回傳遞，卻始終無法滲透進那片由血肉築成的叢林。
厄齊爾在右路被對方的邊翼衛和邊中衛死死纏住，里貝里在左路每一次拿球，都會面對至少兩名防守球員。
戈麥斯像一頭被困在籠中的巨獸，身邊永遠有兩到三名後衛在推搡、拉拽，連起跳爭頂的機會都找不到。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尤文圖斯上半場的控球率一度高達恐怖的75%，但射門次數卻寥寥無幾。
場上的球員開始變得急躁。
安東尼奧·卡薩諾，這匹被寄予厚望的野馬，率先失去了耐心。他開始頻繁回撤到中場要球，然後嘗試用一些不合理的遠射來解決問題。
皮球一次次高高飛向看台，每一次，都引來場邊孔蒂愈發陰沉的臉色和壓抑的低吼。
相反，里米尼的幾次反擊，卻打得有聲有色。
第26分鐘，馬爾基西奧中場傳球失誤，里米尼中場巴羅尼奧斷球後直接一腳長傳，找到了前鋒馬特里。這位未來的尤文前鋒利用速度強行甩開貝納蒂亞，形成單刀。
若不是布馮神一樣的出擊，用身體封堵了這記近在咫尺的射門，比分早已被改寫。
整個羅密歐·內里體育場爆發出震天的歡呼，那聲音在尤文圖斯球員聽來，無異於最尖銳的嘲諷。
上半場結束的哨聲響起，比分是0-0。
尤文圖斯的球員們垂著頭，快步走下球場。孔蒂沒有咆哮，他只是沉默地跟在最後，那份沉默，比任何怒火都更令人恐懼。
主席包廂里，氣氛同樣凝重。
里奇指著屏幕上的熱圖，臉色難看：「總裁，我們的中路進攻占比達到了60%，但成功率不到10%。厄齊爾和卡薩諾的位置嚴重重疊，他們被壓縮在了一個極小的空間裡。」
李明峰沒有看數據，他的目光始終鎖定在球場上。他看到了里米尼後防線的問題。那兩個中後衛，巴雷托和多米齊，身高都不足一米八五，轉身速度緩慢。
「他們的防空能力很弱。」李明峰平靜地陳述了一個事實。
他拿起桌上一部黑色的、沒有任何標識的加密通訊器，按下了通話鍵。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通。
「阿萊西奧。」李明峰的聲音冷靜而清晰。
電話那頭，尤文的助理教練安吉洛·阿萊西奧正站在更衣室門外，聲音有些緊張：「總裁。」
「聽著，給安東尼奧帶一句話。」李明峰的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別再執著於該死的中路滲透。讓里貝里和利希施泰納，像瘋狗一樣去衝擊他們的底線。」
「用最簡單的方式解決戰鬥。用傳中，把球砸進他們的禁區。砸死他們。」
更衣室里，孔蒂正在暴怒的邊緣。球員們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阿萊西奧推門而入，快步走到孔蒂身邊，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孔蒂猛地抬起頭，眼神銳利地掃了一眼阿萊西奧，然後，他的目光下意識地，朝著主席包廂的方向瞥了一眼。他的臉上，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混雜著憤怒、不甘與掙扎的神情。
他沉默了足足半分鐘。
最終，他深吸一口氣，轉向戰術板。
「下半場！改變打法！」他的聲音沙啞，卻充滿了決絕。「利希施泰納，莫利納羅！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把球給我帶到底線去！然後傳中！」
「馬里奧！」他的目光轉向戈麥斯，「他們的禁區就是你的戰場！我要你像一頭公牛一樣，碾碎他們！」
下半場比賽開始。
戰術的改變，立竿見影。
尤文圖斯不再痴迷於複雜的中路配合。利希施泰納和里貝里，像兩把被磨礪到極致的尖刀，開始瘋狂地、不計代價地衝擊里米尼的防線兩側。
里米尼的防守陣型被強行拉開，原本密不透風的禁區，開始出現了一絲絲縫隙。
第55分鐘，歷史性的時刻來臨。
利希施泰納在右路與厄齊爾做了一個簡單的二過一配合後，利用爆發力強行甩開了對方的邊翼衛。他沒有絲毫猶豫，在靠近底線的位置，右腳送出了一記高質量的傳中！
皮球劃出一道急促而精準的弧線，繞過了前點的防守球員，直奔球門中路！
禁區內，馬里奧·戈麥斯如同猛虎下山！
他用強壯的身體硬生生擠開了貼身盯防他的中後衛多米齊，在小禁區線上高高躍起！他的腰腹力量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整個人仿佛懸停在了空中！
「砰！」
一記勢大力沉的頭槌！
皮球像一顆出膛的炮彈，狠狠地砸向球門！里米尼的門將，年輕的薩米爾·漢達諾維奇，甚至沒能做出任何反應！
球進了！
1-0！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之後，是尤文圖斯球迷區爆發出的、壓抑了整整一個夏天的瘋狂吶喊！
戈麥斯落地後，仰天長嘯，雙拳緊握，手臂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他打進了尤文圖斯在意乙聯賽歷史上的第一粒進球！這個進球，宣告著一個時代的結束，和一個新征程的開始！
這個進球，像一根針，刺破了里米尼緊繃的氣球。
阿科里精心布置的鐵桶陣，在最簡單、最原始的戰術面前，轟然倒塌。他們的球員開始慌亂，陣型出現了肉眼可見的鬆動。
孔蒂的球隊，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
第68分鐘，里貝里在左路再次上演強行突破，他的傳中被後衛擋出底線。角球。
厄齊爾開出的角球精準地找到了後點。基耶利尼的頭球攻門被漢達諾維奇神勇撲出，但戈麥斯再次出現在了最正確的位置，輕鬆補射空門得手！
2-0！
比賽的懸念徹底終結。
里米尼的球員們心理防線徹底崩潰。第81分鐘，里貝里在前場搶斷後，帶球內切，用一腳標誌性的右腳勁射，將比分鎖定為3-0。
比賽的最後幾分鐘，已經淪為垃圾時間。
轉播鏡頭給到了場邊的孔蒂。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激情慶祝，也沒有對著球員咆哮。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雙臂抱在胸前，表情平靜。
終場哨即將吹響。
孔蒂忽然抬起頭，目光越過喧囂的球場，越過攢動的人群，精準地望向了主席包廂的方向。
他的眼神里，沒有感激，也沒有憤怒。
那是一種極其複雜的，帶著一絲審視，一絲不解，和一絲被冒犯後的，若有所思。
他知道，這場勝利，有一半不屬於他。
而那個坐在雲端之上，用一通電話就改變了戰局的年輕人，究竟是他的盟友，還是他未來最大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