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暗夜判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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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緩步走到窗邊,盯著夜色籠罩下的空曠的花園,艾金唇角掛著笑,淚水卻像斷了線的珠子似的,不斷從臉頰滑落下去。

  不知過了多久之後,她拿起手機,撥打了一個號碼。

  對面很快接起來,是一個清亮的女聲:

  「您好,這裡是盼君歸酒店前台,請問有什麼可以幫到您?」

  「我,艾金。」

  對面愣了片刻,接著,用驚訝到劈叉的女高音,尖叫:

  「老、老闆娘?!」

  艾金將話筒拿遠了一些,聽到對方繼續問:「老闆娘,您有什麼吩咐嗎?怎麼這麼晚了突然打電話過來,出什麼事了嗎?」

  艾金淡然回:「沒什麼事,把頂層的套房,給我收拾出來,我今晚就要回去住。」

  「啊?」

  對面陷入短暫的沉默,接著,試探著問:「老闆娘,我冒昧地問一句,是不是……老闆回來了?」

  「你冒昧了。」艾金沉聲說。

  「哦、哦哦,我、我這就安排收拾頂層套房,隨時恭候您回來!」

  「嗯。」

  盼君歸酒店前台,扎著高馬尾的年輕女服務員,在掛斷電話之後,小臉漲紅,一隻手捂住嘴,一隻手捂住胸口,久久不能平靜。

  在她旁邊坐著的另外兩個服務員,見狀,忍不住同時朝她看過來,問:「怎麼了?」

  年輕的女服務員抬起手,在自己臉頰邊上用力扇風,試著讓自己冷靜下來,接著,用激動到有些尖細的嗓音,高聲宣布:

  「老闆回來了!」

  「啊啊啊啊!」

  酒店大堂里,立即響起一陣尖叫,引得幾個路人,都忍不住駐足看過來。

  ……

  ……

  「傳說中的那個男人,回來了。」

  一間古色古香的茶館裡,一位兩鬢斑白、眉頭生著一顆黑痣的老者,輕聲說了一句。

  老者穿著寬鬆復古的刺繡唐裝,倚靠在太師椅中,一手捏著茶杯,一手拿著手機,手機屏幕上,是他的線人剛剛發來的消息。

  坐在老者對面的,是一個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留著寸頭、圓臉絡腮鬍,肚皮滾圓,身上只穿一件白背心,露出兩條大花臂。

  聽到老者的話,花臂男正在泡茶的手一滯,抬頭問:「誰?」

  老者沒回話,斜睨著他,眼底寫著:你覺得還能有誰?

  花臂男立即回過味兒來,輕「嘶」一聲,

  「難道說,是那個,神出鬼沒,從未有人看到其真面目,兩年半的時間,接連犯下幾十起大案,腳踢四大幫派,拳打六大公會,上能整頓市政府、出入警署如自家客廳,下能治理黑瑟會、萬幫叢中取頭目首級如探囊取物的,那位——

  「暗夜判官!」

  老者聞言,眼睛眯縫起來,冷冷瞪向花臂男,

  「講貫口呢?」

  花臂男意識到自己這長他人志氣的行為,有點過了,慌忙收斂起來,弓起背,低著頭,雙手拘謹地放在膝蓋上,連連否認:

  「不是不是,沒有沒有,您誤會了,我這不是出去搜集情報的時候,看得多了,順道就記下來了。」

  說完,花臂男又重新看向老者,正色問:「老爹,這事兒,千真萬確?」

  「錯不了,」老者篤定道,「從那判官的女人開的酒店裡,放出來的消息。」

  ……

  ……

  一間破敗的汽車修理廠里。

  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角落,轎車的副駕駛車門下緣,還能隱約看到乾涸的血跡。

  幾個夥計提著水桶上前,「嘩啦」一聲,將水潑在門上,立即將血跡沖刷得乾乾淨淨。

  同一時間,修理廠的地下室里,密不透風的逼仄房間中央,虎背熊腰的光頭男,此刻卻像個三百斤的寶寶似的,趴在麻將桌上,哭得稀里嘩啦。

  「我真傻,真的,我從一開始,就不應該小瞧那個男人的身份。

  「我怎麼會那麼有眼無珠,誤會他是個普通釣魚佬,我可真TMD是個TMD的蠢貨!


  「我還逼刀疤回去查看現場,我還信誓旦旦跟他保證,不會有事。

  「RNMBD,我怎麼會那麼蠢吶!

  「如果不是我瞎了眼,刀疤也不會被我害死了,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坐在光頭男旁邊的,是一個穿著花襯衫,配豹紋褲,頭上髮膠塗得鋥光瓦亮的男人。

  髮膠男嘴裡叼著一根煙,一條腿翹在光頭坐的椅子腿上,不耐煩地將手中的小刀插進桌面上,再拔出來,再插進去,再拔出來……

  他已經聽光頭男絮絮叨叨地講了一晚上了,此刻,終於受不了了,一腳踢在對方凳子上,

  「行了,人死不能復生,別他媽娘們兒唧唧的,在這鬼哭狼嚎了。

  「不管對面是什麼牛鬼蛇神,殺了我們的兄弟,咱們就一定要干回來,讓他血債血償!」

  「啊?」

  光頭男聞言,瞬間止住哭腔,難以置信地朝身邊的髮膠男看過去。

  他雖然心裡難受又不甘,可是,根本沒想過要干回去。

  不是不想,是根本不敢啊。

  他是親眼看到刀疤是怎麼死在自己面前的,從刀疤晚上的描述來看,那個男人全程都表現得像個懵懂無知的釣魚佬似的,身上根本一點殺手的影子都看不到。

  依據光頭男以往的經驗,能做到這一步的,不光是擁有最頂級的暗殺技術,而且,很可能是個心理變態,愉悅犯,喜歡玩弄獵物。

  跟這種人對上,最後肯定會死得很慘的。

  可是,這種話,光頭男只敢在心裡想想,並不敢直接講出口——

  自家兄弟死了,他卻因為怕死,沒膽量替對方報仇,這要是傳出去,以後這個片區,恐怕就沒有他光頭的立足之地了。

  思忖片刻,光頭男決定採用迂迴政策,勸兄弟收手,

  「花仔,這事,恐怕沒那麼簡單的,咱們連對方的身份背景,都完全摸不清楚,怎麼報仇?」

  「戴頭盔、一米八、手腕上有梅花胎記,這還不夠明顯嗎?照著這個特徵,順藤摸瓜,很簡單就能找到那個衰仔了嘛!」

  「就這幾個不清不楚的特徵,要找人,一樣大海撈針啊。」

  髮膠男聞言,似乎明白了什麼,臉色一沉,騰的一下站起來,帶動背後的凳子都朝後倒下去。

  他居高臨下,看著身旁瑟縮成一團的男人,

  「光頭,你是不是縮卵!」

  光頭艱難地吞咽一口口水,想要替自己辯解,可回想到不久之前,在黑水河公園門口,那隻黑貓踩在刀疤屍體上的畫面。

  那一股強烈的壓迫感,立即讓他透不過氣來。

  最終,他嘆口氣,決定不再強撐了,抬起雙手,緊緊抱住髮膠男的手臂,聲淚俱下地道:

  「花仔,那個男人,他的身份,絕對不簡單,他遠比你想得要可怕千倍萬倍。

  「你信我的,別查了,否則,你我恐怕連個全屍都留不下啊!」

  髮膠男聞言,徹底怒了,用力一甩手臂,接著一腳將光頭踢到地上去,

  「我吊你馬,一個出任務都要戴頭盔的傻逼,能把你嚇成這副慫樣?

  「老子才不信他能有多大背景!

  「呸!你不敢,那你滾回老家去,再不要回來!老子現在就去找聞哥!讓他幫我查到這個男人的背景!

  「三天!三天之內,我必殺他!」

  光頭聞言,嚇得臉上血色刷一下褪得乾乾淨淨,他哆哆嗦嗦地,掙扎著想要爬起來,試圖阻止自己的兄弟,

  「花仔,你別衝動啊!這事如果讓聞哥知道,咱們就沒有回頭路了!

  「那個男人如果知道我們把他的事捅到聞哥那裡,一定不會放過我們的!

  「花仔,你不能去啊!」

  被叫做「花仔」的髮膠男,根本不想再和自己這個窩囊廢兄弟再多說一個字,他用力甩了甩花襯衫,徑直衝出地下室。

  ……

  ……

  古色古香的茶館裡。

  花臂男陪自己的老爹喝完茶,輕手輕腳地從茶室里出來,帶上門,緩步下樓。


  直到坐進自己的車裡,他才終於將屏住的一口氣長長地吐出來。

  抬起雙手,搓了搓自己的寸頭,花臂男臉色很差。

  剛才老爹告訴他,那個男人,暗夜判官,重出江湖了。

  而且,還吩咐他,從現在開始,由他來跟蹤有關暗夜判官的一切消息。

  這也太為難他了!

  那位來無影去無蹤的大佬,那麼多年了,都沒人見過他的真面目,他這麼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嘍囉,憑什麼,能查到對方的蹤跡?

  哪怕知道這次的消息是從盼君歸酒店放出來的,可是,他非常確信,他現在派人去那間酒店裡,肯定是打探不到任何有用的消息的。

  那位大佬,很明顯,是故意通過盼君歸酒店,給他們釋放信號。

  信號放完了,對方必定會重新隱藏行蹤的。

  段然不可能輕易再將把柄落在他們手上。

  如此一來,他要從哪裡下手調查呢?

  花臂男越想越亂,煩躁地掏出煙盒,摸出一根,正要點燃,手機傳來震動聲。

  他點開屏幕,就看到來點提示——花仔。

  這個點兒,這臭小子,給他打電話幹什麼?

  按下接通,花臂男單刀直入地問:

  「什麼事?」

  花仔知道對方的性格,也不和他繞彎子,直接說:

  「聞哥,刀疤死了。」

  花臂男一怔,「死了?什麼時候,哪裡,誰做的?」

  「就今晚,黑水河公園門口,不清楚對方身份。」

  不等聞哥繼續開口,花仔立即講明意圖:

  「聞哥,我們已經確定,那人戴黃色頭盔,身高一米八,手腕上有一塊梅花胎記。」

  聽到這幾個特徵,被叫做「聞哥」的花臂男,腦海中的一根弦,立即繃緊了。

  他現在手上了解到的,暗夜判官的少得可憐的資料里,明確寫著——對方永遠蒙面,而且,手腕上,永遠戴著一對黑色護腕。

  此外,黑水河公園,和盼君歸酒店,相隔,僅僅兩公里。

  難道說……是他?

  這可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聞哥原本愁眉不展的臉上,很快綻放出笑容來。

  而對面的花仔,看不到聞哥的表情,見對方一言不發,以為自己的話惹怒對方,慌張說:

  「聞哥,我們自己的錯,我們自己負責,您放心,不會給您添麻煩。

  「我這次打電話來,也不是要找您要人要槍,我只是想求您,幫我托人把黑水河公園附近的監控,調出來,把那個男人的身份,挖出來。

  「後面的事,我們自己動手。」

  說完這些,對面依舊沒有答覆,花仔有些忐忑地喊:

  「……聞哥?」

  「嗯,」聞哥終於出聲,「這件事,沒那麼簡單,你跟光頭,現在在汽修廠嗎?明天早晨八點整,去肉真香川菜館,頂樓包廂,我們當面詳談。」

  花仔聞言,也不敢多嘴細問,慌慌張張地點頭,「好,好好,謝謝聞哥!我們明天一定按時趕到肉真香川菜館!」

  ……

  ……

  另一側。

  姬奇從艾金家的客廳翻窗戶離開之後,花費了將近二十分鐘,才終於穿過房門後面的那一片像熱帶雨林似的、一眼望不到盡頭的廣闊花園。

  坐落在這麼深的一片林子裡,難怪被系統判定為隱蔽性和安全性都極高。

  這位艾金女士的家底,比他預想的,還要殷實。

  看起來,她在等的那個男人,資產相當雄厚了。

  一邊不著邊際地想著,一邊翻過花園邊的鐵柵欄,姬奇的雙腳剛落地,腦海中,立即傳來「叮」的一聲系統提示。

  緊接著,一張彈窗跳出來——

  【您有新的打了麼任務,請注意查收!】

  這麼快,第2次打卡任務就發過來了?

  姬奇抬手,點擊確認,新的打卡任務界面,立即在眼前呈現——


  【檢測到您已觸發新的任務相關劇情,現在為您解鎖,第二個打卡任務……】

  【任務2:

  佩戴至少3件裝備欄內新增裝備,於[肉真香川菜館頂樓包廂],維持簽到狀態,達30分鐘以上。】

  【獎勵:

  1.經驗值+20;

  2.金幣+10g;

  3.寶箱+1(簽到過程中隨機掉落)。】

  【準備時間:6:00:00——】

  【準備時間:5:59:59——】

  姬奇的視線,落在眼前那個加粗標紅的打卡簽到地址上——

  肉真香川菜館頂樓包廂。

  這家飯店,他有印象,之前的遊戲介紹里,說這家店的牛肉品質非常好。

  那時候苦於是主機版本,嘗不出味道。

  這一次,姬奇可要去飽餐一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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