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風浪越大，魚越貴
「把人綁好，活埋了。」
「明白，老大。」
深夜，暴雨瓢潑，周遭伸手不見五指，只能隱約聽到潺潺河流聲、鐵鍬插進泥土裡的悶響、男人粗重的喘息、還有女人細弱的呻吟。
「手腳乾淨點，不要在現場留下痕跡。」另一個男人的聲音，透過手機話筒，再次響起。
「放心吧，老大，這場暴雨，一夜下完，保管什麼痕跡都沖刷乾淨。」男人挖坑的動作不停。
「留心周圍動靜，不要被人看到。」
「哈哈，老大你別開玩笑了，這麼大的暴雨，這麼偏僻的河邊，誰想不開，半夜過來——」
——轟！
天邊一聲震耳欲聾的雷鳴，嚇得男人停下動作，下意識抬頭，朝遠處看去。
緊接著，就被眼前一幕，嚇得渾身僵直。
「臥槽！」
「什麼情況？」
一個搖晃的光點，突兀地出現在黑暗中。
男人眯縫起雙眼，定睛望去。
欻！
一道閃電，忽然打下來。
漆黑的夜，被短暫地照亮——
暴雨中，河岸邊，兩個男人，遙遙相望。
上游的男人，虎背熊腰，從頭到腳全副武裝，戴著橡膠手套的雙手，高舉著一根鐵鍬，一臉警惕地看著對面。
下游的男人，一手舉著手機，另一隻手上，提著一個黑箱子，身上套著一件單薄的一次性透明雨衣。
短暫地一瞥過後，周遭再次陷入黑暗。
「老大，有人。」
「這麼晚了，怎麼會有人？」話筒另一頭的男人，聲音中多出幾分質問語氣，「是不是你剛才綁人的時候，被盯上，一路跟過來的？」
男人沒有回答，只用冰冷的語氣說：「我去做掉他，先掛了。」
掛斷電話，男人雙手緊握住鐵鍬，雙眼緊緊盯住黑暗中那一點光亮，腰背緊繃，擺出一副狩獵姿態。
光點越來越大。
對方正朝他這邊靠近。
手機電筒的光亮，直直地打過來，將手執鐵鍬的男人的臉，照得清晰可見。
男人眉間一道刀疤，雙眼死死盯住面前的不速之客，雙唇緊繃，牙關緊咬，神情兇悍，仿佛下一刻，就要將手中鐵鍬，楔進對方的腦殼裡。
這樣的氣場，加上這漆黑的雨夜，普通人乍一遇見，恐怕，要麼失聲尖叫，接著掉頭逃跑，要麼，直接嚇得呆立當場，失去思考能力。
然而——
欻！
又是一道閃電打下來。
將那不速之客的臉照亮。
對方的上半張臉被雨帽遮住，下半張臉上，竟然……
掛著微笑？！
刀疤男愣住。
周身的殺氣，一瞬間被削弱。
對面的男人，嘴角浮現的那一抹淺淡的冷笑，是怎麼回事？
為什麼會是那樣的表情？
他為什麼不害怕？為什麼不逃跑？為什麼，看起來那麼淡定？
甚至，他臉上的那一抹笑容里，為什麼，好像還帶著鄙夷，和嘲諷？！
這不是個意外闖入的路人甲，這個男人，不簡單！
正想著，就聽到對面男人開口：
「同行？」
……同行？
是啊。
刀疤男在心中點頭。
他早該想到的。
這是個同行。
而且，是個資歷比他高到不知哪裡去的同行！
這樣資深的殺手，難怪可以悄無聲息地跟著他，到這麼偏僻的地方來。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他就不能輕舉妄動了。
否則，正面硬剛，他鐵定不是對方的對手。
想到這裡，刀疤男忍不住為自己捏一把冷汗，他剛才，竟然想直接莽上去，拿鐵鍬敲死對方？
這簡直是蚍蜉撼樹，螳臂擋車。
太不自量力了！
想到這裡，刀疤男沁出一身冷汗，不自覺地，將邁出去的那隻腳，默默地收回來，同時將一隻手伸進兜里，摸到自己的摺疊刀。
硬碰硬打不過，那他就轉攻為守。
只要對方再往前走一步，他就立馬出手，一刀捅穿對方的脖子。
剛下定決心，刀疤男一抬頭，卻見對面的男人，竟然停在了距離他兩步遠的位置，再沒有向他靠近半步。
對方，竟然預判了他的預判！
高手。
這果然是個高手！
刀疤男緊緊握住兜里的刀柄，緊張到渾身都在細微地顫抖。
這樣的巔峰對決，稍有不慎，他就小命不保。
和刀疤男渾身緊繃的狀態不同，對面的男人，看起來卻十分鬆弛——
他左右看了看，腳尖在泥土地上輕踩了踩，接著，竟然，直接將手中的黑箱，丟在了地上。
有暗器！
很可能是炸彈！
「艹！」
刀疤男驚呼一聲，嚇得慌張朝後，連退幾步，滿臉警惕地看著對方。
對面男人看向刀疤男，臉上浮現幾分困惑，接著，他轉頭，一眼看到河邊，不久前，刀疤男剛挖的坑。
像是意識到什麼，對面男人忽然又笑起來，抬起手，指著那坑，「你的傑作？」
刀疤男沒有回答，只是橫向挪了一步，用身體，把那土坑，以及被他藏在樹後的那個女人，一起遮擋起來。
對面男人見狀，點點頭，接著望向刀疤男。
刀疤男滿心以為，對方要開始盤問他的犯罪行為了，然而，對面開口，問的卻是：
「很辛苦吧？」
刀疤男怔住，愣了兩秒，才問：「……什麼？」
「很辛苦吧？」
對面男人耐心地重複一遍自己的問題，接著提起腳邊黑箱子，晃了晃，又指了指刀疤男挖的坑，
「這麼惡劣的天氣，還要冒雨堅持出來，很辛苦吧？」
刀疤男的眉頭皺起來，一時間有些摸不准，對方到底什麼意思。
干他們這一行的，現在這樣的天氣，才是最好的天氣吧？
「你不是一樣，冒雨出來？」刀疤男反問。
對面點點頭，接著，忽然笑著說：
「風浪越大，魚越貴嘛！」
刀疤男聽完，心頭一沉。
太可怕了。
這個男人的氣場，為何如此之強！
簡單一句話，就讓他膽寒！
而對面的男人，直接無視了刀疤男的反應，自顧自蹲下來，手指放在了黑箱上。
咔噠。
黑箱的鎖扣被打開，箱蓋被緩緩朝上翻起來。
刀疤男見狀，緊閉上雙眼，認命地嘆息一聲，心如死灰。
完了。
全完了。
然而，他重新睜開眼，朝那箱子裡看過去，卻並未看到預料中的槍械武器。
呈現在他面前的，竟然，是一排排擺放整齊的……
魚竿、魚線、魚餌？
「媽的，釣魚佬？！」
「明白，老大。」
深夜，暴雨瓢潑，周遭伸手不見五指，只能隱約聽到潺潺河流聲、鐵鍬插進泥土裡的悶響、男人粗重的喘息、還有女人細弱的呻吟。
「手腳乾淨點，不要在現場留下痕跡。」另一個男人的聲音，透過手機話筒，再次響起。
「放心吧，老大，這場暴雨，一夜下完，保管什麼痕跡都沖刷乾淨。」男人挖坑的動作不停。
「留心周圍動靜，不要被人看到。」
「哈哈，老大你別開玩笑了，這麼大的暴雨，這麼偏僻的河邊，誰想不開，半夜過來——」
——轟！
天邊一聲震耳欲聾的雷鳴，嚇得男人停下動作，下意識抬頭，朝遠處看去。
緊接著，就被眼前一幕，嚇得渾身僵直。
「臥槽！」
「什麼情況？」
一個搖晃的光點，突兀地出現在黑暗中。
男人眯縫起雙眼，定睛望去。
欻！
一道閃電，忽然打下來。
漆黑的夜，被短暫地照亮——
暴雨中，河岸邊，兩個男人，遙遙相望。
上游的男人，虎背熊腰，從頭到腳全副武裝，戴著橡膠手套的雙手，高舉著一根鐵鍬，一臉警惕地看著對面。
下游的男人，一手舉著手機，另一隻手上，提著一個黑箱子，身上套著一件單薄的一次性透明雨衣。
短暫地一瞥過後，周遭再次陷入黑暗。
「老大，有人。」
「這麼晚了，怎麼會有人？」話筒另一頭的男人，聲音中多出幾分質問語氣，「是不是你剛才綁人的時候，被盯上，一路跟過來的？」
男人沒有回答，只用冰冷的語氣說：「我去做掉他，先掛了。」
掛斷電話，男人雙手緊握住鐵鍬，雙眼緊緊盯住黑暗中那一點光亮，腰背緊繃，擺出一副狩獵姿態。
光點越來越大。
對方正朝他這邊靠近。
手機電筒的光亮，直直地打過來，將手執鐵鍬的男人的臉，照得清晰可見。
男人眉間一道刀疤，雙眼死死盯住面前的不速之客，雙唇緊繃，牙關緊咬，神情兇悍，仿佛下一刻，就要將手中鐵鍬，楔進對方的腦殼裡。
這樣的氣場，加上這漆黑的雨夜，普通人乍一遇見，恐怕，要麼失聲尖叫，接著掉頭逃跑，要麼，直接嚇得呆立當場，失去思考能力。
然而——
欻！
又是一道閃電打下來。
將那不速之客的臉照亮。
對方的上半張臉被雨帽遮住，下半張臉上，竟然……
掛著微笑？！
刀疤男愣住。
周身的殺氣，一瞬間被削弱。
對面的男人，嘴角浮現的那一抹淺淡的冷笑，是怎麼回事？
為什麼會是那樣的表情？
他為什麼不害怕？為什麼不逃跑？為什麼，看起來那麼淡定？
甚至，他臉上的那一抹笑容里，為什麼，好像還帶著鄙夷，和嘲諷？！
這不是個意外闖入的路人甲，這個男人，不簡單！
正想著，就聽到對面男人開口：
「同行？」
……同行？
是啊。
刀疤男在心中點頭。
他早該想到的。
這是個同行。
而且，是個資歷比他高到不知哪裡去的同行！
這樣資深的殺手，難怪可以悄無聲息地跟著他，到這麼偏僻的地方來。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他就不能輕舉妄動了。
否則，正面硬剛，他鐵定不是對方的對手。
想到這裡，刀疤男忍不住為自己捏一把冷汗，他剛才，竟然想直接莽上去，拿鐵鍬敲死對方？
這簡直是蚍蜉撼樹，螳臂擋車。
太不自量力了！
想到這裡，刀疤男沁出一身冷汗，不自覺地，將邁出去的那隻腳，默默地收回來，同時將一隻手伸進兜里，摸到自己的摺疊刀。
硬碰硬打不過，那他就轉攻為守。
只要對方再往前走一步，他就立馬出手，一刀捅穿對方的脖子。
剛下定決心，刀疤男一抬頭，卻見對面的男人，竟然停在了距離他兩步遠的位置，再沒有向他靠近半步。
對方，竟然預判了他的預判！
高手。
這果然是個高手！
刀疤男緊緊握住兜里的刀柄，緊張到渾身都在細微地顫抖。
這樣的巔峰對決，稍有不慎，他就小命不保。
和刀疤男渾身緊繃的狀態不同，對面的男人，看起來卻十分鬆弛——
他左右看了看，腳尖在泥土地上輕踩了踩，接著，竟然，直接將手中的黑箱，丟在了地上。
有暗器！
很可能是炸彈！
「艹！」
刀疤男驚呼一聲，嚇得慌張朝後，連退幾步，滿臉警惕地看著對方。
對面男人看向刀疤男，臉上浮現幾分困惑，接著，他轉頭，一眼看到河邊，不久前，刀疤男剛挖的坑。
像是意識到什麼，對面男人忽然又笑起來，抬起手，指著那坑，「你的傑作？」
刀疤男沒有回答，只是橫向挪了一步，用身體，把那土坑，以及被他藏在樹後的那個女人，一起遮擋起來。
對面男人見狀，點點頭，接著望向刀疤男。
刀疤男滿心以為，對方要開始盤問他的犯罪行為了，然而，對面開口，問的卻是：
「很辛苦吧？」
刀疤男怔住，愣了兩秒，才問：「……什麼？」
「很辛苦吧？」
對面男人耐心地重複一遍自己的問題，接著提起腳邊黑箱子，晃了晃，又指了指刀疤男挖的坑，
「這麼惡劣的天氣，還要冒雨堅持出來，很辛苦吧？」
刀疤男的眉頭皺起來，一時間有些摸不准，對方到底什麼意思。
干他們這一行的，現在這樣的天氣，才是最好的天氣吧？
「你不是一樣，冒雨出來？」刀疤男反問。
對面點點頭，接著，忽然笑著說：
「風浪越大，魚越貴嘛！」
刀疤男聽完，心頭一沉。
太可怕了。
這個男人的氣場，為何如此之強！
簡單一句話，就讓他膽寒！
而對面的男人，直接無視了刀疤男的反應，自顧自蹲下來，手指放在了黑箱上。
咔噠。
黑箱的鎖扣被打開，箱蓋被緩緩朝上翻起來。
刀疤男見狀，緊閉上雙眼，認命地嘆息一聲，心如死灰。
完了。
全完了。
然而，他重新睜開眼，朝那箱子裡看過去，卻並未看到預料中的槍械武器。
呈現在他面前的，竟然，是一排排擺放整齊的……
魚竿、魚線、魚餌？
「媽的，釣魚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