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掏腰包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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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7章 掏腰包被

  賈母一番連敲帶打之後,感到身子也有些乏了,便回了榮慶堂。

  看到賈母離開,眾人也識趣地告辭,各自回了自己的住所。

  夜色深沉,寒風凜冽,但誰也無心欣賞夜景,在各自丫鬟的陪伴下離開了絳芸軒。

  黛玉隨著眾人走出絳芸軒,一路無言。

  那雙水靈靈的眸子裡,此刻蒙上了一層淡淡的薄霧。

  賈母方才的話,表面上是對所有姑娘們說的,但聰慧如她的人又怎會不知,這說的分明就是她。

  畢竟在場的姐妹里,也只有她收了蘇瑜的禮物,而且今晚的事情也正因為她而起。

  寄人籬下的日子,本就如履薄冰,如今又因蘇瑜的禮物,引得賈母當眾敲打,這讓她倍感委屈和無助。

  回到瀟湘館,一進門,黛玉便徑直撲到那張鋪著錦繡被褥的雕花大床上。

  將頭深深地埋入柔軟的錦被之中,壓抑著聲音,默默地流著淚,也浸濕了枕巾。

  「姑娘————姑娘————」

  守在屋裡的雪雁和紫鵑,見黛玉這般模樣,心中也跟著心疼起來。

  她們兩人對視一眼,趕緊上前查看。

  紫鵑走上前,輕輕撫摸著黛玉的背,柔聲勸慰道:「姑娘別哭了,仔細哭壞了身子。老太太她————她也只是關心寶二爺,一時情急,才說了些重話。她也是心疼寶二爺,不是故意針對姑娘的。」

  一旁的雪雁卻是個心直口快的性子,此刻看到自己姑娘受了委屈,偏偏紫鵑還在替賈母開脫,心中的怒火再也按捺不住。

  她撇了撇嘴,冷笑道:「紫鵑姐姐,你也不必替老太太開脫,她原本就是偏心。

  寶二爺摔玉,跟咱們姑娘有什麼關係?人家送個東西,她也要管,有這功夫,怎麼不去管管寶二爺那混世魔王?我看她就是沒把咱們姑娘放在眼裡,什麼最疼愛的外孫女,也就是糊弄人的!」

  「雪雁,你胡說什麼!」紫鵑聞言臉色頓變,連忙喝止道。

  她深知隔牆有耳的道理,雪雁這番話若是傳到外面,必會惹來麻煩。

  「我胡說?難道我說錯了不成?!」雪雁卻不以為然,瞪著她道:「我端的是林家的飯碗,做的是姑娘的奴婢,跟賈府卻沒有關係。

  可不像某些人,既然跟了姑娘,卻玩起了身在曹營心在漢那一套、」

  「你————你在胡說什麼?」紫鵑頓時為之氣結。

  黛玉本就心情低落,此刻聽著兩人在耳邊爭吵,只覺得頭痛欲裂。

  她從被子裡探出頭來,那雙哭得紅腫的眼睛帶著一絲疲憊和不耐,輕聲說道:「好了,你們別吵了。都下去吧,我——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雪雁和紫鵑見黛玉這般模樣,也不敢再多言。兩人對視一眼,同時輕哼了一聲,然後便退了出去,輕輕地帶上了房門。

  屋子裡再次恢復了寂靜。黛玉看著緊閉的房門,又看了看桌上那盞依舊散發著柔和白光的檯燈,心中百感交集。她默默地將錦被拉高,蓋過自己的頭,將自己完全包裹在被子裡。

  在被子溫暖而黑暗的空間裡,任由淚水無聲地流淌,直到精疲力盡,這才漸漸地睡了過去。

  就在林黛玉獨自在瀟湘館的錦被中流淚,將滿腹委屈付諸無聲的哭泣時,榮國府另一頭的院落里,王熙鳳也回到了自己的居所。

  她先是來到女兒巧姐的房間,查看女兒已經睡著後,這才回到自己的主屋。

  剛一進門,便習慣性地掃了一眼。

  寬大的拔步床上空空如也,床幔低垂,沒有任何被動過的痕跡,賈璉今夜又沒有回來。

  今天發生的諸多種種變故早已讓她心力交瘁,此刻的她迫切需要找個人傾訴,可眼前的冷清讓她本就煩躁的心情雪上加霜。

  她重重冷哼了一聲,一屁股坐在了雕花大椅上,臉色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這時————房門被輕輕推開,平兒端著一盆熱氣騰騰的淨面水和一條乾淨柔軟的毛巾走了進來。

  她放下水盆,輕柔地走到王熙鳳身邊,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替她解開了繡花鞋的鞋帶,褪去了她腳上的鞋子。

  接著,她又將那雙包裹著王熙鳳纖細玉足的羅襪,從腳趾處褪了下來。


  頓時,一雙欺霜賽雪的玉足便毫無保留地展現在平兒眼前。

  那雙腳小巧玲瓏,肌膚白皙如凝脂,十根腳趾圓潤可愛,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泛著粉色光澤。

  平兒看著這雙精雕細琢般的玉足,忍不住由衷地讚嘆道:「奶奶,您的腳可真美。」

  熙鳳原本正生著悶氣,聽了這突如其來的誇讚,竟一時沒繃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那點煩躁也被衝散了幾分。

  她伸出染著蔻丹的纖指,虛點了點平兒的額頭,笑罵道:「你這小蹄子,今兒個嘴巴抹了蜜不成?還是說————春心動了,想男人了?」

  「奶奶!」

  平兒羞得滿面通紅,趕緊低下頭,專注地用溫熱的水撩洗著那雙玉足,聲音細如蚊蚋,「奴婢只是您身邊的一個丫頭,這輩子就守著您,伺候您,哪————哪敢想那些有的沒的。」

  她頓了頓,手上動作未停,小心翼翼地替王熙鳳按摩著足底的穴位,試圖岔開話題,「對了奶奶,方才奴婢在外頭,恍惚聽得林姑娘那邊————似乎出了點動靜?可是有什麼事兒?」

  提起黛玉,王熙鳳臉上那點笑意瞬間斂去,化作一絲帶著譏誚的冷笑,紅唇微撇:「哼,還能有什麼新鮮事兒?不過又是些陳芝麻爛穀子的破事兒罷了!」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嘲諷,「前些日子林妹妹剛來那會兒,我還只當咱們老太太是真心疼她,跟眼珠子似的。如今看來————呵,不過就是嘴上功夫,哄人罷了!」

  「呀————我的奶奶————這話可不敢亂說!」

  平兒一聽王熙鳳這番夾槍帶棒的話,嚇得花容失色。

  她連忙左右看了一眼,確認門窗緊閉,屋裡除了她們二人再無旁人,這才壓低了聲音,幾乎是貼著王熙鳳的耳朵低聲道:「小心隔牆有耳,若是讓人聽到了可就麻煩了,您沒看到二太太今兒個剛被關進佛堂嗎?」

  聽到這裡,饒是素來膽大潑辣的王熙鳳,心裡也猛地一緊,那雙精明的鳳眼閃過一絲忌憚。

  王夫人就是前車之鑑,她可不想因為幾句抱怨,就落得個去佛堂陪她姑母念經的下場。這種日子,想想都令人不寒而慄。

  然而,她骨子裡的那股不服輸的勁頭,又讓她不甘心就此作罷。

  她兀自嘴硬道:「老太太不過是我們這些挑軟柿子捏而已,有本事她對付瑜哥兒去啊,淨會欺負我們這些老實人。」

  她冷哼一聲,將潔白的玉足腳從水盆里拿出,用毛巾擦乾,穿上拖鞋上了床,蓋上被子後這才道。

  「你就瞧好吧,等明兒個,瑜哥兒知道林姑娘受了委屈,指不定又會怎麼大鬧榮慶堂呢。」

  她語氣中帶著一絲幸災樂禍,通過這些日子的接觸,她對蘇瑜的行事風格也有了一定的了解,知道這廝絕不是個吃虧的主,賈母倘若虧待了黛玉,他豈會善罷甘休。

  說到這裡,王熙鳳突然沉默了良久。

  她停了下來,似乎在默默盤算著什麼。

  隨後,她猛地抬起頭,看向平兒,語氣突然變得有些急切和試探:「平兒————你說我若是向瑜哥兒討一個那種檯燈,你說瑜哥兒會不會給我?」

  「什麼————」

  平兒聞言,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知道王熙鳳素來大膽,但沒想到竟然敢打那檯燈的主意!

  「奶奶————你可真敢想啊。」

  平兒苦笑著搖頭,「這東西一看就是稀罕玩意,別說咱們賈府,就連皇宮大內也不一定有。

  瑜哥兒能弄來一台就已經很難得了,如何會有第二台?」

  今晚平兒可是跟著王熙鳳見過那個檯燈的,那種精巧和亮度,用巧奪天工來形容絕不為過,根本不是尋常工匠能打造出來的。

  她頓了頓,又繼續說道:「況且,就算有第二台,瑜哥兒又如何願意給您?

  別忘了,自打瑜大爺入府後,您可是跟他吵過幾次呢。」

  「那又如何?」

  王熙鳳的眼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事在人為,只要老娘我多費點心,我就不信那傢伙不給我?」

  說到這裡,她那雙狹長的鳳目里閃過一絲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光芒。

  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自從她在黛玉的房間裡第一眼看到那盞檯燈,她的魂兒仿佛都被勾了去。


  那盞檯燈射出的那種柔和而明亮的光芒,是她這輩子都沒見過的。

  作為榮國府長房長媳,王熙鳳什麼燈沒見過?

  無論是宮裡賞下的龍鳳燭,還是府里最亮堂的氣死風燈,跟那盞檯燈的光芒比起來,簡直就跟一坨又干又臭的大便般,根本不配稱之為光。

  倘若晚上能有這麼一盞檯燈放在屋裡,無論是用來照明,還是夜裡核對府里的帳目,亦或是————於別的事情,那絕對會方便無數倍。

  她甚至已經開始想像,在那明亮的光線下,自己身上的綾羅綢緞會顯得多麼華美,自己會迎來多少羨慕的目光。

  看到王熙鳳這副模樣,平兒便識趣地不再說話了,自顧自的端起水盆準備退下。

  從小就和王熙鳳一起長大的她,對這位主子的脾性實在太了解了。

  每當王熙鳳露出這種神態時,那就代表她已經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了,任何勸說都只會適得其反。

  遠在東跨院的蘇瑜也完全沒料到,自己隨手送給林黛玉的一盞太陽能檯燈,竟然會在榮國府的內院掀起這般大的動靜。

  他也低估了這種超越時代的電子產品,對於這個時代的人們所帶來的震撼和衝擊。

  這就好比,讓一個已經看到了光明的人,再強行把他推回到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時代,這種巨大的心理落差感,沒有幾個人能夠受得了。

  尤其時對於王熙鳳這種習慣了掌控一切,享受頂尖物質生活的人來說,更是如此。

  「奶奶,天色不早了,您早點歇著吧。」

  平兒輕手輕腳地端著洗腳盆出去了,臨走前還不忘細心地為她掩上房門。

  隨著平兒將外間的蠟燭吹熄,房間裡瞬間陷入了一片黑暗。

  王熙鳳躺在床上,眼睛睜得大大的,腦子裡全是那盞檯燈明亮而柔和的光芒。

  第二天一上午,當大部分人還沉浸在睡眠中時,東跨院的大門就被人拍響了。

  「————來了來了————」

  剛洗漱完畢的晴雯匆匆跑去開了門。

  大門剛一打開便看到一張被凍得有些發紅的明艷動人的俏臉。

  「喲————鏈二奶奶,您怎麼一大早就過來了,莫非是有什麼要事嗎?」

  今日的王熙鳳,一身打扮格外鮮亮奪目。

  茜紅色的縷金挑線對襟衫襯得她肌膚勝雪,下系一條翡翠撒花洋縐裙,行動間流光溢彩。

  雲鬢高挽的她還在髮鬢上斜插著一支赤金點翠步搖,隨著蓮步輕移,珠翠搖曳生姿。

  整個人如同盛放的牡丹,艷光四射,顧盼生輝。

  她步履輕快地走來,未語先笑,聲音清脆悅耳:「晴雯呀,你們那位瑜大爺呢?這會兒可在屋裡頭?」

  晴雯聞言,連忙斂衽一禮,恭敬答道:「回鏈二奶奶的話,我們爺方才晨練歸來,此刻正在裡頭沐浴更衣。」

  王熙鳳微一頷首,儀態從容:「既如此,我便在外間候著便是。」

  說罷,她步履款款,徑直走向外廳。

  晴雯不敢怠慢,手腳麻利地退下,片刻後便捧來一套精緻的青瓷茶具,又配了幾樣精巧的點心,一一在紫檀木茶几上擺放妥當。

  王熙鳳卻並未留意那些茶點。她那雙精明的鳳眸微微一轉,便落在了垂首侍立一旁的晴雯身上。這一打量不打緊,王熙鳳心中微訝:幾日不見,這小蹄子竟似脫胎換骨,通身的氣韻都大不同了,晴雯的容貌本就是賈府丫鬟里拔尖的,此刻更是如同被精心滋養過的名花,妍麗之色更勝往昔。

  眉目間原本那幾分少女的青澀稚氣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嫵媚風情。尤其那雙剪水秋瞳,眼波流轉間,不經意便泄出一縷春色,水光瀲灩,媚態橫生,仿佛含著千言萬語,勾魂攝魄。

  這分明是初承雨露、被男人滋潤開來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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