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調教晴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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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熙鳳與平兒的身影消失在院門外,東跨院內一時靜得落針可聞,只余蘇瑜、智能兒、賈環,以及新來的晴雯。

  賈環仍咬著牙在練習馬步,一邊練一邊大口的喘息著,豆大的汗珠沿著他泛紅的臉頰滾落,砸在青石板上,洇開深色的水漬。

  智能兒輕盈地走到蘇瑜身邊,聲音柔得像羽毛:「爺,奴婢去給您沏碗新茶?」

  蘇瑜略一頷首,目光則是落在庭院中央那抹水綠色的倩影上。

  晴雯垂首侍立,臂彎里挎著一個小小的藍布包袱,裝著她簡單的行囊。

  她身姿天然帶著一股慵懶的韻致,此刻微側著身子,那貼身的水綠杭綢褙子,恰到好處地勾勒出少女初成的玲瓏曲線。

  腰肢細得驚人,仿佛不堪一握;胸脯雖不甚豐盈,卻挺秀如含苞;腰線之下,驟然圓潤的臀線,繃出飽滿青春的弧度。

  她的容貌,確然是極出挑的。

  肌膚瑩白細膩,欺霜賽雪;一雙杏眼,大而清亮,眼尾天然微微上挑,流轉間,哪怕無意也帶著三分撩人的媚意,宛如秋水橫波。

  鼻樑小巧挺直,鼻翼薄如蟬翼;唇瓣飽滿紅潤,似初綻的櫻蕊。

  單看這精緻五官,楚楚惹人憐惜,偏生那眉梢眼角,卻又凝著一股子藏不住的倔強與孤傲,眼神里更是透出不肯輕易服輸的勁頭。

  這「嬌弱」與「剛烈」的矛盾,在她身上,竟奇異地糅合,散發出一種令人心折又心顫的魅力。

  蘇瑜心中暗贊一聲。

  前世所閱《紅樓夢》,稱晴雯「風流靈巧招人怨,壽夭多因毀謗生」,更有評語謂其「兼得黛、釵之態」,此刻雖尚未得見薛、林真容,然觀晴雯之姿容氣韻,方知曹公所言非虛。此女,確乃人間罕有的絕色。

  但晴雯也正是因為這副「爆炭」性子,口無遮攔,不知尊卑進退,才被王夫人揪住「狐媚子」的把柄,逐出賈府,最終芳魂早逝於兄嫂的破屋。

  如今她既因自己這隻「蝴蝶」的翅膀,落到了東跨院,或許能避開王夫人的明槍,但若不改這「心比天高,身為下賤」的脾性,在這吃人的深宅里,遲早仍是取禍之道!

  念及此,蘇瑜的眉峰不由得眉頭微微緊皺起來。

  晴雯敏銳地察覺那道審視的目光,如芒在背,渾身都不自在起來。

  她忍不住偷偷掀起眼睫,飛快地瞥向蘇瑜……卻正撞上他緊鎖眉頭、面色沉肅、眼神複雜難辨的模樣!

  一股夾雜著委屈的無名火「騰」地竄上晴雯心頭。

  他這是何意?嫌我顏色不夠好?還是嫌我出身微賤?

  她在老太太屋裡當差時,便是寶玉見了她,也是客客氣氣喚聲「晴雯姐姐」,府里上下,誰不贊她針線好,模樣好?如今到了這外來的「公子」這裡,竟得他這般皺眉審視?簡直是莫大的羞辱。

  晴雯胸中那點傲氣登時壓倒了理智。

  她猛地揚起頭,一雙含怒帶嗔的妙目直直刺向蘇瑜,聲音清亮,帶著毫不掩飾的不忿:「公子這般瞧著奴婢,可是嫌奴婢生得粗陋,入不得您的眼麼?」

  此言一出,院中空氣仿佛瞬間凝固!

  智能兒剛端著茶碗走近,聞聲手一抖,茶湯險些潑出,慌忙放下茶盞,幾步搶到晴雯身邊,急得臉色發白,扯著她衣袖,聲音壓得極低:「晴雯姐姐,快別這麼說話,惹惱了公子可如何是好?」

  晴雯卻倔強地一甩袖子,掙開智能兒,只盯著蘇瑜,聲調更拔高了幾分:「奴婢知道,公子定是看不上奴婢!奴婢不過是個下賤的丫頭,原也不配在公子跟前伺候!既如此,不如打發了奴婢回去!」

  蘇瑜眸色驟然轉冷,寒霜覆面。

  他並未即刻發作,只緩緩端起面前的青瓷茶碗,湊到唇邊,慢條斯理地啜飲了一口。

  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瞬間冷厲的眼神,卻讓那股無形的、令人膽寒的肅殺之氣在院中無聲瀰漫。

  晴雯雖未習武,感受不到那實質的殺氣,卻也禁不住打了個劇烈的寒噤,一股冰冷的懼意從腳底直竄上頭頂。

  「你叫晴雯,是麼?」蘇瑜放下茶碗,聲音平靜得如同結冰似地。

  晴雯心頭狂跳,強撐著那點硬氣,聲音卻已微顫:「正……正是奴婢……」

  蘇瑜微微頷首,語氣陡然轉厲,如同冰錐刺骨:「那我問你,你可知自己是個什麼身份?」


  晴雯一愣,下意識道:「奴婢……奴婢是丫頭……」

  「既知是奴婢,便該知曉為奴為婢的規矩!」蘇瑜的聲音陡然拔高,「主子面前,當如何回話?是你這般橫眉豎目、出言頂撞的樣子麼?」

  晴雯被他驟然爆發的氣勢所懾,臉色一白,嘴唇哆嗦著,再不敢直視他的目光,下意識地垂下了頭。

  蘇瑜目光如炬,緊逼不放:「你曾在老太太身邊伺候,老太太念你伶俐,待你寬厚,那是老太太的恩典。

  如今老太太既將你賜予我,你便是我蘇瑜的人!」

  他一字一頓,聲音凜冽「在我這東跨院,規矩便是規矩,主是主,仆是仆,尊卑上下,絕不容半點僭越!」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釘在晴雯發頂:「你方才那句話,是在質問你的主子麼?」

  晴雯身體猛地一顫,如同秋風中的落葉,眼淚在眼眶裡迅速積聚,聲音帶著濃重的哽咽:「奴婢……奴婢不敢……」

  蘇瑜冷哼一聲,聲音里透著徹骨的寒意:「不敢?我看你膽子大得很!」

  他霍然起身,幾步便走到晴雯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陰影將她完全籠罩:「我今日便把話撂在這裡!我不管你在老太太跟前是如何被縱得沒了規矩,但在我這裡,你這目無尊卑的臭毛病,必須給我改掉!」

  他的聲音斬釘截鐵,不容置喙:「主子說話,你聽著!主子問話,你恭敬答!

  主子沒問你,你便閉緊嘴,安分做事!若再敢多一句嘴,或是拿那副『心比天高』的嘴臉來看我。」他目光森然,「你現在就給我收拾包袱,滾回老太太那裡去!我蘇某人,養不起你這等『尊貴』的丫鬟!」

  「滾回去」三字,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晴雯心上!

  這個時代,一個被主子厭棄、趕出門的丫鬟,無異於被判了死刑。

  前車之鑑,血淋淋就在眼前。

  原著中,金釧被逐,投井而亡。

  晴雯被攆,病死於兄嫂的冷炕上,那鋪天蓋地的流言蜚語,那世人鄙夷的目光,足以將一個年輕女子活活逼死!

  晴雯想到那可怕的結局,身體抖得如同風中殘燭,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洶湧而下,瞬間打濕了前襟。

  恐懼徹底淹沒了那點傲氣,她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泣不成聲:「奴婢……奴婢知錯了……奴婢再也不敢了……求公子……求公子開恩……別趕奴婢走……奴婢以後……以後一定守規矩……」

  蘇瑜看著她跪在冰冷的地上,哭得渾身顫抖,梨花帶雨,心中亦是一軟。

  他深知,晴雯這性子,非一日之寒,是被賈母的寵愛和這府里的特殊環境給慣出來的。

  要改,也非一日之功。

  他嘆了口氣,聲音緩和了幾分,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起來。我並非要趕你走,只是要你明白,想在我這裡待下去,就要守規矩,這點絕不能逾越。」

  他目光直視著她:「你性子太烈,口舌太利,不知收斂,不懂敬畏。

  這樣的性子,放在這龍潭虎穴般的榮國府,遲早會惹來殺身之禍。

  我今日訓你,是為你好!若你不改,他日被人拿住把柄,吃虧送命的,還是你自己!」

  晴雯聽著這番話,雖是訓斥,卻也聽出了幾分回護之意,心中的恐懼稍減,委屈卻更甚,哭得更加厲害,肩膀一聳一聳:「奴婢知道了……奴婢一定改……一定改……嗚嗚……」

  蘇瑜看著哭得梨花帶雨的樣子,心中明白,這小丫頭估計是聽進去了,只是能堅持多久就不知道了,日後還得經常敲打一番才行。

  「好了,你先和智能兒下去安置一番吧。」

  將二女打發去安頓後,蘇瑜踱步至正在咬牙堅持扎馬步的賈環身旁。

  目光只在他僵硬的姿勢上一掃,便沉聲道:「這般死板地杵著,只會練得腰肌勞損!馬步,馬步,精髓全在一個『馬』字,要站出一匹活馬的神韻來。」

  「站出一匹馬?」賈環滿臉困惑,氣喘吁吁地問。

  「可曾見過人縱馬馳騁?」

  蘇瑜神色肅然道,「人借馬力,身隨馬勢,起伏跌宕,方能奔騰如飛。

  這馬步,便是古之先賢從騎術中悟得的武學根基,故而站時,亦要站出那起伏之勢,憑空在這方寸之地,養出一匹無形的烈馬來。」


  「人在馬背上的起伏,借的是馬力,難得真功。

  但在這平地上,你的起伏之勁,便是將那匹『馬』融入了自身!你若如木樁般死站不動,全身重量盡壓雙膝,時日稍長,膝蓋必然會廢掉。」

  「竟有這樣的事?」賈環聽得目瞪口呆,他從未想過一個簡單的姿勢,竟蘊藏如此深奧的道理。

  「看我示範。」蘇瑜話音落地,身形微沉,已紮下一個標準的馬步。賈環只見他身體如水波微瀾,極其輕微卻富有韻律地一起一伏,仿佛真有一匹無形的駿馬在他身下奔騰。

  「來,照著做。」蘇瑜收勢。賈環連忙依樣畫葫蘆。

  「蹲下時,勁力必先貫注足底湧泉!」

  蘇瑜指點道,「起身之際,足下五趾要如雞爪攫地,根根內扣,死死抓住地面!此一扣,立時牽動小腿脛骨筋肉,膝蓋自然向上挺直;膝挺則大腿筋肉瞬間繃緊如鐵;提腰、斂腹,一氣呵成!此為『起勁』!」

  「伏下之時,足心踏勁漸收,足下五指隨之如鵝鴨之蹼,舒展鬆開。

  伴隨足掌放鬆,膝彎如松扣,勁力卸卻;大腿筋肉隨之鬆弛;腰胯自然下沉,似坐非坐;小腹則微鼓如鼓風之囊。此為『伏勁』!」

  「便在這一起一伏、一緊一松的微妙轉換間,全身重心流轉不息,方能避免氣血淤滯,筋骨勞損!」

  賈環越聽越覺得奧妙無窮,連連點頭,按照指點,努力調整。然而,初學乍練,他根本掌控不住那微妙的起伏節奏。

  蘇瑜就在身旁,鷹隼般的目光緊盯著他的每一寸肌肉發力。

  每當賈環勁力未到位或重心凝滯時,他便毫不留情地抬腳,如同鞭子般精準地踢在他的小腿或腰胯要害之處!

  「唔!」

  賈環被踢處如遭針刺,筋肉猛地一跳,刺激之下,全身的勁力竟「咯噠」一聲,瞬間貫通,恰到好處地落到了指定的位置!

  「起伏的幅度莫要貪大!就在足趾這一寸之間!」

  蘇瑜出聲指點道,「你每一次起伏,都要將這一寸距離的勁力轉換拿捏得分毫不差,越精準,功夫才會越練越深。」

  在蘇瑜的指點下,賈環很快掌握了這起伏的竅門,說來也確實神奇,他站樁的時間竟從原先不堪忍受的五分鐘,一舉延長至二十多分鐘。

  就這樣,時間逐漸過去了近一個月,在蘇瑜嚴苛的教導下,賈環那原本瘦弱的身板,如同旱苗逢甘霖,悄然滋生出韌勁與力量。

  原本那不健康的臉色也漸漸變得紅潤起來,膚色也慢慢變成了小麥色,眼神也少了往日的怯懦,多了幾分沉穩。

  更令人意外的是,他竟再也不去與那些下人小廝廝混賭錢了。

  趙姨娘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嘴裡雖然不說,但心裡卻暗自慶幸,認下蘇瑜當自己的侄子是這輩子最正確的事情,尋思著找個機會好好謝謝他。

  而在這段時間裡,他所寫的《射鵰英雄裝》的名聲愈發大了起來,甚至還隨著那些商賈擴散到了大雍各地。

  只是這一切蘇瑜並不知曉,只是一邊訓練賈環一邊繼續苦練武藝以及修煉靜功,因為他預感到他的靜功已經快達到第二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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