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宋之精銳,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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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9章 宋之精銳,殺!!

  「————此戰,我軍陣亡十一人,輕重傷二十三人。

  斃敵一百八十一人,俘獲戰馬一百二十九匹,甲冑八十九具,角弓一百七十一張,箭矢無數。」

  高坡之上,黃沙拂面。

  徐行聽著文炎敬一字一句地稟報戰果,內心震撼不已。

  他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

  不是說宋軍羸弱嗎?

  英國公到底給了他怎樣一支精銳?

  竟能在被伏擊的情況下打出如此驚人的戰損比。

  若大宋邊軍皆是如此悍卒,何愁西夏不平?何愁燕雲不復?

  他下意識轉頭望去,卻見那些剛剛經歷血戰的老兵們人人面帶笑意,正熟練地在西夏士兵的屍體上摸索著,偶爾發出幾聲粗野的怪笑,聽得人心中發寒。

  「他們在做什麼?」徐行不解地看向文炎敬。

  文炎敬眉頭微皺,支吾著答道:「呼延將軍說這是在打掃戰場。這些西夏兵在此出現,想必劫掠了不少財物————魏前說,所得戰利品,按慣例五五分帳。只是————這終究是民脂民膏————」

  徐行聽出了他語氣中的遲疑,當即朗聲喚道:「宗澤——!」

  正在安撫傷兵的宗澤聞聲小跑而來,身上還沾著血跡。

  「傳令下去,」徐行神色嚴肅,「凡我麾下將士,此戰所得戰利品,無需上繳。」

  「其中七成由參戰弟兄均分,兩成撫恤陣亡、重傷弟兄,餘下一成歸各級將校。此賞賜,獨立於朝廷軍功之外。」

  命令一出,山坡上頓時爆發出更加響亮的歡呼聲。

  徐行展顏一笑,對著文炎敬說道:「仲雲,記住了,正是有了他們,才有這大宋江山,有你寒窗苦讀。」

  「他們用鮮血與生命捍衛著我等之乎者也」,我等是最無資格苛求他們的」

  。

  「收起你學的那些儒學經典,聖人之道教化不了西賊,只有————他們能!」

  正說話間,魏前帶著幾個老兵來到近前,搓著手,臉上帶著幾分難得的侷促:「徐判官————弟兄們托俺來謝謝您的恩賞。只是————您和將官們只分一成,是不是太少了些?這次傷亡不大卻要分那兩成————」

  「就這樣定了。」徐行擺手打斷,「活著的弟兄還能再掙軍功,陣亡的兄弟卻再也回不來了,重傷的更需要銀錢養家。至於將領,你們打了勝仗,他們自有朝廷封賞,豈能好處占盡?」

  他話鋒一轉,誠懇地問道:「此戰讓我看清了,諸位都是百戰精銳,實戰經驗遠勝我這個只讀過幾本兵書的半吊子。」

  「接下來該如何行動,你們可有建議?」

  幾人交換眼神,最後目光都落在魏前身上。

  魏前清了清嗓子,道:「判官,咱們這點人馬直奔慶州城下,無異於羊入虎口。」

  「以卑職淺見,如今只有兩條路:一是退往寧州,觀望戰局,等候朝廷旨意;二是在外圍活動,以慶州為中心,清剿西夏遊騎,伺機而動。」

  他話音剛落,旁邊一個精瘦漢子傲然接話:「判官明鑑,不是弟兄們誇口,咱們這些人哪個手上沒有十幾個西賊的首級?您待弟兄們仁厚,俺們就敢為您效死力!」

  「只要不碰上西夏最精銳的鐵鷂子」,這些部落雜兵,在咱們眼裡就是土雞瓦狗!」另一人拍著胸甲砰砰作響。

  徐行看著這群彪悍的老兵,心中暗驚。

  這五百人,恐怕真是京營二十萬禁軍中挑選出的最精銳之輩了。

  「軍中可有熟悉此地地形的弟兄?我們如何尋找西夏遊騎,又該如何避免陷入重圍?」徐行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

  話音剛落,魏前突然像被踩了尾巴似的跳起來,一邊朝後跑一邊大喊:「鐵狗!鐵狗!你個殺才給老子留個活口!」

  徐行疑惑地看向另外幾人。

  其中一個漢子支吾了半天才低聲道:「鐵狗全家都死在西夏人手裡————他那時還小,親眼看見嫂嫂被————所以他抓到俘虜,就————就忍不住下手重了些。」

  見文炎敬又要提筆記錄,徐行直接拿過他的筆扔下山坡。

  「殺了便殺了。讓弟兄們儘快收拾,準備出發。」徐行拔出插在地上的步槊,沉聲道:「就依你們所言,在外圍試試身手。若事不可為,再退往寧州不遲。」


  讓他躲在後方觀望,他做不到。

  徐行的決定顯然深得軍心。

  他走過之處,士兵們紛紛熱情地打招呼,最低也會喊一聲「判官」。

  他來到傷員中間,看到一個失去右臂的士兵正咧嘴對他笑,便停下腳步道:「好好回寧州養傷,待我凱旋迴京之時,再接你歸隊。」

  那士兵一愣:「判官————還要俺這廢人?」

  「要!」徐行鄭重承諾,「待我回京,帶你同去,向陛下舉薦你練兵。」

  「廢人————還能當官?」士兵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能!信我。好好養著,別死了。」徐行看著他蒼白的臉色,用力拍了拍他的左肩。

  「判官您這麼說,俺這條賤命還真捨不得死了!」那士兵掙扎著站起來,對四周吼道:「弟兄們都聽見了?徐判官說,咱們這些殘廢只要活著,還能回京城當官,訓那些軟蛋子!」

  說到此處他又對一旁照顧傷兵的其餘士兵道:「你們這群老油子,可得護著判官,咱們都是賤命,死了也就死了,判官可不一樣。」

  「老腿你放心,就沖你這條賤命,弟兄們也得把判官護周全了!」

  「老腿,俺看你是撐不到寧州,哈哈~」

  「我瞧著也像,瞧他臉色,比洒家去歲燒給我爹的女紙人還白了不少,嘿嘿~」

  在一片善意的鬨笑和挖苦聲中,傷員們在許景衡安排下向南撤離。

  與這些質樸的士兵相處,讓徐行感到一種久違的真誠與踏實。

  待戰場打掃完畢,眾人正在休整,魏前和徐寧等人押著一個發的西夏俘虜來到徐行面前。

  「還好我搶得快,再晚一步,這軟骨頭就要被鐵狗嚇死了。」魏前說著,一腳將那西夏人踹倒在地。

  「這廝願意帶路,幫我們找其他西夏遊騎。」

  徐行看向徐寧和呼延灼,見二人都點頭確認,便道:「既然如此,就讓他帶路,傳令全軍,即刻出發!」

  西北黃土高坡多溝壑,馬蓮河河谷似是主幹,而其餘溝壑則如樹枝分叉,岔□不計其數,極易藏兵。

  在西夏俘虜的指引下,向北行進十餘里,果然撞見了另一支西夏遊騎。

  約莫二百來人,正在幾棵樹蔭下歇息。

  聽到徐行等人的馬蹄聲,他們慌忙翻身上馬,倉促應戰。

  這一次攻守易形,輪到宋軍主動出擊。

  徐行一馬當先,左手持盾,右手握槊,徐寧、呼延灼分別領百人護在兩側,宗澤等人則駐守岔口,防止敵軍逃離。

  連魏一改往日的莽撞,緊緊跟在徐行身邊,隨他一同衝鋒。

  兩軍甫一交鋒,西夏騎兵就被斬殺近半。

  徐行手中長槊所向披靡,竟無人能在他手下走過一個回合。

  當他發現敵人的兵刃只能在鎧甲上留下淺淺的白痕時,更是徹底放開手腳,眼中只剩殺戮。

  這實在是一場實力懸殊的戰鬥。

  溝壑地形狹窄,宋軍又是偷襲,更兼裝備精良—一人人披掛全甲,而西夏兵多半只穿著半甲甚至皮甲,人數又處於劣勢。

  種種有利條件疊加之下,戰鬥結束得很快。

  不過一刻鐘,一輪衝鋒之後,調轉馬頭與宗澤率領的後隊前後夾擊,就將這支游騎全部殲滅,這次沒有放走一人。

  「徐將軍有令:速速打掃戰場,只取馬匹和金銀細軟,不必理會敵軍屍首,兩炷香後繼續出發!」傳令兵的聲音在溝壑間迴蕩。

  不知為何,他被稱了將軍」,而非判官」。

  徐行抬頭望了望天色,烈日依舊當空,低聲自語:「時辰還早。」

  他環顧四周,見士兵們正在有條不紊地收繳戰利品。

  繳獲的戰馬被集中到一起,陣亡的西夏兵身上的錢袋等值錢物件被迅速取下,整個過程乾脆利落。

  徐寧清點完戰利品,快步走來稟報:「將軍,共繳獲完好戰馬一百五十餘匹,另有金銀若干。」

  徐行點頭,目光投向北方:「讓弟兄們抓緊時間休整,有軟骨頭再留幾個,相互驗證著來。」

  他自不會將兄弟們的命運交給一個俘虜,這一次能成,並不代表次次能成,小心總是沒錯。

  黃土坡上,剛剛經歷廝殺的戰馬還在不安地刨著蹄子,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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