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清理
第81章 清理
皇城司正堂內，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欞，在地面投下長長的影子。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感，連守在門外的侍衛都不自覺地放輕了呼吸。
雷敬大步走入，官袍前襟上暗紅色的血跡在斜照的陽光下顯得格外刺目。
他渾然不顧自己的狼狽模樣，直接喚來了探事司所有指揮。
額角那道剛剛凝結的傷口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抽動，滲出的血珠沿著鬢角滑落。
堂下很快站滿了人。
除了最早跟隨的顧千帆等六位指揮使立在左側外，右側還站著七人—一四人是主動投靠的前鳳儀衛指揮使，三人則是新近提拔上來的。
十三人分立兩側，涇渭分明，氣氛凝重得仿佛能擰出水來。
眾人見雷敬這副模樣，心知出了大事。
幾個老資歷的指揮使交換著眼神，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不安。
新來的幾位則低著頭，不敢直視雷敬滿是血污的臉。
「本官今目在垂拱殿，被官家親手用鎮紙砸破子頭。「雷敬開日，聲音陰冷得讓人不寒而慄，「這條命，已經去了半條。
T
他頓了頓，目光如毒蛇般掃過每個人的臉：「諸位可知是為何事？
堂下一片死寂，只聽得見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
誰都知道，此刻的回答只會引火燒身。
果然，雷敬的聲音陡然拔高，在空曠的大堂內迴蕩：「就因為你們...就是因為爾等約束不力！馬家莊兩條人命，三十七頃良田被毀，川蜀鹽商一千六百二十一貫錢被劫！還有開封府四件未查明的案子！
.
他每說一樁，語氣就加重一分，到最後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若是再被查出什麼來，本官必死無疑，爾等一個也別想跑！
」
堂下眾人神色各異。
有人面露疑惑，似乎對這些事並不知情：有人眼角抽搐，顯然心中有鬼；還有人雖然低著頭，嘴角卻微微上揚，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本官給你們一天時間。「雷敬的聲音突然變得異常平靜，反而更讓人毛骨悚然，「明日此時，這些事誰幹的，誰參與了，又是誰知情不報，我要一個不漏全部知曉。」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堂前，目光在一個個指揮使臉上掠過：「若是最後開封府查出來，還漏了一個，本官便用爾等的命填；漏了兩個，便用爾等父母子女，用爾等九族去填。」
這番話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原本以為只是尋常訓誡，沒想到竟涉及身家性命。
站在右側第三位的一個中年指揮使更是面色慘白，冷汗已經浸濕了後背的官服。
「今日本官在此給爾等一個忠告。「雷敬緩緩踱步，聲音低沉卻清晰可聞，「百官可欺，百姓不可欺；雷敬可欺，天子卻不可欺。
說完，他揮了揮手，仿佛驅趕蒼蠅般示意眾人退下。
待眾人魚貫而出後，雷敬獨自站在空蕩蕩的大堂中央，眼中閃過一絲狠辣。
他其實已經看出些端倪，方才那番話既是警告，也是試探。
約莫半刻鐘後，顧千帆等六人去而復返。
他們跟隨雷敬最久，明白他剛才那個手勢的含義一這是要私下議事的意思。
「顧千帆，盛長楓的案子可有眉目？「雷敬問道，語氣緩和了些。
徐行在宮門外給了他一條活路，他自然要投桃報李。
顧千帆上前三步，躬身稟報：「已有重大進展，呂大防府上一位幕賓交代，他受劉摯指使，假借呂大防命令陷害徐行，還策劃了樊樓謀殺來俊臣一事。」
「劉摯倒是好算計，一石三鳥。「雷敬冷笑一聲，手指輕輕敲著椅背，「若不是呂大防叛國事發，恐怕永遠查不到他頭上。
「，確實，若呂大防不是被一鍋端，劉摯這番謀劃幾乎天衣無縫。
既奪去了趙煦麾下權知開封府尹這個實權之位，又能除去徐行這個變數，最後還能嫁禍給呂大防，可謂一箭三雕。
「所有參與人員都抓了嗎？「雷敬迫不及待要用此事向徐行示好。
「只剩國子監那名學子尚未抓捕。「顧千帆如實稟報，「來俊臣正是被他用毒針所殺。那學子身手了得，我們的人追到汴河邊，還是讓他跳水逃脫了。」
「加派人手，全城搜捕。「雷敬命令道，「將所有證據移交開封府，督促他們儘快宣判。」
國子監學子和那幕賓都身無官職，開封府有權直接判決。
至於跳河逃掉的學子，張貼海捕文書就是了。
顧千帆領命欲退，又被叫住。
「盛長楓既然是被冤枉的，你差人送他回盛府。「雷敬補充道，「記得要客氣些，畢竟是他徐懷松的妻兄。」
「遵命。「顧千帆心下瞭然——這才是雷敬的真正目的。
待顧千帆離去，雷敬目光掃過剩餘五人，開始布置任務。
為了保命，他甚至將查辦舊黨的事務暫時擱置。
「從現在起，全力清查司內部。「雷敬沉聲道，「特別是新來的那幾位，還有前鳳儀衛的那些人。該處置的，一個不留。
五人齊聲應諾，都知道這是生死攸關的時刻。
「大娘子，老太太派人來請你們過府一聚。」
盛明蘭正在與翠微商量喬遷之事，見小桃急匆匆跑來，便起身相迎：「可知是為了何事？」
「說是三公子回來了，老太太要全家團聚。「小桃臉上帶著喜色，「來傳話的媽媽說，三公子是皇城司的人親自送回來的，看樣子是沒事了。
，盛明蘭聽說盛長楓歸來，這才放下心來。
她前日才回門探望過祖母，老太太身體安康，此時來尋以為又出了什麼變故。
「我去問問官人是否得空。「盛明蘭整理了一下衣裙，朝書房走去。
書房內，徐行正在閱讀《六韜》。
盛明蘭輕輕推門而入，靜靜地站在一旁等候，直到徐行放下書卷看向她，才說明來意。
「既然是祖母相邀，自然要去。」
徐行起身，心中卻暗自思忖：案子還未審定，雷敬怎麼就放了盛長楓？莫非是想拉我下水？
他走到窗邊，看著庭院中漸濃的暮色，眉頭微皺。
馬車抵達盛府時，已是酉時三刻。
夕陽完全沉入了地平線，盛府門前燈籠高掛，將朱漆大門映照得一片通紅。
徐行與盛明蘭攜手而入，見往來僕從個個面帶喜色，想來是主家有喜，下人們也都得了賞錢。
「賢婿可算來了！「盛炫早早迎到廳前，滿面紅光，「就等你們開席了。」
廳堂內設著一丈寬的蘇繡屏風，將空間分為兩半。
盛長柏、盛長楓坐在左側，女眷們在右。
除了徐行這個女婿，其餘都是盛家人。
就連久未露面的盛華蘭也在座，見到徐行進來，連忙起身見禮。
「妹夫，這邊請。「盛長楓熱情地招呼，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徐行正好有事問他，便在他身旁落座。
宴席間，屏風那側傳來女眷們的家常閒話，多是勛貴人家的軼事。
王氏正在誇讚華蘭有了身孕，如蘭則在說著城內趣事。
盛老太太偶爾插話，聲音里透著歡愉。
對於她這般年紀來說，榮華富貴已是過眼雲煙，家族和睦團圓才是他樂意見的。
徐行一邊與盛長柏談論著朝中動向，一邊留心聽著屏風那側的談話，倒也頗覺有趣。
盛長楓似乎還沒從驚嚇中完全恢復，說話時總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待宴席散去，女眷們移步後院，徐行這才有機會單獨詢問盛長楓：「三哥此番歸來，可是案子有了進展？」
他對盛長楓並無成見，覺得這位妻兄本性不壞，只是被林噙霜寵壞了，又有些貪玩而已。
這次無端被捲入朝堂爭鬥，也算是受了無妄之災。
「回來時顧指揮與我說，真兇已找到，說是那劉摯才是幕後兇手。「盛長楓說著，臉上露出憤憤之色，「我與他無冤無仇，為何要如此害我？」
說罷他站起身：「妹夫你等會，回來時那顧指揮卻是給了一封信件，讓我轉交於你，被我忘在了屋內。
盛長柏見徐行眉頭微皺，便關切地問道：「懷松，長楓之事是否還有蹊蹺？
若是還有首尾未定，我看還是再將他送回皇城司的好。」
「對對對，賢婿。「盛炫醉醺醺地幫腔，「若此事牽連到你，還是將這逆子趕回去的好。」
他雖然帶著醉意，但眼中的關切卻是真切的。
「岳父大人多慮了。「徐行平靜地道，「既然人是皇城司放回來的，縱有問題也是皇城司的問題。」
他擔心的不是盛長楓，而是雷敬這缺心眼的貨色，怕他做事出紕漏，為盛長楓開罪留下隱患。
皇城司辦案向來粗糙，若是證據鏈有什麼瑕疵，日後難免再生事端。
好在盛長楓取來的顧千帆書信打消了他的疑慮。
信中不僅詳細說明了案情，還附上了關鍵證人的供詞副本。
盛長楓之事，確實是有隱情。
「劉摯這老狐狸，藏得夠深的。「徐行暗忖。
他輕輕摩挲著手中的信紙，眼中閃過一絲冷意。「或許該掇一下蔡卞，讓其拿劉摯這貨先開刀。」
西行在即，不把那些仇敵一個個搞死，他走得怎能安心？
畢竟盛明蘭還要留在京中。
這些藏在暗處的毒蛇，若不及時清除，遲早會釀成大禍。
窗外，月色漸明。
徐行望著天邊那輪皎潔的明月，心中已經開始盤算下一步的行動。
皇城司正堂內，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欞，在地面投下長長的影子。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感，連守在門外的侍衛都不自覺地放輕了呼吸。
雷敬大步走入，官袍前襟上暗紅色的血跡在斜照的陽光下顯得格外刺目。
他渾然不顧自己的狼狽模樣，直接喚來了探事司所有指揮。
額角那道剛剛凝結的傷口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抽動，滲出的血珠沿著鬢角滑落。
堂下很快站滿了人。
除了最早跟隨的顧千帆等六位指揮使立在左側外，右側還站著七人—一四人是主動投靠的前鳳儀衛指揮使，三人則是新近提拔上來的。
十三人分立兩側，涇渭分明，氣氛凝重得仿佛能擰出水來。
眾人見雷敬這副模樣，心知出了大事。
幾個老資歷的指揮使交換著眼神，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不安。
新來的幾位則低著頭，不敢直視雷敬滿是血污的臉。
「本官今目在垂拱殿，被官家親手用鎮紙砸破子頭。「雷敬開日，聲音陰冷得讓人不寒而慄，「這條命，已經去了半條。
T
他頓了頓，目光如毒蛇般掃過每個人的臉：「諸位可知是為何事？
堂下一片死寂，只聽得見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
誰都知道，此刻的回答只會引火燒身。
果然，雷敬的聲音陡然拔高，在空曠的大堂內迴蕩：「就因為你們...就是因為爾等約束不力！馬家莊兩條人命，三十七頃良田被毀，川蜀鹽商一千六百二十一貫錢被劫！還有開封府四件未查明的案子！
.
他每說一樁，語氣就加重一分，到最後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若是再被查出什麼來，本官必死無疑，爾等一個也別想跑！
」
堂下眾人神色各異。
有人面露疑惑，似乎對這些事並不知情：有人眼角抽搐，顯然心中有鬼；還有人雖然低著頭，嘴角卻微微上揚，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本官給你們一天時間。「雷敬的聲音突然變得異常平靜，反而更讓人毛骨悚然，「明日此時，這些事誰幹的，誰參與了，又是誰知情不報，我要一個不漏全部知曉。」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堂前，目光在一個個指揮使臉上掠過：「若是最後開封府查出來，還漏了一個，本官便用爾等的命填；漏了兩個，便用爾等父母子女，用爾等九族去填。」
這番話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原本以為只是尋常訓誡，沒想到竟涉及身家性命。
站在右側第三位的一個中年指揮使更是面色慘白，冷汗已經浸濕了後背的官服。
「今日本官在此給爾等一個忠告。「雷敬緩緩踱步，聲音低沉卻清晰可聞，「百官可欺，百姓不可欺；雷敬可欺，天子卻不可欺。
說完，他揮了揮手，仿佛驅趕蒼蠅般示意眾人退下。
待眾人魚貫而出後，雷敬獨自站在空蕩蕩的大堂中央，眼中閃過一絲狠辣。
他其實已經看出些端倪，方才那番話既是警告，也是試探。
約莫半刻鐘後，顧千帆等六人去而復返。
他們跟隨雷敬最久，明白他剛才那個手勢的含義一這是要私下議事的意思。
「顧千帆，盛長楓的案子可有眉目？「雷敬問道，語氣緩和了些。
徐行在宮門外給了他一條活路，他自然要投桃報李。
顧千帆上前三步，躬身稟報：「已有重大進展，呂大防府上一位幕賓交代，他受劉摯指使，假借呂大防命令陷害徐行，還策劃了樊樓謀殺來俊臣一事。」
「劉摯倒是好算計，一石三鳥。「雷敬冷笑一聲，手指輕輕敲著椅背，「若不是呂大防叛國事發，恐怕永遠查不到他頭上。
「，確實，若呂大防不是被一鍋端，劉摯這番謀劃幾乎天衣無縫。
既奪去了趙煦麾下權知開封府尹這個實權之位，又能除去徐行這個變數，最後還能嫁禍給呂大防，可謂一箭三雕。
「所有參與人員都抓了嗎？「雷敬迫不及待要用此事向徐行示好。
「只剩國子監那名學子尚未抓捕。「顧千帆如實稟報，「來俊臣正是被他用毒針所殺。那學子身手了得，我們的人追到汴河邊，還是讓他跳水逃脫了。」
「加派人手，全城搜捕。「雷敬命令道，「將所有證據移交開封府，督促他們儘快宣判。」
國子監學子和那幕賓都身無官職，開封府有權直接判決。
至於跳河逃掉的學子，張貼海捕文書就是了。
顧千帆領命欲退，又被叫住。
「盛長楓既然是被冤枉的，你差人送他回盛府。「雷敬補充道，「記得要客氣些，畢竟是他徐懷松的妻兄。」
「遵命。「顧千帆心下瞭然——這才是雷敬的真正目的。
待顧千帆離去，雷敬目光掃過剩餘五人，開始布置任務。
為了保命，他甚至將查辦舊黨的事務暫時擱置。
「從現在起，全力清查司內部。「雷敬沉聲道，「特別是新來的那幾位，還有前鳳儀衛的那些人。該處置的，一個不留。
五人齊聲應諾，都知道這是生死攸關的時刻。
「大娘子，老太太派人來請你們過府一聚。」
盛明蘭正在與翠微商量喬遷之事，見小桃急匆匆跑來，便起身相迎：「可知是為了何事？」
「說是三公子回來了，老太太要全家團聚。「小桃臉上帶著喜色，「來傳話的媽媽說，三公子是皇城司的人親自送回來的，看樣子是沒事了。
，盛明蘭聽說盛長楓歸來，這才放下心來。
她前日才回門探望過祖母，老太太身體安康，此時來尋以為又出了什麼變故。
「我去問問官人是否得空。「盛明蘭整理了一下衣裙，朝書房走去。
書房內，徐行正在閱讀《六韜》。
盛明蘭輕輕推門而入，靜靜地站在一旁等候，直到徐行放下書卷看向她，才說明來意。
「既然是祖母相邀，自然要去。」
徐行起身，心中卻暗自思忖：案子還未審定，雷敬怎麼就放了盛長楓？莫非是想拉我下水？
他走到窗邊，看著庭院中漸濃的暮色，眉頭微皺。
馬車抵達盛府時，已是酉時三刻。
夕陽完全沉入了地平線，盛府門前燈籠高掛，將朱漆大門映照得一片通紅。
徐行與盛明蘭攜手而入，見往來僕從個個面帶喜色，想來是主家有喜，下人們也都得了賞錢。
「賢婿可算來了！「盛炫早早迎到廳前，滿面紅光，「就等你們開席了。」
廳堂內設著一丈寬的蘇繡屏風，將空間分為兩半。
盛長柏、盛長楓坐在左側，女眷們在右。
除了徐行這個女婿，其餘都是盛家人。
就連久未露面的盛華蘭也在座，見到徐行進來，連忙起身見禮。
「妹夫，這邊請。「盛長楓熱情地招呼，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徐行正好有事問他，便在他身旁落座。
宴席間，屏風那側傳來女眷們的家常閒話，多是勛貴人家的軼事。
王氏正在誇讚華蘭有了身孕，如蘭則在說著城內趣事。
盛老太太偶爾插話，聲音里透著歡愉。
對於她這般年紀來說，榮華富貴已是過眼雲煙，家族和睦團圓才是他樂意見的。
徐行一邊與盛長柏談論著朝中動向，一邊留心聽著屏風那側的談話，倒也頗覺有趣。
盛長楓似乎還沒從驚嚇中完全恢復，說話時總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待宴席散去，女眷們移步後院，徐行這才有機會單獨詢問盛長楓：「三哥此番歸來，可是案子有了進展？」
他對盛長楓並無成見，覺得這位妻兄本性不壞，只是被林噙霜寵壞了，又有些貪玩而已。
這次無端被捲入朝堂爭鬥，也算是受了無妄之災。
「回來時顧指揮與我說，真兇已找到，說是那劉摯才是幕後兇手。「盛長楓說著，臉上露出憤憤之色，「我與他無冤無仇，為何要如此害我？」
說罷他站起身：「妹夫你等會，回來時那顧指揮卻是給了一封信件，讓我轉交於你，被我忘在了屋內。
盛長柏見徐行眉頭微皺，便關切地問道：「懷松，長楓之事是否還有蹊蹺？
若是還有首尾未定，我看還是再將他送回皇城司的好。」
「對對對，賢婿。「盛炫醉醺醺地幫腔，「若此事牽連到你，還是將這逆子趕回去的好。」
他雖然帶著醉意，但眼中的關切卻是真切的。
「岳父大人多慮了。「徐行平靜地道，「既然人是皇城司放回來的，縱有問題也是皇城司的問題。」
他擔心的不是盛長楓，而是雷敬這缺心眼的貨色，怕他做事出紕漏，為盛長楓開罪留下隱患。
皇城司辦案向來粗糙，若是證據鏈有什麼瑕疵，日後難免再生事端。
好在盛長楓取來的顧千帆書信打消了他的疑慮。
信中不僅詳細說明了案情，還附上了關鍵證人的供詞副本。
盛長楓之事，確實是有隱情。
「劉摯這老狐狸，藏得夠深的。「徐行暗忖。
他輕輕摩挲著手中的信紙，眼中閃過一絲冷意。「或許該掇一下蔡卞，讓其拿劉摯這貨先開刀。」
西行在即，不把那些仇敵一個個搞死，他走得怎能安心？
畢竟盛明蘭還要留在京中。
這些藏在暗處的毒蛇，若不及時清除，遲早會釀成大禍。
窗外，月色漸明。
徐行望著天邊那輪皎潔的明月，心中已經開始盤算下一步的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