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捉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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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微微亮,汴京城西門外,徐行三人身影在數名皇城司探馬的護衛下終於回到了汴京。

  三人身上血跡斑斑,尤其是顧廷燁,因失血過多,臉色蒼白,幾乎伏在馬背上。

  他們回程途中,恰遇搜尋朱曼娘的皇城司探馬。

  探馬見三人如此模樣,不敢怠慢,一路護送至城下。

  「何人叫門?」城頭守軍厲聲喝問。

  「皇城司探事司唐指揮座下,有緊急要務入城!」一名探馬亮出腰牌,聲音嘹亮,格外清晰。

  雙方驗明身份,約莫半刻,沉重的城門才緩緩開啟一道縫隙,眾人逐一入內。

  徐行對盛長柏低聲道:「二哥,煩請你先送仲懷回府療傷,我必須立刻面聖。」

  他目光掃過被皇城司嚴密看押的兩名俘虜,心知此事刻不容緩,若讓呂大防察覺派去接頭的心腹一夜未歸,恐生變故。

  「放心,我即刻安排,也會派人告知六妹妹,讓她安心。」盛長柏鄭重應下。

  徐行點頭,不再多言,與押送俘虜的皇城司人馬匯合,直接在御街之上策馬疾馳,馬蹄聲踏碎了清晨的寧靜。

  入宮手續繁雜,層層通報,最終消息遞到了御前大璫劉瑗面前。

  此時劉瑗已起身,正候在福寧殿外。

  昨夜官家趙煦再次臨幸了劉御侍,照常理今日會晚些起,但他卻還是早早到來。

  「劉押班,徐奉議宮門求見,說有十萬火急之事!」一名小璫硬著頭皮前來稟報。

  徐行如今是天子近臣,日日出入禁中,內侍們皆知他的分量,否則絕無人敢在此時打擾。

  劉瑗抬眼看了看天色,卯時剛過,未免太早。

  但徐行此時入宮,必有大事,他略一沉吟,決斷道:「引徐奉議至垂拱殿偏殿等候,咱家這就去稟告陛下。」

  打發走小璫,劉瑗深吸一口氣,輕叩殿門,低聲喚道:「官家,徐奉議有緊急要事求見。」

  如此反覆數次,殿內才傳來趙煦略帶睡意的聲音:「來人,更衣。」

  劉瑗連忙示意候著的宮女入內伺候,自己則垂首立於外間,恭敬稟報:「大家,徐奉議已在垂拱殿偏殿候旨。」

  「懷松此時前來,定非小事。」趙煦並未動怒,倒是身旁的劉御侍似有不滿地嘟囔了一句。

  趙煦未予理會,迅速穿戴整齊,盥洗完畢,便在劉瑗的隨侍下直奔垂拱殿。

  當他踏入偏殿,見到一身血污、面色疲憊的徐行時,不由大吃一驚。

  「懷松!何以至此?」趙煦疾步上前,同時對殿外厲聲道,「劉瑗!還不快傳太醫!」

  「奴婢該死!這就去……」劉瑗在殿外慌忙應道。

  徐行連忙解釋:「陛下息怒,劉押班也是剛見到臣。臣身上皆是皮外傷,血已止住,暫無大礙,只是此事關係國本,臣不敢有片刻延誤,驚擾聖駕,萬望恕罪。」

  趙煦揮揮手讓劉瑗退至殿外嚴守,並鄭重下令:「自即日起,懷松無論何時入宮,立即通傳,不得延誤!」

  殿門緩緩關上。

  趙煦繞回御案,喚徐行坐下說,關切之情溢於言表。

  感受到趙煦發自內心的關懷,徐行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他活動了一下手臂,示意自己狀態尚可:「皮肉之傷,陛下放心。請陛下先看看這個。」說著,他從懷中取出那封以性命換來的密信,雙手呈上。

  趙煦疑惑地接過,展開細讀。

  起初是困惑,隨即面色驟變,憤怒如潮水般湧上臉龐,握著信紙的手因極度的震怒而劇烈顫抖。

  「老賊……呂大防!你這賣國求安的賣國賊!」趙煦猛地暴起,額角青筋跳動,一腳將身旁的暖爐踹翻,燃燒的炭火滾落在地,瞬間點燃了名貴的羊絨地毯,「朕要殺了你這老賊。」

  「不……不夠,朕要夷你三族!」

  盛怒之下,他徑直走向殿門,厲聲喝道:「劉瑗!讓雷敬立刻滾來見朕。」

  徐行見地毯已燃起明火,急忙喊道:「殿內走水,速來人滅火。」

  趙煦這番不問青紅皂白,僅憑徐行一面之詞和信件就雷霆震怒的舉動,讓徐行頗為暖心,竟生出了『不可辜負』的念頭。


  「陛下,此處煙氣太重,還請移駕,容臣細稟經過。」徐行勸道。

  趙煦看著升騰的煙霧,強壓怒火,點了點頭。

  與此同時,呂府之內。

  呂大防猛地從睡夢中驚醒,直挺挺坐起,大口喘著粗氣,渾身大汗淋漓,中衣盡濕。

  「老爺,可是夢魘了?」身旁的美妾慵懶地伸出玉臂,輕撫他的面龐,觸手一片冰涼濕膩,忙取過帕子欲為他擦拭。

  呂大防煩躁地擋開她的手,目光空洞地望著前方床幃,一股莫名的心悸揮之不去,仿佛大難臨頭。

  「去,叫康鴻過來。」他聲音沙啞。

  美妾不敢多問,連忙起身穿衣離去。

  不多時,一位年過六旬、管家模樣的老者躬身立於床前。

  「岳彥……可回來了?」呂大防重新躺下,用錦被裹緊發冷的身子,聲音低沉。

  「回老爺,岳彥……尚未回府。」

  「想來……也快了吧。」呂大防喃喃道,隨即吩咐,「你親自帶人去西城門守著,一有消息,立刻回報。」

  「老奴遵命。」

  「等等……」呂大防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又叫住他,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惶急,「安排些可靠的人手,即刻送芮兒他們幾個小的出城,去城外別莊暫住些時日,沒有我的吩咐,不許回來。」

  老管家康鴻躬身應下,遲疑片刻,又低聲問:「老爺,可要喚小娘子回來……」

  「嗯……叫她回來吧。」呂大防的聲音幾不可聞。

  康鴻退下後,那美妾去而復返,重新寬衣上床,卻發現呂大防的身體比方才更加冰冷,如墜冰窖。

  她可不敢再睡,只得用自己的體溫緊緊偎依著他,為這副年老的軀體提供溫熱。

  天色漸明,第一縷晨曦染紅了呂府高聳的朱漆大門,將那象徵權勢的紅色映照得格外刺眼。

  然而,這份寧靜卻突然被打破!

  「啪!啪!啪!」

  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在這朱門之前迴蕩。

  只是瞬間,殿前司都指揮使池鴻與皇城司都知雷敬,率領大批天武軍與皇城司親事官,將呂府圍得水泄不通。

  「雷司公,叫門吧。」池鴻語氣冷淡,帶著武將對內侍天生的輕視。

  雷敬尖細的嗓音帶著壓抑的興奮:「池帥,咱們奉旨擒拿國賊,若是你殿前司拖了後腿,休怪咱家在御前參你瀆職之罪。」

  這兩人本就是互不對付,嘴上誰都不肯退步。

  「不勞雷司公費心,本帥既來,便是一隻蒼蠅也休想飛出!」池鴻冷哼一聲,轉身對麾下天武軍厲聲下令,「給本帥圍死了,縱是鳥雀,亦不得放出!」

  雷敬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

  擒拿當朝首相,還是以通敵叛國的罪名,這是皇城司前所未有的殊勛,註定要載入史冊。

  而他雷敬的名字,也將隨史流傳。

  「給咱家——破門!」他尖聲喝道,聲音因激動而更加刺耳,「入逆臣府邸,凡有抵抗者,格殺勿論,府中一應人等,全部鎖拿,押送皇城司候審。」

  拿下呂大防,還有杜紘等一系列目標。

  陛下顯然已因呂大防通敵之事耗盡了最後一絲耐心,不再等待杜純的口供,決心以雷霆之勢,將可能的威脅連根拔起。

  大內外的動靜,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瞬間驚醒了整個汴京城。

  當呂府被重兵包圍的消息傳開,那些與呂大防關係密切的官員們頓時慌了手腳,也有人急怒攻心,跳腳痛罵趙煦「破壞祖制」、「迫害士大夫」。

  更是有人揚言請出高氏,行廢立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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