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環川市代表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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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昌府巡撫衙門的議事廳外,青磚鋪就的庭院裡早已擠滿了大大小小的官員。

  他們大多是從長江碼頭跟來的,有的身著青色官袍,有的穿著藏青色補服。

  一個個踮著腳尖往議事廳的方向張望,臉上滿是好奇與急切。

  「裡面到底在說什麼?梁知縣真說那鋼鐵巨輪是從四百年後穿越來的?」

  一個年輕的九品官湊到同僚身邊,壓低聲音問道,語氣里滿是難以置信。

  「誰知道呢!不過碼頭那八艘鋼鐵巨輪總做不了假,說不定梁知縣說的是真的?」

  另一個官員皺著眉,眼神複雜。

  既覺得荒謬,又忍不住有些相信。

  可不管他們怎麼議論,議事廳的大門始終緊閉。

  按照規矩,他們官位低微,根本沒資格進入廳內參與議事,只能在外面等著消息。

  偶爾從裡面傳出幾句模糊的話語,都能讓他們豎起耳朵仔細分辨,生怕錯過任何關鍵信息。

  議事廳內,氣氛卻異常凝重。

  大廳正上方的太師椅上,端坐著楚王朱華奎。

  他穿著一身明黃色常服,雙手放在膝蓋上,眉頭微微皺起,眼神里滿是思索。

  左手邊的位置,坐著巡撫余應桂,他身著繡有鷺鷥補子的青色官袍。

  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臉上的表情變幻不定,時而疑惑,時而震驚。

  右手邊的武昌知府吳兆元,則是一臉凝重,雙手緊握,似乎還沒從梁志仁的講述中回過神來。

  梁志仁穿著一身七品知縣的青色官袍,坐在大廳下方的一張椅子上。

  他剛結束了長達半個多小時的講述,此刻正端著茶杯,輕輕吹了吹杯中的熱氣,眼神平靜地看著在座的各位官員。

  在他講述的過程中,大廳里始終鴉雀無聲,只有他的聲音清晰地迴蕩著。

  從環川縣突然出現的鋼鐵巨獸,到環川市八百萬人口的規模,再到摩天大樓、免費住房和頓頓有肉的生活。

  每一個信息都像一顆驚雷,炸在眾人的心上。

  「呼——」

  余應桂率先打破了沉默,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端起桌上的茶杯一飲而盡,似乎想通過茶水壓下心中的震撼。

  可即便如此,他的聲音依舊帶著幾分顫抖。

  「梁知縣,你說……環川市是從四百年後穿越而來的?還足足有八百萬人口?」

  這話一出,大廳里的官員們紛紛點頭,眼神里滿是期待與懷疑。

  他們實在無法相信,一個小小的環川縣,居然會突然出現一個擁有八百萬人口的「未來城市」。

  要知道,如今大明人口最多的京城,也不過才一百萬出頭。

  八百萬人口的規模,簡直超出了他們的想像。

  更讓他們無法接受的是糧食產量。

  梁志仁說,環川市每年的糧食產量高達十多萬萬斤。

  這對常年面臨糧食短缺的大明官員來說,簡直是天方夜譚。

  一個州縣大小的地方,怎麼可能產出這麼多糧食?

  就算把整個湖廣的糧食加起來,恐怕也不及環川市的零頭,這實在太過荒謬。

  「還有那能載人運貨的鋼鐵巨獸,上百丈高的摩天大樓……」

  一個幕僚忍不住開口,聲音里滿是困惑。

  「梁知縣,這些東西,你確定不是你編造出來的?我們活了這麼大,從未聽過世間有這樣的事物。」

  「是啊,」另一個官員連忙附和,「還有免費分房子、月俸三百斤大米的營生……這要是真的,那環川市的人豈不是都過上了神仙日子?可這世間哪有這麼好的事?怕不是梁知縣你……」

  他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懷疑梁志仁是在說謊,甚至可能是神志不清。

  吳兆元也終於開口,他看著梁志仁,語氣嚴肅。

  「梁知縣,你可知誣告或者編造離奇故事欺瞞上官,是何等罪名?若你只是一時糊塗,現在認錯還來得及。」

  他心裡其實也有些動搖,畢竟碼頭的鋼鐵巨輪是他親眼所見、親手觸摸過的。


  可梁志仁所說的一切,實在太過離譜,讓他不得不懷疑其中有詐。

  梁志仁放下茶杯,臉上依舊平靜,沒有因為眾人的質疑而有絲毫慌亂。

  他早就預料到會是這樣的反應。

  如果不是親身經歷過環川市的生活,親眼見過那些超出時代的事物,他自己也不會相信這樣的「天方夜譚」。

  「各位大人,下官所言句句屬實,絕無半分虛言。」

  梁志仁站起身,對著眾人拱手行禮,語氣堅定。

  「或許下官所說的一切,在各位大人看來太過離奇,但碼頭的八艘鋼鐵巨輪,總做不了假吧?那些巨輪全由鋼鐵打造,上百丈長,不用船帆就能航行,這等工藝,絕非我大明所能擁有。」

  這話像一盆冷水,澆在了眾人的頭上。

  是啊,鋼鐵巨輪是他們親眼所見,親手驗證過的。

  那冰冷堅硬的觸感,清脆的金屬敲擊聲,都真實得無法辯駁。

  如果梁志仁所說的是假的,那這些鋼鐵巨輪又該如何解釋?

  難道真的是神仙造物?

  一時間,大廳里再次陷入詭異的沉默。

  官員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的表情更加複雜。

  一邊是荒謬到極點的「穿越故事」,一邊是真實存在的鋼鐵巨輪。

  兩者相互矛盾,卻又不得不放在一起考量,讓他們實在難以抉擇。

  朱華奎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帶著幾分威嚴。

  「梁知縣,暫且不論你所說的是真是假,你乘坐鋼鐵巨輪來到武昌府,總該有個目的吧?不會只是為了給我們講一個離奇故事吧?」

  眾人紛紛點頭,把目光重新聚焦在梁志仁身上。

  是啊,不管環川市是否來自未來,梁志仁此行的目的才是關鍵。

  他們迫切想知道,這些擁有鋼鐵巨輪的「未來人」,到底想對武昌府做什麼。

  梁志仁心裡暗暗鬆了口氣,楚王終於問到了關鍵問題。

  他再次拱手,語氣恭敬:「回王爺的話,下官此次前來,是為了送信。」

  「送信?」余應桂皺起眉頭,眼中滿是疑惑,「送什麼信?給誰的?」

  「回巡撫大人,是環川市寫給王爺、巡撫大人和知府大人的信。」

  梁志仁一邊說著,一邊從懷中掏出三個信封。

  信封是白色的,上面用黑色的墨水寫著收信人的名字。

  字體是簡潔的簡體字,和大明常見的楷書截然不同,透著一股陌生的氣息。

  他走上前,分別將信封遞給朱華奎、余應桂和吳兆元。

  市里考慮到武昌府有楚王府、湖廣巡撫和武昌知府三方勢力,日後少不了要打交道。

  所以決定分别致信,表達建立友好關係的意願。

  三人接過信封,面面相覷,眼神里滿是好奇。

  他們從未見過這樣的信封,更沒見過這樣的字體。

  當下便迫不及待地拆開信封,仔細閱讀起來。

  大廳里的其他官員也都伸長了脖子,雖然看不到信的內容,但從三人的表情變化中,也能隱約猜到信里的內容絕不簡單。

  有的官員甚至悄悄往前挪了挪椅子,希望能聽到幾句關鍵信息。

  可三人卻始終一言不發,只是埋頭看著信,臉上的表情時而驚訝,時而思索,時而凝重。

  余應桂看得最快,他先是皺著眉頭,似乎對信中的字體和格式有些不適應。

  這封信需要從左往右讀,和大明從右往左的閱讀習慣截然不同。

  而且裡面的簡體字雖然大多認識,但偶爾也有幾個字讓他有些困惑。

  不過好在信里的內容都是大白話,還標註了句讀,理解起來並不困難。

  他越看越驚訝,信里的內容其實很簡單。

  先是簡單介紹了環川市的情況,包括人口、糧食產量和工業水平。

  然後明確表達了想和湖廣建立友好關係的意願,希望能開展人員交流和貿易往來,甚至提到可以在武昌府遇到困難時提供幫助。

  「這……」


  余應桂看完信,手指微微顫抖,心裡的震撼更甚。

  如果說之前梁志仁的講述還讓他有所懷疑,那這封信里的內容,卻讓他不得不重新考量。

  信里提到的「貿易往來」和「提供幫助」,對如今面臨義軍侵擾的武昌府來說,無疑是極具吸引力的。

  可問題是,環川市真的有能力兌現這些承諾嗎?

  吳兆元和朱華奎也相繼看完了信,兩人的表情都很複雜。

  吳兆元眉頭緊鎖,似乎在擔憂環川市的目的不純。

  朱華奎則是手指輕捻鬍鬚,眼神里滿是思索,不知道在盤算著什麼。

  大廳里再次陷入沉默,官員們都在等著三人的反應。

  可三人卻遲遲沒有開口,只是互相交換著眼神,似乎在通過眼神交流著什麼。

  梁志仁見狀,主動開口打破了沉默。

  「三位大人,信中的內容想必各位已經清楚了。環川市真心希望能和湖廣建立友好合作關係,不知道巡撫大人對此有何考量?」

  他把目光投向余應桂。

  在三方勢力中,巡撫掌握著軍政大權,是能否建立合作關係的關鍵人物。

  余應桂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

  「梁知縣,不是本官不願合作,只是此事太過重大。」

  「一來,本官至今無法確定環川市穿越一事的真假。」

  「二來,即便你所說的是真的,本官也從未見過環川市的任何人。」

  「僅憑一封信和你的一面之詞,就貿然建立友好關係,實在太過草率,若是出了差錯,本官實在擔待不起。」

  他的話很實在,也說出了在場大多數官員的心聲。

  雖然環川市提出的條件很誘人,但風險也同樣巨大。

  萬一這是一場騙局,或者環川市另有圖謀,那武昌府恐怕會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梁志仁卻眼前一亮。

  余應桂沒有直接拒絕,只是提出了「無法確定真假」和「未見其人」的顧慮。

  這說明他心裡其實是傾向於合作的,只是需要一個台階,一個驗證真假的機會。

  他立刻接過話茬,語氣誠懇。

  「巡撫大人的顧慮,下官完全理解。」

  「不過市里早就考慮到了這一點,特意交代下官。」

  「如果各位大人有疑慮,可以安排一支環川市代表團,於明日午時前來巡撫衙門拜訪各位大人。」

  「到時候,代表團會詳細介紹環川市的情況,也會帶來一些環川市的特產。」

  「讓各位大人親眼見識一下環川市的實力,也好打消各位的顧慮,再商談建交事宜。」

  「哦?」

  余應桂眼睛一亮,臉上的為難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興趣。

  「代表團明日午時就到?」

  他心裡盤算著,不管環川市的實力如何,先見一見代表團再說。

  如果代表團真能拿出足以證明實力的東西,那合作自然是好事。

  如果拿不出來,那也能拆穿梁志仁的謊言,避免上當受騙。

  「是的,」梁志仁肯定地點點頭,「代表團會乘坐一艘鋼鐵巨輪前來,明日午時準時抵達武昌府碼頭,然後再前往巡撫衙門拜訪各位大人。」

  朱華奎和吳兆元也終於開口,兩人對視一眼,朱華奎率先說道:「好!本王也想見識一下,這四百年後的『環川市』,到底有何能耐。」

  吳兆元也點頭附和:「明日午時,本官會準時在此等候代表團的到來。」

  看到三人都同意了,梁志仁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此行的主要任務,總算是完成了。

  他再次拱手行禮:「既然如此,下官就先下去準備了,明日午時,再陪代表團前來拜訪各位大人。」

  說完,他轉身退出了議事廳。

  梁志仁剛一離開,議事廳里就炸開了鍋。

  「余大人,您覺得這環川市代表團真的會來嗎?他們真的有梁知縣說的那麼厲害?」

  一個幕僚迫不及待地問道,眼神里滿是好奇。


  余應桂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不管他們有沒有那麼厲害,明日午時見了便知。」

  「若是真有實力,那對我們武昌府來說,可是天大的好事。」

  「如今反賊作亂,朝廷自顧不暇,若是能得到環川市的幫助,咱們武昌府就能安穩不少。」

  「若是假的,那也能拆穿他們的把戲,免得日後再生事端。」

  吳兆元也點頭贊同:「余大人說得有理。不過我們也不能掉以輕心,明日代表團前來時,必須安排足夠的人手,以防萬一。」

  朱華奎則是看著手中的信,若有所思地說道:「那信里提到的『貿易往來』,倒是值得期待。若是環川市真能產出那麼多糧食,那咱們湖廣的百姓,或許就能少受些饑荒之苦了。」

  官員們紛紛議論起來,有的期待,有的擔憂,有的好奇。

  大廳里的氣氛不再像之前那樣凝重,反而多了幾分期待。

  所有人都在等著明日午時的到來,等著親眼見識一下,這來自四百年後的「環川市代表團」,到底是何方神聖。

  議事廳外的官員們聽到裡面傳來的議論聲,也紛紛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詢問著廳內的情況。

  得知代表團明日午時會來,他們也都興奮起來,紛紛表示要前來圍觀。

  看看這後世人到底長什麼樣,又能拿出什麼奇特的東西。

  整個巡撫衙門,都因為「環川市代表團」的即將到來,變得熱鬧起來。

  而武昌府的命運,也將在明日午時,迎來一個新的轉折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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