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臣黨小班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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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陳壽回到六科直房的時候。

  再一次被氣的暈倒的趙鏘,早就已經被人抬回家。

  「陳科長!」

  「陳科長今日再顯我等言官風骨,御前奏議,獻策遼東,我等敬仰敬佩!」

  如同正月十五之後一般。

  六科的言官們,無不是圍著陳壽獻殷勤。

  倒是忘了十日前,他們悄然的想要和陳壽拉遠關係的事情了。

  陳壽卻也是面帶笑意,一一回應。

  等將眾人勸回各處之後。

  陳壽這才長出一口氣,與蘇景和一同走進戶科直房。

  而身為工科左給事中的梁夢龍,倒是自顧自的跟了進來。

  眾人進到直房裡。

  蘇景和便滿臉堆笑的取了一份帖子,送到陳壽跟前:「陳代科長,這是趙鏘的告假,還請科長過目。」

  宮裡的諭令先前已經來過了。

  陳壽確確實實是被委以兼管戶科差事。

  聽到蘇景和的話,陳壽眉頭一挑:「趙鏘又告假了?」

  蘇景和見他發問,立馬繪聲繪色的將先前在六科直房外發生的事情複述了一遍。

  聽完之後。

  陳壽也是一番哭笑不得。

  這趙鏘竟然這般小雞肚腸,氣量如此之小。

  可見到趙鏘的告假,陳壽只是接了過來,而後看向梁夢龍:「乾吉兄。」

  梁夢龍拱手上前:「恭喜當默,所奏得皇上准允,如今王科長即將啟程南下浙江,當默兼管戶科,來日當默必當高升。」

  面對梁夢龍的恭維。

  陳壽只是默默的打量著對方,而後說道:「似是皇上的諭令旨意已經下來了,遼東那邊……」

  梁夢龍立馬開口道:「王督台久在遼東,又是朝中老人,於地方上經驗老道,如今能因當默進言而重複起用,遼東的事情必然能好轉起來。」

  竟然對自己將楊博繼續按在原地,沒給他調往薊遼的機會而生怨?

  陳壽笑了笑:「今日御前朝議,皇上已經准允重開登遼海道,更命戶部、工部、山東、遼東四處打造海船,而今我在御前處置遼東事宜,乾吉兄在工科,可要多多照拂。」

  說完後。

  他仍是目光審視的看向梁夢龍。

  梁夢龍只是會心一笑:「這是自然,待明日我便去工部一趟。既然是皇上已經定下來的事情,我必當催促工部加快趕造運糧船。」

  當著陳壽的面。

  梁夢龍幾乎是無有不從,甚至能急陳壽之所急,可謂無微不至。

  「如此,便先謝過乾吉兄了。」

  陳壽拱手一禮,隨後亮了亮手中那份趙鏘的告假:「科中還有事務,待閒下來,我請乾吉兄吃酒?」

  梁夢龍面上又是一笑。

  「好說!」

  「好說!」

  「當默若請,夢龍必至!」

  一番笑聲之中,梁夢龍已是退出戶科直房。

  這時候陳壽才看向蘇景和:「我先去與科長說話。」

  蘇景和點點頭,湊到陳壽耳邊:「今晚臨苑樓老地方,江陵托話做東。」

  嗯了聲。

  陳壽轉身走進戶科直房裡間。

  「科長。」

  「這是趙鏘的告假,還請科長過目。」

  將告假送到王正國的面前,陳壽仍是躬身站著。

  而見到趙鏘的告假被放在自己面前,王正國臉上卻是有些異樣。

  他抬頭看向陳壽,神色有些恍惚。

  而後臉上露出笑容。

  「當默坐。」

  陳壽拱手還禮:「謝過科長。」

  遂自坐下。

  王正國這才面含笑意的將趙鏘的告假取起,放在了一旁:「宮裡頭的諭令我也接到了,如今皇上命你兼管戶科,這等事情你過目處置便是了。」

  陳壽卻是立馬說道:「雖說旨意已經讓科長南下浙江,但只要科長一日未曾啟程,這戶科還是該科長做主處置的,下官不敢逾越。」

  這便是規矩。

  自己可以對嚴嵩、徐階等人嗤之以鼻,朝堂之上爭鋒相對。

  但和王正國這些人,卻必須要講規矩,要懂進退。

  果然。

  王正國臉上笑容更濃了些,隨後為陳壽倒了一杯茶:「此番因當默進言,使我領旨南下浙江,卻是責任重於泰山,不敢有半點怠慢。可浙江的事情,朝堂之上皆是知曉,局勢錯綜複雜啊……」

  這明顯就是問策的意思。

  陳壽笑了笑:「胡宗憲雖為嚴閣老提點,卻可與之處之。台州知府譚綸本就與科長相熟,而那嚴州府淳安縣令海瑞,或許可為科長助力。」

  「海瑞?」

  王正國眉頭一皺,顯然是有些好奇於此人。

  陳壽點點頭:「聽聞此人有海筆架之名,最是剛正不阿。科長此番南下,既然是身負旨意而去,那必然是要秉公執法的。」

  如今自己這個臣黨。

  已經將遼東放進了自己的夾帶里。

  朝廷里,張居正隱在暗處為援,除此之外便就剩下一個蘇景和同在戶科。

  再有梁夢龍等人,則是因利益而有了些關係。

  到底還是要多些助力和幫手才行。

  眼前自己舉薦前往浙江的這位戶科都給事中王正國如是,現任淳安縣令的海瑞同樣是。

  就連那個台州知府譚綸。

  也已經是在自己的謀劃之中。

  只要當下這些事情辦起來,便能將這些人都籠絡到一處。如此一來,自己的那個所謂的臣黨,也就能有個初步的班底了。

  而陳壽的話,倒也是點醒了王正國。

  他一番思量之後,卻是拱手道:「當默舉薦王某的用意,王某心知肚明。王某經年忙於家父起復一事,只是一直機會少之又少。而今卻似是有一線機緣,亦是因當默所起。這戶科,還是先前那句話,當默可處置。」

  別的話他也沒說。

  但有這句話,想來陳壽也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陳壽麵上一笑,拱手還禮:「科長言重了,只盼科長此番南下,能一帆風順,勘破案情,奏功御前!」

  王正國點點頭,而後試探道:「先前當默所提那淳安縣令海瑞……」

  陳壽說道:「下官此前與他並不認識。」

  原來只是聽聞過。

  那他的意思是……

  王正國稍一琢磨,笑著說道:「此番到了浙江,我會去見他,也會與他說明其中緣由。」

  這個年輕人。

  剛得了御前處置遼東事務的權柄,如今就開始放眼東南了。

  後生可畏啊!

  王正國心中感嘆著。

  陳壽則已經是悄然退出裡間。

  自己對王正國如何,都不過是官場上的默契而已,你不說我也明白你想要什麼。

  大家各取所需。

  若是相處下來都覺得不錯,那麼日後結成一黨便也不是什麼不可能的事情。

  出了裡間,陳壽便尋上蘇景和。

  「想要升官不?」

  他沒有遮掩,直截了當的問了一句。

  蘇景和面色一愣。

  「升官?」

  陳壽點了點頭,在蘇景和疑惑的目光中,拉著對方走出戶科直房。

  蘇景和有些焦急:「到底是要我做什麼事情?」

  陳壽看向午門:「今日御前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蘇景和點點頭。

  陳壽低聲道:「今日我獻治遼六策,皆在長久之策。當下所急,便是南糧北運,這件事我準備再奏請皇上,讓王科長去了浙江後一併兼上。另一樁就是解運十萬擔京倉米糧,自天津衛出海送往遼東的事情。」

  蘇景和立馬會意。

  「你想讓我去盯著這件事?」


  陳壽點點頭,卻又說道:「運糧的事情,只要盯著不出錯,十萬擔糧食交到遼東手上即可,做好這件事情便有你一功了。等你到了遼東,再去尋起復的薊遼總督王忬。」

  東南和遼東兩個方向,兩樁大事,如今都因為自己發生了改變。

  朝局必然會被其牽動。

  各方都會有所動作,都會在暗中出手,所有的事情都要早做準備。

  蘇景和只是嗯了一聲,心中也明白此間之事的重要。

  陳壽又說:「遼東二十五衛十八所兩州,近百萬軍民。現在到底是個什麼情形,我也不能窺探全貌。讓王忬將遼東的詳細梳理成冊,你帶回來給我。」

  蘇景和眉頭一凝:「他會做?」

  「他不得不做!」

  陳壽語氣堅定的回了一句。

  今日之後,王忬和遼東身上,都已經背上了陳廬州的名頭。

  陳壽又說:「告訴他,我不要官面上的東西。他若是還想坐穩薊遼總督的位子,還想保住遼東軍民,現在要是還沒有壯士斷腕的氣魄,不如直接上一道奏疏,辭官回鄉!」

  一個七品的官,竟然敢對封疆大吏薊遼總督說這樣的話。

  也就現在的陳廬州了。

  蘇景和忽然覺得自己有些看不懂眼前這位好友了,他轉口問道:「那內閣那邊……」

  陳壽亦是看向皇城東南角。

  嘴角微微一揚。

  「他們會急,也會擔心。」

  「可如今對我卻只能束手無策。」

  蘇景和想想覺得也是這樣,但想到自己或許馬上也要離京,又有些擔憂道:「那我走了,就你一人在朝中。」

  陳壽拍了拍他的肩膀。

  想到今日陸炳的邀請。

  他攬住蘇景和的手臂:「放心吧,若是不出意外,等你回京的時候可能會發現有些事都不一樣了。」

  蘇景和眉頭皺起。

  「何事?」

  「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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