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臣獻治遼六策定遼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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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嘉靖開始主動詢問起陳壽。

  遼東的事情該如何解決。

  殿內眾人,無不是心中一嘆。

  想來此刻的陳壽,在皇帝心中,真就是那個無所不能的救時諫臣了吧。

  現在他說的話,只怕也沒有任何人能夠反駁的了了。

  嚴世蕃挪了挪屁股。

  到這會兒皇帝都沒有叫起他們,如今眾人也只能跪在地上。

  反倒是陳壽,依舊站著。

  和滿殿跪地的內閣大臣、六部尚書,形成鮮明的對比,顯得格格不入。

  陳壽則只是看向面帶徵詢和期待的嘉靖。

  如今嘉靖臉上的期待,是沒有掩飾的。

  其實這也好理解。

  浙江的事情都被說中了。

  在思維路徑的邏輯下,那麼他所要說的遼東之事,在理論和正確性上,就已經勝過在場的嚴嵩、徐階等人一籌了。

  陳壽望著嘉靖,或許是自己先前那句遼東百姓分肉吞屍,刺激到了他,讓他開始擔心自己的皇帝聖明和顏面受辱。

  想定之後。

  陳壽在腦袋裡過了一遍,這十日裡查閱總結的遼東局勢。

  「啟奏皇上。」

  「若要解決遼東危局,必要先言遼東局勢成因,而後循因導果,方可於本朝徹底平息遼東日後因一二場災患,便會滋生禍亂的事情。」

  嘉靖點了點頭:「萬事皆以因起,又以因定,陳卿所言極是。」

  自己還能說什麼?

  為了顏面,為了遼東不會真的因為災患而動盪大亂,而自己招致天下百姓唾罵。

  現在陳壽說的,就都是對的!

  陳壽麵含笑意:「皇上其實也不必太過焦急心憂,如今遼東因災患而生動亂,並非本朝所致,而是我大明曆朝種種弊端積累所成。」

  這便是主動為嘉靖開脫了一下。

  果然。

  嘉靖臉色明顯放鬆了一些。

  陳壽這才真正說起遼東的問題:「自太祖創立基業,定我大明社稷,彼時天下尚未承平,太祖率眾驅逐韃虜,遼東獨於諸省之外,以都司統御,數十衛所戍守遼東,官制、體制與關內不同。」

  「臣查戶部、太僕寺、戶科等處存檔,國初遼東有屯軍一萬八千五十人,常操冠軍四萬七千四百五十人,月支糧五萬五千四百石。」

  「其後又改領田軍屯正糧與餘糧之制,供屯軍及常操冠軍充當俸糧。」

  「隨後至成祖永樂十年,遼東有屯軍四萬五千餘人,屯田二百五十三萬餘畝,歲得屯糧七十一萬六千石,供遼東衛所官軍使用,而朝廷不復轉輸糧草供給遼東。亦值此時,遼東可謂自給自足,而不加負擔於朝廷。」

  當時從戶部舊時存檔里翻出這些帳目的時候。

  陳壽都為之驚訝。

  自太祖洪武朝開始,到成祖永樂朝,不過數十年的發展,遼東就已經能做到自給自足。

  可現在朝廷卻要因為遼東,而上下愁容一片,毫無對策。

  而當陳壽說出這筆帳的時候。

  嘉靖同樣是心中一驚。

  他看向呂芳,又看向嚴嵩、徐階等人:「陳壽之言,成祖時遼東官軍自給自足,可是實證?」

  被問到的嚴嵩和徐階二人,頓時一愣。

  那可是太祖、成祖朝的事情,現在要他們如何回?

  呂芳倒是在旁說道:「回萬歲爺,奴婢記著這事,太祖和成祖朝時,遼東屯軍及常操官軍,確實無需朝廷額外轉輸糧草。」

  竟然是真的!

  嘉靖心中又是一驚。

  他連忙看向陳壽:「可是如今為何遼東之糧草不足,以至朝廷不得不耗費錢糧長途轉輸?」

  說完後,嘉靖心中其實已經有了一些明悟。

  陳壽頷首點頭,面色平靜:「回奏皇上,因遼東屯田自正德朝之後,屢被侵占,正統年間遼東屯田所得較之成祖朝七十餘萬石,僅剩四十餘萬石,而至成化年間,遼東屯軍不過一萬六千餘人,所得屯糧更是僅存七八萬石。」


  不過幾十年的時間。

  遼東原有的二百多萬畝屯軍,可歲得屯糧七十餘萬石,就發展到只剩下歲得屯糧七八萬石。

  僅存十之一二!

  嘉靖鋒芒一閃:「朕記起這樁事了。」

  說完之後。

  他環顧殿內。

  「朕記得嘉靖八年的時候,遼東監察御史王重賢奏報,遼東鎮守太監白懷、鎮守總兵麻循、監槍少監張泰、遼陽副總兵張銘等人,各侵占軍民田地,多則二百五十餘頃,少則數十頃!遼東屯糧銳減,皆是此等蠹蟲所致!」

  陳壽立馬躬聲道:「皇上聖明。」

  遼東屯田不過兩萬五千餘頃,光是嘉靖八年查出來的,一個人就能侵占二百五十餘頃。

  遼東的屯糧能自足,才有鬼呢!

  嘉靖冷哼了一聲。

  「陳卿之意,是要朝廷徹查遼東屯田為邊將、邊臣及內監人等侵占,還於軍屯耕種?」

  陳壽再次恭維道:「皇上聖明!」

  但他又立馬搖頭。

  陳壽再次說道:「遼東當下局面,非清查軍屯一事可解。如臣先前所言,遼東之事,在軍屯、在守備、在邊民、在轉輸等事之上。」

  「清查軍屯,左右無外乎充遼東衛所軍士之用,而未能解遼東百姓果腹之難,更難使遼東徹底穩固如關內兩京一十三省。」

  聽到陳壽的回覆,嘉靖甚為滿意的點點頭。

  他低頭看向眾人,目光流動。

  「謀事在國,則言官、軍、民,則說錢、糧、稅,非一事成便可萬事成,亦非一事廢則萬事敗。」

  「陳卿所思在國,謀事周全,可見忠良。」

  這話是對於今天陳壽當眾和滿朝部閣爭辯的定論。

  他沒有錯。

  他是好孩子。

  是個好臣子。

  那麼是誰壞的?誰是不好的?

  徐階心中怨氣淤積,還不是因為浙江真的如陳壽所言出了事。

  若沒有浙江的事情。

  今天的事情,還不定如何呢!

  可是事到如今。

  皇帝金口玉言。

  徐階側目看了一眼正在緩緩抬頭的嚴嵩,眼角一跳,趕忙開口:「皇上!今日朝議遼東災情,翰林院編修陳壽彈劾臣等,不察遼東災情民心,臣汗顏愧自難當。臣無能,難為陛下定遼東災情,自請折俸一年,解往遼東賑濟百姓!」

  被搶了先的嚴嵩,也只好收起到了嘴邊的話,只是出口附議。

  隨之,便是在跪之人,紛紛附議折俸解往遼東,賑濟百姓。

  這就想要脫罪?

  陳壽立馬開口:「陛下!遼東如今雖缺糧,卻非斗米可消災情,若安遼東,非良策不可。」

  想要拿罰俸來消弭自己今天的彈劾?

  陳壽心中冷笑。

  嘉靖亦是看了嚴嵩、徐階等人。

  他們折俸的奏請,和陳壽的話,其中藏著什麼意思,他如何不知?

  今天鬧成這樣。

  罰俸便能消弭?

  嘉靖心中亦是哼哼了一聲,也不提讓嚴嵩等人起來的話,也不應折俸的奏請,只是面帶笑意的看向陳壽。

  「陳卿可是有良策可安遼東?」

  陳壽當仁不讓的點頭道:「回奏皇上,臣確有治遼六策,若朝廷覆行得當,可定遼東!」

  治遼六策?

  嘉靖眼前一亮。

  已然是下意識的站起了身。

  「好!」

  「好一個治遼六策可定遼東!」

  說話間。

  嘉靖已經走下御座。

  「陳卿盡述此六策。」

  「若果真為良策,朕必當允治遼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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