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臣要彈劾內閣六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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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熙宮中安靜了下來。

  陳壽用嚴世蕃和徐階的問題,反擊了他們。

  一連三問,問的兩人啞口無言。

  只是徐階眉頭緊鎖,而嚴世蕃則是面露怒色。

  可對於陳壽來說。

  這還不夠。

  遼東之事,完全不同於東南。

  僅僅是遼東一地,就涉及軍備、民政、屯田、科田、關貿等等事宜。

  光堵住徐階、嚴世蕃的嘴還遠遠不夠。

  事情必須渲染的更大,更嚴重!

  只是一瞬間。

  陳壽已經是橫掃官袍,踏步上前,搖身一拜,拜伏在地。

  「臣,陳壽!」

  「上奏皇上,臣行戶科給事中責,彈劾內閣首輔嚴嵩、次輔徐階、群輔李本!」

  頃刻間。

  無聲的玉熙宮,好似是掀起軒然大波。

  寂靜之中,浪潮翻湧。

  在眾目睽睽之下,誰也沒有想到,陳壽竟然如此直截了當不留餘地的,就當著皇帝的面,發起了對內閣三位大臣的彈劾。

  然而。

  在嘉靖等人面色詫異之餘。

  陳壽卻已經是再次開口,聲如洪鐘。

  「臣,還要彈劾六部各司官員!」

  「彈劾吏部尚書吳鵬!」

  「彈劾戶部尚書嘉應春!」

  「彈劾兵部管部左侍郎鄭曉!」

  「彈劾工部尚書歐陽必進!」

  「彈劾都察院左都御史周延!」

  「彈劾總督倉儲戶部侍郎高燿!」

  「彈劾太僕寺卿萬寀!」

  「彈劾山東巡撫、山東布政使司、山東按察使司!」

  今日的御前朝議。

  凡內閣六部五寺的堂官,悉數在場。

  而隨著陳壽每念到一個人名,發起彈劾,便引得其人面色劇變。

  從吏部尚書吳鵬開始,到太僕寺卿萬寀。

  無不色變。

  有人面露驚訝,有人滿臉憤怒。

  就在眾人以為陳壽已經彈劾完時。

  陳壽卻又看向了在場的兩人:「臣,還要彈劾禮部尚書吳山、刑部尚書潘恩!」

  原本以為自己不在陳壽彈劾之列的吏部尚書吳山,面色一愣。

  今日方才陳壽一直在御前抓著遼東的事情不放。

  他彈劾內閣和吏部、戶部、兵部等處,無可厚非,也合情合理。

  可自己一個禮部尚書,又關遼東什麼事了?

  與嚴嵩是為同鄉,當初嚴世蕃上門為子求親,自己都堅決拒絕,因此招致嚴家不滿的吳山,立馬皺眉道:「陳編修,老夫官居禮部尚書,你今天說遼東的事,可與老夫、與禮部無關。」

  說話間,這位不媚權貴,為官正直的禮部尚書,心中已經生起無盡感嘆。

  當真是後生可畏啊!

  當著皇帝的面,一口氣將朝堂內外十數位閣部肱骨大臣都給彈劾了。

  今天的事情不論怎麼樣,只要傳揚出去,他陳壽必定能名滿朝野了!

  陳壽則是看向面帶疑惑的吳山。

  對這位禮部尚書,他也略知一二,品性不錯,為官也算清廉。

  但今天對他也只能算是順帶一鍋端了。

  陳壽立馬沉聲道:「遼東之災,起於嘉靖三十六年六月,至今已近兩載,太子少保彼時便為禮部尚書,身居六部,是為部堂,難道沒有上書進諫,建言獻策之責?」

  吳山面色一緊,欲言又止,卻終是一聲輕嘆低下頭。

  而嚴世蕃這時候卻仿佛是看到了,陳壽如年前那個周雲逸一樣,被拖出午門外杖斃的場景。

  「好啊!」

  「好啊!」

  「我原本還看不清你陳壽到底是個怎樣的人,今天可算是看清楚了!」


  嚴世蕃怒視陳壽,眼裡閃著冷色和殺機:「年前出了個周雲逸,妄議朝政,言指陛下。如今又出了個你,今天當著咱們這麼多人的面,內閣、六部諸司的官員,可都被你彈劾了一遍!」

  「好啊!」

  「我大明朝部閣衙門,還有兩京一十三省,獨你陳壽一人是忠臣?」

  「還是你陳壽想說,我大明朝的皇上、閣老、尚書、三司官員,都不如你陳壽一人聰明!」

  說到激動之時。

  嚴世蕃一聲怒吼:「我看你是想造反了!」

  陳壽猛的抬頭看向嚴世蕃,隨後也不顧體統了,直接站起身,三步並著兩步就走到了嚴世蕃跟前。

  他這一舉動,卻是將嚴世蕃嚇了一顫。

  「你……你要做什麼……」

  陳壽兩眼冷冽的盯著他:「小閣老又想要說什麼!」

  嚴世蕃後退了兩步,這才止住:「你目無王法!目無法紀!十天前就在御前妖言惑眾,今日還在大放厥詞!你是要顛亂我大明朝綱!」

  嚴世蕃不停的指責抨擊著陳壽。

  而陳壽同樣是寸步不讓,臉上帶著一抹冷色:「下官敢問小閣老,什麼是王法!」

  「什麼是法紀!」

  「我大明朝綱又是什麼!」

  每問一句,陳壽便上前一步,不斷的拉近與嚴世蕃的距離。

  「陳編修!」

  「陳壽!」

  眼看著陳壽像是要上演一場大明朝常有的殿前文官搏鬥,呂芳趕忙出聲勸止。

  而方才同樣被陳壽彈劾的禮部尚書吳山,也是有些後怕這個年輕人行事過激,出聲提醒。

  而被陳壽步步緊逼著的嚴世蕃,眼神中儘是錯愕,他回頭看向坐在軟凳上的嚴嵩,又看向上方的皇帝。

  「皇上……」

  「皇上!陳壽殿前失儀,全然就是目無王法的逆臣!」

  陳壽當即冷笑一聲:「目無王法?小閣老你也配提王法?你也配說本官是逆臣?」

  他的臉上儘是譏諷之色。

  不容嚴世蕃開口反駁。

  陳壽已經是主動退後了兩步,而後高聲道:「尊王覆法,是為王法!明法嚴紀,是為法紀!」

  「至於朝綱……」

  陳壽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他竟然是冷笑了一聲。

  「吾輩在朝為官,食君之祿,忠君之事,上尊王命,下撫百姓,治國安民,是為朝綱!」

  「陳壽敢問諸位閣老、尚書,我大明聖君在位,爾等可曾承了王命,治國安民了!」

  「諸位無不著緋紫,皆是位列閣部,可見到遼東軍民飢腸轆轆?可聽到關外黎民無處求告?」

  「遼東阡陌蕭條,閭閻寂寞,丁壯死絕,十室九空,城池廢棄,雜草叢生,諸位可曾看過一眼!」

  玉熙宮中。

  十數人中,唯有身著青袍的陳壽,怒聲一揮官袍。

  「我大明朝六千萬百姓世代耕農,民脂民膏,皆奉朝堂。」

  「可我大明朝取之於民的錢糧俸祿,究竟是誰人在領!究竟又是誰人吃了!」

  「聖上為我等之君父,為天下人之君父。」

  「天下人奉養朝堂,天下人亦是我等之父老!」

  「諸位……」

  「諸位閣老!」

  「諸位部堂!」

  「自嘉靖三十六年六月始,爾等可曾聽到遼東父老那哀哀低鳴之聲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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