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7章 少年闞澤命懸一線
黃月英離開之後沒有多久，主記黃曉才趕到書房。
在書房裡流連了一陣，主記黃曉看著書房乾淨如新，原本散落的竹簡如今已經被規規矩矩地放著，他這才多看了一眼丁曉。
難怪小姐對他如此上心。
這小子不只是說話好聽，做事也挺靠譜的。
想到自己將來很大可能還要仰仗他，主記黃曉道：「丁曉！」
丁曉忙道：「在。」
主記黃曉打量著丁曉上下，笑道：「小伙子身材不錯，很是強健。」
「這個世道，到處混亂，你只會讀書寫字，不會武藝傍身，將來很難走遠。」
「剛才，小姐離開前對我說，讓你以後繼續在書房謄寫書。」
「如果你願意吃苦，我待會去找我們這宅邸的部曲隊長老張，你以後跟著他習武。」
「不求能學得多好，至少有個自保的能力，你說呢？」
丁曉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主記黃曉。
沒想到啊，這狗日的還有這番好心！
不過，丁曉馬上就回過神來。
黃月英臨走前叮囑他，讓自己繼續在書房裡做事。
這分明是小姐對自己格外「看重」的結果。
主記黃曉在育陽黃家摸爬滾打這麼多年，早就是人精了。
小姐「看重」的人，至少說明有發展的前景。
如今主記黃曉這麼大的年紀了，上升的潛力幾乎耗盡。
和自己打好關係，說不定將來用得上自己。
想通這點，丁曉暗暗嘆了口氣。
這人啊，有利用價值才能活得下去。
否則，很難想像局面。
丁曉立馬朝主記躬身行了一禮道：「主記，你就像我老大哥一樣關照我。」
「你給我的機會，必定是對我好的。」
「我必定好好學習的。」
主記黃曉聽丁曉這麼說，哈哈笑出聲，右手重重拍了拍丁曉的肩膀。
這小子，雖然有點討人嫌，初來乍到，就能得到小姐的青睞！
自己在育陽黃家混了幾十年，都沒能做到。
但是，不得不說，他很會做人！
他聽明白了自己話中的意思。
主記黃曉道：「我也看著你像我年幼的弟弟。」
「好好做吧！」
「我們兄弟互相幫助，至少在這亂世能保證有吃有喝。」
說完，示意丁曉可以帶著六碗稀飯回去，明天早上再來書房做事了。
丁曉真誠地道謝了一聲，這才跟著主記黃曉去伙房領了六碗稀飯，用一個木箱子裝好，提著趕回住處。
回到住處的時候，秦琴正坐在門檻上發呆。
見到丁曉回來，她立馬飛奔迎了上去。
丁曉摸了摸她的腦袋，將木箱子交給她，笑道：「這是六碗稀飯，留一半明天吃，剩餘一半，待會就吃掉。」
秦琴聽丁曉這麼說，忙打開木箱子。
果然，裡面放著六大碗稀飯。
雖然已經涼了，但是，這濃稠度，直接讓秦琴口水都流出來了。
這一碗稀飯的量，比她這幾天吃一瓦片的粟米飯量還足。
此時，劉氏也從裡面走了出來。
和丁曉相互對視了一眼，劉氏臉色雖然看上去清冷，但是耳尖還是紅彤彤的。
腦海里浮現昨晚丁曉抱著自己大腿的模樣，劉氏咬了下紅唇，強迫自己不去想這些。
一家三口進入茅草房裡面。
丁曉讓兩女立馬各自吃一碗稀飯。
秦琴將三碗稀飯放回木箱子，藏到角落一個小坑裡，用茅草蓋住，這才和丁曉、劉氏各自分了一碗稀飯。
吃得正開心的時候，才聽到外面響起一陣踢踢踏踏的聲音。
三人轉過頭看去，卻是闕澤滿身泥濘，一瘸一拐地從遠處走過來。
路過三人的茅草房門口，闕澤甚至都沒有看過來，他只是回到隔壁的茅草房，然後直接躺在地上。
下一刻，他快速爬起來，劇烈嘔吐起來，卻只嘔吐出一些水漬。
丁曉三人聽到闕澤的嘔吐聲。
秦琴就要起身道：「郎君，我去看看。徐大姐就只有這一個兒子，萬一出點事——」
丁曉拉住秦琴，示意她繼續吃飯，他則放下稀飯，走了出去。
走到隔壁茅草房門口，就看到闞澤攤在地上，像是死過去了一般。
丁曉看了一眼闞澤旁邊的水漬，嘆息了口氣。
他不知道在這個時代，這種病叫什麼。
但是，他小時候也遇到過這種。
小時候，他和哥哥打架，爸爸沒有維護他，卻維護哥哥，他直接鬧了起來，最後挨了爸爸一巴掌。
憤怒之下的他直接絕食兩頓。
第二天大早上，他就這樣吐得不省人事，但是，卻沒有吐出什麼東西，只是吐出一些水漬。
爸爸帶他去附近的小診所看了下，那醫生說是「飢餓病」。
當一個人很久沒有吃東西，餓得不行，而肚子裡又什麼都沒有的時候，就會這樣嘔吐。
丁曉看著闞澤一動不動的模樣，有些猶豫。
在這亂世，他著實是不想大發善心。
然而——
他終究是無法眼睜睜地看著闞澤餓死在自己眼前。
想到闞澤母親徐氏痛哭流涕的模樣。
想到自己如今好歹還有些餘糧。
丁曉深呼吸了口氣，還是走回去，讓秦琴將剩餘的三碗稀飯拿出一碗，端著走到隔壁。
來到闞澤身邊，看著少年那菜色的小臉，丁曉搖了搖頭，將他扶著坐起來，將飯碗餵到他口中，微微傾斜了一個角度，緩緩餵了下去。
餵了許久，餵完一整碗稀飯，丁曉讓闞澤躺下來，就要離開，卻被闞澤拽住腳腕。
丁曉狐疑地看向闞澤。
卻見闞澤神情已經好了許多，眼淚從他眼角滾落下來道：「感激涕零。」
「一飯之恩，我闞澤若是能夠活到長大，必定相報。」
「只是，能不能不要告訴我母親今天的事情？」
「我母親也好久沒有吃一頓飽飯了。」
「如果讓她知道我這樣，我——」
丁曉低下眼瞼，俯瞰著闞澤。
這個時候，還惦記著老母親嗎？
丁曉點了點頭。
闞澤這才鬆開拽著的丁曉腳腕，慢慢合上眼睛。
丁曉嘆息了口氣，端著飯碗離開。
秦琴忙迎上來，關切道：「如何了？」
丁曉道：「餓得。餵完一碗稀飯，好很多了。」
秦琴下意識地就要脫口而出，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原本想說，要不我們每天分她們母子一點吃的？
可想到幾天前，自己一家三口的狀況和她們沒什麼兩樣，而如今，只是吃飽了一天的飯而已，秦琴又開不了口了。
倒是一旁的劉氏道：「郎君，如果可以，你想辦法弄一些布匹回家。」
「我會刺繡，而且手藝不錯。」
「與其等著郎君你每天供給，我和姐姐在家無事，能做點事補給，也不錯的。」
在書房裡流連了一陣，主記黃曉看著書房乾淨如新，原本散落的竹簡如今已經被規規矩矩地放著，他這才多看了一眼丁曉。
難怪小姐對他如此上心。
這小子不只是說話好聽，做事也挺靠譜的。
想到自己將來很大可能還要仰仗他，主記黃曉道：「丁曉！」
丁曉忙道：「在。」
主記黃曉打量著丁曉上下，笑道：「小伙子身材不錯，很是強健。」
「這個世道，到處混亂，你只會讀書寫字，不會武藝傍身，將來很難走遠。」
「剛才，小姐離開前對我說，讓你以後繼續在書房謄寫書。」
「如果你願意吃苦，我待會去找我們這宅邸的部曲隊長老張，你以後跟著他習武。」
「不求能學得多好，至少有個自保的能力，你說呢？」
丁曉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主記黃曉。
沒想到啊，這狗日的還有這番好心！
不過，丁曉馬上就回過神來。
黃月英臨走前叮囑他，讓自己繼續在書房裡做事。
這分明是小姐對自己格外「看重」的結果。
主記黃曉在育陽黃家摸爬滾打這麼多年，早就是人精了。
小姐「看重」的人，至少說明有發展的前景。
如今主記黃曉這麼大的年紀了，上升的潛力幾乎耗盡。
和自己打好關係，說不定將來用得上自己。
想通這點，丁曉暗暗嘆了口氣。
這人啊，有利用價值才能活得下去。
否則，很難想像局面。
丁曉立馬朝主記躬身行了一禮道：「主記，你就像我老大哥一樣關照我。」
「你給我的機會，必定是對我好的。」
「我必定好好學習的。」
主記黃曉聽丁曉這麼說，哈哈笑出聲，右手重重拍了拍丁曉的肩膀。
這小子，雖然有點討人嫌，初來乍到，就能得到小姐的青睞！
自己在育陽黃家混了幾十年，都沒能做到。
但是，不得不說，他很會做人！
他聽明白了自己話中的意思。
主記黃曉道：「我也看著你像我年幼的弟弟。」
「好好做吧！」
「我們兄弟互相幫助，至少在這亂世能保證有吃有喝。」
說完，示意丁曉可以帶著六碗稀飯回去，明天早上再來書房做事了。
丁曉真誠地道謝了一聲，這才跟著主記黃曉去伙房領了六碗稀飯，用一個木箱子裝好，提著趕回住處。
回到住處的時候，秦琴正坐在門檻上發呆。
見到丁曉回來，她立馬飛奔迎了上去。
丁曉摸了摸她的腦袋，將木箱子交給她，笑道：「這是六碗稀飯，留一半明天吃，剩餘一半，待會就吃掉。」
秦琴聽丁曉這麼說，忙打開木箱子。
果然，裡面放著六大碗稀飯。
雖然已經涼了，但是，這濃稠度，直接讓秦琴口水都流出來了。
這一碗稀飯的量，比她這幾天吃一瓦片的粟米飯量還足。
此時，劉氏也從裡面走了出來。
和丁曉相互對視了一眼，劉氏臉色雖然看上去清冷，但是耳尖還是紅彤彤的。
腦海里浮現昨晚丁曉抱著自己大腿的模樣，劉氏咬了下紅唇，強迫自己不去想這些。
一家三口進入茅草房裡面。
丁曉讓兩女立馬各自吃一碗稀飯。
秦琴將三碗稀飯放回木箱子，藏到角落一個小坑裡，用茅草蓋住，這才和丁曉、劉氏各自分了一碗稀飯。
吃得正開心的時候，才聽到外面響起一陣踢踢踏踏的聲音。
三人轉過頭看去，卻是闕澤滿身泥濘，一瘸一拐地從遠處走過來。
路過三人的茅草房門口，闕澤甚至都沒有看過來，他只是回到隔壁的茅草房，然後直接躺在地上。
下一刻，他快速爬起來，劇烈嘔吐起來，卻只嘔吐出一些水漬。
丁曉三人聽到闕澤的嘔吐聲。
秦琴就要起身道：「郎君，我去看看。徐大姐就只有這一個兒子，萬一出點事——」
丁曉拉住秦琴，示意她繼續吃飯，他則放下稀飯，走了出去。
走到隔壁茅草房門口，就看到闞澤攤在地上，像是死過去了一般。
丁曉看了一眼闞澤旁邊的水漬，嘆息了口氣。
他不知道在這個時代，這種病叫什麼。
但是，他小時候也遇到過這種。
小時候，他和哥哥打架，爸爸沒有維護他，卻維護哥哥，他直接鬧了起來，最後挨了爸爸一巴掌。
憤怒之下的他直接絕食兩頓。
第二天大早上，他就這樣吐得不省人事，但是，卻沒有吐出什麼東西，只是吐出一些水漬。
爸爸帶他去附近的小診所看了下，那醫生說是「飢餓病」。
當一個人很久沒有吃東西，餓得不行，而肚子裡又什麼都沒有的時候，就會這樣嘔吐。
丁曉看著闞澤一動不動的模樣，有些猶豫。
在這亂世，他著實是不想大發善心。
然而——
他終究是無法眼睜睜地看著闞澤餓死在自己眼前。
想到闞澤母親徐氏痛哭流涕的模樣。
想到自己如今好歹還有些餘糧。
丁曉深呼吸了口氣，還是走回去，讓秦琴將剩餘的三碗稀飯拿出一碗，端著走到隔壁。
來到闞澤身邊，看著少年那菜色的小臉，丁曉搖了搖頭，將他扶著坐起來，將飯碗餵到他口中，微微傾斜了一個角度，緩緩餵了下去。
餵了許久，餵完一整碗稀飯，丁曉讓闞澤躺下來，就要離開，卻被闞澤拽住腳腕。
丁曉狐疑地看向闞澤。
卻見闞澤神情已經好了許多，眼淚從他眼角滾落下來道：「感激涕零。」
「一飯之恩，我闞澤若是能夠活到長大，必定相報。」
「只是，能不能不要告訴我母親今天的事情？」
「我母親也好久沒有吃一頓飽飯了。」
「如果讓她知道我這樣，我——」
丁曉低下眼瞼，俯瞰著闞澤。
這個時候，還惦記著老母親嗎？
丁曉點了點頭。
闞澤這才鬆開拽著的丁曉腳腕，慢慢合上眼睛。
丁曉嘆息了口氣，端著飯碗離開。
秦琴忙迎上來，關切道：「如何了？」
丁曉道：「餓得。餵完一碗稀飯，好很多了。」
秦琴下意識地就要脫口而出，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原本想說，要不我們每天分她們母子一點吃的？
可想到幾天前，自己一家三口的狀況和她們沒什麼兩樣，而如今，只是吃飽了一天的飯而已，秦琴又開不了口了。
倒是一旁的劉氏道：「郎君，如果可以，你想辦法弄一些布匹回家。」
「我會刺繡，而且手藝不錯。」
「與其等著郎君你每天供給，我和姐姐在家無事，能做點事補給，也不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