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要的就是百姓鬧事!」斷漕運,囤米糧,文官集團要逼反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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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退朝之後,應天府的天似乎比往日更加陰沉。

  不同於武將們那種直來直去的喧囂,文官們的行動就像是地下暗河,表面波瀾不驚,實則洶湧澎湃。

  吏部尚書詹徽的府邸,此刻後門微開,幾頂並不起眼的青衣小轎悄然抬了進去。

  密室內,茶香裊裊,卻掩蓋不住在座諸位大人臉上的驚惶與陰狠。

  能坐在這裡的無一不是朝堂上的實權人物。有掌管天下錢糧的戶部侍郎,有掌管刑名法度的刑部尚書,還有以清流領袖自居的翰林學士。

  當然也少不了面色慘白、如喪考妣的黃子澄與齊泰。

  他們是朱允炆最堅定的支持者,如今太孫生死未卜,他們根本無心參政。

  「諸位,都說說吧。」詹徽坐在主位,手裡捻著一串佛珠,渾濁的眼中精光閃爍,「今日這朝堂之變,大家心裡都有數了。」

  「這還需要說嗎?」齊泰聲音嘶啞,眼眶通紅,「陛下未至,吳王矯詔!這是篡位!這是謀逆!我等身為聖人門徒,食君之祿,怎能坐視這等亂臣賊子竊據神器!」

  「慎言!」詹徽低喝一聲,手中的佛珠重重磕在桌上,「齊大人,你想死別拉著大家一起!

  「今日大殿之上那三個御史的下場你沒看見?那血還在金磚上沒幹呢!」

  齊泰被這一喝,頓時像泄了氣的皮球癱軟在椅子上:「難道我們就這樣任人宰割不成?那吳王....那朱允熥就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魔王啊!」

  「慌什麼。」一直沉默的戶部侍郎冷笑一聲,「他能殺一人,十人,難不成能把咱們滿朝文武都殺光?

  「殺光了咱們,誰替他治理這天下?靠藍玉那幫只會砍人的武夫嗎?」

  詹徽讚許地點了點頭:「不錯。武夫可以用刀子奪天下,但治天下還得靠咱們手中的筆。」

  他站起身在密室內踱了兩步,語氣變得陰測測的。

  「他朱允熥不是想監國嗎?不是想當太子,甚至想當皇帝嗎?好啊,咱們就讓他當!」

  「詹大人的意思是....」

  「一個字,拖!」詹徽停下腳步,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從今日起,六部的公文能壓就壓,能拖就拖。實在拖不過去的,就往上遞,遞到他朱允熥的案頭上去!

  「就說此事咱們作為臣子無法下決斷,讓他這個監國決策。」

  「他不是精力旺盛嗎?咱們就讓他忙!全天下的事都讓他一個人去決斷!累死他!」

  黃子澄似乎回過味來了,擦了擦眼淚道:「可是....若是耽誤了國家大事,陛下日後怪罪下來....」

  「糊塗!」詹徽恨鐵不成鋼地看了他一眼,「現在是什麼時候?是非常之時!

  「只有把事情搞大,搞亂,搞得天下民不聊生,怨聲載道,這個孫子才知道他根本玩不轉這大明江山!」

  眾人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這是一步險棋,但也是目前唯一的活棋。

  「還有。」詹徽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帶著一絲狠辣,「光是被動地拖還不夠,咱們得給他加把火。」

  他看向工部的官員:「最近漕運不是到了枯水期嗎?隨便找個理由,說河道淤塞需要疏通,把南北的漕運先停個十天半個月。」

  工部官員嚇了一跳:「大人,這....京城的糧食可都指望著漕運啊,若是停了,糧價必漲,到時候百姓鬧事....」

  「要的就是百姓鬧事!」詹徽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百姓不鬧,怎麼顯出新君無能?百姓不鬧,那位怎麼有機會重新出山撥亂反正?」

  他又看向戶部:「京中幾大糧商那邊,你們去打個招呼。就說世道要亂了,讓他們『早做準備』。他們都是聰明人,知道該怎麼做。」

  這是要官商勾結,囤積居奇,哄抬物價!

  在座的都是熟讀聖賢書的人,當然知道這一套「組合拳」打下去京城會亂成什麼樣,會有多少百姓家破人亡。

  但在權力的賭桌上,這些百姓的命不過是他們博弈的籌碼罷了。

  「高!實在是高!」

  「詹大人此計甚妙!這叫不戰而屈人之兵!」

  「咱們就坐看他朱允熥起高樓,坐看他樓塌了!」

  密室內一片附和之聲。


  之前的惶恐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掌控局勢的快感。

  他們雖然手裡沒有刀,但他們手中的筆有時候比刀更殺人不見血。

  只要他們抱成團,這大明的天下終究還是他們說了算。

  .........

  接下來的兩天,大明的中樞機構仿佛生鏽的齒輪,運轉得無比艱難。

  通政司的奏摺如同雪片一般飛入宮中,但六部的處理速度卻慢如蝸牛。

  「啟稟殿下,山東旱災急需賑濟,但戶部說國庫銀兩調撥需要核對舊帳,尚需時日....」

  「啟稟殿下,工部上奏,通州段運河河堤坍塌,漕船無法通行,數百艘糧船堵在河道上....」

  「啟稟殿下,京城各大米鋪突然宣稱缺貨,米價一日三漲,百姓人心惶惶....」

  乾清宮內,朱允熥的御案上,堆積如山的奏摺幾乎要把他整個人埋進去。

  每一本奏摺看似都在反應問題,但字裡行間都透著一股「臣等無能,請殿下聖裁給出方法」的推諉與敷衍。

  這就是文官集團的「軟刀子」。他們不反抗,他們只是「按規矩辦事」。

  而這個「規矩」,足以把任何一個想要有所作為的君主活活困死。

  紫禁城,暖閣。

  與外面焦頭爛額的局勢不同,這裡反而成了整個皇宮最清閒、最安靜的地方。

  朱元璋此時正饒有興致地擺弄著面前的一盤棋局。他對面並沒有人,他是自己在和自己下棋。

  角落裡,那三位被綁來的倒霉都督已經被鬆了綁,但都老老實實地縮在一邊,大氣都不敢出。

  「蔣瓛。」朱元璋落下一顆黑子,頭也不抬地喊道。

  「臣在。」蔣瓛像個幽靈一樣從陰影里鑽了出來。

  「外面現在怎麼樣了?熱鬧不?」朱元璋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幸災樂禍。

  「回稟陛下,熱鬧,太熱鬧了。」蔣瓛苦著臉,也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現在外頭都亂成一鍋粥了。

  「六部尚書天天在衙門裡喝茶,下面的郎中、主事們一個個也是有樣學樣,公文堆得比人還高也沒人處理。」

  「漕運也停了,說是修河堤。結果臣聽聞有人去看了一眼,河堤好好的,就是幾個工部的小吏帶著人在那兒磨洋工,挖兩鍬土歇半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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