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來都來了，那就進去看看唄
陳堯猛地想起什麼，倏地轉頭看向身旁的鹿聞溪。
鹿聞溪顯然也聽到了這個結果，感受到陳堯投來的目光，即便他一個字沒說，那眼神里的詢問與潛台詞也已昭然若揭：
這就是你篤定的「假裝」？
她迎著陳堯的目光，微不可察地輕輕搖了搖頭，隨即眯起了那雙好看的眼睛，纖長的手指無意識地輕點著手臂，像是在飛速過濾、分析著所有信息，陷入了自己的思考。
「小溪，好久不見啊。」
徐教授這時將目光轉向鹿聞溪，臉上嚴肅的神情被溫和的笑意取代，「什麼時候悄悄跑到杭城來了？要不是這次有事找我幫忙，怕是連我都不知道你的動向。」
「徐叔叔！」
鹿聞溪聞聲，立刻從思索中回過神來，臉上綻開明媚的笑容，幾步上前親昵地挽住徐教授的胳膊，語氣帶著小輩的嬌憨，「我這不是剛考上之江大學的研究生嘛！想著也不是什麼大事，您日理萬機的，哪敢隨便打擾呀。」
她晃了晃徐教授的胳膊，趁機提議：「徐叔叔難得來一次杭城，這次一定要多待幾天！這裡跟咱們燕京風貌完全不同，正好體驗一下真正的江南水鄉，讓我儘儘地主之誼嘛。」
「好好好！」
徐教授顯然很吃這一套，笑著連聲應下，隨即目光隨即落到陳堯身上，帶著長輩式的打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扭頭對鹿聞溪笑道：「這位，就是你那位……很重要的朋友？」
「嗯嗯！」
鹿聞溪用力點頭，笑著正式介紹，「徐叔叔，他叫陳堯。」
「挺好的，小伙子看起來很精神。」徐教授朝陳堯和藹地點點頭，簡單誇讚了一句，便不再深入追問。
至於究竟是「什麼樣」的朋友，能讓鹿家這位大小姐動用關係和人脈，火急火燎地把他從燕京請到杭城來……
徐教授心裡自然有幾分猜測，但當事人沒有明說，他作為長輩也保持著得體的分寸感。
多半，就是男朋友了吧？
「徐叔叔好。」在鹿聞溪眼神的示意下，陳堯從善如流，將稱呼從疏離的「徐教授」換成了更顯親近的「徐叔叔」。
「徐叔叔，您今天剛下飛機就忙到現在，晚上務必賞臉，讓我請您吃個飯，就當接風洗塵了！」鹿聞溪趁熱打鐵發出邀請。
徐教授聞言笑了笑，沒有客套推辭，反而用略帶調侃的語氣說：「行啊！大老遠跑來，這頓飯你請定了，回頭記得給叔叔報銷差旅費。」
「放心！徐教授在杭城期間的一切開銷，都由我來負責！」
鹿聞溪還沒來得及回應，一旁沉默觀察許久的李承安搶先一步，語氣鄭重地接過了話頭。
他剛才敏銳地捕捉到鹿聞溪與徐教授之間非同一般的熟稔，也看到了她與陳堯互動時那種自然的親近。
作為看著陳堯長大的長輩，他真心為陳堯能結交到這樣背景深厚的朋友感到欣慰。
但與此同時，一股強烈的危機感也不可抑制地從心底升起。
這危機感，全然是為了病房裡那個全然不知門外事的女兒。
徐教授那句讓鹿聞溪報銷差旅費的話，自然是長輩對親近晚輩的玩笑。
但對於李承安主動提出承擔所有費用，他並未推辭，只是笑呵呵地頷首應允。
這在醫療行業內，屬於常規的專家異地診療模式，由患者家屬承擔專家的交通食宿及勞務報酬，合情合理。
隨後，徐教授與鹿聞溪簡單話別，便與本院幾位醫生一同離開，他們需要立刻進行多學科會診，為李知意制定詳盡的分析與康複方案。
當前，沒有任何事比釐清病情更為緊要。
待醫生們離去，李承安將陳堯拉到一旁，低聲囑咐他晚上務必代自己好好招待徐教授，所有花費無需顧慮。
交代完畢，他才轉身回到病房，去陪伴女兒。
目送李承安關上病房門，陳堯臉上維持的鎮定神色終於鬆懈下來，轉向鹿聞溪，嘴角牽起一絲無奈的苦笑，低聲道：「看來……是真失憶了。這回，恐怕是咱倆想多了。」
「什麼叫咱倆？」
鹿聞溪聳了聳肩，一副渾不在意的模樣，仿佛剛才那個在樓下信誓旦旦要來「拆穿表演」的人不是她，「是真是假，對我而言本就沒區別。我不過是……不想看你一個人胡思亂想罷了。」
「哦？」
陳堯挑眉，丟給她一個「我信你才怪」的白眼，「那剛才在樓下，是誰那麼自信，信誓旦旦的說要來親眼見證、並且要做個壞女人，拆穿李知意假失憶真相的？」
這女人，分明也是滿腹疑竇，嘴上卻偏要裝得雲淡風輕，也是個口是心非的主。
「哼！」
鹿聞溪撇撇嘴，強自辯解，「那頂多算我錯過了一場揭穿謊言的精彩戲碼，少了個樂子而已。」
「哎……」
陳堯深深嘆了口氣，笑容裡帶著幾分面對既定事實的無力。他目光轉向病房門，問道：「要進去看看嗎？」
「看看就看看，來都來了！」
鹿聞溪略一思忖，像是給自己找到了一個合理的藉口，「正好瞧瞧她那張臉，車禍有沒有破相。」
對於李知意的車禍與失憶，她心中並非全無懷疑。
若非覺得事有蹊蹺，她何至於專程從燕京請來一位自己信得過的權威專家？
徐叔叔的初步診斷，無疑給假失憶這個猜測潑了一盆冷水。
專業的判斷，她不得不尊重。
但……真的又如何？她鹿聞溪難道還會怕不成？
局面無非是從「揭穿謊言」變成了「面對現實」，難度提升了，或許……反而更有趣了，走一步看一步便是。
陳堯推開病房門，病床上的李知意原本百無聊賴地望向窗外，聽到動靜轉過頭，見到是他，眼眸瞬間被點亮，整個人都鮮活起來。
然而，這份欣喜在她看到陳堯身後那道陌生而靚麗的身影時，驟然凝固。
她嘴角剛剛揚起的弧度僵在半空，眼神里透出茫然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下意識地攥緊了被角。
「陳堯，這位是……？」
她輕聲開口，目光在鹿聞溪身上快速掠過，帶著小心翼翼的探尋，聲音里藏著不安。
就像前幾天面對那些自稱是她室友的陌生女孩一樣，她的記憶庫中，檢索不到關於眼前這個漂亮女人的任何信息。
也許……也許這也是她曾經認識的人吧？
只是，被她遺忘了。
鹿聞溪顯然也聽到了這個結果，感受到陳堯投來的目光，即便他一個字沒說，那眼神里的詢問與潛台詞也已昭然若揭：
這就是你篤定的「假裝」？
她迎著陳堯的目光，微不可察地輕輕搖了搖頭，隨即眯起了那雙好看的眼睛，纖長的手指無意識地輕點著手臂，像是在飛速過濾、分析著所有信息，陷入了自己的思考。
「小溪，好久不見啊。」
徐教授這時將目光轉向鹿聞溪，臉上嚴肅的神情被溫和的笑意取代，「什麼時候悄悄跑到杭城來了？要不是這次有事找我幫忙，怕是連我都不知道你的動向。」
「徐叔叔！」
鹿聞溪聞聲，立刻從思索中回過神來，臉上綻開明媚的笑容，幾步上前親昵地挽住徐教授的胳膊，語氣帶著小輩的嬌憨，「我這不是剛考上之江大學的研究生嘛！想著也不是什麼大事，您日理萬機的，哪敢隨便打擾呀。」
她晃了晃徐教授的胳膊，趁機提議：「徐叔叔難得來一次杭城，這次一定要多待幾天！這裡跟咱們燕京風貌完全不同，正好體驗一下真正的江南水鄉，讓我儘儘地主之誼嘛。」
「好好好！」
徐教授顯然很吃這一套，笑著連聲應下，隨即目光隨即落到陳堯身上，帶著長輩式的打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扭頭對鹿聞溪笑道：「這位，就是你那位……很重要的朋友？」
「嗯嗯！」
鹿聞溪用力點頭，笑著正式介紹，「徐叔叔，他叫陳堯。」
「挺好的，小伙子看起來很精神。」徐教授朝陳堯和藹地點點頭，簡單誇讚了一句，便不再深入追問。
至於究竟是「什麼樣」的朋友，能讓鹿家這位大小姐動用關係和人脈，火急火燎地把他從燕京請到杭城來……
徐教授心裡自然有幾分猜測，但當事人沒有明說，他作為長輩也保持著得體的分寸感。
多半，就是男朋友了吧？
「徐叔叔好。」在鹿聞溪眼神的示意下，陳堯從善如流，將稱呼從疏離的「徐教授」換成了更顯親近的「徐叔叔」。
「徐叔叔，您今天剛下飛機就忙到現在，晚上務必賞臉，讓我請您吃個飯，就當接風洗塵了！」鹿聞溪趁熱打鐵發出邀請。
徐教授聞言笑了笑，沒有客套推辭，反而用略帶調侃的語氣說：「行啊！大老遠跑來，這頓飯你請定了，回頭記得給叔叔報銷差旅費。」
「放心！徐教授在杭城期間的一切開銷，都由我來負責！」
鹿聞溪還沒來得及回應，一旁沉默觀察許久的李承安搶先一步，語氣鄭重地接過了話頭。
他剛才敏銳地捕捉到鹿聞溪與徐教授之間非同一般的熟稔，也看到了她與陳堯互動時那種自然的親近。
作為看著陳堯長大的長輩，他真心為陳堯能結交到這樣背景深厚的朋友感到欣慰。
但與此同時，一股強烈的危機感也不可抑制地從心底升起。
這危機感，全然是為了病房裡那個全然不知門外事的女兒。
徐教授那句讓鹿聞溪報銷差旅費的話，自然是長輩對親近晚輩的玩笑。
但對於李承安主動提出承擔所有費用，他並未推辭，只是笑呵呵地頷首應允。
這在醫療行業內，屬於常規的專家異地診療模式，由患者家屬承擔專家的交通食宿及勞務報酬，合情合理。
隨後，徐教授與鹿聞溪簡單話別，便與本院幾位醫生一同離開，他們需要立刻進行多學科會診，為李知意制定詳盡的分析與康複方案。
當前，沒有任何事比釐清病情更為緊要。
待醫生們離去，李承安將陳堯拉到一旁，低聲囑咐他晚上務必代自己好好招待徐教授，所有花費無需顧慮。
交代完畢，他才轉身回到病房，去陪伴女兒。
目送李承安關上病房門，陳堯臉上維持的鎮定神色終於鬆懈下來，轉向鹿聞溪，嘴角牽起一絲無奈的苦笑，低聲道：「看來……是真失憶了。這回，恐怕是咱倆想多了。」
「什麼叫咱倆？」
鹿聞溪聳了聳肩，一副渾不在意的模樣，仿佛剛才那個在樓下信誓旦旦要來「拆穿表演」的人不是她，「是真是假，對我而言本就沒區別。我不過是……不想看你一個人胡思亂想罷了。」
「哦？」
陳堯挑眉，丟給她一個「我信你才怪」的白眼，「那剛才在樓下，是誰那麼自信，信誓旦旦的說要來親眼見證、並且要做個壞女人，拆穿李知意假失憶真相的？」
這女人，分明也是滿腹疑竇，嘴上卻偏要裝得雲淡風輕，也是個口是心非的主。
「哼！」
鹿聞溪撇撇嘴，強自辯解，「那頂多算我錯過了一場揭穿謊言的精彩戲碼，少了個樂子而已。」
「哎……」
陳堯深深嘆了口氣，笑容裡帶著幾分面對既定事實的無力。他目光轉向病房門，問道：「要進去看看嗎？」
「看看就看看，來都來了！」
鹿聞溪略一思忖，像是給自己找到了一個合理的藉口，「正好瞧瞧她那張臉，車禍有沒有破相。」
對於李知意的車禍與失憶，她心中並非全無懷疑。
若非覺得事有蹊蹺，她何至於專程從燕京請來一位自己信得過的權威專家？
徐叔叔的初步診斷，無疑給假失憶這個猜測潑了一盆冷水。
專業的判斷，她不得不尊重。
但……真的又如何？她鹿聞溪難道還會怕不成？
局面無非是從「揭穿謊言」變成了「面對現實」，難度提升了，或許……反而更有趣了，走一步看一步便是。
陳堯推開病房門，病床上的李知意原本百無聊賴地望向窗外，聽到動靜轉過頭，見到是他，眼眸瞬間被點亮，整個人都鮮活起來。
然而，這份欣喜在她看到陳堯身後那道陌生而靚麗的身影時，驟然凝固。
她嘴角剛剛揚起的弧度僵在半空，眼神里透出茫然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下意識地攥緊了被角。
「陳堯，這位是……？」
她輕聲開口，目光在鹿聞溪身上快速掠過，帶著小心翼翼的探尋，聲音里藏著不安。
就像前幾天面對那些自稱是她室友的陌生女孩一樣，她的記憶庫中，檢索不到關於眼前這個漂亮女人的任何信息。
也許……也許這也是她曾經認識的人吧？
只是，被她遺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