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或許記憶不恢復也挺好？
「戀愛腦？」
鹿聞溪冷笑一聲，語氣里滿是譏諷，「能比得上你？十幾年的資深舔狗！」
「哦，然後呢？」陳堯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我也沒有否認我的來時路啊？」
見他油鹽不進，鹿聞溪頓感無趣，索性把話挑明：「記好了，陳堯，我是壞女人！我沒那麼多泛濫的同情心！」
「不，」陳堯嘴角勾起，語氣卻格外認真，「我覺得你是個好人。」
「隨你怎麼想咯~」鹿聞溪拖長了尾音，帶著點無可奈何的縱容。
兩人又東拉西扯了幾句，直到陳堯在路邊攔到計程車，拉開車門坐進去後，鹿聞溪才說了句「我這邊還有事」，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一進家門，陳堯就看見父母正坐在沙發上，低聲討論著什麼。
見他回來，陳金水朝門口望了一眼，隨即招招手，示意他過去坐。
「臭小子，今天怎麼樣？」陳堯剛坐下，母親姚文慧便迫不及待地開口。
陳堯揉了揉眉心，語氣疲憊：「沒什麼特別的感覺，就是醫院消毒水味兒太重，聞得頭疼。」
「誰問你這個了？別打岔！」
陳金水向後一靠，淡定地翹起二郎腿，目光銳利地看向兒子，「問的是你和知意那丫頭！相處了一天，你之前那些想法，有沒有改變？」
「想法？什麼想法？」陳堯一時沒反應過來。
見兒子還在裝傻，姚文慧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直接揭穿：「你前兩天回家是為什麼，真當你爸媽老眼昏花看不出來？」
「我……我就是玩太晚，宿舍關門了，回來住一晚不行嗎！」陳堯愣了一下，急忙找了個藉口。
「好傢夥，跟自己爹媽還來這套？」
這話直接把兩人氣笑了，兩人對視一眼，無奈地搖頭嘆息：「唉，孩子大了，心思也多了，都學會跟爸媽耍心眼子了。」
「那天看到你朋友圈，我們就知道，肯定是和知意鬧彆扭了。本來我們也不想插手，想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算了。感情的事，能成最好，不成拉倒，強求不來。」
「可誰也沒想到，那丫頭突然出了這麼嚴重的車禍，還失憶了。你既然答應了你李叔去幫忙照顧，說明你心裡還是看重這份從小到大的情分，沒把事情做絕。」
「所以我們就想問問，經過這一天，你最開始那個……想徹底了斷的想法，動搖了嗎？」
「……」
父母這一連串的話，像一塊塊石頭砸進心裡，讓陳堯心亂如麻，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
見兒子沉默，陳金水嘆了口氣，接著道：「今天下午你李叔來了一趟，我們也聊了聊。他對你這個准女婿倒是挺滿意的。可知意那丫頭……唉，怎麼說呢？之前那樣吊著你，我看著都來氣！咱們家又不欠她的！只是每次我想勸你，你媽都攔著我，說什麼『不摔個大跟頭，他永遠長不大』。」
「我們不是想干涉你，就是想提醒你，跟頭已經摔過了，疼也疼過了，總得長點記性！萬一……我是說萬一，那丫頭哪天恢復記憶了，你難道還要重蹈覆轍？」
「……」
陳堯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一股深深的疲憊感席捲而來。
他用力揉了揉額角，沉默片刻，才低聲道：「爸，媽，你們的意思我明白了，我心裡有數。」
聽到他這麼說，陳金水和姚文慧交換了一個眼神，終究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直到看著兒子身影消失在臥室門後，姚文慧才輕輕推了下丈夫的胳膊，嗔怪道：「以後別什麼鍋都往我頭上扣！」
「我哪扣鍋了？」
陳金水一臉無辜，「當初不就是你說的，讓他摔疼點，才記得住教訓？」
……
接下來幾天，陳堯幾乎沒怎麼踏進過學校大門。
大三本就課程鬆散，他索性把重心都放在了醫院。
他的日常變得規律而單調：每天準時出現在病房，陪李知意說說話，陪她一起吃吃飯，或是在醫院敲一敲代碼。
李承安雖然嘴上說把公司事務交代出去了，但偌大一個企業，終究有些場合需要他親自出面，無法真正做到二十四小時寸步不離。
期間，李知意的幾位室友結伴來探望過幾次，不過讓陳堯疑惑的是——李知意看向她們的目光，是完全全然的陌生。
大學舍友，她也不記得了！！！
嗯……這就有點……耐人尋味了。
如果說，忘記父親李承安和青梅竹馬的自己，是因為這些人在她生命中的烙印過於深刻，刺激之下選擇性遺忘尚能解釋。
可這些大學室友，尤其按照陳堯以往的了解，李知意與她們的關係僅僅是維持著表面和平，遠未到交心的地步。
畢竟女生宿舍的關係盤根錯節，狗聽了都得搖頭。
那為何連這些不算親密的人，她也一併忘得乾乾淨淨？
不過，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李知意對於所有陌生的面孔，並未表現出恐懼或排斥。
她像是拿到了一張空白的畫布，帶著一種懵懂的好奇，努力去辨認、去重新認識每一個出現在她生命中的人。
這份積極配合的態度，讓陳堯和李承安都暗自鬆了口氣。
至少，她目前的情緒是穩定的，不必擔心節外生枝。
周四下午，一條來自鹿聞溪的消息打破了表面的平靜。
從燕京請的心理專家，到了！
陳堯不敢耽擱，立刻找到李承安，將情況說明。
這位歷經風浪的中年男人在聽到消息後，沉默了片刻，眼底情緒複雜難辨，最終還是緩緩點了點頭。
說實話，李承安內心藏著一絲不便言說的私心。
女兒這場車禍固然令人心痛，但失憶之後，父女間那道無形的堅冰竟悄然消融了。從前那個對他愛答不理、連聲「爸」都叫得勉強的女兒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會對他露出依賴笑容的李知意。
再加上有陳堯這個知根知底、盡心盡力的年輕人在旁守著……
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覺得，那些充滿爭吵與隔閡的舊記憶，或許不恢復……也挺好。
但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迅速被他理智地摁滅。
沉溺於虛假的溫情，不過是飲鴆止渴。
鹿聞溪冷笑一聲，語氣里滿是譏諷，「能比得上你？十幾年的資深舔狗！」
「哦，然後呢？」陳堯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我也沒有否認我的來時路啊？」
見他油鹽不進，鹿聞溪頓感無趣，索性把話挑明：「記好了，陳堯，我是壞女人！我沒那麼多泛濫的同情心！」
「不，」陳堯嘴角勾起，語氣卻格外認真，「我覺得你是個好人。」
「隨你怎麼想咯~」鹿聞溪拖長了尾音，帶著點無可奈何的縱容。
兩人又東拉西扯了幾句，直到陳堯在路邊攔到計程車，拉開車門坐進去後，鹿聞溪才說了句「我這邊還有事」，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一進家門，陳堯就看見父母正坐在沙發上，低聲討論著什麼。
見他回來，陳金水朝門口望了一眼，隨即招招手，示意他過去坐。
「臭小子，今天怎麼樣？」陳堯剛坐下，母親姚文慧便迫不及待地開口。
陳堯揉了揉眉心，語氣疲憊：「沒什麼特別的感覺，就是醫院消毒水味兒太重，聞得頭疼。」
「誰問你這個了？別打岔！」
陳金水向後一靠，淡定地翹起二郎腿，目光銳利地看向兒子，「問的是你和知意那丫頭！相處了一天，你之前那些想法，有沒有改變？」
「想法？什麼想法？」陳堯一時沒反應過來。
見兒子還在裝傻，姚文慧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直接揭穿：「你前兩天回家是為什麼，真當你爸媽老眼昏花看不出來？」
「我……我就是玩太晚，宿舍關門了，回來住一晚不行嗎！」陳堯愣了一下，急忙找了個藉口。
「好傢夥，跟自己爹媽還來這套？」
這話直接把兩人氣笑了，兩人對視一眼，無奈地搖頭嘆息：「唉，孩子大了，心思也多了，都學會跟爸媽耍心眼子了。」
「那天看到你朋友圈，我們就知道，肯定是和知意鬧彆扭了。本來我們也不想插手，想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算了。感情的事，能成最好，不成拉倒，強求不來。」
「可誰也沒想到，那丫頭突然出了這麼嚴重的車禍，還失憶了。你既然答應了你李叔去幫忙照顧，說明你心裡還是看重這份從小到大的情分，沒把事情做絕。」
「所以我們就想問問，經過這一天，你最開始那個……想徹底了斷的想法，動搖了嗎？」
「……」
父母這一連串的話，像一塊塊石頭砸進心裡，讓陳堯心亂如麻，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
見兒子沉默，陳金水嘆了口氣，接著道：「今天下午你李叔來了一趟，我們也聊了聊。他對你這個准女婿倒是挺滿意的。可知意那丫頭……唉，怎麼說呢？之前那樣吊著你，我看著都來氣！咱們家又不欠她的！只是每次我想勸你，你媽都攔著我，說什麼『不摔個大跟頭，他永遠長不大』。」
「我們不是想干涉你，就是想提醒你，跟頭已經摔過了，疼也疼過了，總得長點記性！萬一……我是說萬一，那丫頭哪天恢復記憶了，你難道還要重蹈覆轍？」
「……」
陳堯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一股深深的疲憊感席捲而來。
他用力揉了揉額角，沉默片刻，才低聲道：「爸，媽，你們的意思我明白了，我心裡有數。」
聽到他這麼說，陳金水和姚文慧交換了一個眼神，終究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直到看著兒子身影消失在臥室門後，姚文慧才輕輕推了下丈夫的胳膊，嗔怪道：「以後別什麼鍋都往我頭上扣！」
「我哪扣鍋了？」
陳金水一臉無辜，「當初不就是你說的，讓他摔疼點，才記得住教訓？」
……
接下來幾天，陳堯幾乎沒怎麼踏進過學校大門。
大三本就課程鬆散，他索性把重心都放在了醫院。
他的日常變得規律而單調：每天準時出現在病房，陪李知意說說話，陪她一起吃吃飯，或是在醫院敲一敲代碼。
李承安雖然嘴上說把公司事務交代出去了，但偌大一個企業，終究有些場合需要他親自出面，無法真正做到二十四小時寸步不離。
期間，李知意的幾位室友結伴來探望過幾次，不過讓陳堯疑惑的是——李知意看向她們的目光，是完全全然的陌生。
大學舍友，她也不記得了！！！
嗯……這就有點……耐人尋味了。
如果說，忘記父親李承安和青梅竹馬的自己，是因為這些人在她生命中的烙印過於深刻，刺激之下選擇性遺忘尚能解釋。
可這些大學室友，尤其按照陳堯以往的了解，李知意與她們的關係僅僅是維持著表面和平，遠未到交心的地步。
畢竟女生宿舍的關係盤根錯節，狗聽了都得搖頭。
那為何連這些不算親密的人，她也一併忘得乾乾淨淨？
不過，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李知意對於所有陌生的面孔，並未表現出恐懼或排斥。
她像是拿到了一張空白的畫布，帶著一種懵懂的好奇，努力去辨認、去重新認識每一個出現在她生命中的人。
這份積極配合的態度，讓陳堯和李承安都暗自鬆了口氣。
至少，她目前的情緒是穩定的，不必擔心節外生枝。
周四下午，一條來自鹿聞溪的消息打破了表面的平靜。
從燕京請的心理專家，到了！
陳堯不敢耽擱，立刻找到李承安，將情況說明。
這位歷經風浪的中年男人在聽到消息後，沉默了片刻，眼底情緒複雜難辨，最終還是緩緩點了點頭。
說實話，李承安內心藏著一絲不便言說的私心。
女兒這場車禍固然令人心痛，但失憶之後，父女間那道無形的堅冰竟悄然消融了。從前那個對他愛答不理、連聲「爸」都叫得勉強的女兒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會對他露出依賴笑容的李知意。
再加上有陳堯這個知根知底、盡心盡力的年輕人在旁守著……
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覺得，那些充滿爭吵與隔閡的舊記憶，或許不恢復……也挺好。
但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迅速被他理智地摁滅。
沉溺於虛假的溫情，不過是飲鴆止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