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紅梅」來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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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恭琴道:「房子是租的,我丈夫認識這裡的房東,我們租下來一年多了。」

  「你丈夫呢?」

  「他……」阮恭琴眼神略有凝思,「他是糧行的力夫,去外地拉糧食了。」

  「你們姐弟是安南人吧?」

  梁萬成說著,猛然回頭,只見阮元才手裡拎著一個鴨蛋大小的鏽蝕秤砣,正要掄起來,被梁萬成這一句安南人說得一愣。

  就這一瞬間的工夫,梁萬成右手拔槍,左腳一個鞭腿,掃在阮元才的小腿上。

  換成別人,這一下就能把腿掃斷,可是阮元才身材較矮,腿又很粗壯,居然翻了滾又爬了起來。

  可是他剛剛站起,梁萬成的槍柄就到了,狠狠砸在他額頭,血立刻流了下來。

  阮元才又疼又慌,抱頭想躲,槍柄又落下來,砸在他後腦勺。

  鐵槍柄和皮肉骨親密接觸,一聲悶響,嚇得阮恭琴尖叫起來。

  阮元才只覺得天旋地轉,一頭撲在地上,暈死過去。

  梁萬成舉槍逼住阮恭琴,一腳踹翻,他怕這女人身上也有功夫,這一腳半點力都沒留,阮恭琴肋骨斷了三根,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疼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你們的事兒漏了。」梁萬成收起槍,解下阮恭琴的腰帶捆起來,又把阮元才的腰帶也解下來,把他右手和左腳從背後捆在一起,打了個死結,拖到裡面房間。

  阮恭琴疼得直不起腰,咬牙問道:「你們是怎麼知道的……我們明明今晚就要走了,你是怎麼知道我們是安南人的?」

  梁萬成把她也拎到裡面房間,先搜了身,什麼也沒有。

  「你們的名字,口音都聽得出來。華夏人都會好好過日子,只有外來者其心必異!」

  安南緊鄰桂省,是法國殖民地。

  梁萬成一發覺這姐弟倆是安南人,就明白了他們為什麼會劫走中南局的經費。

  肯定是孔少興不小心露了行藏,被這惡毒的姐弟發現,這才動了殺人劫財的歪心思。

  阮元才很抗揍,絕對是練過的。

  「錢在哪兒?你們殺了幾個人?」

  「錢……長官老爺,我把錢都給你,你放了我們吧,我……」阮恭琴不會打架,見弟弟被人輕易打倒,這女人雖然狠毒,終究沒什麼遠見,立刻慌了。

  梁萬成抬起腳,狠狠一腳踢在阮元才腦袋上,阮元才本已有甦醒跡象,挨了這一腳,兩肢攤開,抽搐一會兒,沒了動靜。

  阮恭琴極度震驚,眼珠子都快瞪了出來,卻沒哭沒鬧,徹底老實下來。

  在原始暴力面前,再兇殘的人也能變得冷靜。

  梁萬成冷聲問道:「我再問你一遍,錢呢?殺了幾個人?」

  阮恭琴語氣低沉:「……錢在外間米缸里,殺了……兩個人……」

  「一個是你丈夫,另一個是誰?」

  阮恭琴木然搖頭:「不認識,少興叫他劉二還是柳二……」

  「槍呢?」

  「槍?沒槍……有槍我們也不敢動手,殺了人我們也搜了,身上都沒槍……」

  梁萬成心想,這兩個派來守錢的人都不合格,認人不准,又過度放鬆,栽在別人手裡沒啥說的。

  「這錢是哪來兒的?你丈夫是什麼人?」

  梁萬成很想知道,武漢站的革命黨人都是些什麼人,黨性、忠誠、頭腦、能力……

  他想了解這個年代的人,都是什麼樣的一個狀況。

  「我猜是他們出去運糧食的時候,撿到的外快,怎麼問他都不說,他有那麼多錢,還讓我吃糠咽菜……他該死!」

  阮恭琴空洞的眼神慢慢變得暴戾,從心中把自己殺人劫財的罪過都賴在了丈夫身上。

  梁萬成忽然暴起,狠狠一腳踹在她臉上。

  該問的都問得差不多了,沒必要耽誤時間。

  阮恭琴完全沒有防備,被這一腳踹得撞到身後牆壁又彈回來,肋骨喀喀響,估計又斷了兩根,不過她已感覺不到痛苦,眼神渙散,噁心嘔吐,卻只吐出一口白沫。

  梁萬成來到外間,找到米缸伸手探進去,果然有一個木頭盒子,裡面有幾張銀號的大洋票子和百十塊大洋。


  他轉身回到裡間,將阮恭琴掐死,過來看阮元才,雖然沒死,但是身體僵直,應該是頸椎或者腦子損傷嚴重,就算死不了也治不好了。

  華夏人心地善良,不忍心看他受苦,梁萬成左手按住他脊背,右手拎著頭髮,擰麻花一樣用力……咔的一聲輕響,阮元才胸腹貼地,頭卻轉過來看向天花板。

  又在房間裡搜了搜,沒啥有用的東西,梁萬成把盒子裡銀元票子揣進懷裡,大洋用毛巾一包,拎在手裡,漫步出了79號。

  此時天已經全黑,正是飯時,街上沒什麼人,梁萬成走出二百多米,招手叫了一輛黃包車,上車後拿出紙筆,就著街上微弱的路燈燈光寫了兩行字,然後在死信箱附近下車,把紙條塞到了死信箱。

  他寫的是力行社行動科破獲一個案子,發現是劫財案,因為是他帶隊,所以率先把錢留下,人已滅口,找時間把錢還回來。

  結果第二天,「紅梅」直接把電話打到了行動科。

  「是梁先生吧,我是福瑞商行,您上次說想買十手紗廠的股票,現在有貨,還想要的話,你可以下午一點半過來辦交易。」

  「好的沒問題,謝謝你了。」放下電話,梁萬成看看手錶,才九點多。

  看來革命黨真是缺錢,一說找到了經費,立馬直接把電話打過來,要是袁家的事兒能辦下來,不如分一半給他們。

  熬到十二點,他回到宿舍,把一百多塊大洋留下自己花,用自己的銀元票子補齊三千元,準備給「紅梅」送去。

  這銀元票子就相當於銀行的存單,可以去銀號憑票兌換銀元。

  辦這種銀號的大都是晉商,講究的就是一個誠信。

  梁萬成照例去街上先轉了轉,這段日子有錢了,他把附近街上飯店餐館吃了個遍,既是為了解饞,享受,也是偵測,觀察的一個手段。

  他看似找飯店,其實也是觀察有沒有人跟蹤。

  前世他可是經驗豐富的刑警,跟蹤和反跟蹤能力都非常強。

  吃了飯,確認沒人跟蹤,梁萬成來到福瑞商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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