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李雲龍的決斷
獨立團團部，楊村。
李雲龍盤腿坐在炕上，就著一碟鹹菜疙瘩，滋溜滋溜地喝著地瓜燒。
團部里煙霧繚繞，趙剛坐在對面，正皺著眉頭看一份剛送來的敵情通報。
氣氛有些沉悶，馬家河大捷的興奮勁兒過去後，隨之而來的是對日軍必然報復的警惕和壓力。
「老李，各據點鬼子調動頻繁，特別是虎頭寨方向，縣城裡的日軍大隊和偽軍動靜不小，看樣子是真要拿虎頭寨開刀了。」趙剛放下通報，語氣凝重。
李雲龍把碗往炕桌上一頓，抹了把嘴：「他娘的，小鬼子在馬家河吃了虧，不敢直接來找老子，就拿土匪撒氣？
而且虎頭寨朱老四，那可是條漢子，跟雲桓那小子，可是有不淺的交情，我看這小鬼子，八成是沖雲桓來的。」
正說著，門外傳來一聲響亮的『報告！』，聲音帶著急切。
是三營通訊員趕到。
「報告團長、政委！三營緊急情報！」三營通訊員率先遞上燕雲桓親筆書寫的信函和那份『絕密情報』的抄件。
李雲龍接過信，趙剛也湊了過來。
兩人快速瀏覽著信的內容和那份情報，臉色逐漸變得嚴肅起來。
信上，燕雲桓沒有隱瞞，將自己的判斷、朱老四的求援、以及他初步擬定的『將計就計』的冒險計劃和盤托出，請求團部指示和應允。
李雲龍看完，半晌沒說話，手指捏著信紙，神情萬分凝重。
他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像銅鈴，衝著通訊員吼道：「他娘的！燕雲桓這小子膽子肥上天了！
明知是坑，還要往裡跳？他當山本一木是泥捏的？他那獵鷹才幾個人？經得起這麼折騰？！」
他一把將信拍在炕桌上，震得碗裡的酒都灑了出來：「糊塗！為了一個朱老四，把老子好不容易攢起來的家底，把他自己都搭進去？值嗎？！
他燕雲桓是三營營長！是獵鷹的大腦！不是江湖上跑單幫的獨行俠！」
趙剛相對冷靜，他拿起那份『絕密情報』又仔細看了一遍，沉聲道。
「老李，你先別急，雲桓的判斷是有道理的，這確實極有可能是山本設的圈套。
但他提出的這個『將計就計』，雖然冒險，卻也並非沒有成功的可能，你看他的部署，考慮得很周全，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中心開花…這是把咱們游擊戰的精髓和特種作戰結合起來了。」
「可能？打仗能靠『可能』嗎？」李雲龍梗著脖子。
「雲桓這小子帶著獵鷹往人家埋伏圈裡鑽，稍有不慎，就是全軍覆沒的下場！到時候，你讓我怎麼跟旅長交代？怎麼跟犧牲的戰士們交代？！」
他煩躁地在炕上來回挪動，像一頭困在籠子裡的猛虎。
他心疼燕雲桓，也心疼獵鷹那幫他親眼看著成長起來的兵，那是他獨立團的尖刀，是心頭肉啊！
趙剛理解李雲龍的心情，他放緩語氣：「老李，我理解你的擔心，但云桓有句話說得對，於公於私，虎頭寨我們不能不救。
於公，它是抗日力量，我們見死不救，會寒了所有傾向我們的地方武裝的心，政治影響極壞。
於私，朱老四對雲桓確實有恩，這份情，咱們八路軍得認！」
李雲龍停住了動作，喘著粗氣，眼神複雜。
趙剛的話戳中了他內心深處的義氣觀。
他李雲龍能在晉西北拉起隊伍，打出名堂，靠的不僅是能打仗，更是重情重義，有恩必報！
這點，他和燕雲桓，和朱老四，本質上是一類人。
「他娘的…」李雲龍又罵了一句，但這次的語氣卻少了幾分怒氣，多了幾分掙扎和決斷。
他重新拿起燕雲桓的信，目光落在那些細緻入微的部署上——偵察連的滲透、主力的佯動、獵鷹的逆向穿插、中心開花的反殺……每一個環節都透著燕雲桓的膽大心細和對自己隊伍的絕對自信。
這小子，不是去送死，他是要去掏山本的老窩！
是要把獵鷹這把尖刀，捅進敵人最意想不到的軟肋！
一股混著擔憂、驕傲和豁出去的豪情湧上李雲龍心頭。
他猛地一拍大腿，震得炕桌都晃了三晃。
「幹了！連老趙你都這麼說，咱老李也豁出去了！」
趙剛看向他。
李雲龍眼中精光四射，剛才的焦躁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屬於獨立團當家人的果決和狠厲。
「他鬼子不是擺下鴻門宴了嗎？那老子就陪他玩玩！雲桓這小子有種，像老子！
明知是陷阱，偏要去闖，還要反過來把設陷阱的給收拾了！這脾氣，對老子的胃口！」
他指著地圖，對趙剛和聞聲進來的張大彪說道：「雲桓的計劃，老子准了！不僅准了，老子還要給他加加碼！」
「團長，你的意思是？」張大彪瓮聲瓮氣地問，眼神里已經冒出了戰意。
「大彪！」李雲龍喝道：「你的一營，立刻集結！老子不要你大張旗鼓，給老子悄默聲地運動到虎頭寨西南方向的野狼峪一帶隱蔽待命！
那裡是鬼子縣城駐軍增援虎頭寨戰場的必經之路，也是虎頭山的側翼！」
他目光炯炯地看著張大彪：「你的任務有兩個：第一，擋住縣城可能派出的第二批增援部隊，確保雲桓他們解決伏兵時沒有後顧之憂！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隨時準備策應三營主力和獵鷹，萬一…萬一雲桓那邊情況不利，你他娘的就是砸鍋賣鐵，也得給老子把他們接應出來！」
「是！團長放心！一營保證完成任務！」張大彪挺直胸膛，聲音如同洪鐘。
他早就憋著勁要打仗了，更何況是去幫三營和獵鷹！
趙剛看著李雲龍，眼中流露出一絲擔憂：「老李，這樣一來，咱們獨立團主力可就算大半壓上去了，風險不小啊，萬一要是有什麼閃失，要是總部怪罪下來，你我都要擔責啊。」
跟隨李雲龍這麼久，趙剛已經沒有了以往謹慎死板的性子，因此他雖然並不反對燕雲桓的計劃，但看到李雲龍竟然動用了一營，再加上燕雲桓的三營，這已經是兩個主力營的兵力，若是損失太大，獨立團可就算是廢了。
李雲龍大手一擺，豪氣干云：「老趙，怕個球啊！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這小鬼子想要一口吃掉老子的獵鷹，那老子就崩掉他滿嘴牙！
再說了，咱們這是在救人，是在打鬼子，天經地義！旅長師長知道了，也得說咱老李做得對！」
他走到窗邊，望著虎頭寨的方向，仿佛能看到那即將爆發的血戰，語氣變得深沉而有力。
「雲桓重義，為了兄弟敢闖龍潭虎穴，我李雲龍也不能慫！我的兵在前面拼命，我就在後面給他把腰杆子挺直了，把退路給他安排妥了！
而且雲桓的本事，咱老李是相信的，他既然有信心，那老子也絕不會拖他的後腿！」
他轉過身，對著通訊員命令道：「立刻給三營回電：計劃批准！按既定方案執行！告訴燕雲桓，老子把張大彪的一營給他派過去了，在野狼峪給他撐腰！
讓他放開手腳給老子干！打出咱獨立團的威風來！還有，告訴他，朱老四這個兄弟，咱獨立團認！讓他放心去救，天塌下來，有我李雲龍頂著！」
「是！」通訊員記錄完畢，敬禮，轉身飛奔而去。
團部里，李雲龍深吸一口氣，對趙剛和張大彪說道：「好了，都動起來吧！咱們獨立團，好久沒唱這麼大一齣戲了！這次，就陪山本這老鬼子，好好玩玩！」
窗外，天色漸暗，風雲涌動。
獨立團這台戰爭機器，因為一份情義，一個陷阱，再次高效地運轉起來。
李雲龍的決斷，如同給即將出征的獵鷹插上了又一隻有力的翅膀，也在這盤棋局上，落下了一枚足以改變局面的重子！
龍已長嘯，鷹將礪刃，晉西北的夜色，註定要被戰火再次點燃……
李雲龍盤腿坐在炕上，就著一碟鹹菜疙瘩，滋溜滋溜地喝著地瓜燒。
團部里煙霧繚繞，趙剛坐在對面，正皺著眉頭看一份剛送來的敵情通報。
氣氛有些沉悶，馬家河大捷的興奮勁兒過去後，隨之而來的是對日軍必然報復的警惕和壓力。
「老李，各據點鬼子調動頻繁，特別是虎頭寨方向，縣城裡的日軍大隊和偽軍動靜不小，看樣子是真要拿虎頭寨開刀了。」趙剛放下通報，語氣凝重。
李雲龍把碗往炕桌上一頓，抹了把嘴：「他娘的，小鬼子在馬家河吃了虧，不敢直接來找老子，就拿土匪撒氣？
而且虎頭寨朱老四，那可是條漢子，跟雲桓那小子，可是有不淺的交情，我看這小鬼子，八成是沖雲桓來的。」
正說著，門外傳來一聲響亮的『報告！』，聲音帶著急切。
是三營通訊員趕到。
「報告團長、政委！三營緊急情報！」三營通訊員率先遞上燕雲桓親筆書寫的信函和那份『絕密情報』的抄件。
李雲龍接過信，趙剛也湊了過來。
兩人快速瀏覽著信的內容和那份情報，臉色逐漸變得嚴肅起來。
信上，燕雲桓沒有隱瞞，將自己的判斷、朱老四的求援、以及他初步擬定的『將計就計』的冒險計劃和盤托出，請求團部指示和應允。
李雲龍看完，半晌沒說話，手指捏著信紙，神情萬分凝重。
他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像銅鈴，衝著通訊員吼道：「他娘的！燕雲桓這小子膽子肥上天了！
明知是坑，還要往裡跳？他當山本一木是泥捏的？他那獵鷹才幾個人？經得起這麼折騰？！」
他一把將信拍在炕桌上，震得碗裡的酒都灑了出來：「糊塗！為了一個朱老四，把老子好不容易攢起來的家底，把他自己都搭進去？值嗎？！
他燕雲桓是三營營長！是獵鷹的大腦！不是江湖上跑單幫的獨行俠！」
趙剛相對冷靜，他拿起那份『絕密情報』又仔細看了一遍，沉聲道。
「老李，你先別急，雲桓的判斷是有道理的，這確實極有可能是山本設的圈套。
但他提出的這個『將計就計』，雖然冒險，卻也並非沒有成功的可能，你看他的部署，考慮得很周全，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中心開花…這是把咱們游擊戰的精髓和特種作戰結合起來了。」
「可能？打仗能靠『可能』嗎？」李雲龍梗著脖子。
「雲桓這小子帶著獵鷹往人家埋伏圈裡鑽，稍有不慎，就是全軍覆沒的下場！到時候，你讓我怎麼跟旅長交代？怎麼跟犧牲的戰士們交代？！」
他煩躁地在炕上來回挪動，像一頭困在籠子裡的猛虎。
他心疼燕雲桓，也心疼獵鷹那幫他親眼看著成長起來的兵，那是他獨立團的尖刀，是心頭肉啊！
趙剛理解李雲龍的心情，他放緩語氣：「老李，我理解你的擔心，但云桓有句話說得對，於公於私，虎頭寨我們不能不救。
於公，它是抗日力量，我們見死不救，會寒了所有傾向我們的地方武裝的心，政治影響極壞。
於私，朱老四對雲桓確實有恩，這份情，咱們八路軍得認！」
李雲龍停住了動作，喘著粗氣，眼神複雜。
趙剛的話戳中了他內心深處的義氣觀。
他李雲龍能在晉西北拉起隊伍，打出名堂，靠的不僅是能打仗，更是重情重義，有恩必報！
這點，他和燕雲桓，和朱老四，本質上是一類人。
「他娘的…」李雲龍又罵了一句，但這次的語氣卻少了幾分怒氣，多了幾分掙扎和決斷。
他重新拿起燕雲桓的信，目光落在那些細緻入微的部署上——偵察連的滲透、主力的佯動、獵鷹的逆向穿插、中心開花的反殺……每一個環節都透著燕雲桓的膽大心細和對自己隊伍的絕對自信。
這小子，不是去送死，他是要去掏山本的老窩！
是要把獵鷹這把尖刀，捅進敵人最意想不到的軟肋！
一股混著擔憂、驕傲和豁出去的豪情湧上李雲龍心頭。
他猛地一拍大腿，震得炕桌都晃了三晃。
「幹了！連老趙你都這麼說，咱老李也豁出去了！」
趙剛看向他。
李雲龍眼中精光四射，剛才的焦躁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屬於獨立團當家人的果決和狠厲。
「他鬼子不是擺下鴻門宴了嗎？那老子就陪他玩玩！雲桓這小子有種，像老子！
明知是陷阱，偏要去闖，還要反過來把設陷阱的給收拾了！這脾氣，對老子的胃口！」
他指著地圖，對趙剛和聞聲進來的張大彪說道：「雲桓的計劃，老子准了！不僅准了，老子還要給他加加碼！」
「團長，你的意思是？」張大彪瓮聲瓮氣地問，眼神里已經冒出了戰意。
「大彪！」李雲龍喝道：「你的一營，立刻集結！老子不要你大張旗鼓，給老子悄默聲地運動到虎頭寨西南方向的野狼峪一帶隱蔽待命！
那裡是鬼子縣城駐軍增援虎頭寨戰場的必經之路，也是虎頭山的側翼！」
他目光炯炯地看著張大彪：「你的任務有兩個：第一，擋住縣城可能派出的第二批增援部隊，確保雲桓他們解決伏兵時沒有後顧之憂！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隨時準備策應三營主力和獵鷹，萬一…萬一雲桓那邊情況不利，你他娘的就是砸鍋賣鐵，也得給老子把他們接應出來！」
「是！團長放心！一營保證完成任務！」張大彪挺直胸膛，聲音如同洪鐘。
他早就憋著勁要打仗了，更何況是去幫三營和獵鷹！
趙剛看著李雲龍，眼中流露出一絲擔憂：「老李，這樣一來，咱們獨立團主力可就算大半壓上去了，風險不小啊，萬一要是有什麼閃失，要是總部怪罪下來，你我都要擔責啊。」
跟隨李雲龍這麼久，趙剛已經沒有了以往謹慎死板的性子，因此他雖然並不反對燕雲桓的計劃，但看到李雲龍竟然動用了一營，再加上燕雲桓的三營，這已經是兩個主力營的兵力，若是損失太大，獨立團可就算是廢了。
李雲龍大手一擺，豪氣干云：「老趙，怕個球啊！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這小鬼子想要一口吃掉老子的獵鷹，那老子就崩掉他滿嘴牙！
再說了，咱們這是在救人，是在打鬼子，天經地義！旅長師長知道了，也得說咱老李做得對！」
他走到窗邊，望著虎頭寨的方向，仿佛能看到那即將爆發的血戰，語氣變得深沉而有力。
「雲桓重義，為了兄弟敢闖龍潭虎穴，我李雲龍也不能慫！我的兵在前面拼命，我就在後面給他把腰杆子挺直了，把退路給他安排妥了！
而且雲桓的本事，咱老李是相信的，他既然有信心，那老子也絕不會拖他的後腿！」
他轉過身，對著通訊員命令道：「立刻給三營回電：計劃批准！按既定方案執行！告訴燕雲桓，老子把張大彪的一營給他派過去了，在野狼峪給他撐腰！
讓他放開手腳給老子干！打出咱獨立團的威風來！還有，告訴他，朱老四這個兄弟，咱獨立團認！讓他放心去救，天塌下來，有我李雲龍頂著！」
「是！」通訊員記錄完畢，敬禮，轉身飛奔而去。
團部里，李雲龍深吸一口氣，對趙剛和張大彪說道：「好了，都動起來吧！咱們獨立團，好久沒唱這麼大一齣戲了！這次，就陪山本這老鬼子，好好玩玩！」
窗外，天色漸暗，風雲涌動。
獨立團這台戰爭機器，因為一份情義，一個陷阱，再次高效地運轉起來。
李雲龍的決斷，如同給即將出征的獵鷹插上了又一隻有力的翅膀，也在這盤棋局上，落下了一枚足以改變局面的重子！
龍已長嘯，鷹將礪刃，晉西北的夜色，註定要被戰火再次點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