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悟法
第109章 悟法
翌日。
許青松走至院中，院門輕啟，晨光熹微。
海天之間氤氳著乳白煙嵐，並無片雪飄零，唯餘一派空濛。
極目處，千峰戴素，皚皚瓊華覆頂，宛若玉帶橫陳天際。
近觀則山巒含黛，青蔥之色破霧而出，蒼松翠柏點染其間，靜穆而靈秀。
見此盛景，許青松心情大好，不由朝前而去，抬腳便踩上了海面，隨性而行。
此處海灣頗大，洞庭所處不過一隅之地，他速度一起，便靠近了宗門陣法的邊緣。
陣法該是未曾限制離去，他並未感受到阻攔，一步踏出，便處在了環海之中，再一轉眸，四周皆是濃濃煙崗，視野不過數丈之遠，比起宗門之內更甚。
端的是碧海連天際，煙波如浩渺。
心頭正感慨，他忽覺水中多了些動靜，不由垂眸望去，眼中閃過一抹焰光。
這是他在赤霄鍊形寶籙中以火法凝聚的一雙眸子，使用之時便能凝聚法目。
這一瞧去，只見碧藍的水面之下，一雙碩大的黃色豎瞳不知何時浮現，距離不過數丈，就這樣盯著他。
「嗯？」
許青松不由出聲，就在音落下的一剎，海面倏然波動，旋即白色的鱗片浮出，一顆碩大的蛇頭展露眼前。
許青松見狀卻也未生出警惕，只是同樣望著對方，瞧見了其額頭上凸出的兩個額角。
「閣下，是龍君洞庭之中的靈獸嗎？」
「小道士，你不怕本君一口吃了你？」
白蛇卻沒有回應，只是問道。
它的聲線略帶沙啞，但又低沉浩大，氣勢十足。
許青松卻是搖頭：「閣下並未有殺意，而且靈機純正，並非走的妖道。」
「本君瞧你是有恃無恐才對。」
白蛇的頭緩緩低下，明亮的豎童中清晰的倒映著許青松的身影，壓迫力十足「這麼說好像也沒錯。」
許青松輕聲一笑。
「有意思。」
白蛇卻是縮回了身體，雙眸掃了一眼其肩頭上的金雲。
「總聽浮雲道院是一個好去處，如今得見你小子，倒確實讓本君有了一瞧的心思。」
「閣下若有意前往——」
許青松還未說完，身後倏然響起破空之聲，一道熟悉的聲線傳來。
「淮君，道長乃是宗門貴客，若有冒犯之處——」
來人赫然便是洛素心，她身形急掠，話語亦十分著急，但在看清一切後陡然止住了話茬，停在一側，拱手施禮。
「道兄，淮君，抱歉，是我著急了。」
「丫頭，本君何時做過那不講理之事？」
被稱為淮君的白蛇卻是厭厭道。
洛素心拱手一禮：「從未，弟子擔心則亂，還望淮君見涼。」
「罷了。」
准君默默沉入海面，「你且好好招待客人便是。」
待得其身影消失在海中，許青松才帶著歉意道：「是我孟浪了，還望道友見諒。」
洛素心連連擺手：「道兄哪裡的話，分明是我未曾和道兄說清楚宗門情況。」
許青松笑了笑：「既然我等都有不周之處，那便權當未曾發生過。」
他一步跨出，又道：「道友自然一些便可，我等本也是平輩，如此客套實在是有些麻煩。」
洛素心微微一怔，隨後才輕踏水面跟上，笑著應了一聲「好」。
兩人一前一後踏空而去，落在了瓶口處的山巔平台之上。
舉目望去，視野豁然開朗，再也沒了山嶽阻礙，將那萬頃碧波盡收眼中。
海天相接，浩渺無垠。
層層疊浪自那天際與海角而來，水汽飛濺，白霧進漲，再伴著漫天烏雲，端的是一副海際盛景。
這般景色，何嘗不是天地間最為自然、玄奧的一副觀想圖。
許青松盤膝而坐，閉上雙眸，可這浩瀚景色早已印入心頭，源源不斷的感悟自心間升起。
總言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
無論道經看了多少，卻也不如真實的瞧上一眼，那浩瀚的風、水兩屬靈機，在這海上完全成了主宰，亦是無主之物。
見得潮起潮落，風浪相伴，又見碧海無垠，大風滔滔——
無數感悟自心頭升起，他那許久未曾有過大幅度提升的北冥天一寶籙竟是快速提升，而他也完全陷入了無念妙境之中。
初時，洛素心只見他盤膝而坐，等了片刻亦不見他開口，遂轉首望去，正待開口，卻又忽然止住。
這是——有所領悟？
念頭閃過，她雖感驚訝，卻也不覺驚奇。
畢竟，許青松的天賦在那龍舟法會之上展現得淋漓盡致，有此表現卻也不讓她感到突兀。
而金雲更是一下躍下地面，身形倏然膨脹到等人大小，手中亦多了根銀色長棍，滿臉警惕的盯著四周，好似護法。
洛素心見此反倒是驚訝起來，這般大小如意的神通，實屬罕見。
她定了定心神，同樣盤腿坐下，笑著低聲道：「金道友且放心，此處乃是我宗地盤，不會有人過來打擾的。」
「嗯。」金雲應了一聲，卻始終未曾放下警惕之心。
洛素心只是微微一笑，便不再做聲，正欲收回目光，卻又被許青松身邊的動靜吸引。
只見那海浪拍擊山崖躍起而來的水汽，竟是盡數飛上了山巔，聚攏於許青松的身邊，時而化霧，時而化水，時而又被寒風吹成冰霜——
片刻之後，她悠悠的收回目光，心中亦多了幾分感慨。
在這海邊住了十數年，她亦從未有過這般頓悟之刻，許青松天賦之高，確實讓人艷羨不已。
可她著實未曾想到，許青松這一坐就是一天一夜，直到第二日清晨，依舊還未曾醒來。
而這山巔，卻是多了些不速之客。
不知是有所邀約還是如何，青霄法府、南山劍廬、懸空山三宗皆有門人到此，但與許青松不同，他們的身邊並無龍君洞庭的弟子相伴。
幾人一見許青松的模樣便知發生了什麼，神色各異，不知如何想的，但好在都未曾有多餘動作，只是遠遠站在一側，觀賞景色。
洛素心暗自鬆了一口氣，抬步走去與三人招呼。
「素心見過三位道友。」
尹天南回之一禮：「見過道友。」
應海笑吟吟的抱拳示意，並未言語。
只有那腰間別劍的修士略一頷首，淡聲道：「貴宗果然與眾不同。」
言語雖無太多不妥，但任誰都能聽出他話語裡的譏諷之意，好似瞧不上龍君洞庭的長袖善舞，亦瞧不上此刻洛素心宛若侍女一般陪伴在許青松身旁。
洛素心神色不改，只是聲線中的柔和褪去，平靜道：「道友謬讚了。」
那人好似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只得冷哼一聲，扭過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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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許青松走至院中，院門輕啟，晨光熹微。
海天之間氤氳著乳白煙嵐，並無片雪飄零，唯餘一派空濛。
極目處，千峰戴素，皚皚瓊華覆頂，宛若玉帶橫陳天際。
近觀則山巒含黛，青蔥之色破霧而出，蒼松翠柏點染其間，靜穆而靈秀。
見此盛景，許青松心情大好，不由朝前而去，抬腳便踩上了海面，隨性而行。
此處海灣頗大，洞庭所處不過一隅之地，他速度一起，便靠近了宗門陣法的邊緣。
陣法該是未曾限制離去，他並未感受到阻攔，一步踏出，便處在了環海之中，再一轉眸，四周皆是濃濃煙崗，視野不過數丈之遠，比起宗門之內更甚。
端的是碧海連天際，煙波如浩渺。
心頭正感慨，他忽覺水中多了些動靜，不由垂眸望去，眼中閃過一抹焰光。
這是他在赤霄鍊形寶籙中以火法凝聚的一雙眸子，使用之時便能凝聚法目。
這一瞧去，只見碧藍的水面之下，一雙碩大的黃色豎瞳不知何時浮現，距離不過數丈，就這樣盯著他。
「嗯？」
許青松不由出聲，就在音落下的一剎，海面倏然波動，旋即白色的鱗片浮出，一顆碩大的蛇頭展露眼前。
許青松見狀卻也未生出警惕，只是同樣望著對方，瞧見了其額頭上凸出的兩個額角。
「閣下，是龍君洞庭之中的靈獸嗎？」
「小道士，你不怕本君一口吃了你？」
白蛇卻沒有回應，只是問道。
它的聲線略帶沙啞，但又低沉浩大，氣勢十足。
許青松卻是搖頭：「閣下並未有殺意，而且靈機純正，並非走的妖道。」
「本君瞧你是有恃無恐才對。」
白蛇的頭緩緩低下，明亮的豎童中清晰的倒映著許青松的身影，壓迫力十足「這麼說好像也沒錯。」
許青松輕聲一笑。
「有意思。」
白蛇卻是縮回了身體，雙眸掃了一眼其肩頭上的金雲。
「總聽浮雲道院是一個好去處，如今得見你小子，倒確實讓本君有了一瞧的心思。」
「閣下若有意前往——」
許青松還未說完，身後倏然響起破空之聲，一道熟悉的聲線傳來。
「淮君，道長乃是宗門貴客，若有冒犯之處——」
來人赫然便是洛素心，她身形急掠，話語亦十分著急，但在看清一切後陡然止住了話茬，停在一側，拱手施禮。
「道兄，淮君，抱歉，是我著急了。」
「丫頭，本君何時做過那不講理之事？」
被稱為淮君的白蛇卻是厭厭道。
洛素心拱手一禮：「從未，弟子擔心則亂，還望淮君見涼。」
「罷了。」
准君默默沉入海面，「你且好好招待客人便是。」
待得其身影消失在海中，許青松才帶著歉意道：「是我孟浪了，還望道友見諒。」
洛素心連連擺手：「道兄哪裡的話，分明是我未曾和道兄說清楚宗門情況。」
許青松笑了笑：「既然我等都有不周之處，那便權當未曾發生過。」
他一步跨出，又道：「道友自然一些便可，我等本也是平輩，如此客套實在是有些麻煩。」
洛素心微微一怔，隨後才輕踏水面跟上，笑著應了一聲「好」。
兩人一前一後踏空而去，落在了瓶口處的山巔平台之上。
舉目望去，視野豁然開朗，再也沒了山嶽阻礙，將那萬頃碧波盡收眼中。
海天相接，浩渺無垠。
層層疊浪自那天際與海角而來，水汽飛濺，白霧進漲，再伴著漫天烏雲，端的是一副海際盛景。
這般景色，何嘗不是天地間最為自然、玄奧的一副觀想圖。
許青松盤膝而坐，閉上雙眸，可這浩瀚景色早已印入心頭，源源不斷的感悟自心間升起。
總言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
無論道經看了多少，卻也不如真實的瞧上一眼，那浩瀚的風、水兩屬靈機，在這海上完全成了主宰，亦是無主之物。
見得潮起潮落，風浪相伴，又見碧海無垠，大風滔滔——
無數感悟自心頭升起，他那許久未曾有過大幅度提升的北冥天一寶籙竟是快速提升，而他也完全陷入了無念妙境之中。
初時，洛素心只見他盤膝而坐，等了片刻亦不見他開口，遂轉首望去，正待開口，卻又忽然止住。
這是——有所領悟？
念頭閃過，她雖感驚訝，卻也不覺驚奇。
畢竟，許青松的天賦在那龍舟法會之上展現得淋漓盡致，有此表現卻也不讓她感到突兀。
而金雲更是一下躍下地面，身形倏然膨脹到等人大小，手中亦多了根銀色長棍，滿臉警惕的盯著四周，好似護法。
洛素心見此反倒是驚訝起來，這般大小如意的神通，實屬罕見。
她定了定心神，同樣盤腿坐下，笑著低聲道：「金道友且放心，此處乃是我宗地盤，不會有人過來打擾的。」
「嗯。」金雲應了一聲，卻始終未曾放下警惕之心。
洛素心只是微微一笑，便不再做聲，正欲收回目光，卻又被許青松身邊的動靜吸引。
只見那海浪拍擊山崖躍起而來的水汽，竟是盡數飛上了山巔，聚攏於許青松的身邊，時而化霧，時而化水，時而又被寒風吹成冰霜——
片刻之後，她悠悠的收回目光，心中亦多了幾分感慨。
在這海邊住了十數年，她亦從未有過這般頓悟之刻，許青松天賦之高，確實讓人艷羨不已。
可她著實未曾想到，許青松這一坐就是一天一夜，直到第二日清晨，依舊還未曾醒來。
而這山巔，卻是多了些不速之客。
不知是有所邀約還是如何，青霄法府、南山劍廬、懸空山三宗皆有門人到此，但與許青松不同，他們的身邊並無龍君洞庭的弟子相伴。
幾人一見許青松的模樣便知發生了什麼，神色各異，不知如何想的，但好在都未曾有多餘動作，只是遠遠站在一側，觀賞景色。
洛素心暗自鬆了一口氣，抬步走去與三人招呼。
「素心見過三位道友。」
尹天南回之一禮：「見過道友。」
應海笑吟吟的抱拳示意，並未言語。
只有那腰間別劍的修士略一頷首，淡聲道：「貴宗果然與眾不同。」
言語雖無太多不妥，但任誰都能聽出他話語裡的譏諷之意，好似瞧不上龍君洞庭的長袖善舞，亦瞧不上此刻洛素心宛若侍女一般陪伴在許青松身旁。
洛素心神色不改，只是聲線中的柔和褪去，平靜道：「道友謬讚了。」
那人好似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只得冷哼一聲，扭過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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