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荊舟,劍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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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

  烏雲厚重,不見彩霞,晨霧宛若薄紗,環繞閣樓庭院。

  許青松重重的吐出一口氣,起身躍下屋頂,在院中將包裹好的獸肉帶上,推門而出。

  霧氣太重,即使走在沿湖路上,他對於湖中的樓閣依舊看不太真切,確有幾分仙境之感。

  他很喜歡此刻的景色,步伐緩慢的朝著食肆方向走去。

  不多時,他熟門熟路的走入了食肆後院,敲響了房門。

  「進來。」

  林安的聲音在屋內響起。

  許青松推開門,就見林安依舊手持毛筆,正在寫著什麼。

  「師兄,我這次在山間又有收穫,給你帶了點過來。」

  林安聞言方才緩緩收筆,旋即抬眸一瞧,輕笑道:「這次我就收下了,下次無需再帶,坐吧。」

  他從桌後走出,到許青松的對面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壺倒了兩杯茶。

  「我見師弟氣息虛浮,此次入山受傷了?」

  許青松頷首:「嗯,遇到一隻白猿,皮似精鐵,險勝之下受了些傷。」

  「哦?」林安卻來了興致,「皮似精鐵,這種一般都屬靈獸,師弟如何勝的?」

  許青松簡單將過程說來。

  林安聽得頗為入神,感嘆道:「師弟你才入院不到一年,這山中經歷倒也精彩,那金絲猴方成靈獸,已能口吐人言,天資不俗,師弟可好好培養一番。」

  「確有此想法。」許青松本來就有打算,便順口道,「我聽聞內院中有真修收精怪為徒,便想著在登雲樓中幫金雲尋一份修行法,不知是否可行?」

  林安點頭:「倒也可行,登雲樓中本院之法不可外傳,但樓中亦收集了諸多外法,適宜精怪的自然也有,只需花費道功即可抄錄。」

  許青松聞言心中一松,又好奇道:「依師兄所言,尋常的靈獸做不到口吐人言嗎?」

  「非是做不到。」林安搖頭,「覺醒靈智乃靈獸的基礎,而口吐人言並非覺醒靈智就能做到的,需要精怪打通天靈一關,相當於人類修士的築基境,方才能口吐人言。」

  許青松又問:「靈獸與我等的修行境界不同?」

  「差距頗大。」林安頷首,「靈獸沒有具體的修行法,它們大多只會采日精月華,靠年歲精進,劃分並無我等這般詳細,但也殊途同歸。」

  許青松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後道:「師兄,我此行還想請師兄指教一事。山中兇險,我是否能在登雲樓中學些手段,應付如此情形。」

  林安聞言陷入了短暫的思索,眉尖微蹙,半響後才道:「凡間武法於你而言用處不大,登雲樓中亦無收錄,嘗試術法於你又過早……」

  說著,他忽地眼睛一亮:「是了,我想起一事,你既擅長劍技,便去登雲樓中取一份《劍論》抄錄學習,想來對你用處頗大。」

  「劍論?」許青松略覺詫異。

  林安點頭,眼眸中閃過一抹崇敬:「此書乃是外院一樁傳奇,你定然不知,距今快有二十載了。」

  「當年,有一知命之年的道友同我等一起入院,他年歲已高,引氣難成,我等都不知他為何會被收入院中。」

  他輕輕搖頭,語氣頗為感慨:「沒曾想,他日日在登雲樓中研讀劍經,只一年便一鳴驚人,以劍入道,連破三境,直入內院,驚為天人。」

  「《劍論》,便是他初入道院時梳理自己凡間劍技、劍感、劍理後留下的著作,被登雲樓收錄其中。」

  許青松聽得心神搖曳,目光略顯呆滯,心中憧憬見到這般傳奇人物。

  半響,他才回過神,起身作揖:「謝師兄指教。」

  林安瞧見了他眼中的迫不及待,輕笑道:「去吧。」

  許青松轉身離開食肆,路上再也無心關注周邊美景,只是快步朝著湖上廊橋而去,徑直到了登雲樓。

  登雲樓,說是樓實則更像一座七層圓形寶塔聳立在湖上。

  許青松進入樓中時愣了片刻,他人生中第一次見到如此多的書。

  其內沒有樓層之分,牆壁上全是書架,層層疊疊,直抵穹頂。

  空地之上架設了許多高梯,能夠慢慢爬上。

  內里已有許多修士,他們一部分攀在樓梯之上,一部分則凌空而立,互不打擾,各自挑選著需要的書籍。


  許青松收回目光,根據書籍的劃分尋到了關於劍經的位置,第一本便是他所需的《劍論》。

  他迫不及待的翻開首頁,映入眼帘的內容讓他微微一怔。

  「劍」是什麼?

  我從未思考過這件事,在我看來,劍就是殺人的工具,劍招就是殺人的技巧。

  我與劍在前半生一同遊走於無數次生死之間,無數次出劍,劍早已在我手上如臂使指,或許亦悟得了一些「理」與「意」。

  今日,便好好整理一番。

  ——荊舟。

  他輕呼出一口氣,將書本合上,放入懷中,又去尋精怪的修煉法門。

  倒也不難找,他很快便尋到了一本喚作《日月淬精篇》的法門。

  登雲樓的抄錄並不需要真的手抄,他只需在出口處領取一枚玉牌,放於書上,便能將內容抄錄進去。

  且無論他抄錄《劍論》自用,還是抄錄外法傳授他人,都需用道功交換。

  而這一切無需做任何記錄,道院自有法子能察覺用途,並扣除道功。

  他走至入口處,取了兩枚玉牌抄錄,又將書本歸回原處,隨後便大踏步離開了登雲樓。

  回到屋中書房,他當即坐下,握住抄錄《劍論》的玉牌,心神沉了進去。

  這一看便入了迷。

  書中所言並非像是道經那般高屋建瓴的言論,文字十分樸實,就是將其所學的劍招拆解開來,並複述劍技有所精進時對於劍招是如何理解的。

  比起書名中的「論」,實際更像是剖析,將其一生中的每一次戰鬥,每一次所得,以文字記錄出來,得出劍理和劍意。

  事實上,劍論這本書當真算不得多,拿在手上也不過薄薄的一冊,就算一個字一個字的認真看,也最多花費兩日。

  但若是要理解,就難言時日。

  一夜過去,許青松對於這本書的理解,亦不過皮毛。

  【劍論:1/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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