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第三位將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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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1章 第三位將才

  雪,不張揚,就這麼無聲的落下來了。

  通州的冬,因運河之靜而愈發沉厚。

  整個世界像被削去稜角,只剩下黑白兩色,屋瓦半白,枯枝凝霜,行人踏過,那細微的聲響都在寒冬之中被放大。

  歐羨穿著常服,坐在書房之中查看著這一年來通州的各項收入支出,為明年的事務做好計劃。

  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片刻後,國安用的聲音傳了進來:「承順軍指揮同知國安用求見!」

  「進!」

  得到充許後,國安用才進入書房。

  他感覺歐羨書房內比外面要緩和不少,可掃了一眼屋內,卻沒有發現火爐。

  國安用心中有些疑惑,卻沒有詢問,而是抱拳行禮後,說起了正事:「大人,剛剛收到情報,六個月前,蒙古宗王、東路軍元師口溫不花在鄭州去世,其職位暫時由萬戶也柳干接替,只待哈拉和林的任命了。」

  歐羨聞言,放下毛筆道:「六個月前的事?為何我們今日才收到消息?」

  國安用拱手道:「大人恕罪,實在是口溫不花此人心機深沉,臨死之前竟下令封鎖消息,加上知情者甚少,消息便沒有傳出來。直到最近,也柳干公開為口溫不花操辦葬禮;

  我方探子這才確認口溫不花已身故。」

  歐羨聽後,指尖輕輕叩了兩下桌面,沒有說話。

  可惜了...

  不然的話,這六個月時間,完全夠他做許多事情。

  □溫不花心機深沉是一回事,也柳於如此聽話,照著他的意思執行,也是一種能力了0

  想了想,歐羨便開口道:「繼續盯緊蒙古東路軍,該花錢的地方不必省著,多收買些蒙古將領。」

  「是!」國安用立刻抱拳應下。

  接著,歐羨又問了幾句承順軍訓練情況,得到答覆後,便讓國安用先行離開了。

  不想國安用前腳剛走,一道灰影便如疾風般從窗戶飛身而入。

  歐羨正要出手時,對方落地就是一個滑跪..

  嘶!

  這麼絲滑麼?!

  歐羨呆了一下,就看到對方抬起頭來,滿臉塵土,氣喘吁吁道:「大人,江湖救急啊!」

  「我來也?你一個人回來的?時通呢?」

  來人正是離開通州一年有餘的神偷我來也!

  我來也顧不上禮節,直接從懷中掏出一封求援信,雙手呈上,聲音急促的說道:「大人,朱先生和時通哥哥在通州城外三十里處的柳林坡,被蒙古軍包圍了!少說有三四千人,進退不得!朱先生讓我先殺出來報信,請大人務必發兵救援!」

  歐羨接過求援信展開一看,能把字寫得丑到抽象的,天底下除了時通再找不出第二個來。

  「你騎馬來的?」歐羨一面問,一面站起身來。

  我來也抹了一把汗水道:「騎了半程,馬跑死了,後半程用輕功趕的。」

  歐羨點了點頭,大步走出書房,將腰間令牌摘下,拋給廊下候命的護衛,下令道:「立刻去通州衛傳令,調八百騎兵,全副武裝,一刻鐘之內,到北門集合!」

  那護衛接過令牌,抱拳一禮,轉身便飛奔而去。

  又對一名文吏道:「我不在之時,通州由蘇先生代為管理。」

  「遵命!」那名文吏立刻拱手應道。

  歐羨這才轉身回了內室,片刻後便換了一身布面甲,其甲面以靛藍色棉布為底,內襯鐵片,布面上密布著銅釘綴成的紋路,在日光下泛著暗沉沉的金屬光澤。

  這盔甲一穿,立刻讓他多了幾分肅殺之氣。

  接著,歐羨從兵器架上提了一桿鐵槍,槍身沉甸甸的,足有三十餘斤。

  隨後大步跨出後院,飛身上了寶馬飛躍峰,帶著我來也便朝著北門衝去。

  此刻的通州衛內,收到命令的八百騎兵已經列陣完畢。

  猛可烈騎著一匹棗紅馬立於陣前,手中提著一柄狼牙棒,看了一眼衣甲整潔、長槍如林的騎兵團,朗聲道:「歐大人有令,北門集合!諸位,隨我走!」

  話音一落,他便領著親衛當先奔出大營,身後的八百騎兵依次跟上。

  為了方便騎兵出擊,通州衛大營就建在通州的北邊,因此他們比歐羨出發晚,卻提前到達了,並在城下沖親列隊等待。

  守城的承順軍將士們站在城牆上,居高臨下的看著這支隊伍,眼中滿是藏不住的羨慕。

  要知道通州衛可是歐大人的嫡系,不僅日日有肉吃,軍餉還比他們高出三成。

  還有那一身齊整整的布面甲和牛皮戰靴,就讓承順軍的士卒們看得直吞口水。

  雖然比起從前,現在他們也有整齊的軍服了,可哪裡比得上通州衛這般體面?

  可惜通州衛門檻太高,光「騎射」這一條,就把十個人里刷掉了九個,更別提還得是精壯敢戰的漢子。

  他們這些承順軍將士若真有那本事,在蒙古大營里就冒出頭了,何至於混到被俘虜時還是個尋常步卒?

  就在這時,歐羨策馬而來。

  眾將士一看,齊刷刷抱拳行禮,聲如雷震:「參見歐大人!」

  歐羨勒住韁繩,目光從陣前緩緩掃過。

  八百張面孔,各自不同,但各個銳氣十足,身強體壯。

  他看得滿意,微微點頭後,抱拳回禮道:「諸位,隨我走一遭,帶一群弟兄回來。」

  「通州衛,遵命!」八百將士齊聲應道。

  歐羨不多言,調轉馬頭便往城外官道馳去,八百騎兵緊隨其後,馬蹄聲如驟雨,捲起滾滾煙塵。

  沿路的百姓一見這陣仗,紛紛避讓開來,不知出了什麼大事。

  約莫半個時辰之後,歐羨便聽到前方的刀兵碰撞的金鐵交鳴之聲。

  他一揮手,八百騎兵開始緩緩加速,陣型由縱隊展開為雁行陣。

  片刻後,他們走到了坡上,視野豁然開朗。

  只見柳林坡前的一片開闊地上,黑壓壓的蒙古漢軍正圍著一支約莫千餘人的隊伍猛攻。

  那支隊伍看起來像是一群難民,衣袍檻褸,滿面塵灰,不少人身上還掛著傷。

  然而就在這難民堆里,卻有一支五十餘騎的精悍騎兵。

  此刻他們如尖刀般,在蒙古漢軍陣中反覆穿插,所過之處人頭滾滾,血花四濺。

  尤其是領頭之人,可謂勇猛異常。

  他身披玄鐵重甲,手中提著一柄青龍偃月刀,在敵陣之中來去自如,大刀橫掃之下,三名敵軍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攔腰斷成兩截。

  接著反手一刀斜撩,又一顆人頭沖天而起,無頭的屍身被馬匹帶著跑出去很遠才落下。

  在他身後,那五十餘騎緊隨其後,個個悍不畏死,將蒙古軍的陣型撕出一道又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歐羨看得熱血上涌,轉頭詢問我來也問道:「那是何人?!竟然如此勇猛?!」

  我來也急忙答道:「大人,那位便是仁俠關衛!乃漢壽亭侯、武聖關羽之後!」

  「原來是他?!」

  歐羨聞言,心頭大喜。

  他在出使蒙古之時,就聽聞北邊有一位高手,其刀法絕倫、俠義無雙,當初自己還寫信給他,請他照料仇暢一行三百餘人,為此還特地奉上了五百兩銀子。

  後來關衛讓時通帶信而回,將五百兩銀子退了回來,只希望歐羨能去解良,與他一敘0

  只可惜後來歐羨自己都是逃回大宋的,自然就沒去出成解良了。

  不想時隔三年,關衛居然自己來了通州。

  就在兩人說話間,蒙古漢軍發現了這支突然出現的騎兵。

  一名千戶立刻吹響號角,調轉一彪人馬前來攔截。

  歐羨冷笑一聲,將鐵槍平舉,高喝道:「通州衛聽令,三輪箭雨,放!」

  八百騎兵幾乎在同一瞬間鬆開了弓弦,第一輪箭矢如黑雲壓頂般蓋了過去,沖在前排的蒙古騎兵像被割倒的麥子般紛紛墜馬。

  緊接著第二輪、第三輪箭雨跟著落下,前後不過十餘息工夫,那百餘騎兵便陣腳大亂、死傷近半。

  「殺——!」

  歐羨一聲怒吼,一馬當先沖入敵陣,三十餘斤的鐵槍在他手中如蛟龍出海,一槍橫掃而出,罡風激盪,三名敵軍口噴鮮血倒飛出去,胸前衣甲碎裂,凹陷出碗大的坑。


  接著,歐羨槍尖一抖,直刺而出,一名百百戶被洞穿胸膛,整個人被槍尖挑離馬背。

  歐羨手腕一震,將那具屍體甩飛,砸進旁邊的人群中,濺起一片驚惶的尖叫。

  通州衛的將士們見主將如此神勇,個個如同武神附體一般,殺氣騰騰的跟在歐羨身後殺入敵陣。

  一時間,靛藍色的布面甲連成一片,猶如潮水一般湧入蒙古軍陣中,刀砍斧劈,槍挑劍刺,血肉橫飛。

  一個通州衛騎兵被斜刺里捅來的長矛刺中肩甲,布面下的鐵片替他擋了一擋,他悶哼一聲,反手一刀將那蒙古兵的半張臉削了下來,血糊糊的麵皮在空中翻了個滾才落地。

  一個通州衛的小旗被三名敵軍圍在中間,他厲喝一聲,揮刀連斬,砍倒了兩個,第三個被他連人帶馬撞翻在地,馬蹄重重踏在那人的胸口,肋骨斷裂的咔嚓聲清晰可聞。

  關衛原本已經累得氣喘吁吁了,看到援軍到來後,身體裡又湧出力道,支撐著他繼續殺敵。

  剎那間,戰場上慘叫聲、喝罵聲、兵刃入肉的鈍響混作一團。

  蒙古漢軍沒想到,這支突然冒出來的騎兵竟然有如此戰力,從開局便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尤其是歐羨衝殺兩輪之後,蒙古漢軍便出現了潰散的跡象。

  花澤類跟在關衛身後,眼光一掃,便抓住了機會,當即開弓搭箭,一箭便射殺了那名指揮軍隊的千戶。

  如此射術,立刻引起了猛可烈的注意,他掃了一眼花澤類,抽出一支重箭,一箭便射斷了蒙古漢軍的狼纛。

  千戶死了,大斷了,蒙古漢軍更是亂上加亂,有人還在拼命砍殺,有人已經掉轉馬頭想要逃命,彼此衝撞踩踏,陣型徹底崩壞。

  歐羨抓住這個時機,再次躍馬沖入敵陣腹地,一槍將面前擋路的百戶挑飛,直直朝著關衛的方向殺去。

  關衛正一刀劈翻了一個圍攻他的蒙古騎兵,玄鐵重甲上沾滿了敵人的鮮血,順著甲冑的紋路一滴一滴往下淌。

  他抬眼看見歐羨率軍殺來,靛藍布面甲上那隻金線飛鷹在陽光下熠熠生輝,不由得眼中閃過一絲亮光。

  他也不答話,只將青龍偃月刀往地上一拖,刀身上的血槽還在汩汩往下淌著紅。

  歐羨勒住馬,槍尖一抖甩去血跡,朝著關衛朗聲喊道:「關兄,久仰大名!今日並肩殺敵,痛快!」

  關衛長著一張稜角分明的臉,約莫三十五六,劍眉濃密,長髯黝黑垂直胸前,端的一派先祖遺風。

  他微微昂著下巴,目光居高臨下的在歐羨身上掃了一圈,才朗聲問道:「不知閣下是誰家的兒郎?這一手槍法倒是不錯!」

  歐羨一愣,隨即哈哈大笑,槍尖朝前一指,朗聲道:「我乃通州知州歐羨是也!咱們先別敘舊,這波賊兵還沒散盡,關兄還能再殺否?」

  關衛聞言,神情猛然一震,甚至下意識重新打量了一番歐羨。

  原來此人就是近幾年名聲鵲起的武林年輕一代第一人麼?

  果然是風姿特秀、儀端神逸!

  他朗聲一笑,豪氣干雲道:「當然能殺!」

  兩彪人馬合兵一處,如兩道鐵流交匯,將殘餘的蒙古漢軍沖得七零八落。

  前後不到半個時辰,三四千人的蒙古漢軍便死傷過半,余者四散奔逃,連兵器都丟了一地。

  歐羨勒馬立於屍山血海之間,鐵槍拄地,布面甲上濺滿了敵人的血,靛藍色的布料被染出一片片暗紅色的斑痕。

  他緩緩吐出一口白氣,環顧四周,通州衛騎兵雖然各個浴血,卻仍有七八百人穩坐馬上,軍容依舊整肅。

  再轉頭看向關衛,見其雖然神情疲憊,眼神卻很是明亮。

  關衛翻身下馬,整了整甲冑,走上前來抱拳一禮,語氣鄭重的說道:「在下解良關衛,字守節,見過歐大人。方才不知是大人親自領軍前來支援,若有冒犯之處,還望見諒。」

  歐羨立刻上前扶起關衛,朗聲笑道:「哈哈哈...關兄快快免禮,歐某許久以前,便期待著與關兄一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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