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退出戰場
美伊和她疲憊卻亢奮的騎兵們如同退潮的海水，從藍禮大營那片被他們撕裂的缺口處湧出。
他們身上沾滿了凝固的血污和塵土，戰馬喘著粗氣，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順著馬腹滴落。每個人的臉上都混雜著極度的疲憊和勝利後的狂喜。
隊伍中夾雜著長長的俘虜行列，那些河灣地和風暴地的騎士、領主們，垂頭喪氣，衣甲不整，被繩索串聯著，步履蹣跚。
這是他們輝煌的戰利品，是「盛夏廳萬歲」這句口號最有力的證明。
晨光此刻已徹底灑滿大地，驅散了最後一絲夜色。
站在稍高處的坡地回望，整個戰場如同一個巨大而混亂的畫卷，在他們面前展開。
他們剛剛離開的那片營區，濃煙四起，火焰仍在吞噬著帳篷，如同畫卷上灼燒的破洞。
哭喊聲、零星的戰鬥聲依舊可聞，但大規模的、有組織的抵抗似乎正在他們身後平息——或者說，正在轉移焦點。
就在他們的側翼，另一幅截然不同的戰爭圖景正在上演。
與美伊他們這些渾身浴血、帶著劫掠後混亂氣息的騎兵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一支沉默的、如同鋼鐵洪流般的軍隊，正從東面向著藍禮大營的另一個方向，發起了排山倒海般的進攻。
那是史坦尼斯拜拉席恩的軍隊。
他們沒有呼喊花哨的口號，只有無數雙軍靴踏過泥地發出的沉悶而整齊的隆隆聲，如同敲打著大地的戰鼓。
步兵方陣如同移動的森林，長槍如林，在晨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澤。
旗幟在他們頭頂飄揚，主要是拜拉席恩家族的寶冠雄鹿，但那是史坦尼斯的鹿——沒有蘭尼斯特的金獅交織其間。
還有阿薩羅那身顯眼的血紅袍服，在陣中如同一簇燃燒的火焰，引導著這支似乎充滿宗教狂熱與嚴明紀律的軍隊。
時機精準，令人心驚。
就在美伊的突襲徹底攪亂了藍禮大軍的中樞指揮，使得整個軍營陷入癱瘓和恐慌，各大家族正在拼命收攏自家部隊、無暇他顧的這一刻，史坦尼斯發動了總攻。
他的軍隊沒有去碰美伊他們製造的「混亂核心區」，而是如同一柄沉重的戰錘，狠狠砸向了因為失去統一指揮而變得脆弱的敵軍側翼和前沿陣地。
可以看到，藍禮軍靠近史坦尼斯陣營的方向，一些忠於藍禮的河灣地領主正在倉促組織防線。
箭矢開始從他們的營壘中射出，稀稀拉拉，遠不如應有的密集。拒馬被匆忙推到陣前，士兵們臉上還帶著剛從睡夢中被驚醒、又聽聞國王死訊的恐慌。
但史坦尼斯的軍隊毫不留情。
弓箭手進行了一輪齊射，黑色的箭矢如同蝗群般越過天空，落入倉促建立的防線後方，引發一片慘叫。
緊接著，步兵方陣開始加速。
「前進！為了史坦尼斯國王！」軍官們冷酷的聲音穿透了戰場喧囂。
沒有多餘的吶喊，只有鋼鐵與血肉碰撞的可怕聲響。
史坦尼斯的步兵如同楔子一樣，狠狠鑿入了敵陣。
長槍刺穿盾牌和皮革，戰斧劈開一切不肯向其投降的士兵的盔甲和骨頭。
抵抗是零星的，缺乏協調。一個點的守軍可能還在英勇作戰，但側翼的友軍已經開始崩潰、後退。
美伊勒住戰馬，她的騎兵隊伍也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所有人都回望著這決定性的的一幕。
史坦尼斯的騎士們——數量或許不及藍禮鼎盛時，但此刻卻顯得無比精銳——從步兵打開的缺口處湧入，如同熱刀切黃油般，撕裂著本就搖搖欲墜的防線。
那些繡著佛羅倫家族（史坦尼斯王后的家族）等旗幟的騎士，兇狠地追逐、砍殺著潰散的士兵。
這是一場收割。
美伊的突襲是精準的外科手術，用最小的兵力癱瘓了敵人的大腦和中樞神經。
而史坦尼斯的進攻，則是緊隨其後的致命重擊，利用敵人全身癱瘓的瞬間，徹底摧毀其龐大的軀體。
一邊是混亂、恐慌、各自為戰，如同無頭蒼蠅般四處亂撞的前藍禮大軍，一邊是沉默、冷酷、紀律嚴明，如同機器般高效碾碎的史坦尼斯軍隊。
晨光映照下，一邊是升騰的黑煙和燃燒的火焰，象徵著毀滅與混亂；另一邊是如林推進的槍矛和反射寒光的盔甲，象徵著秩序與毀滅性的力量。
美伊看著這一幕，心情複雜。
他們創造了勝利的條件，但最終收割最大戰果的，似乎是這位他們並不熟悉的、嚴酷的國王。
「殿下，我們……」夏爾在一旁低聲提醒，他手中還緊緊握著裝著藍禮頭顱的布袋。
美伊收回目光，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她深知，政治和戰爭從來如此。
她得到了威名、俘虜，以及未來談判的籌碼。史坦尼斯則可能得到整個風暴地，乃至部分河灣地的臣服。
「我們回去。」她調轉馬頭，不再看那片已經註定結局的屠殺場。
「讓史坦尼斯去打掃戰場吧。你帶著我們的『客人』回鷲巢堡。」她還要在這裡等待更進一步的消息，引導騎兵聚集。
她還想沖入營帳將瑪格麗解救出來，但是一隊史坦尼斯的步兵已經堵上了前方的缺口，顯然是不想讓任何人接近那裡。
「各隊各營清點人員。」她命令。
各個頭目首領紛紛向她匯報戰果，血色的臉上全是興奮和熱情，她無法傷害，也不想這個時候潑他們冷水。
她給邀功炫耀的軍官們布置任何任務，詢問他們的傷勢、損失，大部分則搖搖頭，無法作答。
到了這個時候美伊則讓他們搞清楚後再來匯報。
軍官們來了又走。
瓊恩這個時候，帶著大量的北境少年騎兵從戰場中退出。
少年們歡笑激動著。看到美伊安然無恙地騎在馬上等待著他們，每個都露出開心的笑容。
「老姐，一切順利。只是……」瓊恩倒是沒有太多的喜悅，「太像一場屠殺，有的又完全像個刺蝟。沒有什麼繼續戰鬥意義，無論如何，河灣地已經輸了。我讓人撤出了。」
美伊點頭。
他們能夠從戰場上拿到的不是城堡、不是黃金，糧食補給等等，他們只能占據一部分，而且，正如瓊恩所說，這沒有什麼意義。
戰鬥還在繼續，不知為何，她已從極度的狂喜變作悲傷。
最終，她的隊伍再次移動，帶著勝利的疲憊和沉重的收穫，與他們身後那幅宏大的、由史坦尼斯主導的最終戰爭畫卷，漸行漸遠。
他們身上沾滿了凝固的血污和塵土，戰馬喘著粗氣，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順著馬腹滴落。每個人的臉上都混雜著極度的疲憊和勝利後的狂喜。
隊伍中夾雜著長長的俘虜行列，那些河灣地和風暴地的騎士、領主們，垂頭喪氣，衣甲不整，被繩索串聯著，步履蹣跚。
這是他們輝煌的戰利品，是「盛夏廳萬歲」這句口號最有力的證明。
晨光此刻已徹底灑滿大地，驅散了最後一絲夜色。
站在稍高處的坡地回望，整個戰場如同一個巨大而混亂的畫卷，在他們面前展開。
他們剛剛離開的那片營區，濃煙四起，火焰仍在吞噬著帳篷，如同畫卷上灼燒的破洞。
哭喊聲、零星的戰鬥聲依舊可聞，但大規模的、有組織的抵抗似乎正在他們身後平息——或者說，正在轉移焦點。
就在他們的側翼，另一幅截然不同的戰爭圖景正在上演。
與美伊他們這些渾身浴血、帶著劫掠後混亂氣息的騎兵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一支沉默的、如同鋼鐵洪流般的軍隊，正從東面向著藍禮大營的另一個方向，發起了排山倒海般的進攻。
那是史坦尼斯拜拉席恩的軍隊。
他們沒有呼喊花哨的口號，只有無數雙軍靴踏過泥地發出的沉悶而整齊的隆隆聲，如同敲打著大地的戰鼓。
步兵方陣如同移動的森林，長槍如林，在晨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澤。
旗幟在他們頭頂飄揚，主要是拜拉席恩家族的寶冠雄鹿，但那是史坦尼斯的鹿——沒有蘭尼斯特的金獅交織其間。
還有阿薩羅那身顯眼的血紅袍服，在陣中如同一簇燃燒的火焰，引導著這支似乎充滿宗教狂熱與嚴明紀律的軍隊。
時機精準，令人心驚。
就在美伊的突襲徹底攪亂了藍禮大軍的中樞指揮，使得整個軍營陷入癱瘓和恐慌，各大家族正在拼命收攏自家部隊、無暇他顧的這一刻，史坦尼斯發動了總攻。
他的軍隊沒有去碰美伊他們製造的「混亂核心區」，而是如同一柄沉重的戰錘，狠狠砸向了因為失去統一指揮而變得脆弱的敵軍側翼和前沿陣地。
可以看到，藍禮軍靠近史坦尼斯陣營的方向，一些忠於藍禮的河灣地領主正在倉促組織防線。
箭矢開始從他們的營壘中射出，稀稀拉拉，遠不如應有的密集。拒馬被匆忙推到陣前，士兵們臉上還帶著剛從睡夢中被驚醒、又聽聞國王死訊的恐慌。
但史坦尼斯的軍隊毫不留情。
弓箭手進行了一輪齊射，黑色的箭矢如同蝗群般越過天空，落入倉促建立的防線後方，引發一片慘叫。
緊接著，步兵方陣開始加速。
「前進！為了史坦尼斯國王！」軍官們冷酷的聲音穿透了戰場喧囂。
沒有多餘的吶喊，只有鋼鐵與血肉碰撞的可怕聲響。
史坦尼斯的步兵如同楔子一樣，狠狠鑿入了敵陣。
長槍刺穿盾牌和皮革，戰斧劈開一切不肯向其投降的士兵的盔甲和骨頭。
抵抗是零星的，缺乏協調。一個點的守軍可能還在英勇作戰，但側翼的友軍已經開始崩潰、後退。
美伊勒住戰馬，她的騎兵隊伍也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所有人都回望著這決定性的的一幕。
史坦尼斯的騎士們——數量或許不及藍禮鼎盛時，但此刻卻顯得無比精銳——從步兵打開的缺口處湧入，如同熱刀切黃油般，撕裂著本就搖搖欲墜的防線。
那些繡著佛羅倫家族（史坦尼斯王后的家族）等旗幟的騎士，兇狠地追逐、砍殺著潰散的士兵。
這是一場收割。
美伊的突襲是精準的外科手術，用最小的兵力癱瘓了敵人的大腦和中樞神經。
而史坦尼斯的進攻，則是緊隨其後的致命重擊，利用敵人全身癱瘓的瞬間，徹底摧毀其龐大的軀體。
一邊是混亂、恐慌、各自為戰，如同無頭蒼蠅般四處亂撞的前藍禮大軍，一邊是沉默、冷酷、紀律嚴明，如同機器般高效碾碎的史坦尼斯軍隊。
晨光映照下，一邊是升騰的黑煙和燃燒的火焰，象徵著毀滅與混亂；另一邊是如林推進的槍矛和反射寒光的盔甲，象徵著秩序與毀滅性的力量。
美伊看著這一幕，心情複雜。
他們創造了勝利的條件，但最終收割最大戰果的，似乎是這位他們並不熟悉的、嚴酷的國王。
「殿下，我們……」夏爾在一旁低聲提醒，他手中還緊緊握著裝著藍禮頭顱的布袋。
美伊收回目光，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她深知，政治和戰爭從來如此。
她得到了威名、俘虜，以及未來談判的籌碼。史坦尼斯則可能得到整個風暴地，乃至部分河灣地的臣服。
「我們回去。」她調轉馬頭，不再看那片已經註定結局的屠殺場。
「讓史坦尼斯去打掃戰場吧。你帶著我們的『客人』回鷲巢堡。」她還要在這裡等待更進一步的消息，引導騎兵聚集。
她還想沖入營帳將瑪格麗解救出來，但是一隊史坦尼斯的步兵已經堵上了前方的缺口，顯然是不想讓任何人接近那裡。
「各隊各營清點人員。」她命令。
各個頭目首領紛紛向她匯報戰果，血色的臉上全是興奮和熱情，她無法傷害，也不想這個時候潑他們冷水。
她給邀功炫耀的軍官們布置任何任務，詢問他們的傷勢、損失，大部分則搖搖頭，無法作答。
到了這個時候美伊則讓他們搞清楚後再來匯報。
軍官們來了又走。
瓊恩這個時候，帶著大量的北境少年騎兵從戰場中退出。
少年們歡笑激動著。看到美伊安然無恙地騎在馬上等待著他們，每個都露出開心的笑容。
「老姐，一切順利。只是……」瓊恩倒是沒有太多的喜悅，「太像一場屠殺，有的又完全像個刺蝟。沒有什麼繼續戰鬥意義，無論如何，河灣地已經輸了。我讓人撤出了。」
美伊點頭。
他們能夠從戰場上拿到的不是城堡、不是黃金，糧食補給等等，他們只能占據一部分，而且，正如瓊恩所說，這沒有什麼意義。
戰鬥還在繼續，不知為何，她已從極度的狂喜變作悲傷。
最終，她的隊伍再次移動，帶著勝利的疲憊和沉重的收穫，與他們身後那幅宏大的、由史坦尼斯主導的最終戰爭畫卷，漸行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