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五份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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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章 ,五份血吻

  霍克領選帝侯希爾德·魯登霍夫近來的日子並不好過。

  他坐在赫吉格那充滿狩獵風情的城堡里,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鋪有熊皮的座椅扶手,眉宇間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陰鬱。

  當初決定帶頭質疑弗拉德·馮·卡斯坦因選帝侯之位的合法性,並非全然是一時衝動。

  那個神秘外鄉說客充滿蠱惑力的話語固然是誘因,但更深層次的,是他內心對於自身地位可能受到威脅的真切擔憂。

  像霍克領這樣疆域狹小、軍力不強、又被境內層出不窮的野獸人禍患牽制了大量精力的選帝侯領,其生存之道,往往在於巧妙地依附於更強大的選帝侯。

  通過手中那張寶貴的選票,在關鍵時刻支持某位強勢領主,換取對方的庇護、經濟援助或是在邊境爭端上的支持。

  有人說他們朝秦暮楚,是政治上的牆頭草,但希爾德清楚,這不過是小勢力在帝國混亂泥潭中掙扎求存的無奈之舉。

  在如今這個「三皇時代」,選帝侯選票的實際政治權重確實有所下降。

  那些割據一方的「皇帝」們,更多是需要這些選票帶來的「法理」承認,為自己的統治披上一層合法性的外衣,以示自己並非單純的軍閥。

  但也正因如此,希爾德才格外警惕任何可能稀釋他手中選票價值的變化。

  每多一張合法的選票,他這張票在那些強力選帝侯眼中的「稀缺性」就會降低,這無疑會削弱他討價還價的資本,影響他為霍克領爭取更好生存環境的能力。

  而希爾瓦尼亞在弗拉德統治下的變化,尤其是其軍事實力的突然彰顯,讓他感到了切實的不安。

  一個強大的希爾瓦尼亞,意味著帝國東部政治格局的洗牌,他這樣的小角色,很可能在新的力量平衡中被邊緣化。

  然而,他低估了艾維領選帝侯德瓦爾·雷道夫對弗拉德的支持力度,也更沒想到事情會演變成艾維海姆的那場血腥襲擊。

  艾維領雖然並非瑞克領、米登領那樣的傳統頂級強權,但其實力也遠非霍克領所能比擬。

  歷史上,艾維領也曾出過不止一位皇帝,底蘊深厚。

  為了阻止一個尚未完全成型的希爾瓦尼亞威脅,而去得罪實力強勁的德瓦爾,這無疑是主次不分。

  希爾德·魯登霍夫能坐穩選帝侯之位,自然不是這等蠢人。

  因此,在收到德瓦爾那封措辭嚴厲、近乎威脅的信件後,他幾乎是立刻做出了回應。

  他言辭懇切地向德瓦爾解釋,自己僅僅是基於「古老法理」提出了質疑,絕未參與任何針對弗拉德一家的陰謀,對艾維海姆的襲擊事件更是毫不知情。

  他甚至暗示,如果不是那個引他入彀的神秘說客見勢不妙、溜得飛快,他非常樂意獻上那顆居心叵測的頭顱,以平息德瓦爾的怒火,證明自己的「清白」與「誠意」。

  他的迅速倒戈和澄清,雖然顯得有些牆頭草,但在政治上是明智的。

  隨著德瓦爾·雷道夫不惜動用自身政治信譽全力為弗拉德站台,再加上希爾德這個「始作俑者」的退縮,以及弗拉德此前已經爭取到的威森領、奧斯特馬克領的支持,原本籠罩在希爾瓦尼亞選帝侯之位上的合法性陰雲,終於徹底消散。

  障礙被一一掃清。

  可以預見,在不久之後,弗拉德·馮·卡斯坦因將被正式、毫無爭議地承認為希爾瓦尼亞的合法選帝侯。

  他將不再是那個法理存疑的「僭越者」,而是帝國統治階層中真正的一員。

  因此,在確認艾維娜從「黑怒」的後遺症中恢復,身體並無大礙之後,弗拉德一家便結束了在艾維領的行程,啟程返回了希爾瓦尼亞。

  時光荏英,幾個月的時間在鄧肯霍夫城堡日復一日的訓練、學習中悄然流逝。

  艾博霍拉什原本的計劃,是在教授艾維娜一段時間基礎武藝後便離開,很大程度上是為了避開他那位不對付的「同僚」涅芙瑞塔。

  然而,艾維海姆的意外事件讓兩人早已碰面,那點小小的彆扭在共同關心艾維娜狀態的前提下,也顯得不那麼重要了。

  既然已經碰上,艾博霍拉什便決定多留一段時間,更深入地指導艾維娜。

  但世上沒有不散的筵席。

  如果他僅僅是想訓練出一個強大的、精通艾博霍拉什流派的戰士,那麼他大可以將自己的畢生所學傾囊相授,這或許需要他在鄧肯霍夫呆上更長的幾個月。


  然而,他在艾維娜身上看到了更珍貴的東西,一種對戰鬥技巧的獨特理解,尤其是在長槍運用上展現出的屬於她自己的直覺和創造力。

  他真正期待的,不是複製另一個自己,而是希望艾維娜能消化他的基礎,最終走出屬於自己的武學道路,成長為未來某一天,能夠與他堂堂正正交鋒、甚至帶來驚喜的對手。

  過多的灌輸、過於深刻的流派烙印,反而可能束縛她的潛力,讓她成為「艾博霍拉什的影子」,這與他的期望背道而馳。

  因此,在確認艾維娜已經紮實地掌握了所有基礎要領,槍法框架已然成型,剩下的更多是需要時間打磨、實戰積累以及她自身的感悟後,血龍老祖做出了離開的決定。

  離別總是傷感的。

  艾維娜對這個雖然沉默寡言、但教導時極其認真,偶爾還會流露出關懷的老師充滿了不舍。

  得知消息後,她難得地使出了小孩子的特權,賴在艾博霍拉什那如同鋼鐵鑄就般的懷裡,用帶著鼻音的聲音撒嬌,試圖挽留。

  看著懷中這個金髮的小腦袋,艾博霍拉什堅硬如鐵的心腸也難免泛起一絲漣漪,但他做出的決定,從不會因情感而輕易更改。

  他只是用那雙布滿劍繭的大手,略顯生硬地揉了揉她的頭髮。

  在艾維娜看不到的地方,離開前夜的晚上,艾博霍拉什找到了弗拉德。

  兩位古老的吸血鬼,在城堡高處一間可以俯瞰漆黑庭院的房間內相對而立。

  「弗拉德,」艾博霍拉什開門見山,聲音低沉而嚴肅,「你我都清楚,以艾維娜展現出的靈魂強度、學習天賦以及那種····獨特的戰鬥狀態,她未來一旦完成轉化,必定有能力開闢出一個全新的、強大的血系。」

  弗拉德靜靜聽著,猩紅的眼眸在陰影中閃爍著微光。

  「但是,」艾博霍拉什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愈發誠懇,「她最初被轉化時,所歸屬的那個血系天賦,會不可避免地在她身上留下深刻的印記,並在很大程度上影響她未來的發展方向。

  我並非是說馮·卡斯坦因一系存在什麼缺陷,正相反,卡斯坦因家族的血裔,無論是力量、速度、魔法親和力還是智慧,幾乎在所有方面都沒有明顯的短板,素質極為均衡全面。」

  他頓了頓,指出了關鍵:「但問題也恰恰在於此一太過全面了,以至於缺乏足夠突出的、標誌性的特點」。

  這對於一位期望在某一條道路上登峰造極的戰士而言,或許並非最理想的基礎。」

  弗拉德沉默著,無法反駁。

  從綜合素質來看,姓卡斯坦因的吸血鬼確實堪稱完美,但耐不住其他血系都有其耀眼的長處血龍氏族的無雙武藝,萊彌亞氏族的詭譎魔法與陰謀,史奎格氏族的狂暴獸性··「所以,你看····」艾博霍拉什似乎有些難以啟齒,但還是說了出來,「要不要考慮一下,讓艾維娜····接受我的血吻」?」

  弗拉德聞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沒好氣地嗤笑一聲:「搞了半天,你打的是這個主意。艾博霍拉什,你覺得這可能嗎?」

  「血吻」,是吸血鬼轉化儀式的通用稱謂。

  因為要將自身蘊含在血液中的吸血鬼精華注入目標體內,最常見的方式就是通過啃咬,將血液渡入對方口中,這個親密而致命的行為,因此得名。

  艾維娜早已被弗拉德和伊莎貝拉視為子嗣,是鄧肯家族未來的希望,他絕不可能容忍自己認可的女兒,將來在血脈上成為另一個始祖的「孩子」。

  「別急著拒絕,弗拉德。」艾博霍拉什試圖說服他,語氣帶著罕見的急切,「你知道的,我的血吻」能最大程度地激發並提升受術者在武學方面的天賦和潛能!

  想想孩子的未來,想想她的前途!難道你希望她因為血脈的限制,無法在武道上達到真正的巔峰嗎?」

  弗拉德陷入了沉思。

  艾博霍拉什的話不無道理。吸血鬼的詛咒確實會讓血裔在性格、能力上越來越接近其而脈源頭的始祖,並因此激發出相應的潛能。

  血龍家族的吸血鬼因此武藝強大,萊彌亞吸血鬼精於心計與魔法,卡斯坦因吸血鬼文武雙全但缺乏極端特長····這是一個艱難的選擇,一邊是血脈的純正與家族的傳承,另一邊是孩子未來發展的最大可能性。

  「呵呵···」就在這時,一個帶著譏諷意味的輕笑聲從房間的陰影角落傳來。

  「我還以為向來標榜「光明正大」的血龍老祖,不會幹這種偷偷挖人牆角的事情呢。」


  涅芙瑞塔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顯現,她依舊穿著那身華麗的裙裝,仿佛剛剛參加完一場晚宴。

  她的手中把玩著一把造型奇異的匕首一與其說是匕首,不如說更像一件藝術品。

  化首的柄部由一塊純淨的水晶雕琢而成,水晶內部,封存著一些微微蕩漾的、殷紅如血的液體。

  「要不要也考慮考慮···」涅芙瑞塔走到光線下,將手中的匕首優雅地展示了一下,「我的「血吻」?」

  這把匕首,同樣是「血吻」。

  對於注重優雅與儀態的上層吸血鬼而言,直接用牙齒啃咬的方式進行轉化,被認為是不夠體面的行為。

  於是,像這樣類似注射器,並能長期保存始祖血液的魔法道具便被發明出來,同樣被稱為「血吻」。

  若有其他吸血鬼知道艾維娜竟然同時被三位吸血鬼始祖爭搶著要給予「血吻」,恐怕會嫉妒得發狂。

  被始祖的血吻轉化的吸血鬼一般被稱為二代吸血鬼,雖然他們並不會比其他吸血鬼更強,但是不可否認的是二代吸血鬼的成就普遍更高,並非是始祖的血吻賦予了他們能力,而是只有能力出眾者才能得到始祖們的青睞。

  但這並不影響吸血鬼對二代吸血鬼的追捧和羨慕。

  「實在不行,」涅芙瑞塔可能也清楚,相比艾博霍拉什那專注於提升武道的「血吻」,自己偏向魔法與詭計的「血吻」在競爭力稍顯不足,她眼波流轉,提出了一個更大膽的建議,「可以把我們的血吻」···一起用上啊?」

  「一起用?」艾博霍拉什和弗拉德幾乎同時出聲,臉上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情。

  混合不同始祖的血液進行轉化?

  「當然可以。」涅芙瑞塔給了他們一個「少見多怪」的優雅白眼,「雖然混血吸血鬼極為罕見,但並非不存在。

  不同的血脈在同一個體內容易產生衝突,導致轉化失敗或變成怪物,但只要有足夠強大的靈魂作為基底,並非沒有成功的先例。」她頓了頓,又拋出一個重磅消息,「而且,我這邊······恰好還保留著一份沃索倫的「血吻」。」

  她指的是那位精通死靈法術的尼古拉契始祖。

  「呵,可惜烏索然那個瘋子失蹤太久,不然我們說不定真能湊齊所有始祖的血吻」了。」艾博霍拉什半開玩笑地說道,試圖消化這個驚人的提議。

  「不一定哦。」涅芙瑞塔的紅唇勾勒出一抹神秘而深邃的笑容,仿佛早已洞悉了許多秘密。

  「你····你還保留著烏索然的血吻」?」艾博霍拉什驚訝地問。

  「不,我沒有。」涅芙瑞塔搖了搖頭,但她的目光卻轉向了窗外,投向了鄧肯霍夫城堡西北方那片被濃重黑暗與傳說籠罩的,名為「飢餓森林」的廣袤地域,輕聲說道,「但我知道...··誰的手裡,很可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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