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區區家庭教師,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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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章 ,區區家庭教師,看我……

  威森領使者臨時起意的宴請與議事,徹底打亂了幕後黑手們精心編織的陰謀之網。

  雖然議事的地點距離使館區並不算遙遠,但恰恰脫離了這支由以精銳大角獸為主的野獸人戰團能夠迅速攻擊並確保成功的範圍。

  這完全超出了那些隱藏在陰影中的策劃者的預料,是他們計劃中一個令人惱火的變數。

  然而,他們還有很大的希望,甚至其中還有一些人覺得一切都在計劃之中。

  這些奸奇信徒們迅速調整了策略。

  他們賭的是弗拉德·馮·卡斯坦因對他妻子伊莎貝拉那眾所周知的的愛戀。

  如果他真的如在外界所展現的那樣,是一位情深義重的丈夫和父親,那麼聽聞妻女遇險,他必然會不顧一切地趕回那座已成為修羅場的奢華宅邸。

  只要他回去,埋伏在那裡的灰災·災蹄就有機會完成刺殺一在他們看來,一個來自貧瘠希爾瓦尼亞的選帝侯,個人實力再強也有限度,絕不可能是得到邪神賜福的灰災的對手。

  反過來,如果弗拉德選擇了「理智」,優先考慮自身安全,滯留於相對安全的議事地點,那麼他們便可以立刻發動輿論攻勢,大肆宣揚這位希爾瓦尼亞統治者的「冷酷」與「懦弱」,質疑他連至親都無法保護,又如何能擔當得起選帝侯的重任?

  這同樣能沉重打擊弗拉德的政治聲譽,影響其選帝侯之位的合法性。

  無論弗拉德如何選擇,他們都準備了後手。

  甚至於,他們的幾個首領,都已經感覺到了來自邪神奸奇的注視。

  他們認為,自家神明的注視,正是他們這天衣無縫的計劃得到了神明肯定的證據。

  事實上,經驗豐富的奸奇信徒感覺到奸奇的注視只會覺得慌,因為最精妙的計劃可能都吸引不到這位萬變之主的注意力,但是絕不會錯過任何一個樂子。

  被他們寄予厚望的灰災·災蹄,此刻正在使館一樓的大廳內肆意宣洩著他的暴力與煩躁。

  他已經通過吞噬了某個被奸奇教派送上門的知情者的大腦得知了計劃的臨時變更一—

  弗拉德不在會館內,他們需要暫時留下他妻女的性命,作為引誘那位選帝侯自投羅網的「香餌」。

  這種束手束腳的命令讓他極其不滿。

  他是毀滅的化身,是血腥的象徵,不是來玩什麼捉迷藏和人質遊戲的!

  連帶著,他下手更加殘忍和瘋狂,利爪與巨斧所過之處,幾乎沒有一具屍體是完整的。

  .....

  他甚至因為一頭僅僅是反應稍慢、無意中擋了他一下路的大角獸而暴怒,當場用利爪撕開了它的喉嚨,然後旁若無人地啃食起那尚且溫熱的、屬於同族的大腦,仿佛這能平息他內心的焦躁(他曾經的野獸人戰幫在五年前被德瓦爾清剿,現在的野獸人中的大角獸絕大部分都是他這五年中和雌獸所生的子嗣,包括他現在吃的這一頭)。

  德瓦爾·布魯圖斯·雷道夫給他留下的心理陰影實在太深了。

  那柄名為「毀滅之劍」的艾維領符文之牙,仿佛依舊在他胸口隱隱作痛,提醒著他五年前那瀕死的恐懼。

  在這座城市多停留一秒,遭遇那個可怕選帝侯的概率就增大一分。

  原本的計劃是速戰速決,殺死弗拉德後立刻通過奸奇信徒安排的隱秘通道撤離。

  但現在,他們卻要在這裡等待,等待一個不確定的結果。

  這未知的等待如同毒蟻般啃噬著灰災的神經,他只能通過更加瘋狂的殺戮來發泄。

  負責保護會館的艾維領士兵們雖然勇敢,但在近百頭狂暴的野獸人,尤其是還有一頭混沌卵橫衝直撞的情況下,他們的抵抗如同暴風雨中的小舟,迅速被淹沒。

  會館底層已經化作了血肉屠場,僕從、工作人員驚恐的尖叫和哀嚎是這群野獸最好的助興音樂。

  「去抓人的那幾個廢物怎麼還沒下來?!」灰災不耐煩地低吼著,猩紅的眼珠掃向通往二樓的樓梯口。

  他只覺得胸口那道舊傷似乎更痛了,一種沒來由的心悸感讓他坐立不安,仿佛德瓦爾那銳利的目光已經穿透牆壁,鎖定了他。

  他惡狠狠地想著,等那幾個上去抓人的角獸下來,一定要把它們的腦袋擰下來當點心,才能稍微平復這該死的煩躁。


  「首領,不對勁·····」旁邊一頭較為警覺的大角獸用野獸人那粗嘎的語言提醒道,它抽動著鼻子,「樓上的血腥味····很濃,而且裡面有我們自己人的味道!」

  灰災聞言,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

  他不再依賴嗅覺,而是信任那無數次在生死關頭救過他的,近乎野獸般的戰鬥直覺。

  肌肉瞬間繃緊,如同拉滿的弓弦,身上粗糙的鬃毛都似乎根根豎起,一股冰冷的危機感如同毒蛇般纏繞上他的脊椎!

  就是這種直覺,當年讓他在德瓦爾的劍下勉強偏開了頭顱,保住了被邪神復活的機會0

  就在這時,「吱呀一」

  通往二樓的木質樓梯,傳來了清晰而平穩的腳步聲。

  一個高大、挺拔的人影,不疾不徐地從陰影中走了下來。

  他手中握著一柄看起來頗為普通的長劍,身上穿著簡潔的深色衣物,吞噬了會館的凡人僕從的大腦灰災從他們的記憶中得知,這個人正是平日裡負責教導艾維娜武藝、看起來沉默寡言的家庭教師。

  然而,此刻的他,周身卻散發著一種無形卻令人室息的殺氣,如同極北的寒風,瞬間凍結了一樓大廳內所有的喧囂和血腥。

  灰災渾身上下的每一個毛孔都在瘋狂尖叫著「危險!快跑!」

  那是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對遠超自身理解範疇的恐怖存在的極致恐懼!

  但是,他腦海中那些通過吞噬人類大腦獲得的「知識」和「理性」卻在同時告訴他:

  眼前這個男人,不過是個無足輕重的家庭教師,在艾維海姆的這兩天裡表現得平平無奇,沒有任何特別之處。

  情報顯示,他甚至連護衛都不是。

  理性和直覺,在他混亂的大腦中發生了劇烈的衝突。

  如果是五年前那個純粹依靠力量與野性生存的灰災,他會毫不猶豫地相信自己的直覺,立刻轉身就逃。

  但如今的他,經歷了死亡與重生,越來越依賴奸奇賜予的扭曲的智慧。

  他引以為豪的力量因符文之牙留下的無法癒合的傷勢而衰退,他再也不是光靠力量和血腥手段就能讓一個野獸人戰幫心悅誠服的強大野獸人首領了。

  如今支撐他自信,讓他覺得自己依舊凌駕於其他愚蠢同族之上的,正是這些吞噬得來的「知識」,以及他自認為已經掌握的超越了野蠻的同族們的「理性」。

  在短暫的掙扎後,對「理性」的依賴,對自身「智慧」的驕傲,最終壓倒了對未知危險的恐懼。

  「不過是個小小的家庭教師!」灰災發出一聲混合著自我安慰與強行鼓勁的低吼,試圖驅散那令他戰慄的寒意,「看我去宰了他,用他的頭骨當酒杯!」

  他提起那柄比其他大角獸武器更加巨大、斧刃上布滿鋸齒和暗紅血鏽的猙獰雙刃巨斧,邁著沉重的步伐,帶著一股虛張聲勢的兇猛,走向了樓梯口那個看似平靜的身影。

  然後····他就看見那個「普普通通」的家庭教師,似乎只是隨意地、輕描淡寫地揮了揮手中的長劍。

  動作簡潔,流暢,甚至帶著一種古老而優雅的韻律。

  這也是灰災·災蹄,這位曾讓艾維領聞風喪膽,名號甚至成為一代艾維領的小孩的噩夢的野獸人領主,這輩子看到的最後一幕了。

  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瞬。

  緊接著,在周圍所有大角獸驚恐萬狀的注視下,它們那不可一世的首領那顆猙獰的頭顱,毫無徵兆地乾淨利落地從他的脖頸上分離,沿著一條平滑至極的切線,滾落在地。

  他那龐大的身軀似乎還未接收到死亡的信號,依舊憑藉著慣性向前跟蹌了兩步,才轟然倒地,激起一片塵埃。

  艾博赫拉什,這位血龍老祖,面無表情地收起了長劍,仿佛剛才只是隨手拂去了一片落葉。

  他甚至沒有多看地上那具無頭的屍體一眼,目光平靜地掃過剩餘那些因為過度恐懼而僵立在原地的野獸人,似乎覺得它們已經不配再讓他出手。

  事實上,也確實無需他再動手了。

  就在灰災被秒殺的幾乎同時,會館外傳來了一陣嘈雜而有序的腳步聲與甲冑碰撞聲。

  居住在會館附近、一向以溫和以及熱衷於慈善和沙龍形象示人的奧莉爾·迪安男爵夫人,此刻卻一反常態,臉色冰冷,親自帶領著她家族蓄養的裝備精良的私兵,強硬地突破了外圍零星的抵抗,沖入了會館大廳。


  奧莉爾並不知道那位沉默的男性家庭教師就是傳說中的血龍老祖,但她用腳指頭想也敢肯定,區區一個野獸人戰群,絕不可能是她的始祖,萊彌亞女王涅芙瑞塔的對手一如果女王陛下被迫出手的話。

  但問題的關鍵在於—涅芙瑞塔,在她奧莉爾負責的「地盤」上,竟然遭到了骯髒、

  低等的野獸人的襲擊,甚至可能因此不得不親自出手,暴露身份與力量··:

  一想到這個可能性,奧莉爾就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要凍結了。

  她幾乎能預見到自己事後最好的下場靈魂被剝離,成為女王陛下某個黑魔法實驗或道具的一次性消耗品。

  所以,哪怕此刻的行動與她苦心經營多年的形象的人設嚴重不符,哪怕會引來不必要的懷疑,她也必須硬著頭皮,帶著手下最精銳的士兵,以「援救鄰邦重要外交人員」的名義,第一時間衝進來!

  她必須盡力表現,爭取將功補過的機會!

  艾博赫拉什依舊如同山嶽般擋在通往二樓的樓梯口,對那些殘餘的野獸人連看一眼的興趣都欠奉。

  野獸人們則被他剛才那神鬼一擊徹底嚇破了膽,不敢越雷池半步,只能將瘋狂的怒火和恐懼轉向新闖入的奧莉爾私兵。

  雙方立刻在一樓大廳內爆發了激烈的混戰。

  奧莉爾混在士兵中間,眼神銳利,她不敢動用太明顯的魔法,但指尖微動,幾縷幾乎不可察覺的死亡能量如同毒蛇般悄然射出,精準地沒入了幾個沖在最前面、最為兇悍的大角獸體內。

  那些野獸人動作猛地一僵,隨即口鼻溢血,無聲無息地倒下。

  她在確保不暴露自身吸血鬼身份的前提下,儘可能地影響著戰局,加速清理這些混沌爪牙。

  同時,她敏銳的吸血鬼嗅覺也捕捉到了二樓傳來的血腥味,其中確實混雜著野獸人的惡臭。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只能在內心瘋狂祈禱祈禱那位強大的「家庭教師」已經第一時間解決了所有上樓的威脅,沒有讓尊貴的涅芙瑞塔女王陛下,因為這點小事而被迫弄髒她的手。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最終在會館門口戛然而止。

  弗拉德·馮·卡斯坦因的身影如同旋風般沖了進來。

  為了不暴露非人的身份,他只能選擇縱馬飛馳而來,這已經是他能在不引起懷疑的情況下達到的最快速度。

  他甚至沒有看一眼大廳內正在進行的激烈戰鬥,也沒有理會那些猙獰的野獸人和正在奮力拼殺的奧莉爾私兵。

  他的目光第一時間就鎖定了站在樓梯口,如同門神般的艾博赫拉什。

  弗拉德幾步衝到艾博赫拉什面前,一向冷靜威嚴的臉上此刻寫滿了無法掩飾的焦急與擔憂,聲音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伊莎貝拉和艾維娜······她們沒有事吧?」

  艾博赫拉什看著弗拉德,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罕見地浮現出複雜的神情。

  他斟酌了一下言辭,然後才緩緩地說道:「她們····沒有受傷,但是····你上去看一眼,就知道了。

  他的話語中,透著一股讓弗拉德心頭驟然一緊的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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