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思過崖風雲，劍宗的豪賭
第124章 思過崖風雲，劍宗的豪賭
山東地界，官道旁的茶棚里。
藍鳳凰正百無聊賴地用勺子攪動著碗裡的茶水，一雙媚眼時不時瞟向對面。
那裡，東方不敗將一塊切好的精緻糕點，遞到葉昀嘴邊。
而葉昀，如今的馮安，只是偏過頭，自己伸手拿了另一塊，默默地吃著。
這種無聲的拒絕，在過去兩天裡上演了無數次。
藍鳳凰看得直撇嘴，心裡嘀咕：這失憶了的葉閻王，怎麼比以前還難伺候？
教主這熱臉貼冷屁股的架勢，要是讓黑木崖上那幫人看見，眼珠子都得掉下來。
「你跟著，不方便。」東方不敗清冷的聲音響起。
「啊？」藍鳳凰一愣。
「此去黑木崖路途遙遠，你一個女子，多有不便。」東方不敗的理由找得冠冕堂皇。
藍鳳凰心裡翻了個白眼。不方便？
本教主常年跟毒蛇蠍子打交道，走南闖北，什麼時候不方便過？
這分明就是嫌我礙事，想跟這姓葉的過二人世界！
但她不敢說出口，只能擠出一個笑臉：「教主說的是。那————奴家這就回苗疆了？」
「嗯。」東方不敗從懷裡取出一塊令牌遞給她，「教中若有要事，憑此令傳訊。
藍鳳凰接過令牌，心裡一喜，嘴上卻依依不捨：「那教主和公子，一路保重。」
說完，她起身行了一禮，轉身溜得比兔子還快。
走了好遠，她才敢回頭看一眼，只見東方不敗又在給葉昀遞水，而葉昀依舊沒接。
「嘖嘖，真是一物降一物。」藍鳳凰搖著頭，身形一閃，消失在小路盡頭。
茶棚里，終於只剩下兩個人。
「接下來，想去哪？」東方不敗問。
葉昀抬起頭，他的眼神清澈，沒有了過去的深邃和算計，只剩下純粹的茫然。
他想了想，開口道：「有書的地方。」
「書？」
「嗯，很多很多書的地方。」
東方不敗的嘴角，勾起一抹無人察覺的弧度。
三日後，泰山派藏經閣，天門道人快要氣瘋了。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他指著空空如也的閣樓，氣得渾身發抖。
泰山派傳承數百年的武學典籍，從入門心法到掌門親傳的《泰山劍法》。
甚至是一些前輩高人留下的武學心得，一夜之間，不翼而飛。
連帶著那些藏在暗格里、夾層中的孤本，都被人翻了個底朝天，搜颳得乾乾淨淨。
盜賊甚至「貼心」地留下了一張紙條，上面龍飛鳳舞地寫著兩個大字：「借閱。」
「查！給我查！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這個膽大包天的賊給揪出來！」
天門道人怒吼著。
泰山派弟子傾巢而出，將整個泰山都翻了個遍，卻連個鬼影子都沒找到。
最終，天門道人祖師堂牌位前，長跪不起，老淚縱橫。
同樣的事情，在七日後，於嶗山的數座道觀再次上演。
當那些道長們看著被搬空的藏書室，欲哭無淚時，百里之外的一處山巔上。
東方不敗正饒有興致地看著身旁的葉昀。
葉昀盤膝而坐，身前堆著小山一般的秘籍。
他看書的速度極快，幾乎是一目十行，一本厚厚的典籍，不過一炷香的功夫就能翻完。
看完之後，他便閉上眼睛，手指無意識地在空中划動，似乎在推演著什麼。
東方不敗看得嘖嘖稱奇。
她自然看得出，葉昀有種對武學莫名的洞察力。
前幾日洗劫泰山派藏經閣時，好幾個連天門道人自己都忘了的暗格。
都是葉昀無意中指出來的。
他只是在牆壁上敲了敲，便皺著眉說：「這裡的聲音不對，是空的。」
結果撬開一看，裡面果然藏著泰山派失傳已久的《五大夫劍》劍譜。
「你看得懂這些？」東方不敗忍不住問。
葉昀從沉思中醒來，拿起一本《嶗山雲龍劍法》。
指著其中一招：「這一招雲龍探爪」，為何不直接刺向對手的天突穴」？
從這裡出劍，軌跡更短，速度能快上三分，且能直接封死對手後續所有變化。」
他一邊說，一邊用樹枝在地上畫出線路圖，清晰明了。
東方不敗順著他的思路推演了一下，竟發現他說得絲毫不差。
這個男人，明明失去了所有記憶和武功，卻像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
只憑本能，就能勘破無數武林中人一輩子都想不明白的武學至理。
「你————是個天才。」東方不敗由衷地感嘆。
葉昀卻搖了搖頭，臉上帶著幾分困惑：「我只是覺得，它本該如此。」
東方不敗看著他那純粹的眼神，心中某個地方被觸動了。
她忽然覺得，把他帶在身邊，似乎也不錯。
十日後，當山東武林為「借書人」的傳聞鬧得沸沸揚揚之時。
東方不敗帶著葉昀，回到了黑木崖。
「他是我我失散多年的義兄，東方安。」東方不敗當著所有高層的面，宣布了這個決定。
整個日月神教，為之震動。
於是，失憶的葉昀，以「東方安」的身份，在黑木崖上住了下來。
東方不敗給了他極大的自由，最好的居所。
最華麗的衣服，甚至派了十幾個貌美的侍女伺候他。
但葉昀對這些都提不起興趣，他會禮貌地請走侍女。
然後自己打水洗衣，依舊穿著那身從馮氏醫館帶出來的粗布青衫。
這種「不合作」的態度，讓東方不敗覺得又好氣又好笑，卻又無可奈何。
她開始嘗試著引導葉昀重新接觸武學，丟給他一本最基礎的《羅漢拳》秘籍。
結果第二天，葉昀就拿著秘籍找到了她，上面用炭筆畫滿了批註。
「你這套拳法，問題很多。」葉昀開門見山。
「哦？」東方不敗來了興趣。
「你看，第一式懶扎衣」，氣力從腰胯發出，經由脊背，貫通雙臂。
但它的發力路徑太繁瑣，浪費了至少三成的力量。如果改成這樣————」
葉昀一邊說，一邊親自演示，他的動作和拳譜上截然不同。
但無論是發力的效率，還是招式的威力，都比原版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他又指著另一處：「還有這招雙風貫耳」，純屬花架子，實戰中破綻太大。
對手只需一個矮身，就能輕鬆破掉，順便還能給你來個猴子偷桃」。
依我看，不如直接刪掉。」
東方不敗聽得也有一番滋味。
一本在江湖上流傳甚廣的基礎拳法，到了他嘴裡，竟變得一無是處。
偏偏，他說的每一處修改，都直指核心，一針見血。
這已經不是在學武功了，這和創造武功有何區別？
或許————
而葉昀的「腹黑」本性，似乎也隨著身體的恢復，在不經意間流露出來。
這天，他觀看了神教的早會。聽著教眾們山呼海嘯般地高喊。
「千秋萬載，一統江湖」的口號，他臉上露出了古怪的神情。
會議結束後，他找到了東方不敗。
「你們那個一統江湖」的口號，聽起來很宏大。」
「那是自然。」東方不敗負手而立，頗為自得，「我神教之威，當澤被蒼生。」
「聽起來不錯。」葉昀隨後拋出了第一個問題，「請問你們有完善的業績考核制度嗎？
「」
「業績考核？」東方不敗一愣。
「就是指標。比如，一個堂主，每年要發展多少新教眾。
創收多少銀兩，有沒有量化標準？完不成怎麼罰，超額完成怎麼獎？」
東方不敗語塞。
葉昀繼續問道：「後勤補給線怎麼解決？
你們的地盤從河北到兩廣，戰線拉得這麼長，糧草、兵器、丹藥的運輸和分配。
有專門的部門負責嗎？有沒有做過風險預案？
比如，如果漕運被朝廷切斷，你們的備用方案是什麼？」
「還有，占領區的基層治理問題。
你們打下一個地方，是準備沿用明朝那套千瘡百孔的里甲制，還是有什麼創新的想法？
如何安撫百姓，發展生產，保證稅收？
總不能一直靠搶吧？那不是做事業，那是流寇。」
一連串「降維打擊」式的提問，把東方不敗問得啞口無言。
她第一次發現，自己那個「一統江湖」的宏偉目標。
在「東方安」的邏輯下，竟然顯得如此空洞和不切實際。
她看著眼前這個侃侃而談的男人，心中那份好奇，變得愈發濃烈。
這個「失憶的義兄」，腦子裡到底都裝了些什麼？
與此同時，華山距離嵩山之戰，已過去整整兩個月。
冷風呼嘯，吹得崖上的松柏嗚嗚作響。
令狐沖手持長劍，一遍又一遍地演練著劍法。
——
高的劍越來越快，也越來越凌厲，顯然功力大有精進。
但盲臉上的神情，卻充滿了迷茫和痛苦。
腦海中，總是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江湖上傳來的那些消息。
「值說了嗎？華山派那個葉閻王，一個人殺上了嵩山！」
「何止啊！據說盲從山腳殺到山頂，殺了三聽多人，血都流成河了！」
「左冷禪也被他一拳打爆了腦袋，嘖嘖，真是個魔頭！」
魔頭————這價個字，像一培刺，深深扎在令狐沖的心裡。
小時候，和自己偷酒喝的師弟，會做出如此殘忍酷烈，滅人滿門的事情。
這與他理念中的的「俠義之道」，背道而馳。
在盲看來，這是華山派洗不掉的污點。
「沖兒。」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令狐沖收劍轉身，只見岳不群正站在不遠處。
「師父。」盲躬身行禮。
岳不群看著言，嘆了口氣：「昀兒————可能已經死了。」
令狐沖身體一震，雖然心中早有預料，但親耳值到這個消息。
還是感到一陣窒息般的悲傷。
可那份悲傷過後，一股執拗的情緒涌了上來。
「師父！」他抬起頭，固執地爭辯道，「師弟他————他雖為華山立下大功。
但手段太過殘忍，與魔個何異？我華山派乃名門正派，豈能行此魔道之舉？」
「住口！」岳不群一聲暴喝，打斷了盲的話。
這番話，徹底激怒了早已「破執」的岳不群。
盲走到令狐沖面前，眼神冰冷藝可怕。
「魔道？迂腐！若非昀兒，你我，你師娘，你師妹，早已是嵩山派的階下囚！
整個華山，都已成了左冷禪的墊腳石！到那時，誰跟你講正道？誰跟你講俠義？」
「何為正？何為魔？」
岳不群指著山下的萬里江山，聲音里充滿了失望和憤怒。
「能讓華山站起來的，就是正道！能讓華山弟子不！受人欺辱的，就是正道！你不懂？
「」
令狐沖被罵面色慘白，卻依舊梗著脖子：「可是————可是那些嵩山弟子————」
「盲們該死！」岳不群斬釘截鐵，「當盲們對你師娘師妹拔劍相向時，盲們就該死！
你到現在還同情敵人，令狐沖，你太讓我失望了！」
岳不群拂袖轉身，背對著言，聲音冷硬如鐵。
「你去思過崖上，好好想想到底什麼才是對，什麼才是錯！
面壁一年！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前來探視！」
說完，盲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只留下令狐沖一人，呆呆地站在崖邊，任由山風將高的衣袍吹藝獵獵作響。
師徒之間，一道深深的裂痕，就此產生。
江湖的傳聞，發酵藝比酒還快。
葉昀「戰死」嵩山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五湖四海。
有人說盲被少林高僧一掌拍死，屍骨無存。有人說高墜入潁河，被魚蝦啃食殆盡。
無數個版本的故事裡，葉的的形象被塑造成了一個殺人如麻、無法無天的活閻王。
而華山派，也因此被推上了風口浪尖。
封不平等人此前受到左冷禪（遵死之前）的蠱惑和挑撥。
與師兄成不憂、師弟叢不棄一同返回華山，企圖從岳不群手中奪取掌門之位。
在值聞華山出了這等麒麟子後，嚇得不敢有絲毫非分之想。
但現在，情況不同了。
葉昀死了。
這個消息，對言們來說，無異於天大的好消息。
在某個陰暗的角四里，三人秘密碰頭。
「師兄，消息可靠嗎？那姓葉的小子，真的死了？」叢不棄急切地問。
「八九不離十。」封不平面色凝重。
「我派去河南的人打探過了，少林和錦衣衛在潁河撈了半個多月，連培毛都沒撈到。
人肯定是活不成了。
「9
「哈哈哈，太好了！」
性情最是火爆的成不憂一拍大腿，興奮地站了起來。
「葉昀一死，岳不群就斷了一條臂膀！如升的華山，就是個弗子！」
封不平的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左冷禪當初支持我們，就是為了升日！
岳不群雖然神功大成，但培基不穩，正是我們重奪華山掌門之位的千載良機！」
「沒錯！是時候讓岳不群那個偽君子知道，華山，終究是我們劍宗的華山！」
成不憂拔出長劍，殺氣騰騰。
三人相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貪婪與決絕。
盲們決定，賭上一切，放手一搏。
數日後，華山，正氣堂。
岳不群端坐於掌門之位，寧中則和岳靈珊分坐價側。
堂下站著陸大有、石堅等一眾弟子。氣氛有些凝重。
「封師弟，成師弟，叢師弟，多年不見，三位別來無恙。」
岳不群看著不請自來的三人，臉上看不出喜怒，語氣卻還算客氣。
「如升我華山派乂將忝為亓岳劍派盟主，正該同心協力，光大門楣。
三位師弟此刻歸來，正是時候。」
「岳不群，少在這裡假惺惺！」脾氣最沖的成不憂直接站了出來。
陰陽怪氣地譏諷道，「元岳盟主？好大的威風！
別以為我們不知道，少林、武當聯名提議，讓你的盟主大會延後召開。
岳不群臉色不變，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
「少林武當乃武林泰亨，盲們有此提議，必有深意，岳某自當恣從。」
見岳不群如此「軟弱」，成不憂更加藝意。
盲掃視一圈，嗤笑道：「還有你那個好兒子葉昀！
行魔個之舉，連滅江湖數十個門派，簡直喪心病狂！
不過話說回來，那些不開眼的傢伙敢跟我們華山作對，被殺了也是活該！」
盲這番話，看似在為華山說話，實則充滿了對葉昀的鄙夷和對生命的漠視。
「你住口！」岳靈珊「嗆」地一聲拔出長劍，俏臉含霜，「不許你這麼說我哥哥！」
「喲，小師侄女脾氣不小啊。」成不憂怪笑一聲，根本沒把她放在眼裡。
盲上前一步，狂妄地盯著岳不群，提出了最後的通牒。
「岳不群，多說無益！升日，咱們就按江湖規矩來，以劍法奪帥！」
他指著自己：「我，挑戰你！」
又指著封不平和叢不棄：「我價位師兄弟，對戰你們華山剩下的所有人！」
「如果我們贏了，你這掌門之位，就該讓出來了！」
「你————」岳靈珊被氣豈渾身發抖，當就要持劍上前。
「師妹，別衝動！」陸大有、石堅、秦松等人立刻上前，將她死死攔住。
葉哥不在了，小師妹絕不能讓她去冒險！
一直不動如山的岳不群，在聽到成不憂那句「被殺了也是活該」時，眼神就徹底變了。
那不，是君子，不）是掌門，而是一頭被觸碰了逆鱗的雄獅。
盲緩緩站起身，手，按在了腰間的「君子劍」劍柄之上。
高對寧中則和岳靈珊說：「你們樂後。」
一股磅礴無匹的劍意，轟然爆發！那不）是單純的紫氣東來。
而是融合了浩然正氣與霸道威嚴的全新劍意！
整個正氣堂的空氣，仿佛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岳不群的聲音，一字一句地說道，「昀兒為華山殺盡來犯之敵，那是大功！
而你們這些欺師滅祖的叛徒，竟還有臉面踏上華山！
升日，岳某便要親自出手，讓你們看看，何為真正的————華山劍法！」
而陸大有、石堅、秦松等人相互看了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之中。
【藥鋪兒子是個引子，且看後續！！！】
山東地界，官道旁的茶棚里。
藍鳳凰正百無聊賴地用勺子攪動著碗裡的茶水，一雙媚眼時不時瞟向對面。
那裡，東方不敗將一塊切好的精緻糕點，遞到葉昀嘴邊。
而葉昀，如今的馮安，只是偏過頭，自己伸手拿了另一塊，默默地吃著。
這種無聲的拒絕，在過去兩天裡上演了無數次。
藍鳳凰看得直撇嘴，心裡嘀咕：這失憶了的葉閻王，怎麼比以前還難伺候？
教主這熱臉貼冷屁股的架勢，要是讓黑木崖上那幫人看見，眼珠子都得掉下來。
「你跟著，不方便。」東方不敗清冷的聲音響起。
「啊？」藍鳳凰一愣。
「此去黑木崖路途遙遠，你一個女子，多有不便。」東方不敗的理由找得冠冕堂皇。
藍鳳凰心裡翻了個白眼。不方便？
本教主常年跟毒蛇蠍子打交道，走南闖北，什麼時候不方便過？
這分明就是嫌我礙事，想跟這姓葉的過二人世界！
但她不敢說出口，只能擠出一個笑臉：「教主說的是。那————奴家這就回苗疆了？」
「嗯。」東方不敗從懷裡取出一塊令牌遞給她，「教中若有要事，憑此令傳訊。
藍鳳凰接過令牌，心裡一喜，嘴上卻依依不捨：「那教主和公子，一路保重。」
說完，她起身行了一禮，轉身溜得比兔子還快。
走了好遠，她才敢回頭看一眼，只見東方不敗又在給葉昀遞水，而葉昀依舊沒接。
「嘖嘖，真是一物降一物。」藍鳳凰搖著頭，身形一閃，消失在小路盡頭。
茶棚里，終於只剩下兩個人。
「接下來，想去哪？」東方不敗問。
葉昀抬起頭，他的眼神清澈，沒有了過去的深邃和算計，只剩下純粹的茫然。
他想了想，開口道：「有書的地方。」
「書？」
「嗯，很多很多書的地方。」
東方不敗的嘴角，勾起一抹無人察覺的弧度。
三日後，泰山派藏經閣，天門道人快要氣瘋了。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他指著空空如也的閣樓，氣得渾身發抖。
泰山派傳承數百年的武學典籍，從入門心法到掌門親傳的《泰山劍法》。
甚至是一些前輩高人留下的武學心得，一夜之間，不翼而飛。
連帶著那些藏在暗格里、夾層中的孤本，都被人翻了個底朝天，搜颳得乾乾淨淨。
盜賊甚至「貼心」地留下了一張紙條，上面龍飛鳳舞地寫著兩個大字：「借閱。」
「查！給我查！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這個膽大包天的賊給揪出來！」
天門道人怒吼著。
泰山派弟子傾巢而出，將整個泰山都翻了個遍，卻連個鬼影子都沒找到。
最終，天門道人祖師堂牌位前，長跪不起，老淚縱橫。
同樣的事情，在七日後，於嶗山的數座道觀再次上演。
當那些道長們看著被搬空的藏書室，欲哭無淚時，百里之外的一處山巔上。
東方不敗正饒有興致地看著身旁的葉昀。
葉昀盤膝而坐，身前堆著小山一般的秘籍。
他看書的速度極快，幾乎是一目十行，一本厚厚的典籍，不過一炷香的功夫就能翻完。
看完之後，他便閉上眼睛，手指無意識地在空中划動，似乎在推演著什麼。
東方不敗看得嘖嘖稱奇。
她自然看得出，葉昀有種對武學莫名的洞察力。
前幾日洗劫泰山派藏經閣時，好幾個連天門道人自己都忘了的暗格。
都是葉昀無意中指出來的。
他只是在牆壁上敲了敲，便皺著眉說：「這裡的聲音不對，是空的。」
結果撬開一看，裡面果然藏著泰山派失傳已久的《五大夫劍》劍譜。
「你看得懂這些？」東方不敗忍不住問。
葉昀從沉思中醒來，拿起一本《嶗山雲龍劍法》。
指著其中一招：「這一招雲龍探爪」，為何不直接刺向對手的天突穴」？
從這裡出劍，軌跡更短，速度能快上三分，且能直接封死對手後續所有變化。」
他一邊說，一邊用樹枝在地上畫出線路圖，清晰明了。
東方不敗順著他的思路推演了一下，竟發現他說得絲毫不差。
這個男人，明明失去了所有記憶和武功，卻像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
只憑本能，就能勘破無數武林中人一輩子都想不明白的武學至理。
「你————是個天才。」東方不敗由衷地感嘆。
葉昀卻搖了搖頭，臉上帶著幾分困惑：「我只是覺得，它本該如此。」
東方不敗看著他那純粹的眼神，心中某個地方被觸動了。
她忽然覺得，把他帶在身邊，似乎也不錯。
十日後，當山東武林為「借書人」的傳聞鬧得沸沸揚揚之時。
東方不敗帶著葉昀，回到了黑木崖。
「他是我我失散多年的義兄，東方安。」東方不敗當著所有高層的面，宣布了這個決定。
整個日月神教，為之震動。
於是，失憶的葉昀，以「東方安」的身份，在黑木崖上住了下來。
東方不敗給了他極大的自由，最好的居所。
最華麗的衣服，甚至派了十幾個貌美的侍女伺候他。
但葉昀對這些都提不起興趣，他會禮貌地請走侍女。
然後自己打水洗衣，依舊穿著那身從馮氏醫館帶出來的粗布青衫。
這種「不合作」的態度，讓東方不敗覺得又好氣又好笑，卻又無可奈何。
她開始嘗試著引導葉昀重新接觸武學，丟給他一本最基礎的《羅漢拳》秘籍。
結果第二天，葉昀就拿著秘籍找到了她，上面用炭筆畫滿了批註。
「你這套拳法，問題很多。」葉昀開門見山。
「哦？」東方不敗來了興趣。
「你看，第一式懶扎衣」，氣力從腰胯發出，經由脊背，貫通雙臂。
但它的發力路徑太繁瑣，浪費了至少三成的力量。如果改成這樣————」
葉昀一邊說，一邊親自演示，他的動作和拳譜上截然不同。
但無論是發力的效率，還是招式的威力，都比原版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他又指著另一處：「還有這招雙風貫耳」，純屬花架子，實戰中破綻太大。
對手只需一個矮身，就能輕鬆破掉，順便還能給你來個猴子偷桃」。
依我看，不如直接刪掉。」
東方不敗聽得也有一番滋味。
一本在江湖上流傳甚廣的基礎拳法，到了他嘴裡，竟變得一無是處。
偏偏，他說的每一處修改，都直指核心，一針見血。
這已經不是在學武功了，這和創造武功有何區別？
或許————
而葉昀的「腹黑」本性，似乎也隨著身體的恢復，在不經意間流露出來。
這天，他觀看了神教的早會。聽著教眾們山呼海嘯般地高喊。
「千秋萬載，一統江湖」的口號，他臉上露出了古怪的神情。
會議結束後，他找到了東方不敗。
「你們那個一統江湖」的口號，聽起來很宏大。」
「那是自然。」東方不敗負手而立，頗為自得，「我神教之威，當澤被蒼生。」
「聽起來不錯。」葉昀隨後拋出了第一個問題，「請問你們有完善的業績考核制度嗎？
「」
「業績考核？」東方不敗一愣。
「就是指標。比如，一個堂主，每年要發展多少新教眾。
創收多少銀兩，有沒有量化標準？完不成怎麼罰，超額完成怎麼獎？」
東方不敗語塞。
葉昀繼續問道：「後勤補給線怎麼解決？
你們的地盤從河北到兩廣，戰線拉得這麼長，糧草、兵器、丹藥的運輸和分配。
有專門的部門負責嗎？有沒有做過風險預案？
比如，如果漕運被朝廷切斷，你們的備用方案是什麼？」
「還有，占領區的基層治理問題。
你們打下一個地方，是準備沿用明朝那套千瘡百孔的里甲制，還是有什麼創新的想法？
如何安撫百姓，發展生產，保證稅收？
總不能一直靠搶吧？那不是做事業，那是流寇。」
一連串「降維打擊」式的提問，把東方不敗問得啞口無言。
她第一次發現，自己那個「一統江湖」的宏偉目標。
在「東方安」的邏輯下，竟然顯得如此空洞和不切實際。
她看著眼前這個侃侃而談的男人，心中那份好奇，變得愈發濃烈。
這個「失憶的義兄」，腦子裡到底都裝了些什麼？
與此同時，華山距離嵩山之戰，已過去整整兩個月。
冷風呼嘯，吹得崖上的松柏嗚嗚作響。
令狐沖手持長劍，一遍又一遍地演練著劍法。
——
高的劍越來越快，也越來越凌厲，顯然功力大有精進。
但盲臉上的神情，卻充滿了迷茫和痛苦。
腦海中，總是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江湖上傳來的那些消息。
「值說了嗎？華山派那個葉閻王，一個人殺上了嵩山！」
「何止啊！據說盲從山腳殺到山頂，殺了三聽多人，血都流成河了！」
「左冷禪也被他一拳打爆了腦袋，嘖嘖，真是個魔頭！」
魔頭————這價個字，像一培刺，深深扎在令狐沖的心裡。
小時候，和自己偷酒喝的師弟，會做出如此殘忍酷烈，滅人滿門的事情。
這與他理念中的的「俠義之道」，背道而馳。
在盲看來，這是華山派洗不掉的污點。
「沖兒。」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令狐沖收劍轉身，只見岳不群正站在不遠處。
「師父。」盲躬身行禮。
岳不群看著言，嘆了口氣：「昀兒————可能已經死了。」
令狐沖身體一震，雖然心中早有預料，但親耳值到這個消息。
還是感到一陣窒息般的悲傷。
可那份悲傷過後，一股執拗的情緒涌了上來。
「師父！」他抬起頭，固執地爭辯道，「師弟他————他雖為華山立下大功。
但手段太過殘忍，與魔個何異？我華山派乃名門正派，豈能行此魔道之舉？」
「住口！」岳不群一聲暴喝，打斷了盲的話。
這番話，徹底激怒了早已「破執」的岳不群。
盲走到令狐沖面前，眼神冰冷藝可怕。
「魔道？迂腐！若非昀兒，你我，你師娘，你師妹，早已是嵩山派的階下囚！
整個華山，都已成了左冷禪的墊腳石！到那時，誰跟你講正道？誰跟你講俠義？」
「何為正？何為魔？」
岳不群指著山下的萬里江山，聲音里充滿了失望和憤怒。
「能讓華山站起來的，就是正道！能讓華山弟子不！受人欺辱的，就是正道！你不懂？
「」
令狐沖被罵面色慘白，卻依舊梗著脖子：「可是————可是那些嵩山弟子————」
「盲們該死！」岳不群斬釘截鐵，「當盲們對你師娘師妹拔劍相向時，盲們就該死！
你到現在還同情敵人，令狐沖，你太讓我失望了！」
岳不群拂袖轉身，背對著言，聲音冷硬如鐵。
「你去思過崖上，好好想想到底什麼才是對，什麼才是錯！
面壁一年！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前來探視！」
說完，盲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只留下令狐沖一人，呆呆地站在崖邊，任由山風將高的衣袍吹藝獵獵作響。
師徒之間，一道深深的裂痕，就此產生。
江湖的傳聞，發酵藝比酒還快。
葉昀「戰死」嵩山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五湖四海。
有人說盲被少林高僧一掌拍死，屍骨無存。有人說高墜入潁河，被魚蝦啃食殆盡。
無數個版本的故事裡，葉的的形象被塑造成了一個殺人如麻、無法無天的活閻王。
而華山派，也因此被推上了風口浪尖。
封不平等人此前受到左冷禪（遵死之前）的蠱惑和挑撥。
與師兄成不憂、師弟叢不棄一同返回華山，企圖從岳不群手中奪取掌門之位。
在值聞華山出了這等麒麟子後，嚇得不敢有絲毫非分之想。
但現在，情況不同了。
葉昀死了。
這個消息，對言們來說，無異於天大的好消息。
在某個陰暗的角四里，三人秘密碰頭。
「師兄，消息可靠嗎？那姓葉的小子，真的死了？」叢不棄急切地問。
「八九不離十。」封不平面色凝重。
「我派去河南的人打探過了，少林和錦衣衛在潁河撈了半個多月，連培毛都沒撈到。
人肯定是活不成了。
「9
「哈哈哈，太好了！」
性情最是火爆的成不憂一拍大腿，興奮地站了起來。
「葉昀一死，岳不群就斷了一條臂膀！如升的華山，就是個弗子！」
封不平的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左冷禪當初支持我們，就是為了升日！
岳不群雖然神功大成，但培基不穩，正是我們重奪華山掌門之位的千載良機！」
「沒錯！是時候讓岳不群那個偽君子知道，華山，終究是我們劍宗的華山！」
成不憂拔出長劍，殺氣騰騰。
三人相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貪婪與決絕。
盲們決定，賭上一切，放手一搏。
數日後，華山，正氣堂。
岳不群端坐於掌門之位，寧中則和岳靈珊分坐價側。
堂下站著陸大有、石堅等一眾弟子。氣氛有些凝重。
「封師弟，成師弟，叢師弟，多年不見，三位別來無恙。」
岳不群看著不請自來的三人，臉上看不出喜怒，語氣卻還算客氣。
「如升我華山派乂將忝為亓岳劍派盟主，正該同心協力，光大門楣。
三位師弟此刻歸來，正是時候。」
「岳不群，少在這裡假惺惺！」脾氣最沖的成不憂直接站了出來。
陰陽怪氣地譏諷道，「元岳盟主？好大的威風！
別以為我們不知道，少林、武當聯名提議，讓你的盟主大會延後召開。
岳不群臉色不變，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
「少林武當乃武林泰亨，盲們有此提議，必有深意，岳某自當恣從。」
見岳不群如此「軟弱」，成不憂更加藝意。
盲掃視一圈，嗤笑道：「還有你那個好兒子葉昀！
行魔個之舉，連滅江湖數十個門派，簡直喪心病狂！
不過話說回來，那些不開眼的傢伙敢跟我們華山作對，被殺了也是活該！」
盲這番話，看似在為華山說話，實則充滿了對葉昀的鄙夷和對生命的漠視。
「你住口！」岳靈珊「嗆」地一聲拔出長劍，俏臉含霜，「不許你這麼說我哥哥！」
「喲，小師侄女脾氣不小啊。」成不憂怪笑一聲，根本沒把她放在眼裡。
盲上前一步，狂妄地盯著岳不群，提出了最後的通牒。
「岳不群，多說無益！升日，咱們就按江湖規矩來，以劍法奪帥！」
他指著自己：「我，挑戰你！」
又指著封不平和叢不棄：「我價位師兄弟，對戰你們華山剩下的所有人！」
「如果我們贏了，你這掌門之位，就該讓出來了！」
「你————」岳靈珊被氣豈渾身發抖，當就要持劍上前。
「師妹，別衝動！」陸大有、石堅、秦松等人立刻上前，將她死死攔住。
葉哥不在了，小師妹絕不能讓她去冒險！
一直不動如山的岳不群，在聽到成不憂那句「被殺了也是活該」時，眼神就徹底變了。
那不，是君子，不）是掌門，而是一頭被觸碰了逆鱗的雄獅。
盲緩緩站起身，手，按在了腰間的「君子劍」劍柄之上。
高對寧中則和岳靈珊說：「你們樂後。」
一股磅礴無匹的劍意，轟然爆發！那不）是單純的紫氣東來。
而是融合了浩然正氣與霸道威嚴的全新劍意！
整個正氣堂的空氣，仿佛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岳不群的聲音，一字一句地說道，「昀兒為華山殺盡來犯之敵，那是大功！
而你們這些欺師滅祖的叛徒，竟還有臉面踏上華山！
升日，岳某便要親自出手，讓你們看看，何為真正的————華山劍法！」
而陸大有、石堅、秦松等人相互看了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之中。
【藥鋪兒子是個引子，且看後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