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屠夫宰豬,何須遞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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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5章 屠夫宰豬,何須遞刀?

  河南,中原腹地。

  「教主、葉公子,前面就是登封縣城了!」

  藍鳳凰抬手抹了把額頭的細汗,一身苗疆異域打扮在北地尤為扎眼。

  她看著身邊三個氣定神閒的傢伙,濃重的貴州官腔裡帶著幾分嬌嗔。

  「咱們趕了好幾天的路,要不要進去歇一晚?我這身子骨都要散架咯。

  她說話時,腰間銀飾叮噹作響,平添嬌媚。

  岳靈珊也累得小臉發白,聞言連連點頭,順著自家兄長的視線望去。

  葉昀卻沒回話。

  他的全部心神,都落在了遠處那座巍峨的山脈上。

  山勢連綿,雄渾厚重。隱有鐘聲隨風而來,帶著一股肅穆與禪意。

  此山,嵩山。居天下之中樞,扼中原之咽喉。

  自古便是帝王祭天之所,漢武登臨,女皇加封,更讓此地蒙上了一層非同尋常的色彩。

  嵩山由少室山與太室山等七十二座險峰組成。

  少室山上,是傳承千年的禪宗祖庭——少林寺。

  而太室山中部,則是近二十年來聲威日隆的五嶽劍派盟主——嵩山派。

  「這嵩山派和少林寺,離得這麼近,平時都不打架的嗎?」岳靈珊小聲嘀咕O

  在她認知里,江湖門派地盤意識極強,一山不容二虎。

  葉昀歪了歪腦袋,看向身邊那個頭戴斗笠的白衣身影。

  「東方兄,這嵩山派和少林寺,關係似乎不一般?」

  「呵呵。」

  一聲輕笑從白紗後傳出,東方不敗的語氣儘是嘲弄。

  「八歲孩童都明白的道理,江湖上這群活了幾十年的老傢伙,會不懂?」

  她盯著遠方的嵩山,聲音清冷。

  「嵩山派?不過是少林寺那幫禿驢養在山門口的一條狗罷了。

  這話一出,藍鳳凰和岳靈珊都嚇了一跳。

  敢如此直白辱罵少林寺的,普天之下,唯有這位大魔頭。

  東方不敗用不屑的語氣繼續道:「他朱皇帝和朱老四偏愛佛門,給了那幫禿驢不少好處。

  可沒想到,後世子孫里出了幾個不信佛只信道的,把這群禿驢壓得幾十年抬不起頭。」

  「那幫禿驢,平日裡總愛自詡中原武林執牛耳者。

  可朝廷大勢壓下,他們也只能把腦袋縮回去。

  自己不好出面,總得找個代言人。於是,這嵩山派,就應運而生了。」

  一番話簡單直白,卻將兩大門派間錯綜複雜的關係剖析得一清二楚。

  葉昀對著她豎了個大拇指:「牛。不愧是天下第一的東方教主,這話一般人可不敢說。」

  東方不敗被他這記彩虹屁拍得心情不錯,斗笠下的嘴角微微勾起。

  她話鋒一轉,帶著幾分揶揄:「說起來,這嵩山千年前,還是你們道家的地盤。

  這次來都來了,葉兄就沒想過,把它搶回來?」

  葉昀摸了摸下巴,很認真地思考了一下。

  「那工程量可就大了,總不能讓少林寺那上千個和尚集體搬家吧?」

  他這幽默的回應,惹得東方不敗笑意更濃。

  岳靈珊也「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連日的陰霾散去不少。

  笑過之後,東方不備的語氣重新認真起來。

  「當真不需要我幫忙?左冷禪背後站著的那位,可不是吃素的。」

  葉昀牽著韁繩,緩緩向前走去。

  他看向太室山的方向,那裡,便是嵩山派的所在。

  他用一種近乎自語的平淡語氣開口。

  「屠夫宰豬,何須旁人遞刀?」

  林間小道上。

  兩個不起眼的行腳商打扮的漢子,遠遠吊在葉昀四人身後,保持著一個自以為安全的距離。

  「大哥,你說這叫什麼事兒!就因為咱們是南鎮撫司的人,他魏淵就這麼不待見咱們?


  讓咱們來跟一個活閻王,還有一個大魔頭!

  這不是把咱們往火坑裡推嗎?」年輕的那個壓低聲音,滿是怨氣。

  年長些的嘆了口氣:「少說兩句,指揮使大人下了令,咱們照做就是。

  等他們進了登封城,任務就算完成,到時候天高任鳥飛,誰還管他魏淵是誰。」

  他們自以為隱蔽的對話,一字不落地傳入了前方那兩位的耳中。

  ——

  東方不敗饒有興致地側過頭,白紗下的聲音帶著玩味:「葉兄。

  後面這兩條小尾巴跟了一路,挺有耐心。進了城,帶著他們可不方便。」

  她提議道:「你我比試一番腿腳功夫,看誰先料理掉一個,如何?」

  葉昀眼睛一亮,笑了:「行啊。

  不過東方兄你可得讓著我點,我這剛入後天,跟你這老牌巔峰高手可沒法比。

  」

  這話聽著是示弱,可語氣里哪有半分認輸的意思。

  「少貧嘴。」東方不敗輕哼一聲。

  葉昀轉頭對岳靈珊和藍鳳凰交代:「你們倆牽著馬,先去城門口等我們。」

  藍鳳凰一愣:「啊?有人跟蹤?」

  她話還沒問完,眼前已經失去了葉昀和東方不敗的身影。

  那是一種截然不同的消失方式。

  東方不敗甚至沒有起身的動作。

  她端坐馬背的身影由實轉虛,仿佛被風吹散的墨跡,瞬間從原地消弭。

  下一刻,那襲白衣已出現在林間數十丈外的一截枯木之上。

  腳尖輕點,悄無聲息,未帶起半點木屑。

  她不走直線。

  身形在樹木、岩石的陰影之間忽隱忽現,每一次閃爍,都像是月光下的錯覺。

  她的移動,不是「跑」,不是「躍」,而是「飄」。

  從一個匪夷所思的角度,高速切向其中一名「尾巴」的側後方。

  而在東方不敗消失的同一瞬間。

  葉昀的身影猛地向下一沉,整個人仿佛沒了骨頭,緊貼地面高速穿行。

  他利用草叢和低矮灌木的掩護,身影在地面上拉出一條曲折的Z字形軌跡。

  他的速度,是另一種極致。

  東方不敗是飄忽的快,羚羊掛角,無跡可尋。

  而他,是瞬間爆發的快,是力量的極致展現。

  腳尖在地面每一次輕點,都讓他整個身體如離弦之箭般彈射出去。

  卻又能在瞬間改變方向,在身後留下數道幾可亂真的殘影。

  他如一頭貼地奔襲的獵豹,直撲另一名「尾巴」的正後方。

  那兩名錦衣衛探子,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經驗豐富。

  可他們面對的,是這個時代武學頂峰的兩個人。

  「大哥,人呢?」

  年輕的探子只覺眼前一花,那四道身影就憑空少了兩個,他頓時心頭一緊。

  年長的探子正全神貫注地盯著葉昀離去的方向,聞言剛想回頭,瞳孔卻猛地一縮。

  他看到,自己兄弟的眉心,突兀地出現一個血洞。

  連慘叫都沒發出,便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倒下的過程中,一顆沾著血跡和腦漿的彈珠,才從他後腦勺滾落。

  好快的暗器!好快的身法!

  他亡魂大冒,想也不想就要抽身後退,同時張嘴預警。

  然而,一切都晚了。

  他忽覺身後同時傳來兩股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的氣流。

  甚至來不及回頭。

  一隻白皙如玉、帶著淡淡蘭花香氣的手,輕飄飄地按在他的左肩。

  另一隻骨節分明、穩如山嶽的手,則牢牢地按在他的右肩。

  兩股截然不同,卻又同樣恐怖的內力,瞬間封死他全身所有經脈。

  他僵在原地,動彈不得,連根手指頭都抬不起來。


  東方不敗和葉的,竟在同一時間,從兩個完全不同的方向,同時制住了目標!

  兩人隔著這名倒霉的探子,對視了一眼。

  都從對方的反應里,看到了恰到好處的訝異,與心照不宣的笑意。

  東方不敗收回手,輕輕搖動摺扇,用口型無聲地比劃了兩個字。

  「平手。」

  葉昀則笑著聳了聳肩,表示認可。

  被夾在中間的錦衣衛探子,此刻已經嚇得魂飛魄散。

  他艱難地轉過頭,看著身旁這兩位神仙一般的人物,兩條腿篩糠似的抖個不停。

  兔起鶻落的瞬間,他的同伴,那個與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就已經變成了一具屍體。

  而他,連對方是怎麼出手的都沒看清!

  東方不敗看都沒看地上的屍體,她此刻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葉昀身上。

  「你領悟勢」了?」她語氣難掩驚異。

  「以後天初期的境界,催動身法,竟能跟上我的速度。葉兄,你可真是————

  深藏不露。」

  她看葉昀,真跟看一個怪物一樣。

  要知道,她可是後天巔峰,半隻腳踏入了先天的存在!

  葉昀的實力,遠遠超出了她的預估。

  「運氣好,不小心領悟到的。」葉昀隨口答道。

  東方不敗聽得直翻白眼。把江湖中人夢寐以求的「勢」,說得跟路邊的大白菜一樣。

  這傢伙,裝起逼來,還真是清新脫俗。

  葉昀不再跟她閒聊,他看向已經快被嚇尿的錦衣衛。

  也不廢話,直接施展《攝心大法》。

  「看著我!」

  一聲輕喝,如同暮鼓晨鐘,在那探子腦中轟然炸響。

  原本被恐懼攫住心神的探子,只感到一陣天旋地轉,眼前的世界開始變得模糊。

  一股無法抗拒的困意席捲而來,眼皮越來越重。

  一旁的東方不敗瞳孔微縮。

  她見識過無數酷刑逼供的手段,無論是藥物、催眠還是折磨,都有其跡可循。

  但葉昀此刻所為,卻截然不同。

  那不是技巧,更像是一種直接從精神層面碾碎對方的意志。

  這人,到底還藏著多少她看不透的秘密?

  問答持續了不長的時間。

  當葉昀和東方不使再次從林中走出時,他們想知道的答案,已經一清二楚。

  葉昀習慣性地抬起手,在那已經陷入痴傻狀態的探子天靈蓋上,輕輕一拍。

  「啪!」

  一聲脆響,如西瓜碎裂。那探子的腦袋轟然炸開,紅的白的濺了一地。

  做完這一切,葉昀還嫌棄地甩了甩手,仿佛沾了什麼髒東西。

  東方不敗在一旁看得嘖嘖稱奇。

  「葉兄,你這殺伐果斷的性子,怎麼看————都比我更像是魔教中人?」

  從剛才的審問中,他們得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目前整個江湖上,大概有八百多名錦衣衛在四處活動。

  他們分散於各大門派周圍,負責收集各種江湖密事。

  長期執行一個代號為「弱武計劃」的秘密任務。

  這些錦衣衛,共受四個千戶管轄。而被殺的這兩人,隸屬於錦衣衛南鎮撫司。

  據那探子所說,他們的頂頭上司,南鎮撫司指揮使千道流、

  前不久在浙江沿海與倭國浪人交戰時兵敗。

  被當今小皇帝大發雷霆,直接下旨「砍了腦袋」。

  當然,這只是底層人員的訛傳。實際情況,東方不敗反而更清楚。

  「這事兒我知道。」

  東方不敗解釋道,「服部千軍被我收編之前,確實跟朝廷的鷹犬打過一仗。」

  「他斬了千道流一條胳膊。若不是千道流手裡那把劍確實鋒利。

  能破開服部千軍的護體真氣,他那條命,就得交代在倭人手上了。


  說到這裡,她話鋒一轉,看向葉昀腰間的青冥劍。

  「說起來,千道流那把劍,怎麼跟你這柄青冥劍————如此相似?」

  葉昀便將千道流上華山求劍的事情,簡要地說了一遍。

  東方不敗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她隨即又笑了:「看來,葉兄你想滅掉嵩山派,不會很順利。」

  她晃了晃手裡的密信,那是她從被殺的朝廷鷹犬身上搜出來的。

  「這弱武計劃」,說白了,就是削弱武林,維穩朝廷。

  現在,你這個最大的變數出現了,他們不可能坐視不理。」

  「左冷禪,不過是擺在明面上的棋子。他背後,可還站著少林寺和朝廷。」

  東方不敗看著葉昀,想從他臉上看到凝重或者擔憂。

  可她失望了。

  葉昀的表情,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他只是抬起頭,再次望向太室山的方向,然後邁開步子,朝著城門走去。

  「那又如何?」

  平淡的聲音隨風飄來,裹挾著理所當然的霸道。

  「豬,終究是豬。」

  「來多少,殺多少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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