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當狗的正欲死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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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朮還沒開口,旁邊的艾薇兒就搶先問道了:

  「你是哪個?也配在我主人面前大吼大叫!」

  聞言肌肉男似乎還是有些不肯相信,白朮就這麼背景深厚?竟然讓她這樣作態?

  「高貴的艾薇兒啊,他是爹媽都是賤民,是普普通通一點魔法師血脈都沒有的賤民啊!」

  古往今來被驗證過無數次的血統論是不可能出錯的,魔法師的孩子就是更容易成為魔法師,強大的魔法師後裔也同樣更有機會攀登魔法一道。

  他堅信,賤民就是賤民,就算得了再多的賞賜,也還是賤民。

  艾薇兒不理會肌肉男,冷聲喝道:

  「所以你出身什麼?我是在問你,你叫什麼?」

  肌肉男的言語沒有動搖艾薇兒想要給白朮當狗的決心,不如說趁著這個機會,她該好好地向白朮展示一下她當狗的潛質,至少也得替主人家叫喚上兩聲。

  而且艾薇兒是真不認識這個肌肉男,艾薇兒也是血統論者,或者說正統的魔法師都是血統論者。

  而艾薇兒在這個班級記不住他的名字,只有一種情況,這個肌肉男就算是魔法師出身,他的父母也不是什麼重要人物,甚至有可能他的父母只是魔法師的一代。

  對於這種人,艾薇兒一般稱呼其為不知名的賤種。

  肌肉男正要回應,但艾薇兒卻搖了搖頭,嘆息道:

  「算了,算了,我為什麼要知道你這賤種的名字?血統低微,又怎麼知道我在想什麼?」

  正如同她不知道白朮在想什麼一樣,言語間艾薇兒低著頭瞥向白朮,發現白朮面上有些呆呆的,心裡又高興起來。

  看樣子,主人有幾分木訥,談不上蠢笨,但這氣質實在難以恭維,但這樣就更好了!

  要是主人真的英明神武、不可一世,哪裡還需要她這樣身份低微的賤母狗?

  只希望不是看起來木訥,實則心如豺狼虎豹,陰險如蛇。

  艾薇兒聽說大法師出身的子嗣後代,天生會被施以法儀,加以魔法施咒培養,所以不會有真正意義上的紈絝,最多就是有些作風問題。

  「魔法是不會騙人的!」肌肉男憤怒地指著自己的雙眼,顯得極為不甘:

  「魔法測過了,他父母就是凡人!就是賤種!」

  聽著這話,艾薇兒又罵了一句:

  「主人當面,哪有你說話的份,賤種就是賤種!什麼都不知道,家裡人在魔法這一道上走得不遠吧?」

  「還有,你是給誰當的狗,敢來我家主人尊前嚶嚶狂吠!」

  似乎是說中了心事,不知是被戳穿了他受人指使,還是因為出身問題傷了自尊,因此肌肉男叫囂道:

  「我特麼叫肌肉萊爾,你給記好了!家傳的體魔法,哪裡和賤種搭邊?」

  艾薇兒沒有回他。

  要是正統魔法修得好,會有人捨近求遠、捨本逐末去走什麼體魔法?

  真是個低微的賤種,魔法確實不會騙人,但魔法會騙魔法,間接的也算騙了人。

  說到底,【辨真謊】也只是個下位魔法,連聖核都不曾凝聚,又有什麼威能?

  連聖核級別的法師戈德耳教師都對白朮恭敬有加,他一個學生怎敢妄圖揣摩,甚至當了別人的狗?

  白朮出身定然不凡,沒有大張旗鼓地前來學院報到,說明本來就不欲聲張,因此做的面面俱到,少讓人探究他的背景。

  難怪她沒記住眼前這蠢貨的名字,原來是這個原因,只知道他是個賤種。

  也對,也對,這賤種的父母應該就沒什麼見識,後代也能好到哪裡去?雖不是賤民,但也只是個賤種!

  肌肉萊爾又看向白朮,繼續道:

  「來打一場,為了保證公平,我們不用魔法!」

  艾薇兒「呸!」了一聲,眼神之中的鄙夷是休想藏住的。

  真特麼不要臉啊,好歹是在學院待了些時間,到底還是有幾分魔法師的氣度。

  體魔法這幫邪門外道,和正統的魔法師一樣,都需要修煉魔環。

  但不同的是,魔法師注重「養環」,注重的是承載於【環】之上的魔法,只要魔法在,只要【環】所在的身體部位沒有被破壞,斷肢重生都是小事。


  體魔法的肌肉男們就不一樣了,他們的腦子轉不過來,讀不懂各種高深的魔法理論,不具備魔法師應當具備的【全知】。

  所以轉了個方式,修煉環的同時以魔力來滋養肉身,希望能肉身不朽,那也算得上不死了。

  可惜註定是條絕路,艾薇兒聽他父母講過,三代以內的魔法師家族都是賤種,修煉體魔法的更是賤種中的賤種。

  肉體雖然不朽,但靈魂卻會自然消磨,所以體魔法大多強悍,但活不長久,最終只能任由自己不朽的身體被各路正統魔法師們肆意把玩。

  這賤種的眼睛處有一條【環】,本能承載一些很好的魔法,但卻選了個後繼乏力的【辨真謊】。

  雖然是帝國官方開發的魔法,但實際上卻是爛大街的通用貨,難成體系,也就商行和帝國一些人喜歡用。

  尤其是商行,把這道魔法開發的那叫一個高明與厲害,就為了在交易中占據上風,好賺更多的錢。

  而肌肉男說不用魔法,擺明了是要當一回物理法師,以己之長,攻彼之短。

  賤種啊!

  艾薇兒也不怕,反倒是想笑。

  「到底是賤種,我來和你斗,好讓你這狗東西看看,當狗可不是你這麼當的,當狗可是能學問吶!」

  「也好讓你背後的主子看看,不是什麼人他都惹得起。」

  說這話的時候,艾薇兒心底還是有些發虛的,瞥了眼白朮。

  要是這賤種背後的人,要強過她主人一頭,那她可不就遭老罪了?

  真是一個如履薄冰,但為了父母的升遷,為了能更好地爆她父母的金幣,她還選擇搏一搏。

  果然,白朮動了,面上波瀾不驚,似乎這點小事根本不值得他動心思。

  在艾薇兒滿眼希冀的目光中,白朮開口道:

  「不用比了!」

  艾薇兒一笑,不愧是他的主人,開口一句霸氣鎮場的話,神通就是廣大,一點也不怕事,她的腰杆子也不覺挺直了幾分。

  白朮道:

  「我投降了,這場比斗你贏了。你要贏?那就給你!」

  艾薇兒剛準備囂張,更暢想著自己狐假虎威,在昔日那些學長學姐面前作威作福,如今卻是面色一僵。

  肌肉萊爾先是揉了揉眼睛,自覺不對,又挖了挖耳勺,再拍了拍面頰,還未開打,卻先打上了自己。

  修煉體魔法的就是這樣,腦子最是認死理,很難轉得過來,因此有時行為怪異。

  周圍人在此時都陷入了一種難以言表的沉默。

  艾薇兒哆嗦著

  當狗是門藝術。

  往往主人的一句話,當狗的都得思考的面面俱到,處理得滴水不漏,主人家用起來才順手。

  但白朮的這話,艾薇兒怎麼也想不明白。

  當狗的正欲死戰,做主人的何故先降?難不成是要她去賣?

  思慮良久,還是沒有想通,甚至艾薇兒都在考慮賤種說的是不是有幾分道理?其實白朮真的沒什麼背景,是她多慮了,可是....

  不對!

  她這是典型的賤種思維。

  正如剛才肌肉萊爾想不明白為什麼她要去給白朮當狗一樣。

  是了,是了!

  艾薇兒悟了!

  在白朮這樣的出身面前,她的父母都是賤種,何況是她?

  賤種又怎麼能揣摩出上面的法師們在想什麼呢?要是能,她還會是賤種麼?她還會出生在一個賤種家庭嗎?早上去了。

  念及此,艾薇兒默不作聲,像只忠犬一樣待在白朮身後,主人都發話了,她就只能閉嘴。

  「我贏了...我我我怎麼贏了?我怎麼可能贏?」

  「是的,你贏了,你是冠軍。」

  肌肉萊爾想不明白,他們這些名門出身的人,究竟在想些什麼?每每不走尋常路。

  他家主人都說了,白朮有一條天生【環】,至少和他有一戰之力的,怎麼會有人甘願受辱?

  他看見艾薇兒主動當狗的時候,整個人都猶如天塌一般。

  因為萊爾入學時的夢想,便是成為像艾薇兒那樣高貴的人,成為班級第一,在眾人前列享受著勝者該有的姿態。


  可艾薇兒她跪下了。

  可班級第一她當了狗!

  他幻想有一天自己有了艾薇兒的出身,就不用給別人當狗了,也能堂堂正正地做一回主人。

  所以他當了狗,為的是以後不再當狗,為的是他的孩子也不再當狗。

  他的爹媽累死累活、省吃儉用,把他送入了學院,全大陸分量最高的學院,全大陸賤種含量最低的學院。

  他爹媽說:

  「我們已經給別人當了一輩子的狗,當狗真的太累了,太累了,如果有下輩子,我寧願當一條真狗,也不願再當人成日裡裝扮成狗。」

  「現在你當家做主了,入了聖明學院,就再不用當狗了,你脫狗籍了,孩子!」

  「這是我們唯一能為你博來的機會了,去當一回主人罷!」

  萊爾甘願為人驅使,就為了更進一步。

  但一天之內,竟然遇到了三件讓他想不明白的事。

  一是白朮入學,二是艾薇兒當了狗,三是現在白朮未戰先降。

  一次兩次也就算了,但這整整三次,他就是再傻,再怎麼木訥,也該明悟了,他就是想不明白很多事。

  當主人的不會錯,那就只能是當狗的錯了。

  也是這時候,他才醒悟過來,自己為什麼只能當狗,為什麼在當狗的裡面,也能排到末流。

  大人物們的想法,真的需要他們如此揣摩麼?

  可他修的體魔法,真的想不明白啊!

  也是,他這樣的賤種,本就不配揣摩。

  他的主人只讓他來挑釁,輸贏無所謂,主要是試探,更多的,以他的腦子真的想不明白,更不需要想明白。

  他這死腦子,什麼時候轉不好,偏偏在要死了的時候靈光了起來?為什麼現在想明白了?

  為什麼呢?究竟是為什麼呢?

  萊爾臉色煞白。

  是了,他見過了自己的主人,那是一位快要凝聚聖核的學長,應當是學長拿他當了一次性的的狗。

  白朮看著臉色變換、不斷拍打自己保持清醒的肌肉萊爾,冷聲道:

  「你都贏了,還想怎麼樣,趕緊讓路啊!當然,我可不給你當狗,要當也行,你去跟教會的聖女或者尊敬的皇帝陛下說一聲,只要任意一位答應,我都給你當狗。」

  白朮的心可謂慌得不行。

  雖然有了面板爹的神助,有了兩條【環】,身體素質得到了一定的強化,但始終是身體有缺,難以為繼,怎麼可能打得過這大塊頭?

  肌肉萊爾還是放水了,居然不用魔法和他打,畢竟白朮只會一道保命的被動魔法,打不過啊!

  此刻,白朮手持著小黃書,只想找個地方苟起來。

  他莫名被召喚到異世界,心驚膽戰地存活,說是他異世界勇者,卻更像是神明投下的小白鼠。

  白朮,白鼠,倒也好些,只希望不是白豬,他已經當了一回豬,被人騙去緬甸,不想當再白豬了。

  鼠鼠只想活下來撿點垃圾吃,但全裝哥他不一定答應啊,可謂如履薄冰。

  媽的!

  說到底在場的都是一群菜雞,有的甚至連魔環都沒有,到底是怎麼聚在一起瞎搞的!

  都是些趴下求饒的鼠鼠,只是他們還有刀,不知道白朮其實連刀也沒有。

  也正是這一點不知道,才有了現在的場面。

  白朮不是真傻,知道這些人在想什麼,但他是真不敢啊,越做越錯,少做便少錯些。

  他現在只想著離開回到宿舍,免得又惹上事,還是老鼠洞裡比較舒心,苟活總比暴斃好。

  還好,他不算是最慘勇者,棍勇一開始都要比他慘上不知道多少倍,當勇者的是不是都得吃點慘才行?

  良久,肌肉萊爾才斷斷續續地開口道:

  「小......小小的大人,要不我們還是打一打吧?我好回去交差呢。」

  艾薇兒愣了一下,喃喃道:

  「體修,也不全是傻的嘛,說不準能有個四、五代......不對,我怎麼又成賤種了!他罵了我家主人,當錯了狗,應該沒有以後了......」


  萊爾想明白一些事後,就連自己的魔法也不相信了,也估摸著是要被清退的。

  本想要發作,在死前好好地耍一耍威風,哪怕是辱一辱白朮這天上來的大人物也算快意了。

  但他有軟肋,他有供他讀書的恩父慈母。

  「誤闖天家是我的過錯....」

  萊爾默默讓開了一條道,他才囂張了一會兒,便知道自己的死期了。

  身體一側,像舞台上的小角兒一樣,為接下來真正要登場的大人物挪出來位置,白朮便從那一側離開。

  艾薇兒跟在白朮後面,路過萊爾身邊時,她停下道:

  「你當不明白狗,但作為賤種,還是賤種中的賤種,你已經盡力了,肌肉萊爾。」

  萊爾則是苦笑。

  他腦子不可能這麼這麼靈光,能想明白這麼多的事。

  是主人覺得他已經沒用了,不想繼續得罪白朮,於是用魔法讓他變得靈光,好叫他把握好這其中的度量。

  偏偏他還只能順著別人的心意來。

  他往日裡極為羨慕別人的聰明,原來這竟也不只是天賜,還可以是天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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