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真相
迎著雨回到劉家大院，劉老爺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鄭晚霜打著傘，讓林曄抱著包著油布的金壇下去。
看到是兩個金壇，尺寸似乎還不對，劉老爺瞬間變了臉色。
他沒有當即發作，而是等到進入屋子，揭開油布。
「我原來的金壇呢？你們這幾個廢物怎麼做事的？」劉老爺臉色陰沉，眼神似乎想要殺人。
撿骨被熏的夠嗆，回來還挨淋了雨，王全也是怒了，一點不慣著他這臭脾氣，直接拍桌。
「你tm還好意思問？兩具屍體，你就給一個壇，你家窮的壇都買不起了嗎？」
他們怕鬼，但哪裡怕他這個糟老頭子。
撿骨有忌，雷響即停，雨落即蓋，退煞重擇日。
這意味著，現在就算想換個大點的金壇也不行，亡者已經住下了。
看兩人劍拔弩張，林曄讓小廝把劉府給的金壇抬進來。
林曄指著金壇裡面的裂痕說，「亡者發怨，金壇開裂，這可是不詳之兆，若是用了這個金壇，中途碎了，你們全家老小的命還要不要了？」
點明後果，可劉老爺對這個解釋還是不滿意，「可如今分開，那符咒的力量怕是不夠鎮壓的啊！」
「罈子碎了就能鎮壓嗎？」
王全只覺得這個劉老爺像是個棒槌，「還不是因為你蓄意隱瞞，若是亡者怨氣無法消散，第一個找的可是你們家！」
聽到這話，一邊的二少爺坐不住了，「爹，爹我不想死啊！現在大哥沒了，你可就我一根獨苗了啊！」
劉老爺一個眼神，扼住兒子繼續扒拉，而後他表情緩和了些向幾人道，「法華寺的大師需要明日才能趕到，還請幾位先生今夜幫忙，守著這金壇。劉某願意再給你們加一百兩。」
「劉老爺的錢我們可不敢掙啊，一句實話也沒有，怕接了生意也沒命花啊。」王全陰陽怪氣，按理他們已經完成了撿骨，算是交易達成，現在是他要求著他們。
劉老爺表情尷尬，但也是能屈能伸，「倒不是我刻意瞞著先生，實在是其中辛密不便道人。」
「劉老爺你可想好了，現在不說，往後可不一定有機會說。」林曄配合著一唱一和。
劉老爺眼神複雜，最後揮退了下人，「若是我如實相告，幾位先生能否出手幫忙並且保密？」
王全冷笑，「你現在還能找到其他人嗎？」
他去棺材鋪買金壇時就打聽了，在這個副本里他們的身份可不一般，算是當地比較厲害的撿骨師，所以劉家才會重金來請，如今他的隊伍折損兩人，劉家大少爺夫妻也死了，如此兇險，當地怕是沒人敢接，至於外地的，根本趕不過來。
此時不硬氣點，更待何時？
劉老爺也知道王全所言非虛，只好軟下了語氣，如實相告。
「此事得從我爹說起。我爹死前跟我說，我們家的富貴得拿人命來填，叫我再娶兩個姨太太，還得選八字屬陰的，在家裡養個一年半載後，在同一天一個淹死，一個燒死，再葬在一塊，這叫水火相濟，萬物得生。還叫我把這個法子以後傳給兒子。」
水火相濟，萬物得生，黑色卡片上面也有這一句話，原來竟是這麼個意思！
「但一下子娶兩個姨太太，還一起死了，我怕外面的人議論，所以就假裝是只娶了一個。」
幾人聽著臉色古怪，這和先頭說的宅院風水對上了，感情原來填的不是他們家人的命，而是姨太太的命啊，難怪那麼無所謂。
「你還挺好面啊。」林曄冷笑。
通過一直關著姨太太，不讓她見什麼人，確實能讓人誤以為他只娶了一個，反正只是祭祀風水的耗材，自然不需要多麼上心。
「以人為祭？你們也不怕鬼找上？」王全皺眉，這法子最大的風險就是死去的姨太太，很顯然他們玩崩了。
「我爹說，可以通過送還亡者遺物和買命錢的方法轉移仇恨，讓鬼找錯人。」劉老爺小聲回答，「下葬幾年後再撿骨消怨便能事了，我爹之前就是這樣做的，可我這不知道怎麼就出了事……」
幾人馬上就聯想到了被燒死的張家人，這劉老爺也太狗了吧？不僅拿人家命填風水，還害她全家？
聽他語氣，他怎麼還委屈上了！
「你爹是不是沒有告訴你，這填風水的兩人不能是雙生女？」王全倒是一眼看出了問題所在。
劉老爺明顯愣住了，看樣子，是真的沒有說過。
「陰命雙生女，命格特殊，你們原來的法子，根本鎮不住。」王全道出關鍵，「這兩人得分開葬，她們葬在一塊，不僅不能消怨，反而會滋生煞氣，加上那子母煞，嬰靈只會越長越凶。」
簡單來說就是buff疊滿，他們一家在劫難逃。
劉老爺呆了，「什么子母煞？哪裡來的嬰靈？」
看他這個樣子，是並不知道姨太太已然有孕啊。
「我們在撿骨時發現了胎兒的骸骨，所以推斷姨太太應該是有了身孕。嬰胎的骨頭脆弱，本應無法保存，但卻因為怨氣深重，骸骨不化。」林曄開口。
張家對那雙生女並不好，所以很可能是營養不良，以至於不顯懷，看起來只像是長胖了。
劉老爺卻是驚得拍桌，「老子都沒碰過她！她怎麼可能懷孕？」
倒不是他不想，而是早些年他廢了啊，不然也不至於就只有兩個兒子！
他爹說了，用風水借運要還的，自然子嗣不豐。
幾人看向劉老爺的頭頂，仿佛上面增添了點顏色。
「也許是哪個下人的呢？」一直沒說話的周念雲小聲道。
「他們怎麼敢！他們可是都是簽了死契的啊！」劉老爺怒喝拍桌。
死契那不是純奴隸嗎？要女人還是要命，相信很多人還是會選的。
突然，劉老爺的視線落到了二少爺身上，二少爺猛的一哆嗦，「爹，爹你看我做什麼？我，我不知道啊！」
那些簽了死契的下人確實是不敢，可是他這精蟲上腦的荒唐兒子就說不定了。
「你還不說實話！你命還要不要了！」
劉老爺抓起茶杯便往二少爺的腦袋上砸，他立馬蹦起來躲了過去，茶杯砸在牆上，碎片四濺。
昨夜屍體在劉府遊蕩，可是到處敲門呢。
想到親哥的死狀，還有那遊蕩鬼影，二少爺嚇的直接跪在了地上。
「不是我！是哥！是哥說你的就是我們的，反正你又不用，我們就……」
二少爺越說聲音越小，後面甚至都不敢說了。
那用詞，似乎那一個活生生的人，只是什麼物件一般，也難怪那大少爺會死的那麼慘。
「畜生！」劉老爺操起椅子就想打，二少爺一邊跑一邊嚎，「爹我可是你親兒子啊！打死我你就沒兒子了！」
幾人則看著這鬧劇，覺得又好氣又無語。
雖然生氣，但確實就剩這一個兒子了啊，劉老爺還是忍了下來，呼呼喘氣。
「幾位先生，現在的情況你們也知道了，求求你們一定要幫幫我們啊！」劉老爺轉向王全，老淚縱橫，「只要守好今夜，明天法華寺的大師來了，就能讓這女鬼魂飛魄散了。」
而後，劉老爺又說了一些關於兩女死亡的細節。
他叫下人在飯菜里下了蒙汗藥，等她們昏死過去後，便直接套進了麻袋。
一個綁上石頭沉入門前的半月池，一個用鐵鏈綁進炭窯點火……
手段殘忍，令人髮指。
幾人沉默，雖然他們並不願意，但現在是在任務之中。
王全做主應下了這事，但等幾人回到小院休息時，他的話便變了。
「今夜的事我們不要摻合，隨機應變。」王全解釋，「不管是雙生煞還是子母凶，都不是我們能應付的，如今骸骨已經迎進了府，又沒有足夠的鎮壓手段，他們怕是熬不過今晚，等不到高人來救。」
林曄畢竟是新人，對於規則還不是很明晰，「那我們什麼都不做還能順利離開嗎？」
「可以的。通關一般要完成任務，亡者消怨。作為撿骨人，金壇我們已經送過來，任務已經算是完成了，至於亡者消怨，她殺死害自己的人怎麼不算消怨？」
鄭晚霜一句話，便讓林曄通透了不少，任務主要是探索世界觀，還有就是要活著。
王全補充，「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明天我們就能返回現實了。」
今晚，是最後一夜，他們只需要保命為先。
連著守靈和撿骨，他們的身體很吃不消，吃了午飯，便直接睡了過去。
很快，便到了晚上。
南方夏天的雨來的快，去的也快。
上午的一場暴雨早已放晴，地面的積水也被掃幹了。
丫鬟送來晚飯，他們吃完以後，便要去往祠堂守著那兩個金壇。
不知道是不是怕女鬼把大少爺鞭屍，大少爺夫婦的棺材已經不見了。
按照王全的要求，祠堂里破損的紙人已經撤走，換補上了新的紙人，又是滿滿當當，一派熱鬧的景象。
而兩個金壇被放在了祠堂中央，周邊鋪滿了鹽。
白鹽細密如雪，讓本該死氣沉沉的場景多了一分聖潔。
中國道教稱鹽為純陽之物，可克陰邪。
日本神道教也有撒鹽淨化道場的習俗。
劉老爺似乎還不放心，又搞來了一些黑狗血和硃砂，都是驅邪之物。
只是從林曄上次與鬼的交鋒來看，這些東西大概能起些作用，但作用不大，只是能短暫的拖延鬼罷了。
才送走劉家的人，王全便開口，「等晚一些，他們不敢出來了以後我們就跑。都打起精神了，注意著點金壇的情況。」
入夜，暗黑無月，吹來的風氤氳著濕氣，有些冷。
不過才二更天，但是他們已經有些按捺不住不住了。
「你，去開門看看。」王全坐在院子裡，自己沒有動，指使著周念雲去開門。
一個沒有什麼貢獻的新人，記不住名字，拿去趟雷似乎是很正常的事情。
「好。」周念雲唯唯諾諾應聲，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樣子，林曄看了都直呼演技真好。
她忐忑的走到院門前，小心的拿開了木頭門拴，向內拉門時，卻一點也拉不開。
林曄發現不對，趕忙上前去幫忙，門拉不開，只從外面傳來了鐵鏈碰撞的沉重響聲。
「門被鎖上了！」林曄面色一沉，心中不由的問候這劉老爺的祖宗。
「這群王八蛋，這是想困住我們替死呢！」王全咬牙切齒，顯然也是被劉家這不做人的做法氣到了。
林曄掃視了院子一圈，目光落到了祠堂的桌子椅子上面。
「翻牆吧。」鄭晚霜也注意到了林曄的目光，和他想到了一塊去。
說干就干，林曄和王全將祠堂的桌子搬到牆根，鄭晚霜和周念雲也幫忙著搬來椅子搭在了桌子上面。
林曄小心的踩著桌子往牆頭爬，好不容易上了牆頭，便聽見祠堂發生了異變。
「咔嚓～」
是金壇開裂的聲音，那一道符根本頂不住女鬼的煞氣。
如今青灰色的壇身正出現密密麻麻的裂痕，仿佛裡面有東西正在撞擊。
水！有水從金壇的裂痕中滲出來，越來越多，越來越多。
這鬼似乎比預計出來的要早，平常都得三更以後才出來的啊。
幾人皆是變了臉色，王全也直接踩著桌子往上爬，「抓緊時間跑。」
「嘩啦！」
一聲清脆的聲響過後，金壇碎裂，滿滿的水潑落在地上，融入了那厚厚的鹽巴之中。
林曄正在牆頭，能夠清晰的看到祠堂裡面，可他只看見了金壇的碎片和水，並沒有看見本該在裡面的骨頭。
骨骸，不見了！
或者說是變成了水，融入鹽巴里的水似乎在變多，水蓋過鹽正開始向四面八方蔓延。
看來鹽不管用啊，水一淹就失靈了。
林曄拉了鄭晚霜一把，讓她順利上來。
王全已經上牆，想著那周念雲後面應該還有用，現在還可以救一下，便也伸手想拉一把。
但周念雲才上桌子準備往上爬，便被一隻手抓住了腳。
她驚恐的回頭，看見的，是一張面色慘白，但五官鮮艷的臉。
是紙人！
是原先幫他們迷惑鬼視線的紙人！
鄭晚霜打著傘，讓林曄抱著包著油布的金壇下去。
看到是兩個金壇，尺寸似乎還不對，劉老爺瞬間變了臉色。
他沒有當即發作，而是等到進入屋子，揭開油布。
「我原來的金壇呢？你們這幾個廢物怎麼做事的？」劉老爺臉色陰沉，眼神似乎想要殺人。
撿骨被熏的夠嗆，回來還挨淋了雨，王全也是怒了，一點不慣著他這臭脾氣，直接拍桌。
「你tm還好意思問？兩具屍體，你就給一個壇，你家窮的壇都買不起了嗎？」
他們怕鬼，但哪裡怕他這個糟老頭子。
撿骨有忌，雷響即停，雨落即蓋，退煞重擇日。
這意味著，現在就算想換個大點的金壇也不行，亡者已經住下了。
看兩人劍拔弩張，林曄讓小廝把劉府給的金壇抬進來。
林曄指著金壇裡面的裂痕說，「亡者發怨，金壇開裂，這可是不詳之兆，若是用了這個金壇，中途碎了，你們全家老小的命還要不要了？」
點明後果，可劉老爺對這個解釋還是不滿意，「可如今分開，那符咒的力量怕是不夠鎮壓的啊！」
「罈子碎了就能鎮壓嗎？」
王全只覺得這個劉老爺像是個棒槌，「還不是因為你蓄意隱瞞，若是亡者怨氣無法消散，第一個找的可是你們家！」
聽到這話，一邊的二少爺坐不住了，「爹，爹我不想死啊！現在大哥沒了，你可就我一根獨苗了啊！」
劉老爺一個眼神，扼住兒子繼續扒拉，而後他表情緩和了些向幾人道，「法華寺的大師需要明日才能趕到，還請幾位先生今夜幫忙，守著這金壇。劉某願意再給你們加一百兩。」
「劉老爺的錢我們可不敢掙啊，一句實話也沒有，怕接了生意也沒命花啊。」王全陰陽怪氣，按理他們已經完成了撿骨，算是交易達成，現在是他要求著他們。
劉老爺表情尷尬，但也是能屈能伸，「倒不是我刻意瞞著先生，實在是其中辛密不便道人。」
「劉老爺你可想好了，現在不說，往後可不一定有機會說。」林曄配合著一唱一和。
劉老爺眼神複雜，最後揮退了下人，「若是我如實相告，幾位先生能否出手幫忙並且保密？」
王全冷笑，「你現在還能找到其他人嗎？」
他去棺材鋪買金壇時就打聽了，在這個副本里他們的身份可不一般，算是當地比較厲害的撿骨師，所以劉家才會重金來請，如今他的隊伍折損兩人，劉家大少爺夫妻也死了，如此兇險，當地怕是沒人敢接，至於外地的，根本趕不過來。
此時不硬氣點，更待何時？
劉老爺也知道王全所言非虛，只好軟下了語氣，如實相告。
「此事得從我爹說起。我爹死前跟我說，我們家的富貴得拿人命來填，叫我再娶兩個姨太太，還得選八字屬陰的，在家裡養個一年半載後，在同一天一個淹死，一個燒死，再葬在一塊，這叫水火相濟，萬物得生。還叫我把這個法子以後傳給兒子。」
水火相濟，萬物得生，黑色卡片上面也有這一句話，原來竟是這麼個意思！
「但一下子娶兩個姨太太，還一起死了，我怕外面的人議論，所以就假裝是只娶了一個。」
幾人聽著臉色古怪，這和先頭說的宅院風水對上了，感情原來填的不是他們家人的命，而是姨太太的命啊，難怪那麼無所謂。
「你還挺好面啊。」林曄冷笑。
通過一直關著姨太太，不讓她見什麼人，確實能讓人誤以為他只娶了一個，反正只是祭祀風水的耗材，自然不需要多麼上心。
「以人為祭？你們也不怕鬼找上？」王全皺眉，這法子最大的風險就是死去的姨太太，很顯然他們玩崩了。
「我爹說，可以通過送還亡者遺物和買命錢的方法轉移仇恨，讓鬼找錯人。」劉老爺小聲回答，「下葬幾年後再撿骨消怨便能事了，我爹之前就是這樣做的，可我這不知道怎麼就出了事……」
幾人馬上就聯想到了被燒死的張家人，這劉老爺也太狗了吧？不僅拿人家命填風水，還害她全家？
聽他語氣，他怎麼還委屈上了！
「你爹是不是沒有告訴你，這填風水的兩人不能是雙生女？」王全倒是一眼看出了問題所在。
劉老爺明顯愣住了，看樣子，是真的沒有說過。
「陰命雙生女，命格特殊，你們原來的法子，根本鎮不住。」王全道出關鍵，「這兩人得分開葬，她們葬在一塊，不僅不能消怨，反而會滋生煞氣，加上那子母煞，嬰靈只會越長越凶。」
簡單來說就是buff疊滿，他們一家在劫難逃。
劉老爺呆了，「什么子母煞？哪裡來的嬰靈？」
看他這個樣子，是並不知道姨太太已然有孕啊。
「我們在撿骨時發現了胎兒的骸骨，所以推斷姨太太應該是有了身孕。嬰胎的骨頭脆弱，本應無法保存，但卻因為怨氣深重，骸骨不化。」林曄開口。
張家對那雙生女並不好，所以很可能是營養不良，以至於不顯懷，看起來只像是長胖了。
劉老爺卻是驚得拍桌，「老子都沒碰過她！她怎麼可能懷孕？」
倒不是他不想，而是早些年他廢了啊，不然也不至於就只有兩個兒子！
他爹說了，用風水借運要還的，自然子嗣不豐。
幾人看向劉老爺的頭頂，仿佛上面增添了點顏色。
「也許是哪個下人的呢？」一直沒說話的周念雲小聲道。
「他們怎麼敢！他們可是都是簽了死契的啊！」劉老爺怒喝拍桌。
死契那不是純奴隸嗎？要女人還是要命，相信很多人還是會選的。
突然，劉老爺的視線落到了二少爺身上，二少爺猛的一哆嗦，「爹，爹你看我做什麼？我，我不知道啊！」
那些簽了死契的下人確實是不敢，可是他這精蟲上腦的荒唐兒子就說不定了。
「你還不說實話！你命還要不要了！」
劉老爺抓起茶杯便往二少爺的腦袋上砸，他立馬蹦起來躲了過去，茶杯砸在牆上，碎片四濺。
昨夜屍體在劉府遊蕩，可是到處敲門呢。
想到親哥的死狀，還有那遊蕩鬼影，二少爺嚇的直接跪在了地上。
「不是我！是哥！是哥說你的就是我們的，反正你又不用，我們就……」
二少爺越說聲音越小，後面甚至都不敢說了。
那用詞，似乎那一個活生生的人，只是什麼物件一般，也難怪那大少爺會死的那麼慘。
「畜生！」劉老爺操起椅子就想打，二少爺一邊跑一邊嚎，「爹我可是你親兒子啊！打死我你就沒兒子了！」
幾人則看著這鬧劇，覺得又好氣又無語。
雖然生氣，但確實就剩這一個兒子了啊，劉老爺還是忍了下來，呼呼喘氣。
「幾位先生，現在的情況你們也知道了，求求你們一定要幫幫我們啊！」劉老爺轉向王全，老淚縱橫，「只要守好今夜，明天法華寺的大師來了，就能讓這女鬼魂飛魄散了。」
而後，劉老爺又說了一些關於兩女死亡的細節。
他叫下人在飯菜里下了蒙汗藥，等她們昏死過去後，便直接套進了麻袋。
一個綁上石頭沉入門前的半月池，一個用鐵鏈綁進炭窯點火……
手段殘忍，令人髮指。
幾人沉默，雖然他們並不願意，但現在是在任務之中。
王全做主應下了這事，但等幾人回到小院休息時，他的話便變了。
「今夜的事我們不要摻合，隨機應變。」王全解釋，「不管是雙生煞還是子母凶，都不是我們能應付的，如今骸骨已經迎進了府，又沒有足夠的鎮壓手段，他們怕是熬不過今晚，等不到高人來救。」
林曄畢竟是新人，對於規則還不是很明晰，「那我們什麼都不做還能順利離開嗎？」
「可以的。通關一般要完成任務，亡者消怨。作為撿骨人，金壇我們已經送過來，任務已經算是完成了，至於亡者消怨，她殺死害自己的人怎麼不算消怨？」
鄭晚霜一句話，便讓林曄通透了不少，任務主要是探索世界觀，還有就是要活著。
王全補充，「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明天我們就能返回現實了。」
今晚，是最後一夜，他們只需要保命為先。
連著守靈和撿骨，他們的身體很吃不消，吃了午飯，便直接睡了過去。
很快，便到了晚上。
南方夏天的雨來的快，去的也快。
上午的一場暴雨早已放晴，地面的積水也被掃幹了。
丫鬟送來晚飯，他們吃完以後，便要去往祠堂守著那兩個金壇。
不知道是不是怕女鬼把大少爺鞭屍，大少爺夫婦的棺材已經不見了。
按照王全的要求，祠堂里破損的紙人已經撤走，換補上了新的紙人，又是滿滿當當，一派熱鬧的景象。
而兩個金壇被放在了祠堂中央，周邊鋪滿了鹽。
白鹽細密如雪，讓本該死氣沉沉的場景多了一分聖潔。
中國道教稱鹽為純陽之物，可克陰邪。
日本神道教也有撒鹽淨化道場的習俗。
劉老爺似乎還不放心，又搞來了一些黑狗血和硃砂，都是驅邪之物。
只是從林曄上次與鬼的交鋒來看，這些東西大概能起些作用，但作用不大，只是能短暫的拖延鬼罷了。
才送走劉家的人，王全便開口，「等晚一些，他們不敢出來了以後我們就跑。都打起精神了，注意著點金壇的情況。」
入夜，暗黑無月，吹來的風氤氳著濕氣，有些冷。
不過才二更天，但是他們已經有些按捺不住不住了。
「你，去開門看看。」王全坐在院子裡，自己沒有動，指使著周念雲去開門。
一個沒有什麼貢獻的新人，記不住名字，拿去趟雷似乎是很正常的事情。
「好。」周念雲唯唯諾諾應聲，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樣子，林曄看了都直呼演技真好。
她忐忑的走到院門前，小心的拿開了木頭門拴，向內拉門時，卻一點也拉不開。
林曄發現不對，趕忙上前去幫忙，門拉不開，只從外面傳來了鐵鏈碰撞的沉重響聲。
「門被鎖上了！」林曄面色一沉，心中不由的問候這劉老爺的祖宗。
「這群王八蛋，這是想困住我們替死呢！」王全咬牙切齒，顯然也是被劉家這不做人的做法氣到了。
林曄掃視了院子一圈，目光落到了祠堂的桌子椅子上面。
「翻牆吧。」鄭晚霜也注意到了林曄的目光，和他想到了一塊去。
說干就干，林曄和王全將祠堂的桌子搬到牆根，鄭晚霜和周念雲也幫忙著搬來椅子搭在了桌子上面。
林曄小心的踩著桌子往牆頭爬，好不容易上了牆頭，便聽見祠堂發生了異變。
「咔嚓～」
是金壇開裂的聲音，那一道符根本頂不住女鬼的煞氣。
如今青灰色的壇身正出現密密麻麻的裂痕，仿佛裡面有東西正在撞擊。
水！有水從金壇的裂痕中滲出來，越來越多，越來越多。
這鬼似乎比預計出來的要早，平常都得三更以後才出來的啊。
幾人皆是變了臉色，王全也直接踩著桌子往上爬，「抓緊時間跑。」
「嘩啦！」
一聲清脆的聲響過後，金壇碎裂，滿滿的水潑落在地上，融入了那厚厚的鹽巴之中。
林曄正在牆頭，能夠清晰的看到祠堂裡面，可他只看見了金壇的碎片和水，並沒有看見本該在裡面的骨頭。
骨骸，不見了！
或者說是變成了水，融入鹽巴里的水似乎在變多，水蓋過鹽正開始向四面八方蔓延。
看來鹽不管用啊，水一淹就失靈了。
林曄拉了鄭晚霜一把，讓她順利上來。
王全已經上牆，想著那周念雲後面應該還有用，現在還可以救一下，便也伸手想拉一把。
但周念雲才上桌子準備往上爬，便被一隻手抓住了腳。
她驚恐的回頭，看見的，是一張面色慘白，但五官鮮艷的臉。
是紙人！
是原先幫他們迷惑鬼視線的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