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伏地魔的弱點
第332章 伏地魔的弱點
可是，隨著時間推移，看著4英尺外，那濃稠黑暗在一道道魔咒下，仿佛被激怒一樣劇烈翻湧，克利切越發惶恐，兩手緊緊攥著沃恩的袍子，大大的眼睛裡滿是對於未知的恐懼。
某一刻，就在克利切眼看著黑暗如同煮沸的水，又仿佛即將爆炸的火山，某種撲面而來的壓力快要抵達臨界點的時候。
沃恩終於停下施法。
瞬間，如煙霧狂舞的黑暗重歸平靜，壓力陡然一松，克利切猛地喘口氣，冷汗淋漓。
他抬起頭，看到韋斯萊先生又在思索，終於害怕了，忍不住拽拽袍子：「先生————」
沃恩低頭，看到冷汗濕透了破布的小精靈，恍然：「啊，抱歉克利切，我在試探黑魔王的弱點，嚇到你了。」
克利切頓時被他的話吸引了注意力：「黑魔王的弱點？」
十多年前的恐怖記憶再次浮現，那種魔鬼一般可怕的巫師，居然也會有弱點嗎？
在他疑惑的目光中，沃恩輕輕點頭：「當然，黑魔王也是人，是人就有弱點。」
克利切聽得出來，韋斯萊先生的語氣很輕快，他小心問道：「那————您找到了嗎？」
「是的！」
沃恩一邊答著，一邊帶他往湖邊走，片刻前還很危險的黑暗，圍在他們身邊，不斷分開又在身後合攏。
克利切努力讓自己不要思考，以免被恐懼壓垮，他轉動很久不用的腦筋，轉移自己的注意力：「您剛剛施放魔法，就是在驗證這個？」
沃恩頷首，卻沒正面回答，而是反問：「克利切，對你來說魔法是什麼？」
克利切愣了愣，大概沒有小精靈會考慮這樣的問題，對小精靈們來說，魔法是與生俱來的東西，它就像小精靈們的手腳一樣，是天生就會的。
誰會質疑手腳是什麼呢？
沃恩顯然也知道這個答案，因此，沒等克利切回答，他便說道：「和你們不一樣，對我們巫師來說，魔法是知識，是技藝，是將知識和技藝表達出來的方法————你知道知識和技藝是什麼嗎？」
「它們是人類對物之正確、理性、真實的總結和提煉，這就代表，它們某一部分是主觀的，是感性化的，麻瓜的藝術家在創作繪畫、雕塑等藝術品的時候，經常會融入自己的喜樂哀愁，那並非刻意追求，而是他們將知識、技藝傾注於作品的時候，下意識的選擇。」
「巫師施法，也存在同樣的問題！」
說話間，沃恩已經帶著克利切來到湖邊，除了入門的通道處，布滿溶洞的大湖湖岸其實很狹窄，只有一圈緊貼著岩壁的粗糙石頭小徑。
路面滿是積水，冰冷黏膩，走在上面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
克利切緊張跟著走了一會兒，忽然，沃恩停下，克利切差點撞在他身上，沒等克利切發出疑問，就看到，停下的沃恩忽然抓住空氣：「呵，藏在這裡！」
什麼藏在這裡？
克利切滿臉迷惑，但很快，他就看到，虛虛抓住空氣的沃恩，用力拖拽著什麼。
是的，在他眼裡，沃恩抓住的就是空氣而已。
但下一刻，他看到平靜的湖水泛起波瀾，一根粗大的，泛著瑩瑩綠光的鎖鏈，像蛇一樣驟然竄出水面。
「啊！」
克利切驚叫。
而沃恩的反應很快，不，不如說他已經預見到這種情況，綠光鎖鏈竄上來的瞬間，他手裡的魔杖敲了過去。
咚的一聲。
挨了一杖的鎖鏈，宛如真的蛇一般委頓下去，嘩啦啦落到兩人腳邊盤成一團。
與此同時，像是激活了什麼機關，大湖的深處傳來水流攪動的聲音，不多會兒，克利切就看到，一艘和鎖鏈一樣散發著綠光的小船，從湖水裡浮了上來。
克利切瞪大了眼睛。
他認得這艘小船，十三年前，就是它帶著他和黑魔王划過水面，引發後續一系列事情，某種意義上，它算雷古勒斯少爺走向末路的見證者。
沒有在意克利切慘白的臉色，沃恩靜靜看著小船緩緩駛來，耐心等待。
視界咒視野里光波的運動，向他昭示著插座俠在這座溶洞布置下的魔法運動的痕跡。
今天來這一趟，僅是目前為止，他的收穫便不少了。
和之前前廳，「抄襲」了原劇情里鄧布利多的方法不同，這裡，沃恩是真的依靠自己創造的魔咒，依靠自己的辦法，發現了伏地魔藏起來的小船，一個隱藏在重重魔法之中的小巧思——
周圍那濃郁的化不開的黑暗，是伏地魔設置的第一重障礙，它限制了來此的巫師能夠過湖的手段。
之前沃恩用各種魔咒試探黑暗，已經測試清楚，它不允許漂浮咒，不允許飛行魔法（包括掃帚），不允許變形咒————
但很顯然，伏地魔會給自己留一個過湖的辦法，也就是小船，不過，伏地魔將它隱藏了起來。
從邏輯推理的角度來說，這種隱藏更像一種挑釁一來此的巫師能夠猜到，伏地魔應該藏了艘小船，但你怎麼找到它呢？
他隱藏小船的目的，就像一場魔法測試。
測試來到這裡的人，有沒有資格到他精心準備的湖心島嶼上去。
「我這樣算是合格了？」
沃恩無語地想著，不過這次，他倒沒有嘲笑伏地魔「玩過家家」，相反，他從這個設計中看到的是當年伏地魔強烈的自信心。
自信就算有人能找到這裡，也發現不了他的機關，或者就算發現他的機關，也只能按照他設計的步驟，一步步走向死亡。
某種意義上，伏地魔的自信沒有錯。
腦海中思緒翻騰沒一會兒，那艘小船便靠了岸，沃恩收斂情緒，帶著克利切上了船。
走上小船的剎那，克利切感覺到一股莫名的壓力聚攏過來，這同樣是熟悉的感覺。
十三年前他也經歷過，當時他害怕的蜷縮成一團，身邊是黑魔王暢快的大笑。
「先生，黑魔王曾說這艘小船只能坐一個人，克利切不明白，明明那次和這次我都在。」
坐上人後，小船自動往湖心的方向行駛，看著黑沉沉的湖水泛著波紋劃向兩邊，克利切很是疑惑。
正觀察湖水的沃恩答道：「這是黑魔王的弱點之一，他看不起你，克利切，準確說小船確實只能搭載一個人，但在黑魔王認知里，只有巫師才是人，你不是。」
更準確地說，伏地魔連弱小的巫師都不視為人。
這艘小船確實施了魔法，只允許一個巫師乘坐，可那所謂「巫師」是以伏地魔自己為標準。
「原劇情」里，鄧布利多就把哈利帶上了船，原因就是，哈利魔法實力低微，小船默認他「不是人」。
「之一？」
克利切注意到沃恩的用詞。
「是的。」沃恩點點頭，正要說什麼，忽然，一個白色的東西從船邊漂過。
克利切幾乎是在瞬間施出螢光咒，下一秒，他的表情呆滯了。
那是一具泡在湖水裡的屍體。
光芒照耀中，屍體的皮膚蒼白沒有半點血色，眼睛像蒙了一層霧，大而無神地睜著，頭髮如水草在身下飄搖。
沃恩瞥了一眼屍體身上的長袍，又通過視界咒觀察了下屍體表面繞旋的光：「一個被黑魔王害死的巫師，被煉製成了陰屍。」
克利切自然知道陰屍是什麼，儘管小精靈不會死靈術（製作陰屍等屍體傀儡的系列魔咒），但服務於布萊克家族的克利切「家學淵博」，他見過屍體傀儡。
也因此神情悲痛：「可憐的雷古勒斯少爺，他就在這座湖裡————這些年，他————他死都不得安息！」
見到克利切眼睛裡流出大顆大顆的淚珠，沃恩暗嘆口氣，拍拍他的腦袋，重新說起之前的話題，試圖轉移他的注意力：「這也是黑魔王的弱點之一，麻瓜會在藝術品上寄託情感，巫師的魔法也是一樣，這種寄託的情感不僅有正面的，也有負面的，甚至負面還要更多一些，尤其是黑魔王這樣的黑魔法大師，而負面情感，最普遍的就是恐懼。」
「恐懼？」
克利切停止了哭泣。
「是的。」沃恩指了指周圍化不開的黑暗，還有那具已經漂遠的屍體：「你覺得，黑魔王創造那片黑暗，煉製陰屍，是為了什麼？」
克利切嘴唇囁嚅幾下，小聲試探道：「為了保護小島？」
「呵，那片黑暗被我用魔法試了個遍，它表現的很被動，至於陰屍————別說黑魔王那樣的傳奇巫師，即使對我來說，也不是什麼威脅，它們什麼都保護不了。」
沃恩搖頭：「他設置黑暗和陰屍，只因為它們是他最害怕的事物！」
黑魔王————害怕？
克利切瞪圓了眼睛，仿佛聽到什麼天方夜譚，那麼可怕的魔頭，居然也會害怕？
當然會！
沃恩目光幽幽，只要是人，只要沒辦法屏蔽恐懼，那麼總會有害怕的東西，當然，對傳奇巫師來說，恐懼和害怕可能與其他人表現的不一樣，也許只是一種潛意識的意象。
湯姆在此處的布置，也許便是受到潛意識意象影響。
同樣的，湯姆也不是真正怕黑，怕屍體，沃恩猜，他害怕的可能是失去魔法，失去他「光輝」的巫師生涯，人生黯淡無光，以及，恐懼死亡！
這裡————真是寶藏啊！
想著，沃恩抬起頭，幽幽的眸光變得明亮，在這裡不但能分析湯姆的魔法，還能分析其性格，偏好。
湯姆大概不會想到，他會留下這麼大一個紕漏吧？
小船悠悠前行，平靜的湖水在船頭分開，四下寂靜，除了潺潺之聲，再沒有別的動靜。
可惜這裡並非什麼鍾靈毓秀的地方，坐在小船上的沃恩和克利切，也沒有心情欣賞地下暗湖獨特的風景。
克利切趴在船頭，螢光咒飄在他身邊，借著那淡淡的光，他努力盯著漆黑反光的湖面，期盼、哀傷又恐懼地等待著有屍體從湖底飄上來。
沃恩同樣在觀察湖水，但他觀察的是其中的魔法。
「在整個死靈術系列魔法的屍體傀儡中，陰屍是最低級的，但再怎麼低級，它也是魔法，是系列魔法的基礎，是將屍體復甦起來進行改造的第一步，只要是魔法，就需要魔力和情緒作為能源————」
但是沃恩看著眼前的大湖。
視界咒的視野中，他能看到湖底溺著許許多多的屍體輪廓，至少有幾千具。
如此規模，顯然不可能都是伏地魔自己親手一個個殺掉的，食死徒也不太可能一伏地魔既然選擇把魂器藏起來，就不會允許有知情者活著離開。
沃恩傾向於，這片地下湖泊，已經被伏地魔用魔法改造成了一個巨大的陰屍工廠。
任何死在湖中的生命，會自動被大湖轉化成陰屍。
「可是，他是怎麼做到的呢？古代魔法？但我沒有找到儀軌，而且古代魔法因為需要特定天象作為儀軌的一部分，一般不可能持續十幾年，若是現代魔咒體系————他怎麼解決必須魔力和情緒作為能源的問題？」
許多疑問浮現心頭，但沃恩沒有困惑，他這次來本就是來學習的，而學習的本質是追逐和探索未知。
那麼，面對自己追逐的未知，自然沒什麼好怕的。
「記錄！」
沃恩突然發出聲音。
挎包自動打開，一根羽毛筆和筆記本從挎包里飛了出來，羽毛筆筆尖對著沃恩，如同兢兢業業的僕從正等待指令。
「錄入備忘錄高序列事項：我需要規劃一個新的魔咒，與視界咒配合進行魔法方面的研究，總結一下我的需求————另外，整理好我目前掌握的魔咒和古代魔法，有哪些與需求契合，羅列出來。」
羽毛筆連連「點頭」，尾羽搖晃，唰唰的落筆聲不絕於耳。
自動羽毛筆在魔法界是相當成熟的鍊金產品，它們通常具備簡單的智能，可以協助巫師做一些文案工作，當然，由於魔法界標新立異的風氣，自動羽毛筆沒有標準型號，每個巫師的都不一樣。
比如麗塔·斯基特的速記羽毛筆，它完美貼合它主人的性格，喜歡在文字中搬弄是非，斷章取義。
沃恩的這支自動羽毛筆，也受到沃恩性格的影響，擅長整理、歸納、總結。
卻也有點死板，沃恩讓它整理他目前掌握的魔咒和古代魔法，它就把每一條都詳細抄錄下來，包括沃恩對部分魔咒的深入研究和改進—比如魔法極效化，也就是咒語後綴加Maima，使魔法獲得遠超平常的威力。
或者賦予咒語不同效果的變體，例如螢光咒的Solem變體，就是讓螢光咒像太陽光一樣明亮刺眼。
說起來，自從開發出多頻譜視界咒之後，螢光咒算是沃恩浸淫最深的魔咒之一了，為了配合視界咒，他開發出了很多變體。
小船靠近湖心小島的時候，沃恩瞥了筆記本一眼，自動羽毛筆還在吭吭哧哧記錄他龐大的螢光咒變體咒語和效果。
比如紅外光、紫外光、X光等等。
湖心島也是有光的，綠光，被濃鬱黑暗包圍的大湖中央，只有這裡散發著瑩瑩綠芒，襯托得這片地下溶洞幾如鬼蜮。
當然它實際不具備什麼功效，而是龐大靈光聚集的外在表現，代表這裡存在著一個或一系列強大的魔法。
至於所謂湖心島，也就是一小塊凸出水面的石質平台，平台上幾乎沒什麼東西，只有一根石柱，石柱上放置了一個石盆。
綠光便是從那裡散發出來。
重遊故地，克利切鼓起勇氣指著那個石盆，帶著恐懼說道：「韋斯萊先生，那裡就是————就是黑魔王藏掛墜盒的地方，他逼克利切喝光了裡面的魔藥，哦—
」
他發出痛苦的啜泣聲，既是為自己，也是為他深愛的少爺：「克利切感覺自己的內臟都燃燒了————少爺也一定是同樣的感覺，他痛苦的在地上爬行，控制不住的想去喝湖水。」
「克利切想救他，但他讓克利切趕緊離開————克利切不能違背少爺的命令，只能眼睜睜看著他爬到平台邊緣，被無數蒼白的手拖進大湖，天吶，」
沃恩走到石盆旁，俯身看去。
石盆的樣式有些像冥想盆，沿口開闊，裡面裝著淺淺一層翠綠色的液體，液體散發著微弱卻仿佛永恆不變的螢光。
如同一塊翡翠。
伸出手指試了試，毫無意外的，他的手無法接觸石盆里的魔藥，被阻攔在那翠綠液體上方，仿佛液體與手指之間的空氣中，存在著一個透明的，牢不可催的屏障。
這也是伏地魔的魔法。
他為石盆設定了苛刻的條件，除了容器，石盆拒絕與一切媒介接觸，同時，石盆里的魔藥不能以任何形式傾倒、潑灑、引流，以上任何一種行為，都無法使石盆內的魔藥減少，魔法會讓它源源不斷補充。
嗯，這裡的「補充」要打個引號。
沃恩彈了彈魔杖，變出一隻高腳杯，輕輕舀出半杯翠綠魔藥，倒在地上。
然而，那倒出的液體瞬間消失了，與此同時，石盆里的魔藥重新補滿。
可是，隨著時間推移，看著4英尺外，那濃稠黑暗在一道道魔咒下，仿佛被激怒一樣劇烈翻湧，克利切越發惶恐，兩手緊緊攥著沃恩的袍子，大大的眼睛裡滿是對於未知的恐懼。
某一刻，就在克利切眼看著黑暗如同煮沸的水，又仿佛即將爆炸的火山，某種撲面而來的壓力快要抵達臨界點的時候。
沃恩終於停下施法。
瞬間，如煙霧狂舞的黑暗重歸平靜，壓力陡然一松，克利切猛地喘口氣，冷汗淋漓。
他抬起頭，看到韋斯萊先生又在思索，終於害怕了，忍不住拽拽袍子：「先生————」
沃恩低頭，看到冷汗濕透了破布的小精靈，恍然：「啊，抱歉克利切，我在試探黑魔王的弱點，嚇到你了。」
克利切頓時被他的話吸引了注意力：「黑魔王的弱點？」
十多年前的恐怖記憶再次浮現，那種魔鬼一般可怕的巫師，居然也會有弱點嗎？
在他疑惑的目光中，沃恩輕輕點頭：「當然，黑魔王也是人，是人就有弱點。」
克利切聽得出來，韋斯萊先生的語氣很輕快，他小心問道：「那————您找到了嗎？」
「是的！」
沃恩一邊答著，一邊帶他往湖邊走，片刻前還很危險的黑暗，圍在他們身邊，不斷分開又在身後合攏。
克利切努力讓自己不要思考，以免被恐懼壓垮，他轉動很久不用的腦筋，轉移自己的注意力：「您剛剛施放魔法，就是在驗證這個？」
沃恩頷首，卻沒正面回答，而是反問：「克利切，對你來說魔法是什麼？」
克利切愣了愣，大概沒有小精靈會考慮這樣的問題，對小精靈們來說，魔法是與生俱來的東西，它就像小精靈們的手腳一樣，是天生就會的。
誰會質疑手腳是什麼呢？
沃恩顯然也知道這個答案，因此，沒等克利切回答，他便說道：「和你們不一樣，對我們巫師來說，魔法是知識，是技藝，是將知識和技藝表達出來的方法————你知道知識和技藝是什麼嗎？」
「它們是人類對物之正確、理性、真實的總結和提煉，這就代表，它們某一部分是主觀的，是感性化的，麻瓜的藝術家在創作繪畫、雕塑等藝術品的時候，經常會融入自己的喜樂哀愁，那並非刻意追求，而是他們將知識、技藝傾注於作品的時候，下意識的選擇。」
「巫師施法，也存在同樣的問題！」
說話間，沃恩已經帶著克利切來到湖邊，除了入門的通道處，布滿溶洞的大湖湖岸其實很狹窄，只有一圈緊貼著岩壁的粗糙石頭小徑。
路面滿是積水，冰冷黏膩，走在上面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
克利切緊張跟著走了一會兒，忽然，沃恩停下，克利切差點撞在他身上，沒等克利切發出疑問，就看到，停下的沃恩忽然抓住空氣：「呵，藏在這裡！」
什麼藏在這裡？
克利切滿臉迷惑，但很快，他就看到，虛虛抓住空氣的沃恩，用力拖拽著什麼。
是的，在他眼裡，沃恩抓住的就是空氣而已。
但下一刻，他看到平靜的湖水泛起波瀾，一根粗大的，泛著瑩瑩綠光的鎖鏈，像蛇一樣驟然竄出水面。
「啊！」
克利切驚叫。
而沃恩的反應很快，不，不如說他已經預見到這種情況，綠光鎖鏈竄上來的瞬間，他手裡的魔杖敲了過去。
咚的一聲。
挨了一杖的鎖鏈，宛如真的蛇一般委頓下去，嘩啦啦落到兩人腳邊盤成一團。
與此同時，像是激活了什麼機關，大湖的深處傳來水流攪動的聲音，不多會兒，克利切就看到，一艘和鎖鏈一樣散發著綠光的小船，從湖水裡浮了上來。
克利切瞪大了眼睛。
他認得這艘小船，十三年前，就是它帶著他和黑魔王划過水面，引發後續一系列事情，某種意義上，它算雷古勒斯少爺走向末路的見證者。
沒有在意克利切慘白的臉色，沃恩靜靜看著小船緩緩駛來，耐心等待。
視界咒視野里光波的運動，向他昭示著插座俠在這座溶洞布置下的魔法運動的痕跡。
今天來這一趟，僅是目前為止，他的收穫便不少了。
和之前前廳，「抄襲」了原劇情里鄧布利多的方法不同，這裡，沃恩是真的依靠自己創造的魔咒，依靠自己的辦法，發現了伏地魔藏起來的小船，一個隱藏在重重魔法之中的小巧思——
周圍那濃郁的化不開的黑暗，是伏地魔設置的第一重障礙，它限制了來此的巫師能夠過湖的手段。
之前沃恩用各種魔咒試探黑暗，已經測試清楚，它不允許漂浮咒，不允許飛行魔法（包括掃帚），不允許變形咒————
但很顯然，伏地魔會給自己留一個過湖的辦法，也就是小船，不過，伏地魔將它隱藏了起來。
從邏輯推理的角度來說，這種隱藏更像一種挑釁一來此的巫師能夠猜到，伏地魔應該藏了艘小船，但你怎麼找到它呢？
他隱藏小船的目的，就像一場魔法測試。
測試來到這裡的人，有沒有資格到他精心準備的湖心島嶼上去。
「我這樣算是合格了？」
沃恩無語地想著，不過這次，他倒沒有嘲笑伏地魔「玩過家家」，相反，他從這個設計中看到的是當年伏地魔強烈的自信心。
自信就算有人能找到這裡，也發現不了他的機關，或者就算發現他的機關，也只能按照他設計的步驟，一步步走向死亡。
某種意義上，伏地魔的自信沒有錯。
腦海中思緒翻騰沒一會兒，那艘小船便靠了岸，沃恩收斂情緒，帶著克利切上了船。
走上小船的剎那，克利切感覺到一股莫名的壓力聚攏過來，這同樣是熟悉的感覺。
十三年前他也經歷過，當時他害怕的蜷縮成一團，身邊是黑魔王暢快的大笑。
「先生，黑魔王曾說這艘小船只能坐一個人，克利切不明白，明明那次和這次我都在。」
坐上人後，小船自動往湖心的方向行駛，看著黑沉沉的湖水泛著波紋劃向兩邊，克利切很是疑惑。
正觀察湖水的沃恩答道：「這是黑魔王的弱點之一，他看不起你，克利切，準確說小船確實只能搭載一個人，但在黑魔王認知里，只有巫師才是人，你不是。」
更準確地說，伏地魔連弱小的巫師都不視為人。
這艘小船確實施了魔法，只允許一個巫師乘坐，可那所謂「巫師」是以伏地魔自己為標準。
「原劇情」里，鄧布利多就把哈利帶上了船，原因就是，哈利魔法實力低微，小船默認他「不是人」。
「之一？」
克利切注意到沃恩的用詞。
「是的。」沃恩點點頭，正要說什麼，忽然，一個白色的東西從船邊漂過。
克利切幾乎是在瞬間施出螢光咒，下一秒，他的表情呆滯了。
那是一具泡在湖水裡的屍體。
光芒照耀中，屍體的皮膚蒼白沒有半點血色，眼睛像蒙了一層霧，大而無神地睜著，頭髮如水草在身下飄搖。
沃恩瞥了一眼屍體身上的長袍，又通過視界咒觀察了下屍體表面繞旋的光：「一個被黑魔王害死的巫師，被煉製成了陰屍。」
克利切自然知道陰屍是什麼，儘管小精靈不會死靈術（製作陰屍等屍體傀儡的系列魔咒），但服務於布萊克家族的克利切「家學淵博」，他見過屍體傀儡。
也因此神情悲痛：「可憐的雷古勒斯少爺，他就在這座湖裡————這些年，他————他死都不得安息！」
見到克利切眼睛裡流出大顆大顆的淚珠，沃恩暗嘆口氣，拍拍他的腦袋，重新說起之前的話題，試圖轉移他的注意力：「這也是黑魔王的弱點之一，麻瓜會在藝術品上寄託情感，巫師的魔法也是一樣，這種寄託的情感不僅有正面的，也有負面的，甚至負面還要更多一些，尤其是黑魔王這樣的黑魔法大師，而負面情感，最普遍的就是恐懼。」
「恐懼？」
克利切停止了哭泣。
「是的。」沃恩指了指周圍化不開的黑暗，還有那具已經漂遠的屍體：「你覺得，黑魔王創造那片黑暗，煉製陰屍，是為了什麼？」
克利切嘴唇囁嚅幾下，小聲試探道：「為了保護小島？」
「呵，那片黑暗被我用魔法試了個遍，它表現的很被動，至於陰屍————別說黑魔王那樣的傳奇巫師，即使對我來說，也不是什麼威脅，它們什麼都保護不了。」
沃恩搖頭：「他設置黑暗和陰屍，只因為它們是他最害怕的事物！」
黑魔王————害怕？
克利切瞪圓了眼睛，仿佛聽到什麼天方夜譚，那麼可怕的魔頭，居然也會害怕？
當然會！
沃恩目光幽幽，只要是人，只要沒辦法屏蔽恐懼，那麼總會有害怕的東西，當然，對傳奇巫師來說，恐懼和害怕可能與其他人表現的不一樣，也許只是一種潛意識的意象。
湯姆在此處的布置，也許便是受到潛意識意象影響。
同樣的，湯姆也不是真正怕黑，怕屍體，沃恩猜，他害怕的可能是失去魔法，失去他「光輝」的巫師生涯，人生黯淡無光，以及，恐懼死亡！
這裡————真是寶藏啊！
想著，沃恩抬起頭，幽幽的眸光變得明亮，在這裡不但能分析湯姆的魔法，還能分析其性格，偏好。
湯姆大概不會想到，他會留下這麼大一個紕漏吧？
小船悠悠前行，平靜的湖水在船頭分開，四下寂靜，除了潺潺之聲，再沒有別的動靜。
可惜這裡並非什麼鍾靈毓秀的地方，坐在小船上的沃恩和克利切，也沒有心情欣賞地下暗湖獨特的風景。
克利切趴在船頭，螢光咒飄在他身邊，借著那淡淡的光，他努力盯著漆黑反光的湖面，期盼、哀傷又恐懼地等待著有屍體從湖底飄上來。
沃恩同樣在觀察湖水，但他觀察的是其中的魔法。
「在整個死靈術系列魔法的屍體傀儡中，陰屍是最低級的，但再怎麼低級，它也是魔法，是系列魔法的基礎，是將屍體復甦起來進行改造的第一步，只要是魔法，就需要魔力和情緒作為能源————」
但是沃恩看著眼前的大湖。
視界咒的視野中，他能看到湖底溺著許許多多的屍體輪廓，至少有幾千具。
如此規模，顯然不可能都是伏地魔自己親手一個個殺掉的，食死徒也不太可能一伏地魔既然選擇把魂器藏起來，就不會允許有知情者活著離開。
沃恩傾向於，這片地下湖泊，已經被伏地魔用魔法改造成了一個巨大的陰屍工廠。
任何死在湖中的生命，會自動被大湖轉化成陰屍。
「可是，他是怎麼做到的呢？古代魔法？但我沒有找到儀軌，而且古代魔法因為需要特定天象作為儀軌的一部分，一般不可能持續十幾年，若是現代魔咒體系————他怎麼解決必須魔力和情緒作為能源的問題？」
許多疑問浮現心頭，但沃恩沒有困惑，他這次來本就是來學習的，而學習的本質是追逐和探索未知。
那麼，面對自己追逐的未知，自然沒什麼好怕的。
「記錄！」
沃恩突然發出聲音。
挎包自動打開，一根羽毛筆和筆記本從挎包里飛了出來，羽毛筆筆尖對著沃恩，如同兢兢業業的僕從正等待指令。
「錄入備忘錄高序列事項：我需要規劃一個新的魔咒，與視界咒配合進行魔法方面的研究，總結一下我的需求————另外，整理好我目前掌握的魔咒和古代魔法，有哪些與需求契合，羅列出來。」
羽毛筆連連「點頭」，尾羽搖晃，唰唰的落筆聲不絕於耳。
自動羽毛筆在魔法界是相當成熟的鍊金產品，它們通常具備簡單的智能，可以協助巫師做一些文案工作，當然，由於魔法界標新立異的風氣，自動羽毛筆沒有標準型號，每個巫師的都不一樣。
比如麗塔·斯基特的速記羽毛筆，它完美貼合它主人的性格，喜歡在文字中搬弄是非，斷章取義。
沃恩的這支自動羽毛筆，也受到沃恩性格的影響，擅長整理、歸納、總結。
卻也有點死板，沃恩讓它整理他目前掌握的魔咒和古代魔法，它就把每一條都詳細抄錄下來，包括沃恩對部分魔咒的深入研究和改進—比如魔法極效化，也就是咒語後綴加Maima，使魔法獲得遠超平常的威力。
或者賦予咒語不同效果的變體，例如螢光咒的Solem變體，就是讓螢光咒像太陽光一樣明亮刺眼。
說起來，自從開發出多頻譜視界咒之後，螢光咒算是沃恩浸淫最深的魔咒之一了，為了配合視界咒，他開發出了很多變體。
小船靠近湖心小島的時候，沃恩瞥了筆記本一眼，自動羽毛筆還在吭吭哧哧記錄他龐大的螢光咒變體咒語和效果。
比如紅外光、紫外光、X光等等。
湖心島也是有光的，綠光，被濃鬱黑暗包圍的大湖中央，只有這裡散發著瑩瑩綠芒，襯托得這片地下溶洞幾如鬼蜮。
當然它實際不具備什麼功效，而是龐大靈光聚集的外在表現，代表這裡存在著一個或一系列強大的魔法。
至於所謂湖心島，也就是一小塊凸出水面的石質平台，平台上幾乎沒什麼東西，只有一根石柱，石柱上放置了一個石盆。
綠光便是從那裡散發出來。
重遊故地，克利切鼓起勇氣指著那個石盆，帶著恐懼說道：「韋斯萊先生，那裡就是————就是黑魔王藏掛墜盒的地方，他逼克利切喝光了裡面的魔藥，哦—
」
他發出痛苦的啜泣聲，既是為自己，也是為他深愛的少爺：「克利切感覺自己的內臟都燃燒了————少爺也一定是同樣的感覺，他痛苦的在地上爬行，控制不住的想去喝湖水。」
「克利切想救他，但他讓克利切趕緊離開————克利切不能違背少爺的命令，只能眼睜睜看著他爬到平台邊緣，被無數蒼白的手拖進大湖，天吶，」
沃恩走到石盆旁，俯身看去。
石盆的樣式有些像冥想盆，沿口開闊，裡面裝著淺淺一層翠綠色的液體，液體散發著微弱卻仿佛永恆不變的螢光。
如同一塊翡翠。
伸出手指試了試，毫無意外的，他的手無法接觸石盆里的魔藥，被阻攔在那翠綠液體上方，仿佛液體與手指之間的空氣中，存在著一個透明的，牢不可催的屏障。
這也是伏地魔的魔法。
他為石盆設定了苛刻的條件，除了容器，石盆拒絕與一切媒介接觸，同時，石盆里的魔藥不能以任何形式傾倒、潑灑、引流，以上任何一種行為，都無法使石盆內的魔藥減少，魔法會讓它源源不斷補充。
嗯，這裡的「補充」要打個引號。
沃恩彈了彈魔杖，變出一隻高腳杯，輕輕舀出半杯翠綠魔藥，倒在地上。
然而，那倒出的液體瞬間消失了，與此同時，石盆里的魔藥重新補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