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斯萊特林的掛墜盒
第330章 斯萊特林的掛墜盒
說著，他遞出手，胳膊上蒼老的皮和肚子上一樣，打著褶垂下來。
沃恩收回凝視牆縫的目光，笑了笑，毫不在意地握住克利切的手。
這樣的態度讓克利切忍不住看了他一眼，但沒說什麼，老邁的家養小精靈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打個響指。
空間頓時扭曲，急速運動的漩渦將他和沃恩扯成長條，拉進一個質點中。
下一秒，一個筒狀的空間甬道在沃恩眼前形成了。
沃恩的空間造詣自然是極高的，通過周圍現實在空間甬道上滑行的倒影，他很快就分辨出來，克利切能帶他進入布萊克祖宅，並非這個家養小精靈懂得解咒，而是當年為祖宅施咒的巫師，特意為小精靈留了一條通道。
也只允許小精靈進出。
「不過，這一系列魔法雖然只豁免了小精靈，但對我來說，只要我看到通道坐標，之後就可以通過記憶復原，然後使用維度之門進行計算、復刻——呵，老布萊克說什麼他不知道解咒，以為這樣可以限制我進出布萊克祖宅，實在是做夢！」
當然，由於距離很近，這一切都是在瞬息間的念頭，幻影移形和顯形很快便結束了，一眨眼的時間，沃恩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一間客廳里。
他暫時收納起記憶，打量著四周。
客廳很寬，但採光和陳設卻顯得陰暗破敗。
1979年，雷古勒斯和奧賴恩先後去世，布萊克祖宅的最後一任主人傳承給了沃爾布加，她在1985年死去，距今已經7年了。
7年間，這座老舊的宅子一直荒廢著，全靠老邁的克利切維持，失去主人的家養小精靈顯然沒什麼動力，客廳的地板、家具布滿灰塵，清晰地留著屬於小精靈的腳印和牆角老鼠爬行的痕跡。
惟有透過那些腳印和痕跡之後，露出的家具繁複的花紋、飾邊，才能一窺老宅昔年的奢華。
「也許我可以把這裡打造成我新的實驗基地————」
沃恩突然想。
不過，這不是他今天過來的主要目的。
就在沃恩思考的時候，客廳一旁，傳來了爭吵聲：「這是布萊克的家宅，我父親們的房子，老不死的，你怎麼敢把它交給一個外人，一個罪惡的韋斯萊！」
「閉嘴，醜陋的東西，我就是你口中的父親們」，這是我的房子，我想讓誰進來就讓誰進來，不需要你同意。」
「菲尼亞斯·布萊克早就死了，你只是一張破畫，白痴！」
「說得好像你不是一樣，趕緊滾出我的畫框！」
沃恩循聲走了過去，爭吵聲位於連接客廳的走廊，走廊兩面錯落掛著幾副人像畫，有老有少，看畫布顏色和顏料分層，時間跨度很大。
只是那些人像畫中，大部分畫中的人一動不動，似乎當初製作的時候，並沒有考慮讓他們顯影「活動」起來。
只有最靠近客廳的一副畫裡，菲尼亞斯·布萊克和一個戴著黑紗帽，皮膚蒼白的像死人的老女巫扭打在一起，雙方互相報以老拳，毆打得不可開交。
見到沃恩出來，老布萊克奮起一腳將那個老女巫踹飛，神清氣爽地掐了一老腰，然後諂媚笑道：「讓您看笑話了，親愛的韋斯萊，這就是我的重孫女沃爾布加，小天狼星的母親，一個瘋婆子，您不用在意她的話。」
沃爾布加和小天狼星的父親奧賴恩，是真正的堂姐弟。
奧賴恩這一脈，源自菲尼亞斯長子天狼星二世，沃爾布加那一脈，則源自菲尼亞斯的幼子西格納斯一世。
不管怎麼算，確實都是菲尼亞斯的血脈，是他的重孫、重孫女。
擱沃恩前世，這種堂姐弟結合屬於很嚴重的倫理問題，但今生的魔法界，沃恩從小到大，見過不知多少純血家族為了所謂「純血」理念近親結婚，比他們更過分的都有，早就見怪不怪了。
當然，習慣不代表認同，從生物學上來說，近親是很容易出現遺傳問題的。
岡特家族就是個鮮明例子，還有眼前的沃爾布加一畫框角落，被踹飛的沃爾布加，趁著菲尼亞斯和沃恩說話的機會爬了起來，嚎叫著撲到自己曾祖父身上毆打撕咬，宛如野獸。
「畜生！賤種！豬一樣的老東西！我跟你拼了！」
「該死，鬆口你這個瘋婆子————克利切，該砍腦袋的混蛋，帶韋斯萊先生先在宅子裡轉轉，親愛的韋斯萊，等我解決這個不孝的廢物我們再聊。」
兩人在畫框裡打得殺豬一樣慘叫。
聽到老主人的召喚，克利切不情不願地走了出來，一邊還低沉地嘟噥著：「是啊，老克利切早就該砍腦袋了，老克利切一直想像父親一樣，把腦袋風乾掛在主人的臥室里收藏起來，可是布萊克家現在還有誰能砍克利切的腦袋呢？指望小天狼星那個廢物叛徒嗎？」
儘管有了心理準備，但沃恩還是對這一家從上到下扭曲的心理，表示嘆為觀止。
「」
克利切磨磨蹭蹭走到沃恩身邊，垂頭喪氣：「走吧，韋斯萊，克利切帶你好好看看這座沒了主人的宅子————哼，又一個凱覦布萊克財富的竊賊，不過克利切不在乎了，沒了主人，這一切都有什麼意義呢？」
克利切態度很不友善，不過沃恩並不介意，接觸過閃閃的他知道，家養小精靈這個群體，早就被巫師奴役得思維異化，人類很難理解他們的脾氣。
另外則是，儘管小精靈性格古怪，但其實很單純，他們的一切都依託他們所認定的「主人」，為了主人，他們願意做任何事。
某種意義上，家養小精靈比人類可有情有義多了。
沃恩沒有回應克利切的嘟噥，跟在他身後，等到走上樓梯，遠離了爭吵的走廊，他才說道：「克利切，掛墜盒還在嗎？」
「！」
老邁的克利切猛然回頭，那雙變得渾濁的大眼睛，震驚地看著沃恩，很快又裝作迷惑的樣子：「韋斯萊，什麼掛墜盒？」
沃恩其實很喜歡和小精靈打交道，不需要彎彎繞繞，他直接說道：「1979年，雷古勒斯死之前，帶你去找的那個掛墜盒。」
聞言，克利切尖叫一聲，一搓響指，身體頓時拉成長條，往空氣里鑽。
空間像是黏稠的渦流在身邊攪動，視野里的一切，也被那攪動的空間拉長，投向中心的質點。
克利切很慌。
正常來說，他不應該再有這種慌亂的情緒了，一個家養小精靈沒了主人，和死了也沒有區別，如果不是沃爾布加主人死後，契約自動將家主轉移給小天狼星·布萊克的話。
布萊克的家主是克利切的主人，這是寫在血脈里的契約，沒有任何小精靈能違背。
儘管他並不喜歡小天狼星。
他覺得有那樣廢物的主人還不如死了，可惜那個廢物還關在阿茲卡班，沒對方允許，他死不了。
但連死都不怕的克利切，依然有害怕的事情。
噼啪！
爆響聲中，克利切從空氣里跌了出來，倉促的幻影移形讓他劇烈喘息，感覺渾身疼痛，他太老了，又頹喪了7年，一身魔法早就荒廢。
不過克利切沒有在意這些，他匆匆掃視身邊，周圍一片黑暗，只有熟悉的氣味告訴他，他沒顯形錯地方，這裡是布萊克老宅的地底，一個狹小的石坑。
也是他的「臥室」！
克利切熟稔地摸索到自己床邊，慌張地掀掉被褥，稀里嘩啦的聲響中，他很快摸到一個冰涼的掛墜盒。
「哦——」
克利切緊緊抱住掛墜盒，急促喘息，發出抽泣。
他嚇壞了，以為這件比他生命還要重要的東西丟掉了。
這就是他最害怕的事情，掛墜盒是他一生中第二愛的主人（第一愛的是奧賴恩，克利切最大心愿就是被奧賴恩砍頭）雷古勒斯交給他的。
雷古勒斯主人交代他，必須毀掉掛墜盒，必須毀掉！
可是克利切試過所有方法，他辦不到，他只能把它藏在身邊，如果它丟失了，那麼他————
正想著，克利切忽然一個激靈掛墜盒還在，那麼，韋斯萊是怎麼知道的？
下一秒，克利切感受到狹小沉悶的石坑裡，有冰涼的氣流吹拂進來。
毛骨悚然！
但還沒等他舉起手，發動幻影移形，黑暗中，一道紅光撞在他身上，澎湃的魔法力量瞬間麻痹了他整個身體。
然後，一團螢光亮起。
他看到，那個可惡的，恐怖的韋斯萊，從一個不知何時出現在石坑裡的球面中，走了出來。
「謝謝你帶我找到它，克利切。」
克利切瞪大了眼睛，眼睜睜看著那個可惡的韋斯萊走到身邊，彎腰，從他懷裡抽走掛墜盒。
他想嘶吼，想阻止，想使用魔法。
但被石化咒命中後，麻痹僵硬的身體，卻讓這一切想法都無法實現。
他眼淚流了出來，在充滿血絲的眼球上，在深陷的眼窩裡蓄積。
旁邊，拿到掛墜盒的沃恩，直起身，就著螢光咒淡淡的輝光，觀察著手裡這件精緻的飾物。
掛墜盒是銀制的，盒蓋刻著一條蛇，紋路精美，那是斯萊特林的標誌，或許是經常被克利切拿在手裡研究的緣故，整個掛墜盒表面盤了一層厚厚的包漿，看起來光可鑑人。
仿佛一件保存狀態較好的麻瓜古董。
即使用魔法視覺觀察靈光，也是如此，它上面看不到絲毫魔法的痕跡。
但在沃恩施了視界咒的眼中，這件掛墜盒卻像一個黑洞，除可見光之外的光譜在它周圍扭曲、繞旋，被一股隱晦而危險的力量排斥，那是強大魔法附著在上面，以致干涉到現實所出現的異象。
顯然是插座俠留下的黑魔法。
沃恩猶豫了下，沒有嘗試破解，畢竟他對黑魔法了解並不多，很難判斷這個小小的掛墜盒裡，究竟被多疑的湯姆施了多少黑魔法。
事實上，如果不是北美那群人突然和湯姆聯合，他是不會在現在的時間點，入手這件魂器的。
他還在不斷豐富知識，學習魔法，成長實力的階段，人格具裝也還在疊代，還沒有找到過濾污染的方法，暫時不想把精力放在黑魔法上面。
只可惜，樹欲靜而風不止。
想著，他一手拿著掛墜盒，一手伸向死死瞪著自己，不斷流淚的克利切，輕輕按住他的腦袋。
絲絲縷縷的霧氣從他袖口落下，卻沒有消散，而是黏稠的，如同有意識一樣順著克利切的口鼻鑽了進去。
隨後，沃恩解除了克利切身上的石化咒。
反咒的咒語效果剛剛生效，克利切便爬了起來，一邊嚎陶大哭，一邊舉起雙手，似乎要用什麼魔法。
但很快，他就頓住了。
倒不是沃恩用人格具裝控制了他，而是淡淡的一句話：「克利切，你想把雷古勒斯帶回來嗎？」
聽到那個熟悉的名字，克利切高舉雙手僵在原地：「帶回雷古勒斯少爺？」
沃恩點頭：「是的，我知道發生在你們身上的事，1979年，黑魔王找雷古勒斯借走了你，他帶你去了一個位於海邊的岩洞裡，岩洞中有黑色的大湖，湖心的小島上有一個盛滿魔藥的石盆，黑魔王逼你喝光魔藥————
隨著沃恩訴說，克利切眼睛越瞪越大。
這件事應該沒有人知道的。
除了他、雷古勒斯少爺，還有黑魔王。
克利切貧瘠的腦瓜，無法理解這到底怎麼回事，不過他聽得入了神，雖然當年的所有事情都是他的親身經歷，但那些經歷太可怕了，他從來不敢回想，仿佛只要回想，曾經喝下石盆魔藥，內臟仿佛都要燃燒起來的乾渴與劇痛，就會捲土重來。
還有————雷古勒斯少爺！
「————黑魔王的傲慢和輕視，讓你得以幻影移形回家，雷古勒斯救了你，當從你口中得知你的經歷，雷古勒斯信仰崩塌了，他發現他效忠的主人，不是他理想的那樣，同時，他發現了黑魔王的秘密。」
「他帶你返回岩洞」」
「哦」」
克利切響亮的哀嚎打斷了沃恩的話，這個蒼老的小精靈，渾身顫抖地跪在地上，哭得涕淚橫流，碩大的鼻頭紅得像臉上掛了顆番茄。
他用力著鼻涕，又用力用頭撞地。
「是克利切的錯————克利切不應該回家，克利切不回家，雷古勒斯少爺就不會去岩洞，就不會喝乾魔藥，不會命令克利切把掛墜盒掉包————廢物克利切，廢物克利切，雷古勒斯少爺命令克利切銷毀真的掛墜盒，但克利切試過所有辦法，克利切做不到————」
他的頭都撞破了，鮮血和綠色的鼻涕混在一起，看起來又噁心又悽慘。
但沃恩只是平靜看著。
這種懲罰是契約所致，所有小精靈無法完成主人命令的時候，都會有這樣自殘的行為。
他不是克利切的主人，無法命令克利切停止，阻攔也沒用。
不過，家養小精靈的契約，有時候是可以規避的。
畢竟，所有魔法都以情感為原料，所以某種意義上來說，強烈的情感也可以干擾魔法。
思索間，沃恩緩緩說道：「是啊，雷古勒斯用自己的生命換回了你，他愛你，克利切，但現在他還躺在冰冷的湖底。」
用力撞頭的克利切，頓時癱軟在地，他抬起鮮血、鼻涕和眼淚混成一團的臉，再次看向沃恩的時候，那雙眼睛裡已經沒了怒火，也不再關注掛墜盒。
他眼巴巴哀求著：「尊————尊敬的韋斯萊，您能帶回少爺嗎？從那個滿是屍體和手的湖底，帶回少爺。」
沃恩沒有說話，只是蹲下身，將掛墜盒懸在克利切眼前。
老邁的小精靈滯了滯，又用力撞了幾下腦袋，聲音嘶啞問道：「只要我把這邪惡的東西給你，你————就會把雷古勒斯少爺帶回來？」
「是的，這是一個交易。」
「————好！」
聽到克利切的回答，沃恩眼中一縷白霧閃過。
這是交易，也是嘗試。
交易自然是因為，掛墜盒畢竟在克利切保管著，直接搶走的話，對方一定會試圖奪回去，大吵大鬧之下，掛墜盒的秘密很難繼續隱藏。
殺了也不保險，很容易驚動菲尼亞斯·布萊克，沃恩還想「霸占」布萊克祖宅，不適合得罪對方。
搶奪不如「交易」。
另一方面，也是嘗試小精靈這個種群契約運轉的邏輯，以及強烈的情感的作用。
目前看來，克利切與雷古勒斯之間的感情，可以讓其做出相對自由的決斷。
當然，從沃恩本心來說，他也想把雷古勒斯帶回來。
就像來的路上，他對菲尼亞斯·布萊克所說那樣，雷古勒斯是個勇敢的，值得尊敬的巫師。
握著克利切的手，沃恩使用隨從顯形跟隨克利切一起穿行在空間的甬道之中。
甬道上扭曲遊走的景象不斷變換，不知過了多久，一股強大的擠壓力量將兩人「吐」
了出去。
老邁的克利切跟蹌幾下，一屁股坐到地上，喘息道：「到地方了，韋斯萊先生，岩洞就在下面。
77
相比他的疲憊，隨從顯形的沃恩倒是沒什麼異狀，他抬起頭，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說著，他遞出手，胳膊上蒼老的皮和肚子上一樣，打著褶垂下來。
沃恩收回凝視牆縫的目光，笑了笑，毫不在意地握住克利切的手。
這樣的態度讓克利切忍不住看了他一眼，但沒說什麼，老邁的家養小精靈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打個響指。
空間頓時扭曲，急速運動的漩渦將他和沃恩扯成長條，拉進一個質點中。
下一秒，一個筒狀的空間甬道在沃恩眼前形成了。
沃恩的空間造詣自然是極高的，通過周圍現實在空間甬道上滑行的倒影，他很快就分辨出來，克利切能帶他進入布萊克祖宅，並非這個家養小精靈懂得解咒，而是當年為祖宅施咒的巫師，特意為小精靈留了一條通道。
也只允許小精靈進出。
「不過，這一系列魔法雖然只豁免了小精靈，但對我來說，只要我看到通道坐標，之後就可以通過記憶復原，然後使用維度之門進行計算、復刻——呵，老布萊克說什麼他不知道解咒，以為這樣可以限制我進出布萊克祖宅，實在是做夢！」
當然，由於距離很近，這一切都是在瞬息間的念頭，幻影移形和顯形很快便結束了，一眨眼的時間，沃恩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一間客廳里。
他暫時收納起記憶，打量著四周。
客廳很寬，但採光和陳設卻顯得陰暗破敗。
1979年，雷古勒斯和奧賴恩先後去世，布萊克祖宅的最後一任主人傳承給了沃爾布加，她在1985年死去，距今已經7年了。
7年間，這座老舊的宅子一直荒廢著，全靠老邁的克利切維持，失去主人的家養小精靈顯然沒什麼動力，客廳的地板、家具布滿灰塵，清晰地留著屬於小精靈的腳印和牆角老鼠爬行的痕跡。
惟有透過那些腳印和痕跡之後，露出的家具繁複的花紋、飾邊，才能一窺老宅昔年的奢華。
「也許我可以把這裡打造成我新的實驗基地————」
沃恩突然想。
不過，這不是他今天過來的主要目的。
就在沃恩思考的時候，客廳一旁，傳來了爭吵聲：「這是布萊克的家宅，我父親們的房子，老不死的，你怎麼敢把它交給一個外人，一個罪惡的韋斯萊！」
「閉嘴，醜陋的東西，我就是你口中的父親們」，這是我的房子，我想讓誰進來就讓誰進來，不需要你同意。」
「菲尼亞斯·布萊克早就死了，你只是一張破畫，白痴！」
「說得好像你不是一樣，趕緊滾出我的畫框！」
沃恩循聲走了過去，爭吵聲位於連接客廳的走廊，走廊兩面錯落掛著幾副人像畫，有老有少，看畫布顏色和顏料分層，時間跨度很大。
只是那些人像畫中，大部分畫中的人一動不動，似乎當初製作的時候，並沒有考慮讓他們顯影「活動」起來。
只有最靠近客廳的一副畫裡，菲尼亞斯·布萊克和一個戴著黑紗帽，皮膚蒼白的像死人的老女巫扭打在一起，雙方互相報以老拳，毆打得不可開交。
見到沃恩出來，老布萊克奮起一腳將那個老女巫踹飛，神清氣爽地掐了一老腰，然後諂媚笑道：「讓您看笑話了，親愛的韋斯萊，這就是我的重孫女沃爾布加，小天狼星的母親，一個瘋婆子，您不用在意她的話。」
沃爾布加和小天狼星的父親奧賴恩，是真正的堂姐弟。
奧賴恩這一脈，源自菲尼亞斯長子天狼星二世，沃爾布加那一脈，則源自菲尼亞斯的幼子西格納斯一世。
不管怎麼算，確實都是菲尼亞斯的血脈，是他的重孫、重孫女。
擱沃恩前世，這種堂姐弟結合屬於很嚴重的倫理問題，但今生的魔法界，沃恩從小到大，見過不知多少純血家族為了所謂「純血」理念近親結婚，比他們更過分的都有，早就見怪不怪了。
當然，習慣不代表認同，從生物學上來說，近親是很容易出現遺傳問題的。
岡特家族就是個鮮明例子，還有眼前的沃爾布加一畫框角落，被踹飛的沃爾布加，趁著菲尼亞斯和沃恩說話的機會爬了起來，嚎叫著撲到自己曾祖父身上毆打撕咬，宛如野獸。
「畜生！賤種！豬一樣的老東西！我跟你拼了！」
「該死，鬆口你這個瘋婆子————克利切，該砍腦袋的混蛋，帶韋斯萊先生先在宅子裡轉轉，親愛的韋斯萊，等我解決這個不孝的廢物我們再聊。」
兩人在畫框裡打得殺豬一樣慘叫。
聽到老主人的召喚，克利切不情不願地走了出來，一邊還低沉地嘟噥著：「是啊，老克利切早就該砍腦袋了，老克利切一直想像父親一樣，把腦袋風乾掛在主人的臥室里收藏起來，可是布萊克家現在還有誰能砍克利切的腦袋呢？指望小天狼星那個廢物叛徒嗎？」
儘管有了心理準備，但沃恩還是對這一家從上到下扭曲的心理，表示嘆為觀止。
「」
克利切磨磨蹭蹭走到沃恩身邊，垂頭喪氣：「走吧，韋斯萊，克利切帶你好好看看這座沒了主人的宅子————哼，又一個凱覦布萊克財富的竊賊，不過克利切不在乎了，沒了主人，這一切都有什麼意義呢？」
克利切態度很不友善，不過沃恩並不介意，接觸過閃閃的他知道，家養小精靈這個群體，早就被巫師奴役得思維異化，人類很難理解他們的脾氣。
另外則是，儘管小精靈性格古怪，但其實很單純，他們的一切都依託他們所認定的「主人」，為了主人，他們願意做任何事。
某種意義上，家養小精靈比人類可有情有義多了。
沃恩沒有回應克利切的嘟噥，跟在他身後，等到走上樓梯，遠離了爭吵的走廊，他才說道：「克利切，掛墜盒還在嗎？」
「！」
老邁的克利切猛然回頭，那雙變得渾濁的大眼睛，震驚地看著沃恩，很快又裝作迷惑的樣子：「韋斯萊，什麼掛墜盒？」
沃恩其實很喜歡和小精靈打交道，不需要彎彎繞繞，他直接說道：「1979年，雷古勒斯死之前，帶你去找的那個掛墜盒。」
聞言，克利切尖叫一聲，一搓響指，身體頓時拉成長條，往空氣里鑽。
空間像是黏稠的渦流在身邊攪動，視野里的一切，也被那攪動的空間拉長，投向中心的質點。
克利切很慌。
正常來說，他不應該再有這種慌亂的情緒了，一個家養小精靈沒了主人，和死了也沒有區別，如果不是沃爾布加主人死後，契約自動將家主轉移給小天狼星·布萊克的話。
布萊克的家主是克利切的主人，這是寫在血脈里的契約，沒有任何小精靈能違背。
儘管他並不喜歡小天狼星。
他覺得有那樣廢物的主人還不如死了，可惜那個廢物還關在阿茲卡班，沒對方允許，他死不了。
但連死都不怕的克利切，依然有害怕的事情。
噼啪！
爆響聲中，克利切從空氣里跌了出來，倉促的幻影移形讓他劇烈喘息，感覺渾身疼痛，他太老了，又頹喪了7年，一身魔法早就荒廢。
不過克利切沒有在意這些，他匆匆掃視身邊，周圍一片黑暗，只有熟悉的氣味告訴他，他沒顯形錯地方，這裡是布萊克老宅的地底，一個狹小的石坑。
也是他的「臥室」！
克利切熟稔地摸索到自己床邊，慌張地掀掉被褥，稀里嘩啦的聲響中，他很快摸到一個冰涼的掛墜盒。
「哦——」
克利切緊緊抱住掛墜盒，急促喘息，發出抽泣。
他嚇壞了，以為這件比他生命還要重要的東西丟掉了。
這就是他最害怕的事情，掛墜盒是他一生中第二愛的主人（第一愛的是奧賴恩，克利切最大心愿就是被奧賴恩砍頭）雷古勒斯交給他的。
雷古勒斯主人交代他，必須毀掉掛墜盒，必須毀掉！
可是克利切試過所有方法，他辦不到，他只能把它藏在身邊，如果它丟失了，那麼他————
正想著，克利切忽然一個激靈掛墜盒還在，那麼，韋斯萊是怎麼知道的？
下一秒，克利切感受到狹小沉悶的石坑裡，有冰涼的氣流吹拂進來。
毛骨悚然！
但還沒等他舉起手，發動幻影移形，黑暗中，一道紅光撞在他身上，澎湃的魔法力量瞬間麻痹了他整個身體。
然後，一團螢光亮起。
他看到，那個可惡的，恐怖的韋斯萊，從一個不知何時出現在石坑裡的球面中，走了出來。
「謝謝你帶我找到它，克利切。」
克利切瞪大了眼睛，眼睜睜看著那個可惡的韋斯萊走到身邊，彎腰，從他懷裡抽走掛墜盒。
他想嘶吼，想阻止，想使用魔法。
但被石化咒命中後，麻痹僵硬的身體，卻讓這一切想法都無法實現。
他眼淚流了出來，在充滿血絲的眼球上，在深陷的眼窩裡蓄積。
旁邊，拿到掛墜盒的沃恩，直起身，就著螢光咒淡淡的輝光，觀察著手裡這件精緻的飾物。
掛墜盒是銀制的，盒蓋刻著一條蛇，紋路精美，那是斯萊特林的標誌，或許是經常被克利切拿在手裡研究的緣故，整個掛墜盒表面盤了一層厚厚的包漿，看起來光可鑑人。
仿佛一件保存狀態較好的麻瓜古董。
即使用魔法視覺觀察靈光，也是如此，它上面看不到絲毫魔法的痕跡。
但在沃恩施了視界咒的眼中，這件掛墜盒卻像一個黑洞，除可見光之外的光譜在它周圍扭曲、繞旋，被一股隱晦而危險的力量排斥，那是強大魔法附著在上面，以致干涉到現實所出現的異象。
顯然是插座俠留下的黑魔法。
沃恩猶豫了下，沒有嘗試破解，畢竟他對黑魔法了解並不多，很難判斷這個小小的掛墜盒裡，究竟被多疑的湯姆施了多少黑魔法。
事實上，如果不是北美那群人突然和湯姆聯合，他是不會在現在的時間點，入手這件魂器的。
他還在不斷豐富知識，學習魔法，成長實力的階段，人格具裝也還在疊代，還沒有找到過濾污染的方法，暫時不想把精力放在黑魔法上面。
只可惜，樹欲靜而風不止。
想著，他一手拿著掛墜盒，一手伸向死死瞪著自己，不斷流淚的克利切，輕輕按住他的腦袋。
絲絲縷縷的霧氣從他袖口落下，卻沒有消散，而是黏稠的，如同有意識一樣順著克利切的口鼻鑽了進去。
隨後，沃恩解除了克利切身上的石化咒。
反咒的咒語效果剛剛生效，克利切便爬了起來，一邊嚎陶大哭，一邊舉起雙手，似乎要用什麼魔法。
但很快，他就頓住了。
倒不是沃恩用人格具裝控制了他，而是淡淡的一句話：「克利切，你想把雷古勒斯帶回來嗎？」
聽到那個熟悉的名字，克利切高舉雙手僵在原地：「帶回雷古勒斯少爺？」
沃恩點頭：「是的，我知道發生在你們身上的事，1979年，黑魔王找雷古勒斯借走了你，他帶你去了一個位於海邊的岩洞裡，岩洞中有黑色的大湖，湖心的小島上有一個盛滿魔藥的石盆，黑魔王逼你喝光魔藥————
隨著沃恩訴說，克利切眼睛越瞪越大。
這件事應該沒有人知道的。
除了他、雷古勒斯少爺，還有黑魔王。
克利切貧瘠的腦瓜，無法理解這到底怎麼回事，不過他聽得入了神，雖然當年的所有事情都是他的親身經歷，但那些經歷太可怕了，他從來不敢回想，仿佛只要回想，曾經喝下石盆魔藥，內臟仿佛都要燃燒起來的乾渴與劇痛，就會捲土重來。
還有————雷古勒斯少爺！
「————黑魔王的傲慢和輕視，讓你得以幻影移形回家，雷古勒斯救了你，當從你口中得知你的經歷，雷古勒斯信仰崩塌了，他發現他效忠的主人，不是他理想的那樣，同時，他發現了黑魔王的秘密。」
「他帶你返回岩洞」」
「哦」」
克利切響亮的哀嚎打斷了沃恩的話，這個蒼老的小精靈，渾身顫抖地跪在地上，哭得涕淚橫流，碩大的鼻頭紅得像臉上掛了顆番茄。
他用力著鼻涕，又用力用頭撞地。
「是克利切的錯————克利切不應該回家，克利切不回家，雷古勒斯少爺就不會去岩洞，就不會喝乾魔藥，不會命令克利切把掛墜盒掉包————廢物克利切，廢物克利切，雷古勒斯少爺命令克利切銷毀真的掛墜盒，但克利切試過所有辦法，克利切做不到————」
他的頭都撞破了，鮮血和綠色的鼻涕混在一起，看起來又噁心又悽慘。
但沃恩只是平靜看著。
這種懲罰是契約所致，所有小精靈無法完成主人命令的時候，都會有這樣自殘的行為。
他不是克利切的主人，無法命令克利切停止，阻攔也沒用。
不過，家養小精靈的契約，有時候是可以規避的。
畢竟，所有魔法都以情感為原料，所以某種意義上來說，強烈的情感也可以干擾魔法。
思索間，沃恩緩緩說道：「是啊，雷古勒斯用自己的生命換回了你，他愛你，克利切，但現在他還躺在冰冷的湖底。」
用力撞頭的克利切，頓時癱軟在地，他抬起鮮血、鼻涕和眼淚混成一團的臉，再次看向沃恩的時候，那雙眼睛裡已經沒了怒火，也不再關注掛墜盒。
他眼巴巴哀求著：「尊————尊敬的韋斯萊，您能帶回少爺嗎？從那個滿是屍體和手的湖底，帶回少爺。」
沃恩沒有說話，只是蹲下身，將掛墜盒懸在克利切眼前。
老邁的小精靈滯了滯，又用力撞了幾下腦袋，聲音嘶啞問道：「只要我把這邪惡的東西給你，你————就會把雷古勒斯少爺帶回來？」
「是的，這是一個交易。」
「————好！」
聽到克利切的回答，沃恩眼中一縷白霧閃過。
這是交易，也是嘗試。
交易自然是因為，掛墜盒畢竟在克利切保管著，直接搶走的話，對方一定會試圖奪回去，大吵大鬧之下，掛墜盒的秘密很難繼續隱藏。
殺了也不保險，很容易驚動菲尼亞斯·布萊克，沃恩還想「霸占」布萊克祖宅，不適合得罪對方。
搶奪不如「交易」。
另一方面，也是嘗試小精靈這個種群契約運轉的邏輯，以及強烈的情感的作用。
目前看來，克利切與雷古勒斯之間的感情，可以讓其做出相對自由的決斷。
當然，從沃恩本心來說，他也想把雷古勒斯帶回來。
就像來的路上，他對菲尼亞斯·布萊克所說那樣，雷古勒斯是個勇敢的，值得尊敬的巫師。
握著克利切的手，沃恩使用隨從顯形跟隨克利切一起穿行在空間的甬道之中。
甬道上扭曲遊走的景象不斷變換，不知過了多久，一股強大的擠壓力量將兩人「吐」
了出去。
老邁的克利切跟蹌幾下，一屁股坐到地上，喘息道：「到地方了，韋斯萊先生，岩洞就在下面。
77
相比他的疲憊，隨從顯形的沃恩倒是沒什麼異狀，他抬起頭，觀察著周圍的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