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神！
第321章 神！
這裡有一面懸空的石壁，石壁厚重光滑，下方則是深淵。
李天師卻仿佛踩踏著一條無形的路，走到石壁前也不停下，徑直穿了進去。
光線明暗變換，只走了幾步，眼前忽然大亮，一座群山環繞，溪水潺潺的山谷出現在眼前。
李天師對場景的轉換沒有絲毫意外，他繼續往山谷中央走去，那裡有一片平整的草地，幾座等身高的雕像圍成一圈席地而坐，只留著一個空位。
李天師走到那空位，和雕像們一樣的姿勢坐下。
坐下的瞬間，就有聲音在他心底響起：「你回來了，鄧布利多怎麼說？」
同樣沒有意外這突然出現的聲音，李天師一邊解除自己的魔法，讓自己從倒影返回現實，一邊答道：「沒得到什麼有效的消息，他是個老滑頭，又是記憶魔法大師，我在他面前，甚至不敢解除魔法，用真身和真實相貌與他相處，不過，根據談話，基本可以確定他和沃恩·韋斯萊，是因為理念有分歧，才鬧了矛盾。」
「理念分歧？」心底浮現另一個聲音，「有多嚴重？」
「鄧布利多說是小問題，但我們都了解他，他不是小題大做的人，恐怕韋斯萊的某些觀點，嚴重違背了他的意願。」
第三個聲音語氣凝重：「又一個湯姆·里德爾？」
「應該不至於。」李天師沉思，「我聽說，鄧布利多一直後悔當年把湯姆·里德爾帶到霍格沃茨，以他果斷的性格，如果是又一個里德爾，他多半會悍然出手，把危險消滅在萌芽狀態。」
說到這裡，他話鋒一轉：「但也說不好，人是很複雜的，恨與愛通常相互交織，真把鄧布利多送到50年前，他也不一定真的捨得殺死里德爾。
「關於這一點，我倒覺得他是畏懼命運不敢動手，我們都知道英格蘭會誕生天命，聽說鄧布利多晉升傳奇時，選擇了一個窺探命運的魔法，他應該早就知道。」
「————你的意思是，他也知道沃恩·韋斯萊一」」
第二個聲音戛然而止。
喀嚓！
仿佛響在靈魂深處的皸裂聲，讓李天師悚然抬頭，只見他對面那座雕像，忽然如活物般顫抖一下，像是被無形的什麼東西擊中一樣，整個往下陷了一寸，頭頂也突兀地出現一道裂紋，幾乎將它整張臉劈開。
李天師握緊了手。
直到一會兒後，第二個聲音再次在他心底響起，他才鬆口氣。
「咳咳————祂變得越來越敏感了，即使我們交流的地方不在現實，也能捕捉到————」
「這代表什麼？」
「不知道，可能是祂越來越接近現實，也可能是我們越來越接近死亡————」
對在場4人來說，這兩種可能無論哪一個，似乎都是沉重的話題。
緘默許久，第一個聲音才慨嘆說道：「曾經我以為傳奇能得到自由，可以有能力實現我們的理想，卻沒想到，越強大，枷鎖越是緊固————是我害了你們，當年我不應該幫助你們踏上傳奇之路，更不應該一力破除傳說————」
「這不怨你，老師。」第二個聲音安慰道，「破除傳說是我們一起同意的，我們都沒考慮到，傳說影響神秘性的規律背後，應該有一套回應機制，應該有一個具備偉力的存在。」
第三個聲音也說道：「是的，誰能知道人為消滅傳說，居然會把祂引來呢？整個世界幾千年歷史，都沒有相關記錄，我們摸著石頭過河，吃虧是很正常的事。」
「唉————」
聽到第一個聲音低落的情緒，李天師岔開話題：「我這兩天詳細了解了一下韋斯萊，他在論文裡提到了傳說影響神秘性的規律。」
「哦？英格蘭那邊居然沒把資料封存嗎？」
「我當年留學的時候，歐洲那邊就封存了，這可能是他自己發現的。」
「真是令人驚嘆的天資，難怪————我們要不要想辦法向他示警？」
「根據北美共享的情報，霍格沃茨今年初有一批邀游以太儀式的物品流入記錄，北美方面推測是為沃恩·韋斯萊準備的，而根據情報，前段時間，鄧布利多曾匆匆返回英格蘭，韋斯萊那段時間也離開城堡，居住在獵場看守的小屋裡，似乎受了傷。」
「在以太受的傷？」
李天師微微點頭：「是的，所以，應該不需要我們示警了，鄧布利多雖然不了解我們的遭遇，但他知道傳說影響神秘性的規律，也知道以太里有什麼————剛見面的時候，我就聞到他身上有死神的臭味。」
「原來他也被盯上了啊————」
「他是最強大的傳奇巫師之一，被盯上很正常。」第二個聲音說道，又轉而問李天師：「你還能在外面活動多長時間？」
李天師默默算了算，回答了一個數字。
「時間太短了，要不要加快談判進度？至少讓你有機會，去英格蘭親眼看看韋斯萊的成色。」
李天師搖頭：「大家對參與國際社會的活動分歧頗多，如果為了方便我們自己而強壓他們的意願，那就本末倒置了。」
「————唉！」
這確實是無奈的事，即使強如傳奇巫師，仍然要遵從集體決策，他們倒不是沒有能力壓制他人意願，但這樣做除了徒增內耗，沒有任何益處。
不過，倒也不是完全沒有好消息。
李天師說道：「北美的情報網今天傳來消息，韋斯萊多日沒有露面，推測他正在研發他論文裡提到的人工魔藥基質，一種親和魔法，可以承載多種魔藥特性的通用輔料。」
在場幾位幾十年前都是留學歐美的理工人，也親自參與過東方的工業體系建立。
只是思考一下，他們就能明白沃恩正在研發的東西，有多重要。
他們迅速達成共識：「把情報透露給煉炁委員會，組織藥劑協會論證該基質的誕生會對世界魔藥產業格局造成什麼樣的影響。」
「鄧布利多和韋斯萊的矛盾呢？」李天師問。
「先統合我們內部的意見，如果到時他還想不明白————那就讓康奈利·福吉對付他吧，這段時間，你可以授意委員會與福吉建立友誼。」
共識有些冷酷，但政治從來如此。
把情報透露給煉炁委員會的目的，還是為了儘快統一內部意見，用沃恩·韋斯萊可能開發成功的技術作為利益刺激，消除部分反對者的牴觸情緒，以爭取時間，讓李天師有機會前往英格蘭。
相比之前粗暴的提議，這無疑要溫和許多，因此，李天師沒再拒絕。
他抽出魔杖，將幾人剛剛做出的決定從記憶里抽出來，隨後召喚出一隻渾身閃爍銀藍光澤的烏鴉—他的守護神把記憶送了出去。
這些事，自有他們的學生，那些在老君山潛修的真君們處理。
目送守護神飛入山巒，隱沒不見，第三個聲音想起什麼，問道：「真君們進度如何？
「」
李天師搖頭：「沒有變化，他們天資有限，而且時代也不一樣了，目前沒人有踏足傳奇之路的跡象。」
「唔————全世界好像都如此？」
「我們重新與國際接觸以來，得到的消息確實是這樣，全球魔法界，好像都陷入青黃不接的窘境————沃恩·韋斯萊崛起之前，普遍都認為英格蘭有天命降臨，可能會有新的傳奇。」
「呵！」
第一個聲音笑了一下，「這個說法應該是法蘭西人流傳出來的，我們都知道，天命不一定是福，湯姆·里德爾早就是傳奇了，就算他從天命活下來，英格蘭無非就是找回」自己的傳奇，但如果他死於天命————」
身為傳奇，4人很清楚，想殺死一個傳奇巫師可沒那麼容易，即便有「天命」加持也很難說。
很大可能要有一個傳奇陪葬！
一來二去，純虧本生意。
李天師若有所思：「鄧布利多不可能不知道這一點，但我觀察，他對自己未來的死亡，似乎沒有任何意見。」
「他是個理想主義者，理想主義者通常都有殉道的覺悟。」
聞言，李天師看了眼身旁的「雕像」們，垂眸不語。
他們————也是理想主義者。
否則當年這樣一群才華橫溢的年輕巫師，何必遠渡重洋，跑去歐洲留學？他們學習的並非歐洲的魔法，而是歐洲先進的麻瓜科技。
可惜啊，時間是人類最大的天敵，他們要走的道路，也沒有前例可供依循。
在如沙流逝的時光中，摸索試錯的機會並不多，畢竟他們的理想能夠影響的人，不是一個兩個，也不是幾千幾萬，而是以億計。
那是個複雜的工程，有時候一步走錯，所造成的惡果可能需要10倍的時間彌補和換回。
可是，哪有那麼多時間呢？
李天師蒼老的面容變得愁苦，隨著時間流逝，曾經的許多人已經逝去了。
只剩下他們4個老傢伙，而且，他們4人中，也只有他還能勉強在外界行走，這源於曾經的一次實驗————或者說事故，他們被困在這處小世界苟延殘喘。
後來其餘三人付出巨大的代價，才將他從「因果」里剝離出去，換得每隔一段時間有限的自由。
「南玉！」
聽見有人叫自己名字，李天師從思緒中驚醒，循聲往代表第一個聲音的，位於東方的雕像頷首，應道：「老師。」
那雕像一動不動，只有聲音帶著淡淡的憂慮，響在他腦海里：「我看到你的心充滿雜念，混沌不堪，又沉湎於過去了嗎？」
李南玉默然不語。
「你大可不必如此，當年實驗的決定是我提出，造成的錯誤和災厄也理應我承擔，一切都是老師的錯，只是罪業太大，才不得不牽連到北塬、西渚，你————」
坐在李南玉對面，位列北部，腦袋炸開裂紋的雕像，出言打斷：「老師，實驗是我們共同的決定，沒有誰的罪責大小之說————我們為南玉剝離因果，也是因為他參與不深，是最優解。」
「是啊。」坐在西面，代表第三個聲音的雕像，也笑著說道：「一切都是經過研判的，老師和南玉不必攬責。」
李南玉默默聽著，隨後輕聲說道：「我只是在思考一件事。」
「什麼？」
「————北美那邊的情況————十多年前，威爾金森就被死神標記，大家以為他早就死了，但8月份沃恩·韋斯萊的經歷表明，威爾金森還活著，甚至仍然能正常使用魔法，我在想」
「住口！」
轟然的呵斥聲，一下充斥了李南玉的腦海，被幾人稱作老師的東部雕像，勃然大怒：「這件事8月的時候我們已經商議過，不允許再提及，不允許考慮他們所謂的提議，你和我們一樣曾直面過以太眾神，你以為，北美那些邪魔外道，靠什麼躲避死神的標記？」
李南玉端坐著，面色沉凝。
他當然知道。
能對抗「神」的，只有神！
這是8月份，他們得到沃恩·韋斯萊正面與威爾金森交戰的情報後，商討出來的，關於「德桑蒂斯」們，關於威爾金森最有可能的真相—那些苟延殘喘的傢伙，投靠了某個以太神。
唯一不確定的是，不知他們投靠的是哪位神祗，又是怎麼做到的，畢竟，那些「神」通常都很「殘暴」，沒有人性！
但無論如何，因為理念、思想和曾經的實驗，華國魔法界和麻瓜政權，是絕對不允許投靠任何神祗的。
這是他們的老師，那第一個聲音，「東方天師」定下的鐵律！
可是啊————
面色複雜地默然片刻，李南玉再次垂首：「抱歉，老師，是我急功近利了。」
「6
」
氣氛凝重。
許久，東方天師才終於嘆息一聲：「我知道，你想讓我，還有你兩位師兄擺脫目前的狀況，但你不應該把向以太眾神奴顏屈膝視作解決方案，你這樣做，置我們，置那些因因果」和罪業」犧牲的性命於何地？」
「唉，你回去吧，趁著你還能自由活動，盡力完成談判，爭取到前往英格蘭的機會，代我們觀察天命，觀察沃恩·韋斯萊————看看他攪動的風雲，是不是一條新的傳奇之路，這才是正道！」
「————是，老師！」
又一個周五，霍格沃茨城堡，變形課教室。
「下周一我需要你們交上四英尺長的論文。」
講台上，麥格教授繃緊了臉，藏在玳瑁眼鏡後的眼睛瞪得極大，仿佛放著光，從台下的二年級小巫師們毛茸茸的腦袋上掃過。
她將單薄的嘴唇抿成一條細線，張開時如同銳利的刀片，讓人望之膽顫：「我知道有些人喜歡故意把字體寫得很大，行距留得更大，以此投機取巧，壓縮詞彙量————」
台下，不少小巫師下意識縮了縮腦袋，其中就包括哈利和羅恩、西莫。
他們甚至感覺麥格教授的目光，肯定在自己這裡停頓了一下，沒人敢說話、走神，甚至大氣都不敢喘一下，噤若寒蟬地聽著副校長女士冷哼說道：「所以這次我規定了大小，字體不能大於10磅（磅是英文印刷字體計量單位，10磅約等於中文5號字），行距不能大於12磅————就是這樣，下課！」
在一片寂靜之中，嘴唇再次抿成細線的麥格教授氣勢洶洶離開。
直到她的背影再也看不見，教室里才陡然哀嚎遍地：「天吶，4英尺！10磅！我把手指磨禿也寫不了這麼多字！」
「事實上，我一直覺得9磅字體和10磅行距更適合，這樣的話，一張羊皮紙就可以承載更多內容————」
「格蘭傑！行行好，不要再說了————哈利，你為什麼不管管你的好朋友呢？如果麥格教授聽到她的話，倒霉的會是所有人，包括你。」
正沉浸在噩耗中的哈利，聞言回過頭，但在對上赫敏幾乎要吃人的目光的瞬間，他絲滑地把腦瓜又扭了回去。
開什麼玩笑，他怎麼敢管赫敏，甚至最近他還得想辦法哄著對方赫敏對他偷偷跑去校董會的開會地點打探情報的行為，非常惱火。
當然，哈利知道赫敏是為自己好，隱形衣不是萬能的，常在河邊走，校董會的會議上又那麼多資深的巫師，說不定哪天就被人發現了。
當著校董會的面違反校規————嗯，哪怕哈利用最樂觀的情況估計，也覺得萬一自己被抓住，絕對要完蛋。
可是，他暫時必須冒險。
無視了那個叫他管管赫敏的小獅子的哀嚎，哈利利落地收拾好課本，和羅恩離開教室。
一路上羅恩都在碎碎念：「我敢說，麥格教授的視線在我身上至少停留了5秒，她點的就是我，被她惦記上我已經完蛋了哈利。」
「嗯————」
「還有這次論文的要求，天吶，四英尺得寫多少單詞？光是想想我就頭皮發麻，這根本不可能」
「嗯————」
「嘿，哈利，你有在聽我說嗎？」
下意識正要點頭的哈利回過神，隨口說道：「當然，我也正為這事發愁呢，尤其是赫敏最近不願意理我們，我們連抄都沒地方抄。」
這裡有一面懸空的石壁，石壁厚重光滑，下方則是深淵。
李天師卻仿佛踩踏著一條無形的路，走到石壁前也不停下，徑直穿了進去。
光線明暗變換，只走了幾步，眼前忽然大亮，一座群山環繞，溪水潺潺的山谷出現在眼前。
李天師對場景的轉換沒有絲毫意外，他繼續往山谷中央走去，那裡有一片平整的草地，幾座等身高的雕像圍成一圈席地而坐，只留著一個空位。
李天師走到那空位，和雕像們一樣的姿勢坐下。
坐下的瞬間，就有聲音在他心底響起：「你回來了，鄧布利多怎麼說？」
同樣沒有意外這突然出現的聲音，李天師一邊解除自己的魔法，讓自己從倒影返回現實，一邊答道：「沒得到什麼有效的消息，他是個老滑頭，又是記憶魔法大師，我在他面前，甚至不敢解除魔法，用真身和真實相貌與他相處，不過，根據談話，基本可以確定他和沃恩·韋斯萊，是因為理念有分歧，才鬧了矛盾。」
「理念分歧？」心底浮現另一個聲音，「有多嚴重？」
「鄧布利多說是小問題，但我們都了解他，他不是小題大做的人，恐怕韋斯萊的某些觀點，嚴重違背了他的意願。」
第三個聲音語氣凝重：「又一個湯姆·里德爾？」
「應該不至於。」李天師沉思，「我聽說，鄧布利多一直後悔當年把湯姆·里德爾帶到霍格沃茨，以他果斷的性格，如果是又一個里德爾，他多半會悍然出手，把危險消滅在萌芽狀態。」
說到這裡，他話鋒一轉：「但也說不好，人是很複雜的，恨與愛通常相互交織，真把鄧布利多送到50年前，他也不一定真的捨得殺死里德爾。
「關於這一點，我倒覺得他是畏懼命運不敢動手，我們都知道英格蘭會誕生天命，聽說鄧布利多晉升傳奇時，選擇了一個窺探命運的魔法，他應該早就知道。」
「————你的意思是，他也知道沃恩·韋斯萊一」」
第二個聲音戛然而止。
喀嚓！
仿佛響在靈魂深處的皸裂聲，讓李天師悚然抬頭，只見他對面那座雕像，忽然如活物般顫抖一下，像是被無形的什麼東西擊中一樣，整個往下陷了一寸，頭頂也突兀地出現一道裂紋，幾乎將它整張臉劈開。
李天師握緊了手。
直到一會兒後，第二個聲音再次在他心底響起，他才鬆口氣。
「咳咳————祂變得越來越敏感了，即使我們交流的地方不在現實，也能捕捉到————」
「這代表什麼？」
「不知道，可能是祂越來越接近現實，也可能是我們越來越接近死亡————」
對在場4人來說，這兩種可能無論哪一個，似乎都是沉重的話題。
緘默許久，第一個聲音才慨嘆說道：「曾經我以為傳奇能得到自由，可以有能力實現我們的理想，卻沒想到，越強大，枷鎖越是緊固————是我害了你們，當年我不應該幫助你們踏上傳奇之路，更不應該一力破除傳說————」
「這不怨你，老師。」第二個聲音安慰道，「破除傳說是我們一起同意的，我們都沒考慮到，傳說影響神秘性的規律背後，應該有一套回應機制，應該有一個具備偉力的存在。」
第三個聲音也說道：「是的，誰能知道人為消滅傳說，居然會把祂引來呢？整個世界幾千年歷史，都沒有相關記錄，我們摸著石頭過河，吃虧是很正常的事。」
「唉————」
聽到第一個聲音低落的情緒，李天師岔開話題：「我這兩天詳細了解了一下韋斯萊，他在論文裡提到了傳說影響神秘性的規律。」
「哦？英格蘭那邊居然沒把資料封存嗎？」
「我當年留學的時候，歐洲那邊就封存了，這可能是他自己發現的。」
「真是令人驚嘆的天資，難怪————我們要不要想辦法向他示警？」
「根據北美共享的情報，霍格沃茨今年初有一批邀游以太儀式的物品流入記錄，北美方面推測是為沃恩·韋斯萊準備的，而根據情報，前段時間，鄧布利多曾匆匆返回英格蘭，韋斯萊那段時間也離開城堡，居住在獵場看守的小屋裡，似乎受了傷。」
「在以太受的傷？」
李天師微微點頭：「是的，所以，應該不需要我們示警了，鄧布利多雖然不了解我們的遭遇，但他知道傳說影響神秘性的規律，也知道以太里有什麼————剛見面的時候，我就聞到他身上有死神的臭味。」
「原來他也被盯上了啊————」
「他是最強大的傳奇巫師之一，被盯上很正常。」第二個聲音說道，又轉而問李天師：「你還能在外面活動多長時間？」
李天師默默算了算，回答了一個數字。
「時間太短了，要不要加快談判進度？至少讓你有機會，去英格蘭親眼看看韋斯萊的成色。」
李天師搖頭：「大家對參與國際社會的活動分歧頗多，如果為了方便我們自己而強壓他們的意願，那就本末倒置了。」
「————唉！」
這確實是無奈的事，即使強如傳奇巫師，仍然要遵從集體決策，他們倒不是沒有能力壓制他人意願，但這樣做除了徒增內耗，沒有任何益處。
不過，倒也不是完全沒有好消息。
李天師說道：「北美的情報網今天傳來消息，韋斯萊多日沒有露面，推測他正在研發他論文裡提到的人工魔藥基質，一種親和魔法，可以承載多種魔藥特性的通用輔料。」
在場幾位幾十年前都是留學歐美的理工人，也親自參與過東方的工業體系建立。
只是思考一下，他們就能明白沃恩正在研發的東西，有多重要。
他們迅速達成共識：「把情報透露給煉炁委員會，組織藥劑協會論證該基質的誕生會對世界魔藥產業格局造成什麼樣的影響。」
「鄧布利多和韋斯萊的矛盾呢？」李天師問。
「先統合我們內部的意見，如果到時他還想不明白————那就讓康奈利·福吉對付他吧，這段時間，你可以授意委員會與福吉建立友誼。」
共識有些冷酷，但政治從來如此。
把情報透露給煉炁委員會的目的，還是為了儘快統一內部意見，用沃恩·韋斯萊可能開發成功的技術作為利益刺激，消除部分反對者的牴觸情緒，以爭取時間，讓李天師有機會前往英格蘭。
相比之前粗暴的提議，這無疑要溫和許多，因此，李天師沒再拒絕。
他抽出魔杖，將幾人剛剛做出的決定從記憶里抽出來，隨後召喚出一隻渾身閃爍銀藍光澤的烏鴉—他的守護神把記憶送了出去。
這些事，自有他們的學生，那些在老君山潛修的真君們處理。
目送守護神飛入山巒，隱沒不見，第三個聲音想起什麼，問道：「真君們進度如何？
「」
李天師搖頭：「沒有變化，他們天資有限，而且時代也不一樣了，目前沒人有踏足傳奇之路的跡象。」
「唔————全世界好像都如此？」
「我們重新與國際接觸以來，得到的消息確實是這樣，全球魔法界，好像都陷入青黃不接的窘境————沃恩·韋斯萊崛起之前，普遍都認為英格蘭有天命降臨，可能會有新的傳奇。」
「呵！」
第一個聲音笑了一下，「這個說法應該是法蘭西人流傳出來的，我們都知道，天命不一定是福，湯姆·里德爾早就是傳奇了，就算他從天命活下來，英格蘭無非就是找回」自己的傳奇，但如果他死於天命————」
身為傳奇，4人很清楚，想殺死一個傳奇巫師可沒那麼容易，即便有「天命」加持也很難說。
很大可能要有一個傳奇陪葬！
一來二去，純虧本生意。
李天師若有所思：「鄧布利多不可能不知道這一點，但我觀察，他對自己未來的死亡，似乎沒有任何意見。」
「他是個理想主義者，理想主義者通常都有殉道的覺悟。」
聞言，李天師看了眼身旁的「雕像」們，垂眸不語。
他們————也是理想主義者。
否則當年這樣一群才華橫溢的年輕巫師，何必遠渡重洋，跑去歐洲留學？他們學習的並非歐洲的魔法，而是歐洲先進的麻瓜科技。
可惜啊，時間是人類最大的天敵，他們要走的道路，也沒有前例可供依循。
在如沙流逝的時光中，摸索試錯的機會並不多，畢竟他們的理想能夠影響的人，不是一個兩個，也不是幾千幾萬，而是以億計。
那是個複雜的工程，有時候一步走錯，所造成的惡果可能需要10倍的時間彌補和換回。
可是，哪有那麼多時間呢？
李天師蒼老的面容變得愁苦，隨著時間流逝，曾經的許多人已經逝去了。
只剩下他們4個老傢伙，而且，他們4人中，也只有他還能勉強在外界行走，這源於曾經的一次實驗————或者說事故，他們被困在這處小世界苟延殘喘。
後來其餘三人付出巨大的代價，才將他從「因果」里剝離出去，換得每隔一段時間有限的自由。
「南玉！」
聽見有人叫自己名字，李天師從思緒中驚醒，循聲往代表第一個聲音的，位於東方的雕像頷首，應道：「老師。」
那雕像一動不動，只有聲音帶著淡淡的憂慮，響在他腦海里：「我看到你的心充滿雜念，混沌不堪，又沉湎於過去了嗎？」
李南玉默然不語。
「你大可不必如此，當年實驗的決定是我提出，造成的錯誤和災厄也理應我承擔，一切都是老師的錯，只是罪業太大，才不得不牽連到北塬、西渚，你————」
坐在李南玉對面，位列北部，腦袋炸開裂紋的雕像，出言打斷：「老師，實驗是我們共同的決定，沒有誰的罪責大小之說————我們為南玉剝離因果，也是因為他參與不深，是最優解。」
「是啊。」坐在西面，代表第三個聲音的雕像，也笑著說道：「一切都是經過研判的，老師和南玉不必攬責。」
李南玉默默聽著，隨後輕聲說道：「我只是在思考一件事。」
「什麼？」
「————北美那邊的情況————十多年前，威爾金森就被死神標記，大家以為他早就死了，但8月份沃恩·韋斯萊的經歷表明，威爾金森還活著，甚至仍然能正常使用魔法，我在想」
「住口！」
轟然的呵斥聲，一下充斥了李南玉的腦海，被幾人稱作老師的東部雕像，勃然大怒：「這件事8月的時候我們已經商議過，不允許再提及，不允許考慮他們所謂的提議，你和我們一樣曾直面過以太眾神，你以為，北美那些邪魔外道，靠什麼躲避死神的標記？」
李南玉端坐著，面色沉凝。
他當然知道。
能對抗「神」的，只有神！
這是8月份，他們得到沃恩·韋斯萊正面與威爾金森交戰的情報後，商討出來的，關於「德桑蒂斯」們，關於威爾金森最有可能的真相—那些苟延殘喘的傢伙，投靠了某個以太神。
唯一不確定的是，不知他們投靠的是哪位神祗，又是怎麼做到的，畢竟，那些「神」通常都很「殘暴」，沒有人性！
但無論如何，因為理念、思想和曾經的實驗，華國魔法界和麻瓜政權，是絕對不允許投靠任何神祗的。
這是他們的老師，那第一個聲音，「東方天師」定下的鐵律！
可是啊————
面色複雜地默然片刻，李南玉再次垂首：「抱歉，老師，是我急功近利了。」
「6
」
氣氛凝重。
許久，東方天師才終於嘆息一聲：「我知道，你想讓我，還有你兩位師兄擺脫目前的狀況，但你不應該把向以太眾神奴顏屈膝視作解決方案，你這樣做，置我們，置那些因因果」和罪業」犧牲的性命於何地？」
「唉，你回去吧，趁著你還能自由活動，盡力完成談判，爭取到前往英格蘭的機會，代我們觀察天命，觀察沃恩·韋斯萊————看看他攪動的風雲，是不是一條新的傳奇之路，這才是正道！」
「————是，老師！」
又一個周五，霍格沃茨城堡，變形課教室。
「下周一我需要你們交上四英尺長的論文。」
講台上，麥格教授繃緊了臉，藏在玳瑁眼鏡後的眼睛瞪得極大，仿佛放著光，從台下的二年級小巫師們毛茸茸的腦袋上掃過。
她將單薄的嘴唇抿成一條細線，張開時如同銳利的刀片，讓人望之膽顫：「我知道有些人喜歡故意把字體寫得很大，行距留得更大，以此投機取巧，壓縮詞彙量————」
台下，不少小巫師下意識縮了縮腦袋，其中就包括哈利和羅恩、西莫。
他們甚至感覺麥格教授的目光，肯定在自己這裡停頓了一下，沒人敢說話、走神，甚至大氣都不敢喘一下，噤若寒蟬地聽著副校長女士冷哼說道：「所以這次我規定了大小，字體不能大於10磅（磅是英文印刷字體計量單位，10磅約等於中文5號字），行距不能大於12磅————就是這樣，下課！」
在一片寂靜之中，嘴唇再次抿成細線的麥格教授氣勢洶洶離開。
直到她的背影再也看不見，教室里才陡然哀嚎遍地：「天吶，4英尺！10磅！我把手指磨禿也寫不了這麼多字！」
「事實上，我一直覺得9磅字體和10磅行距更適合，這樣的話，一張羊皮紙就可以承載更多內容————」
「格蘭傑！行行好，不要再說了————哈利，你為什麼不管管你的好朋友呢？如果麥格教授聽到她的話，倒霉的會是所有人，包括你。」
正沉浸在噩耗中的哈利，聞言回過頭，但在對上赫敏幾乎要吃人的目光的瞬間，他絲滑地把腦瓜又扭了回去。
開什麼玩笑，他怎麼敢管赫敏，甚至最近他還得想辦法哄著對方赫敏對他偷偷跑去校董會的開會地點打探情報的行為，非常惱火。
當然，哈利知道赫敏是為自己好，隱形衣不是萬能的，常在河邊走，校董會的會議上又那麼多資深的巫師，說不定哪天就被人發現了。
當著校董會的面違反校規————嗯，哪怕哈利用最樂觀的情況估計，也覺得萬一自己被抓住，絕對要完蛋。
可是，他暫時必須冒險。
無視了那個叫他管管赫敏的小獅子的哀嚎，哈利利落地收拾好課本，和羅恩離開教室。
一路上羅恩都在碎碎念：「我敢說，麥格教授的視線在我身上至少停留了5秒，她點的就是我，被她惦記上我已經完蛋了哈利。」
「嗯————」
「還有這次論文的要求，天吶，四英尺得寫多少單詞？光是想想我就頭皮發麻，這根本不可能」
「嗯————」
「嘿，哈利，你有在聽我說嗎？」
下意識正要點頭的哈利回過神，隨口說道：「當然，我也正為這事發愁呢，尤其是赫敏最近不願意理我們，我們連抄都沒地方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