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宇宙夢 顛倒人倫17
17.
金瓮羽衣一聲不吭地不辭而別,到鳥曉曦家的這一天,下午比較晚的時候,姝綰翠家裡原本熱鬧的氛圍,卻突然發生了變化。
遐旦裦兲的父母下午晚些時候突然將遐旦裦兲帶走了。
原本最近很有人氣的家裡,一下子就冷清了下來。
姝綰翠雖然感覺身上的擔子好像一下輕了一些,不用再像之前那樣時刻操心遐旦裦兲的事情,可她的心裡卻仿佛被挖去了一塊,頓時變得空落落的。
以前的她,常年因為丈夫忙於社區工作,早出晚歸,甚至遠行不歸,自己經常一個人待在家裡,早已習慣了那種安靜又有些寂寞的時光。尤其是藍星大旱已經十三年了,丈夫更是一心撲在救災救難的第一線,每天腦子裡裝著的都是千千萬萬需要幫助和救助的人,每天都累得筋疲力盡。說真的,他們夫妻兩三個月都難得有一次性生活,她有時候很想要,丈夫卻總達不到狀態。這半年來,她常常聽到女兒閨房傳出女兒與遐旦裦兲縱情魚水之歡的聲音,心裡不由很是羨慕,她萬萬沒想到的是,有一天,自己竟與被女兒毫不留情嚴詞拒絕的遐旦裦兲有了不倫之戀。這小傢伙的狀態總是那麼生猛逼人,仿佛永遠都處於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的時刻。雖然在她心裡還不承認這是一種戀情,前期更是覺得那只是遐旦裦兲單方面的需要,自己只是為了女兒的安全著想,盡力滿足了遐旦裦兲。
可現在,遐旦裦兲才離開一天,她不知道為什麼,居然有些不習慣這種冷清了。當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很想很想遐旦裦兲的時候,才不得不在內心深處承認,自己是真的愛上這個孩子了。當然,她仍在自己心裡對自己說:他們之間,永遠也不會越過那條底線。
她的心裡滿是擔憂和疑惑,她不知道下次再見到遐旦裦兲會是什麼時間,也許是明天,也許是很久很久以後,甚至可能長期見不到了。一想到有可能今後見面的機會很少很少,她就不由得非常難受,整個身體都顯得不正常了。
因為她不能確定遐旦裦兲還會不會重新住回到她家,或者還會不會像之前一樣經常在她家停留或留宿,和她一起度過那樣美好溫馨的時光。
因為如果女兒金瓮羽衣一直不與遐旦裦兲有任何接觸,那遐旦裦兲傷好之後,他就沒有什麼合適的理由經常來到他們家甚至住在他們家了,自己更難找理由去遐旦裦兲家。因為之前除了桃姿婹婹生日去過一次,就再沒去過。
如果往後的日子再不能與遐旦裦兲相依相偎,再不能享受他們之間隱秘的快樂,她真的不知道自己會怎麼去消解去平復自己這些日子以來逐漸升起的欲望。
遐旦裦兲在離開之前,緊緊地抱著姝綰翠,久久都不願撒手,他的眼角掛著晶瑩的淚珠兒,那淚珠兒在窗外透進的天光映照下,閃爍著不舍的光芒。
那時,捨不得他的姝綰翠,也是不顧遐旦裦兲的父母就在眼前,同樣心疼地擁抱著他,想將他摟得更緊些,仿佛要將他們融為一體,再也不分離。她的眼神里滿是不舍與關切,輕聲地一再叮囑他要多多小心,目前還是不要碰到自己身上受傷的地方,不然傷口又會疼,恢復起來也會更慢。仿佛千言萬語說不盡,仿佛遐旦裦兲這一去,再也不會回來。
遐旦裦兲一再說著他很快還要回來守著姝綰翠,仿佛只有守在姝綰翠身邊,他才會覺得安心,才會覺得幸福,身上的傷也就會不覺得疼還會好得很快似的。
姝綰翠也連聲應著,溫柔地說:「好好好,兲兒,媽隨時等著你,媽隨時等著你。」那一刻,她覺得自己心口都有些絞痛了,只想遐旦裦兲能在她懷裡,給她安慰。
遐旦裦兲突然隨著自己父母離開,並不是因為他的父母已經確定他的傷情已經基本恢復,所以才帶他回家的。實際上,他的傷確實也不可能這麼快就完全康復,許多地方都仍在隱隱作痛,有的地方還得疼上數十天上百天呢,至於一個人行動,將很長期存在很多不便。
遐旦裦兲之所以突然離開姝綰翠家,是因為他的乾媽——北湖社區副主任鹿花過生日,出於感恩之情,父母決定帶兒子親自登門慶賀。
現階段一分一秒都捨不得離開姝綰翠的遐旦裦兲,若要去別的任何地方,他都會找各種理由拒絕,因為他現在滿心都是對姝綰翠的不舍。但要去對他恩重如山的鹿花副主任家,他卻是無論如何都不能拒絕的。
所以,雖然他心裡一刻都不想離開姝綰翠,只想時刻陪在她身邊,可想到自己這次受傷後,鹿花乾媽得到消息後,還第一時間親自送營養品到他家中,對他關懷備至,上次自己南下西湖出大事後,她也不顧自己一下子受到全社區冷眼相待,也是親自趕到家中關心自己。
鹿花乾媽可是在自己跌入人生低谷仍不放棄自己的恩人貴人啊。
所以,遐旦裦兲也就覺得必須跟父母去參加鹿花乾媽的生日了,並要當面感謝她感恩她。
只是想到要去參加鹿花乾媽生日宴,遐旦裦兲心裡又難免有些打鼓。
他有些擔憂,覺得自己如今傷還沒好,還根本無法獨自行走;得靠父母攙扶著才能慢慢挪動腳步。他害怕在生日現場受到各種目光的關注,尤其是異樣的眼光,一定會讓他感到無比難堪。如果被別人問起受傷的原因,他雖然撒謊第一,可如果在鹿乾媽已經大概知道自己受傷原因的情況下,他還怎麼撒謊呢?可如果不撒謊又能怎麼講呢?總不能回答說是自己因為太想金瓮羽衣了慾火焚身翻爬她家——也就是北湖社區主任金瓮遙家高高的院牆時不幸墜落摔成重傷的吧。要是別人知道這個,那豈不是要從心裡嘲笑他議論他,自己這輩子還怎麼活。
出於廉潔的考慮,與鹿花副主任工作關係一直很好的金瓮遙主任和私交關係也一直很好的姝綰翠,都並沒有去參加她的生日。
不過,每天總是提前到達社區辦公大院的金瓮遙主任,在辦公區還沒有任何人的時候,他就早早地來到了鹿花副主任的辦公室前。
他小心翼翼地將一份生日禮物放在了那裡,然後悄悄地離開了。鹿花副主任一到辦公室,就看到了這份禮物。她把禮物帶進辦公室,打開一看字條,馬上就知道這是金瓮遙和姝綰翠夫婦每年例行的心意,心裡不禁湧起一股暖流。
天黑之前,看到乘坐馬車而來、在父母攙扶下進入自己家中的乾兒子遐旦裦兲,鹿花副主任立即心疼地迎了出來。
她的臉上滿是關切之情,腳步也加快了幾分。
遐旦裦兲記著鹿花副主任最初的叮囑,沒有當面叫她乾媽,而是深情地凝望著她,臉上帶著一絲害羞和恐慌。
害羞是因為他覺得自己現在受傷的樣子有些狼狽,恐慌則是擔心自己的事情被別人知道。
而鹿花副主任扶著受傷的遐旦裦兲,滿是心疼,她那漂亮的眼睛裡淚花打轉。她久久地將遐旦裦兲擁在懷中,溫柔地說:「金瓮主任講,你因為參加勞動出現意外受傷了,你懂事了,髒活累活都搶著幹了,只是今後做事,一定要小心一點,安全第一。」
遐旦裦兲萬萬沒想到自己翻院牆受的傷已經被說成是參加勞動受的傷了,他懸著的心一下子就放了下來。而他那原本緊張不安的父母也頓時輕鬆了不少,他們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
他們都確定,遐旦裦兲不會在這個生日宴上丟醜了。
但為了迴避尷尬,怕人問起受傷的前因後果,遐旦裦兲跟鹿花乾媽講他不能坐在席間吃飯。
鹿花副主任並不知道乾兒子現在傷情恢復得怎麼樣了,於是便與丈夫一起,和遐旦裦兲的父母一起,小心翼翼地將他安置在茶榻上。他們不僅在他身後墊著大抱枕,讓他坐得更舒服一些,更給他蓋了一條秋涼被,生怕他著涼了,盡顯關心之意。
吃飯的時候,幾道精心準備的菜點專門為遐旦裦兲擺放在茶几上。這些菜都是鹿花副主任特意挑選的,都是遐旦裦兲愛吃的。
茶榻間,不僅有父母在旁邊陪伴著吃飯,跟他說著貼心的話兒,鹿花副主任也幾次離席,從外間進來,陪他們一會兒。話語間,也總是在鼓勵他:「兲兒最近發生了太多事,但兲兒一定要學會堅強,要相信未來一定會好起來的。」
在姝綰翠身上大獲成功的遐旦裦兲,此時又如法炮製,在鹿花乾媽面前大裝可憐。他哭訴自己遭人嫉妒陷害,致使自己近段時間心情萬分壓抑,才在勞動中出現意外。哭訴時,他那倒霉悲催、雪上加霜的悽慘的模樣讓人看了心生憐憫。
端莊大方、單純善良的鹿花副主任非常善解人意,看著乾兒子可憐巴巴的淚眼,她的心中滿是心疼。她不僅給乾兒子夾菜盛湯,讓他多吃點補充營養,還一次次將他輕擁在懷中,安慰他:「看著你這樣子,乾媽真是心疼死了!」
遐旦裦兲更是緊緊握著鹿花副主任白皙纖秀的手,依偎在她懷抱中,聲音悲切地說:「他們……他們就是嫉妒我。」
鹿花副主任點點頭,語重心長地說:「我理解,我理解,但兲兒平時也要注意,不要給人找到攻擊的藉口,不要靠近女廁所引起別人的懷疑和誤解。乾媽相信你會不斷進步的,會一天比一天好起來的,兲兒,加油!」
像姝綰翠一樣,鹿花副主任雖然也活了幾十歲,可在心態上都單純得像一張白紙,哪裡知道遐旦裦兲這個傢伙心裡暗藏著那麼多的邪惡啊。所以她們對遐旦裦兲除了長輩對晚輩的關愛之外,根本沒有察覺到他內心的那些不良企圖。
尤其是在將他當作湖區甚至是全國少年的典型來進行培養和打造的過程中,無論是相關的培養人員還是整個培養體系,都沒有對他增添哪怕一絲一毫的防備之心。
大家完全是全身心地投入到對他的培養宣傳之中,期望他能夠成為少年群體中的標杆。
特別是鹿花副主任,她對於這個少年的具體情況根本就沒有深入地了解過,僅僅是出於滿腔的熱忱,按照既定的方針,不辭辛勞地參與到他的培養打造工作里,卻同樣沒有對這個少年有任何防備。
話說姝綰翠萬沒想到女兒這次出門,僅僅在外面過了一夜就回來了。她不知道自己女兒昨晚在鳥曉明的床上費盡了心力,最終仍然折戟沉沙,一怒之下撇下鳥曉明,清晨便無功而返,所以情緒異常低落。
說實在的,在止損方面,除了早期在遐旦裦兲身上吃過虧,金瓮羽衣後來也真夠果斷的。
當她嘗試了半個晚上,覺得鳥曉明實在無藥可救、實在無用後,便不再浪費自己的情感與體力,她回到鳥曉曦房間後,根本睡不著,天剛剛亮,便推說家中今日有事,與她告別了。
她沒有繼續在鳥曉曦家與鳥曉明進行毫無成效的無用功,而是果斷回了自己家。因為在她看來,拯救鳥曉明的過程,就像自己在煉獄般備受折磨。那種冰火兩重天的煎熬,欲望得不到釋放的痛苦實在讓她忍無可忍,倒不如獨自在家,靠幻想打發日子。
去看鳥曉明,和離開鳥曉明,所有決定,她自始至終壓根就沒有設身處地為鳥曉明著想過。去之前,她滿以為自己有足夠的魅力,能激發起鳥曉明的性能力,兩人一定能盡魚水之歡。而當發現鳥曉明要實現倦鳥歸巢確實異常艱難時,她就不想那麼辛苦了。覺得眼不見心不煩,一走了之最好。
原本因遭受巨大打擊而心如死灰的鳥曉明,現在又在金瓮羽衣以「拯救」為名的行為下再次受到第二輪重創,只覺得自己遭受了致命一擊。萬念俱灰之下,鳥曉明的鳥,徹底一蹶不振了。
是啊,原本自己陽痿不舉就是因為金瓮羽衣造成的,沒想到就像金瓮羽衣覺得自己還沒痿透痿徹底還可能死灰復燃,於是再次抱著希望突然出現,不由分說地對自己展開拯救工程。自己最初百般抗拒,後來竟鬼使神差地動了心,抱著一線希望想配合她的拯救再挽救自己一次,哪知道她最後不過是給自己補上了一刀,讓自己徹底痿透痿徹底,從此徹底死了那男歡女愛的心了。
姝綰翠將女兒迎進家門之後,緩緩地關上了那扇厚重的大門,門軸發出一串輕微的聲響,最後門扇發出一聲稍顯沉悶的響聲。
金瓮羽衣看著媽媽關門的動作,開口說道:「今天怎麼開門這麼快呀,我還以為你又在樓上忙他的事兒呢。今天不在樓上嗎?」
姝綰翠聽到女兒話裡有話,難堪了一瞬,轉過頭去不敢正面對著女兒,說道:「他們一家回家了啊。」
金瓮羽衣一臉疑惑地反問道:「回家了?什麼時候回家的呀?」
姝綰翠耐心地解釋道:「你昨天中午出門之後,他們在下午晚些時候就回家了。」說到這兒,她還補充道,「先叫了一輛馬車等在家門口,然後才出門。」
金瓮羽衣有些驚訝地說:「這麼巧啊。」說到這兒,她下意識地抬頭望望樓上,接著說道:「難怪感覺今天樓上這麼安靜呢。」
姝綰翠微微嘆了口氣,無意間本能地說道:「昨天你們都不在的時候,那種安靜才讓我有些不習慣呢……這段日子,習慣了家裡人多,一下子沒有人了,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金瓮羽衣哼笑一聲,帶著些許調侃的語氣說道:「不是因為想我吧,媽媽?」
姝綰翠看著女兒,反問道:「你說呢,你一夜都沒回家,媽媽能不惦記嗎?」
金瓮羽衣又抬頭望望空無一人的樓上,若有所思地說:「他可終於回家了。我還以為他要永遠賴在咱家了呢。」
姝綰翠解釋道:「昨天鹿花副主任生日,他和他父母要去參加生日宴呢。」
金瓮羽衣滿臉不解地問道:「他和鹿花阿姨又是什麼關係啊,鹿花阿姨連我都沒叫,怎麼會叫他去參加她的生日宴啊。」
姝綰翠立即道:「你人都不在家,怎麼叫你?」
金瓮羽衣奇怪地說道:「我還在家的時候,你們誰通知我了嗎?當然,如果知道他要去,就是請了我,我也不會去的。」
姝綰翠苦笑道:「這個我相信你做得到。他在樓上這麼多天,你硬是做到了一天都沒上樓看過他。」
金瓮羽衣咧嘴一笑:「不有媽媽在伺候照看他嘛……」
姝綰翠紅著臉,佯怒道:「你一點都不管,難道媽媽把他扔出去不成?」
金瓮羽衣搖晃了一下她那長得比較圓的腦袋:「我就奇怪了,他不僅當初能俘獲我的芳心,現在連你們也能輕鬆拿下。」
姝綰翠又羞又驚,打了女兒一下:「你這說的叫啥話呀!沒老沒小的!」
金瓮羽衣冷笑道:「鹿花阿姨生日居然請他,真搞不懂他們是什麼關係。」
姝綰翠臉色很難看,女兒這話有些刺痛了她敏感的心,一時間,她浮想聯翩地聯想了很多。最後,她平復了一下自己的情緒,聲音顫顫地分析道:「他們能有什麼關係?不就是你鹿花阿姨前期和你爸爸他們一直在培養打造他嗎?他出於感激,所以就去參加了。」她嘴上這麼說著,心裡也希望如此,她可不想遐旦裦兲與鹿花之間的關係也像遐旦裦兲與自己的關係一樣。那樣,就真的尷尬丟人了。
金瓮羽衣這時冷笑著說道:「好一個湖區典型,好一個少年楷模,這就是你們打造的國家棟樑之材。」
姝綰翠聽到女兒的嘲諷,有些生氣地道:「你還有理說了,一切,不都因為你才開始的嗎?」
金瓮羽衣不以為然地說:「開始了就不能停下來?」
姝綰翠反駁道:「現在不都什麼宣傳也沒有了嗎?還要怎麼停下來。」
金瓮羽衣不滿地道:「可你們還藕斷絲連啊,還以為朽木可雕啊。」
姝綰翠有些無奈地說:「你真是張嘴就來!什麼藕斷絲連?不都因為你才弄得這麼被動嘛。」
金瓮羽衣氣呼呼地說:「別老拿我做藉口做擋箭牌了。我都與他徹底斷開關係了,你們怎麼就能還這樣呢?這不分明與我對著幹嗎?還說是因為我,為了我。」
姝綰翠愣怔了好一會兒,才語重心長地說:「閨女,不能一棍子將人打死吧,不能把人往死路上逼吧?」
金瓮羽衣不屑地說:「他現在這個樣子,還需要人打嗎?還需要人逼嗎?不理他,他自己就會死翹翹。」
姝綰翠皺著眉頭說:「羽衣啊,你現在說話真是越來越難聽了。」
金瓮羽衣嘲諷道:「媽媽心疼他呀,所以覺得女兒說他的話難聽啊。」
姝綰翠被女兒的話又氣得臉紅眼跳,說道:「你瞧你,都說的什麼話呀。」
金瓮羽衣用她那雙大眼睛掃了她媽媽幾眼,說道:「難道不是嗎?你現在心疼他難道不是超過我了嗎?他走了不過一天,你就不習慣了。」
姝綰翠被女兒的話氣得手都有些抖了起來,她大聲說道:「你真是越說越不像話了。」
金瓮羽衣立即道:「這可是你自己剛才親口說的,又不是我掰開你的嘴巴強行讓你說的。」
姝綰翠羞愧至極,汗顏無地,她無奈地道:「閨女啊閨女,你這張嘴真像刀子一樣利真像刀子一樣傷人呢。你自己忽冷忽熱,不理媽媽,媽媽想關照你還關照不到你,還總是熱臉貼冷屁股呢。」
金瓮羽衣滿不在乎地呵呵一笑,說:「那就熱臉貼熱屁股了?」
姝綰翠頓時臉都紅得發紫了,她氣得咽了好幾口口水,一時之間竟說不出話來,過了少頃,才半真半假生氣道:「再亂說,媽媽可真要打人了。」說罷作勢揚了揚白皙漂亮的手。
金瓮羽衣用鼻孔哼了一聲,一邊慢悠悠地走著,一邊說道:「安靜了!安靜了!」
姝綰翠望著女兒漸漸走向她閨房的背影,關切地問道:「寶貝,這麼早,應該還沒吃早飯吧?」
飢腸轆轆的金瓮羽衣猛地回過頭,不耐煩地回答道:「你終於想起問這個了。」
姝綰翠白了女兒一眼,說道:「你現在怎麼就不能好好說話?說話總是夾槍帶棒的。」
金瓮羽衣有氣無力地說:「我都餓極了,說話都沒力氣了,還夾什麼槍帶什麼棒啊。」
姝綰翠疑惑地道:「昨晚住在誰家,沒吃飯嗎?都幹什麼了餓成這樣?」
想到昨晚辛苦半夜,把體能都耗盡了,金瓮羽衣也臉紅了,她對她母親道:「你做個早餐問那麼多幹什麼?我不吃了行了吧!」
姝綰翠立即滿臉堆笑地說道:「好了好了,媽媽現在就去給你做,你想吃什麼呢?」
金瓮羽衣無所謂地說:「餓了,吃什麼都香,隨便吧。」
姝綰翠接著討好地說道:「你佑箉伯父和婹婹阿姨帶來的好吃的東西還有不少呢,我這就給你做去。」
金瓮羽衣突然想起什麼,問道:「鱤魚還有嗎?」
姝綰翠回答道:「還有一條。」說到這兒,她又問道,「早上就吃魚啊?」
金瓮羽衣堅定地說:「你就做吧。」
姝綰翠面有難色地說:「可鱤魚媽做不好呀,鱤魚毒處理不好。」
金瓮羽衣滿不在乎地說:「又毒不死,怕什麼。毒死了也不會讓你負責。」
姝綰翠有些生氣地說:「閨女,你這說的叫什麼話呀,一大清早,口無遮攔。」
金瓮羽衣又說道:「既然鱤魚做不好,那就給我做鱘魚吧,有鱘魚嗎?」
姝綰翠想了想,說道:「好像也還有一條還是兩條。」
金瓮羽衣果斷地說:「那就做吧。」
姝綰翠猶豫了一下,說道:「我本想你爸爸在家的時候再吃魚的。」
金瓮羽衣略帶調侃的語氣說:「媽媽是想遐旦裦兲在的時候吃魚吧。」
姝綰翠頓時臉又猛地一紅,嗔怪道:「你這叫什麼話呀!」
金瓮羽衣笑著說:「好了,開個玩笑,媽媽你還大紅臉了。」
姝綰翠白了女兒一眼,不滿地說道:「女兒有這麼跟媽媽開玩的嗎?真是的!」
金瓮羽衣笑著打趣道:「媽媽怎麼心眼小了,都經不起女兒一個玩笑了!」
令人感到十分難以想像的是,同樣是在這一天,竟然又發生了一件讓姝綰翠全家都感到極為吃驚的事情。
到了晚上,金瓮遙主任回到家中之後,神情顯得極其複雜,他默默地隨妻子一起朝著廚房走去。在廚房裡,他一邊靜靜地看著妻子在那裡忙活,熱飯炒菜,一邊和妻子輕聲說著話兒。
金瓮遙說道:「裦兲和他爸爸媽媽昨天回去之後,今天沒有過來嗎?」
姝綰翠壓根兒沒想到丈夫會突然提起遐旦裦兲,她本能地覺得很不好意思去看丈夫,於是輕輕地搖了搖頭,並沒有說話。
金瓮遙接著說:「今天一上班,鹿花就來到我的辦公室了。」
姝綰翠好奇地問道:「她找你有什麼事嗎?」
金瓮遙又說:「她昨天不是過生日嗎?」
姝綰翠專注地做著手上的活兒,眼睛並沒有看向丈夫,只是簡單地回應道:「是啊。」
金瓮遙繼續說道:「遐旦裦兲和他爸媽不是去參加她的生日宴了嗎?」
姝綰翠回答說:「是啊。他們昨天離開咱們家,就是為了去參加這個生日宴啊。」
金瓮遙皺著眉頭說:「我也有些想不明白,他們一家怎麼和鹿副主任的關係處得這麼好了。」
姝綰翠心裡本也很奇怪,但她裝得滿不在乎地說:「有什麼想不明白的,鹿花最初不就是衝著你才這樣做的嗎?見你在培養打造裦兲,她也就像配合你完成其他工作任務一樣,積極主動地配合你完成這個工作了。」
金瓮遙搖了搖頭說:「這個原因是有的。但不至於有這麼近的關係啊。」
姝綰翠聽到這兒,腦海里不由得快速轉動起來,因為這也是她感到大惑不解和很想明白的,她連忙問道:「怎麼近了?」
金瓮遙認真地說:「今天鹿花來到我的辦公室里,說了裦兲很多好話,那意思就是,我們不能放棄裦兲,應該繼續培養他、打造他、宣傳他。」
姝綰翠聽到這話,卻高興地隨口便應道:「是啊,本來就應該這樣啊。」可她這句話出口之後,心裡卻狂跳起來,臉不由一下又偷偷紅了。她竟然猛地聯想到遐旦裦兲和鹿花副主任如此親近,他倆之間是不是也有著像遐旦裦兲與自己這麼親密的關係呢。
這麼一想,姝綰翠心裡不僅僅是有了些醋意,更是感到被人欺騙和玩弄的慌張。難道遐旦裦兲一個小男孩,竟將自己兩個成熟女人玩弄了嗎。
但姝綰翠很快就覺得是自己過敏了,事實應該不是這樣的。
是啊,如果存在這種情況,那遐旦裦兲就不可能天天只想待在這裡,守著自己,而家不想回,到處都不想去。
姝綰翠覺得自己想明白事情,她一臉認真地說道:「雖然兲兒目前正處於人生的低谷之中,不過在我看來,他是一個非常有上進心的孩子。所以呀,你們作為領導,可不能半途而廢就輕易放棄他。而應該伸出援手,帶著他走出當下的低谷,並且繼續好好地培養他,讓他能夠重新振作起來,發揮出自己的潛力。」
金瓮遙聽到這裡,微微一笑,說道:「現在啊,想不培養他、不宣傳他都難了。」
姝綰翠一臉疑惑地問道:「怎麼會這樣呢?難道就僅僅是因為鹿副主任求情的那些話嗎?」
金瓮遙輕輕搖了搖頭,說道:「何止是她呀!」
姝綰翠的臉一下子又紅了起來,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你是說我們大家都在為他說好話,都在為他求情,是這個意思吧?」
金瓮遙又搖了搖頭,說道:「不是。」
姝綰翠更加好奇了,追問道:「那究竟是為什麼呢?」
金瓮遙神秘兮兮地說:「因為不只是你們倆。」
姝綰翠滿臉驚訝地說:「那還有誰呢?兲兒不是正處在低谷之中嗎,怎麼還會有很多人為他說話呢?」
金瓮遙緩緩說道:「不只是為他說話。今天,發生了一件讓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姝綰翠急切地問道:「到底是什麼事啊?」
金瓮遙接著說:「今天我不是參加了一年一度的年終總結表彰大會嗎。」
姝綰翠連忙追問:「是啊,那大會上怎麼了?」
金瓮遙興奮地說:「會上,不是咱們北湖社區自吹自擂地誇讚遐旦裦兲,而是西湖社區主任樹騰突然在會上對他大誇特夸。他說咱們北湖社區為湖區乃至為全國,甚至為全人類打造出了一個少年楷模,樹起了一面新的旗幟,聽了他的講述後,就連國王聖上都點頭表示讚許呢。」
姝綰翠激動得手中拿著的炒菜鏟子一下子掉到了地上,發出咣當一聲響。
金瓮遙嚇了一跳,關切地問道:「翠,你怎麼了?」
姝綰翠也猛地察覺到了自己的失態與反常,她慌忙彎腰從地上拾起鍋鏟,到洗菜池沖洗,同時結結巴巴地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我、我……」
金瓮遙理解地說:「你這麼激動,我也是能夠理解的。我當時也是激動得不行。看來我們之前的努力,沒有白費……」
燈光中,姝綰翠羞紅了臉,但她心裡卻踏實了下來。
她感慨地說:「是啊,高層仍然有領導幹部這麼認可他,國王也一如既往地看好他,真的是讓人感到無比欣慰啊。」
金瓮遙感嘆道:「對啊,本以為上次他帶著一兩百個孩子南下西湖社區闖了大禍,他也因為這件事一落千丈,從人生的巔峰一下子墜入了谷底。誰能想到這件事會出現這麼大的反轉呢,真如他自己所說的,他南下西湖,是為了傳播正能量,是為了擴大我們北湖社區的影響力呢。現在看來,他所達到的效果,真是遠遠超出了我們的想像呢。」
姝綰翠激動得仍然連一句話都說不完整:「唉,這孩子……這孩子……有救了……」
金瓮遙連忙扶住妻子顫抖的身子,說道:「不只是有救了。他的好運又來了!」說到這兒,他也忍不住哼笑了一聲,「真不知道這小子到底使了什麼法術,居然讓西湖社區主任樹騰一見到我就對他讚不絕口,更在會議中公開表揚他,說他是咱們湖區、是全國的一面旗幟。這可太厲害了,都成為一面旗子了,這旗子怎麼能倒下去呢?」
姝綰翠美麗的雙眸頓時閃爍著光芒,她堅定地說:「是啊,旗幟不能倒,得繼續讓它高高飄揚起來。」
金瓮遙對妻子說:「翠,你說得非常對,你現在的認識也很有高度了。」
姝綰翠滿臉通紅,甜笑著說:「不天天在一個大主任身邊嘛,耳濡目染嘛。」
金瓮遙這時突然認真地說道:「翠,你現在得穩住兩個孩子!別讓女兒與裦兲像個仇人似的。這次裦兲翻院牆摔傷這件事算是圓滿解決了,當然,這都是你的功勞。可他們兩個不能再出大事了,他們要是真鬧出收不了場的大事,不僅咱們家鬧大笑話,咱們整個北湖社區,也得跟著出大醜了!」
姝綰翠神色凝重地點點頭。
她內心矛盾重重。
如今的她,一方面希望女兒與遐旦裦兲能夠緩和關係,可另一方面,她又有了一些獨占遐旦裦兲的私心,她發覺自己對這個對自己充滿了欲望的男孩也有了男女之情,她為此甚至吃鹿花副主任的醋,生怕他們之間也有這種秘密和隱情。
當然,她無論如何也不願意女兒與遐旦裦兲之間有化不開的仇怨,以免留下後患。
她於是慎重地點了點頭。
金瓮遙語重心長地說:「我們也不是弄虛作假、欺世盜名,而是以此來鼓勵他,激勵他,讓他改邪歸正,改過自新,棄惡從善,脫胎換骨,重新做人,最終真的成為一個少年楷模,一面新的旗幟,為人類抗旱救災貢獻一份新的力量。這樣, 我們豈不是行了大善?做了義舉?」
姝綰翠激動地連聲應著,然後滿臉紅暈地對丈夫道:「飯菜已經好了,你慢慢吃。我這就去找女兒好好聊聊。」
金瓮遙點了點頭,說道:「嗯,翠和閨女好好說說,一定要耐心一點,細緻一點,讓她提高認識,跟上前進的步伐。」
姝綰翠到洗漱間洗了下臉手,稍稍收拾一下,沒過多久便來到了女兒的閨房門前,她先是輕輕地敲了敲門,見沒有回應,便加重了敲門的力道,一下又一下,持續敲了好一會兒。
與此同時,她還柔聲地呼喚了好一會兒:「寶貝,寶貝休息了嗎?你燈還亮著啊?」
好半天才聽見屋內女兒不耐煩地挪動了一下腳步,隨後「砰」的一聲把門打開了。
金瓮羽衣一臉不悅地站在門內,問道:「什麼事啊?我都準備要休息了。」
姝綰翠賠著笑臉說道:「這還這麼早呢,你爸到現在才剛剛開始吃晚飯呢。」
金瓮羽衣皺著眉頭,語氣里滿是不耐煩:「到底什麼事嘛,別老沒頭沒腦的。」
姝綰翠依舊笑著,說道:「沒事媽媽就不能到女兒房間裡坐坐了?母女倆聊聊天也好嘛。」
金瓮羽衣白了母親一眼:「我都說了我想休息了啊,別來打擾我了。」邊說著邊轉身往床邊走去,然後手腳並用地爬到了床上。
姝綰翠跟著走進房間,說道:「媽真有點事,要和女兒好好聊聊。」邊說邊走到女兒床邊,緩緩地坐了下去。
金瓮羽衣今天一整天都窩著一肚子的不快樂,此時更是沒好氣地說:「那有話快說,有屁快放,別在這磨磨唧唧太久,我沒那麼多時間聽你囉唆。」
姝綰翠臉上的表情變得十分複雜,她緩緩地伸出手,輕輕地撫摸了女兒一下,語重心長地說:「你呀,真的和媽媽生分了,以前可不是這樣的。」
金瓮羽衣哼了一聲:「是媽媽和我生分了吧。」
姝綰翠聽了,下意識地咽了一口水,定了定心神才說道:「閨女永遠是媽媽的閨女,媽媽怎麼可能和閨女生分了呢。我們之間的感情,是永遠都不可能改變的。」
金瓮羽衣撇了撇嘴:「那誰知道呢,說不定哪天媽媽心裡就沒我這個女兒了。」
姝綰翠此時不敢直視女兒的目光,眼神有些躲閃,說道:「媽媽來和寶貝說點正事,你認真聽一聽。」
金瓮羽衣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我不都講了嗎?有話快說,有屁快放,別再拖拖拉拉的。」
姝綰翠猶豫了一下,說道:「你還想得起來兩個月前遐旦裦兲……」
金瓮羽衣打斷母親的話:「別從盤古開天闢地說起,我可沒那麼多耐心聽你講這些有的沒的。」
姝綰翠接著說道:「他南下西湖後不是惹了大禍,倒了大霉嗎?當時整個湖不是鬧得很兇嗎?」
金瓮羽衣點了點頭:「是啊,怎麼了?他幹的那些事可真是太過分了。我也正是因此與他徹底決裂了。」
姝綰翠神秘兮兮地說:「寶貝,事情今天有反轉了。」
金瓮羽衣一臉驚訝:「反轉?這怎麼可能?」
姝綰翠點了點頭,湊近女兒道:「是啊。」
金瓮羽衣提高了音量:「什麼反轉?怎麼反轉?他害得一兩百個孩子遭了大罪,全社區的人民都怨聲載道的,這能怎麼反轉?你可別在這胡說八道了。」
姝綰翠趕緊安撫道:「寶貝耐心一點,聽媽媽慢慢說嘛,這裡面的情況很複雜。」
金瓮羽衣氣呼呼地說:「不要慢慢說,要快快說,我可不想在他的事情上浪費時間。」
姝綰翠一臉認真地說道:「今天呀,就在國家年終總結表彰大會那個隆重的場合上,他受到表揚了呢。」
金瓮羽衣聽聞,臉上瞬間露出很是意外和吃驚的神情,瞪大了一雙大眼睛,嘴巴微微張開,驚訝地說道:「居然有這樣的事?這可太出乎我的意料了。」
姝綰翠輕輕點了點頭,回應道:「是啊,可這件事情千真萬確發生了。」
金瓮羽衣滿臉懷疑,連連搖頭說:「怎麼可能,這簡直讓人難以置信。」
姝綰翠再次肯定地強調:「這就是千真萬確發生的事啊,一點都不假。」
金瓮羽衣滿臉不屑,帶著滿滿的嘲諷問道:「他有什麼先進事跡值得表彰呢?難道是翻我家院牆嗎?這也能算先進事跡嗎?」
姝綰翠抬手輕輕打了女兒一下,有點無奈地說:「別提這事了,過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
金瓮羽衣不服氣地反駁:「怎麼不提,這可是他幹過的事,憑什麼不能提。」
姝綰翠著急地說:「你還怕別人不知道哇!這種事情傳出去對你有好處嗎?」
金瓮羽衣滿不在乎地說:「翻院牆的又不是我,我怕什麼?我才不怕別人知道呢。」
姝綰翠有些生氣地說:「人家翻院牆不也是你害的嗎?要不是你先讓人家動了情,後來又那麼絕情,他也不至於被逼急了,逼瘋了,做出翻院牆這種事來。」
金瓮羽衣聽到母親這麼講,也一臉憤怒和委屈,說道:「我害的?媽,你今天怎麼了,怎麼能把責任都怪到我頭上呢。」
姝綰翠臉上露出一絲笑意,解釋道:「這有什麼?這說明咱寶貝閨女魅力大嘛,人家太想你了才那樣嘛,他也是因為太喜歡你太愛你才做出了那麼衝動的事情來嘛。」
金瓮羽衣冷笑一聲,不屑地「呸」了一下。
姝綰翠趕緊轉移話題:「今天不說這個,說正事。」
金瓮羽衣略帶調侃地問:「正事就是他在國家年終表彰大會上得到表揚了?這算什么正事啊。」
姝綰翠卻再次肯定地說道:「是啊,這確實是真實發生的事情啊,難道這國家層面的大事,還不能算作正事啊。」
金瓮羽衣滿臉質疑:「那又怎麼了?我看就是弄虛作假嘛,哪有什麼真的值得表揚的地方。」
姝綰翠有些生氣地說:「怎麼能這樣講啊?你不能這麼輕易就否定這件事。」
金瓮羽衣振振有詞:「難道不是嗎?他做過哪一件有價值有意義的事情了?我可沒看到他有什麼值得表揚的地方。」
姝綰翠有些著急地說:「你就這麼否定他,太片面了。」
金瓮羽衣理直氣壯地說:「這就是事實啊,還需要否定?他的所作所為大家都看在眼裡,他到底怎麼樣,現在早已是整個湖區家家戶戶的共識。」
姝綰翠反問道:「事實?你說的就叫事實?你看到的聽到的不一定就是全部的事實。你更不能隨口就說整個湖區,家家戶戶什麼的。」
金瓮羽衣激動地說:「他除了喊了幾句空洞的口號外,到底做過什麼?根本沒有任何實際行動,怎麼就會在國家年終總結大會上得到表揚呢。」說到這兒,她譏諷地一笑:「幸好還只是表揚,還不是表彰,還沒有獲得爸爸那樣的國家大獎,要不然,真是開國際玩笑,滑天下之大稽了。」
姝綰翠立即道:「閨女,你千萬別這麼講。他獲得表揚的意義,一點也不亞於你爸爸獲得國家大獎。」
金瓮羽衣滿臉不屑與冷笑:「爸爸的榮譽是多少年來無數心血與付出換來的,他付出了什麼?爸爸真真實實地做過千千萬萬件服務社區和國內外民眾的事,他做過什麼?哪怕一件也好!」
姝綰翠急而反笑,嫵媚地翻了女兒一眼,才語重心長地說:「他不和你戀愛了嗎?他要那麼差,你當初怎麼會看上他呢?不能因為你現在不愛他了,就把人家否定得一無是處嘛。人都是會變的,不能用過去的眼光一直看待他。」
金瓮羽衣滿臉疑惑地問:「媽媽,我就奇怪了,你現在為什麼處處為他說話?你是不是有什麼別的想法啊。」
姝綰翠一聽女兒這句話,頓時有些慌張,她結結巴巴地說道:「我……我……我說幾句事實,就是為他說話。我只是覺得不能這麼輕易地否定一個人。」
金瓮羽衣滿臉不屑:「哼,你這說的叫事實嗎?我可不這麼認為。」
姝綰翠著急地反駁:「怎麼就不是啦。你應該多去了解一下他現在的情況嘛。」
金瓮羽衣有些生氣了,她提高音量說道:「我不比誰都更了解他?我還需要多去了解一下他現在的情況?他現在的情況不就是翻咱家院牆摔成重傷,然後媽媽就天天守著他伺候他嗎?還有什麼?我看媽媽是嫌他還沒有把你麻煩夠是吧?媽媽是不是還想他再來翻一次院牆,再摔成重傷,你好再守著他伺候他啊?」
姝綰翠好像被女兒戳中了心中的秘密,胸脯劇烈起伏著,臉紅得很不正常,她張著嘴,「你、你、你……」了半天,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金瓮羽衣好笑地道:「看把媽媽給急的!」
姝綰翠頭上都冒出了汗水,過了半晌她才緩過神來,竭力壓制著內心的慌亂與激動道:「如果他真那麼差,怎麼咱們國家的國王聖上和沙湖海王國的月白女王都會當眾表揚他呢?國王和女王的眼光不會有錯的。」
金瓮羽衣不以為然地說:「國王和女王他們不就是被誤導了嗎?他們哪裡了解他的真實情況。」
姝綰翠立即嚴肅地說:「國王女王那麼英明,也是你能瞎下結論的嗎?而且,除了他們,更是有那麼多記者、作家、畫家、藝術家讚美他、描繪他、歌頌他呢。這麼多人都認可他,肯定是有原因的。」
金瓮羽衣滿臉譏笑、滿不在乎地說:「他們知道什麼,不就是跟風嗎?以訛傳訛,弄假成真。他們只不過看到國王聖上的一句話,然後……尤其是看到我們北湖社區爸爸和鹿花阿姨對他的大力宣傳,被這些表面的東西欺騙了,根本沒有深入地了解他。」
姝綰翠被女兒駁斥得一時無言以對。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又清了清嗓子,耐心地勸說女兒道:「唉,寶貝啊,人生不可能一成不變嘛,我們要學會包容別人犯錯,給別人改過自新的機會嘛。有道是浪子回頭金不換嘛。說不定他已經改過自新了呢。」
金瓮羽衣生氣地問:「他改過了嗎?他自新了嗎?他回頭了嗎?我可沒看到他有什麼改變。」
姝綰翠無奈地笑道:「你最近都不見人家一面呢,你哪能看到什麼?」
金瓮羽衣諷刺母親道:「你天天守著他伺候他,就看到了是不是?」
姝綰翠聽女兒如此說,不能不想到這些日子以來自己與遐旦裦兲相處的點點滴滴,臉頓時紅得像朝霞。她心虛地不敢再讓女兒繼續這樣的對話了,最後只好甩出終極話題,直接明著說道:「寶貝,今天國王親自出席的一年一度的年終總結表彰大會上,不是咱們北湖社區自誇遐旦裦兲,而是西湖社區主任樹騰在會上大誇特夸,說咱們北湖社區,說你爸和鹿花副主任他們為湖區乃至為全國,甚至為人類打造出了一個少年楷模,樹起了一面新旗幟,國王聖上都點頭讚許……這說明他確實做出了一些成績,得到了大家的認可。」
金瓮羽衣滿臉不信,嘲諷道:「真是越吹越神了,都拔高到這個高度了。這也太誇張太無底線了吧。」
姝綰翠一聽,連忙著急地叮囑女兒道:「寶貝,你可千萬不能張著嘴到處亂說啊!」說到這兒,她神色緊張,「不僅如此,爸爸媽媽覺得,你還是要儘量和他保持正常的關係,不要與他不共戴天,為仇為敵。」說到這兒,她頓了頓,嘆了口氣,才又說道,「人家對你可是心心念念,你不能對人家這麼絕情嘛。畢竟曾經你們也有過一段美好的時光嘛。常言道,一夜夫妻百日恩,你們都有半年啊,時間也不短啊!」
金瓮羽衣毫不為母親的話所動,反而賭氣地嘲諷說:「我看他現在是對媽媽心心念念吧!說不定他有什麼別的目的。」
姝綰翠聞聲頓時惱羞成怒,因為女兒的話一下子戳中了她的要害,戳中了她的肺管子,她感覺女兒好像已經察覺甚至看到了她與遐旦裦兲那不可見人的秘密一樣。
她喘了好幾口粗氣才說出話來,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羽衣,你你你……你在瞎說什麼呀!你就算不為你自己著想,也得為你爸著想吧?現在你爸爸他們正要繼續將他打造成少年楷模,北湖社區乃至全國的典型,如果你這麼鬧,最後怎麼收場?就算你有一百個不原諒,一千個不贊同,一萬個不滿意,無數個不願意,也得把這個勢頭先渡過去才行吧?不然你爸爸他們怎麼下得了台?你也要多為大局考慮考慮啊。」
與女兒的談話無跡而終,令原本高興至極的姝綰翠頗感不快,悶悶不樂地度過了一個晚上。她在床上輾轉反側,久久難以入眠,她最後居然發現,自己很想很想遐旦裦兲了,真希望他立即就出現在自己眼前。她這麼想時,不由得羞慌地看了身邊的丈夫一眼。
就像有心靈感應似的,姝綰翠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就在第二天,遐旦裦兲竟然就在他父母的悉心護送下,坐著馬車又一次來到了她家。而且,夫妻倆又精心準備了不少禮物,滿滿當當的,仿佛要把他們一家的心意都裝在這禮物之中。
當家裡的門一打開,在父母小心翼翼地攙扶下,遐旦裦兲緩緩進入房間。他一看到姝綰翠,就像著了魔似的,一下就死死地抱住了她。
兩人僅僅一天多時間沒有在一起,在他的感覺里,卻好像已經相隔了千萬年那麼漫長,他心中的思念如潮水般洶湧澎湃。
遐旦佑箉和桃姿婹婹郵見狀,有些不好意思地對姝綰翠說道:「這孩子現在啊,簡直離不開你了。唉,我們就怕他這樣會影響到翠妹子你,給你平白無故地增添許多麻煩。」
姝綰翠此時既激動又感動,眼中不由自主地噙著淚花,她緊緊地抱著遐旦佑箉,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不麻煩!不麻煩!真的不麻煩!雖然才分開一天,我、我也……我也很想他了。」
遐旦裦兲聽到姝綰翠當著自己父母的面親口說出也很想他,內心不由得非常感動和激動,小眼睛裡淚花直打轉兒。在父母的攙扶中,他雙手把姝綰翠抱得更緊了,就好像生怕一鬆手她就會消失不見似的。他把頭深深伏進她的懷中,貪婪地呼吸著她身上那獨特的氣息,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美好的味道,更像那是他靈魂的安慰劑與生命的救贖。一天沒有聞到這味道了,他真是很想很想了。
姝綰翠全身也微微顫抖著,連聲音也跟著顫抖起來,對遐旦佑箉和桃姿婹婹說道:「你們一路辛苦了,我們還是把兲兒扶到樓上房間吧,讓他好好休息一下,你們也休息一下。」
遐旦佑箉和桃姿婹婹感激地回應道:「好!好!那就麻煩翠妹子你了。」
於是,三人一起小心翼翼地將遐旦佑箉攙扶上了二樓,進入了他之前住過的那個房間。
房間裡面收拾得乾乾淨淨,一塵不染,還散發著一股淡淡的、令人心曠神怡的香氣,讓人感覺格外舒適。
遐旦裦兲頓時用鼻子使勁嗅著,興奮地說道:「好香!好香啊!這味道太好聞了,我聞著,整個人都醉了。」
姝綰翠幸福甜蜜地漲紅著臉,偷偷給遐旦裦兲拋了一個媚眼,俏皮地說:「你鼻子可真靈,這麼快就聞到了。」
遐旦裦兲撒嬌地說道:「全是媽的味道,我最喜歡媽身上的味道了。」
姝綰翠嬌嗔道:「哪裡呀,我能有這麼香嗎?這是收拾完房間後,我特意灑了香水,還點了薰香呢。就等著兲兒你再來呢!」
然而,遐旦裦兲卻堅定地說:「但裡面最重的,還是媽媽的味道,我能分得出來。」
遐旦佑箉和桃姿婹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他們生怕兒子的話會讓姝綰翠感到尷尬難為情。但看到姝綰翠不但沒有尷尬難為情,反而很高興很快樂的樣子,他們也就放心了,臉上都堆滿了笑容。
姝綰翠這時突然嚴肅起來,鄭重其事地說道:「今天,你們來得正好,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對你們說。」
遐旦佑箉、桃姿婹婹夫妻倆和兒子都不由得直直看向姝綰翠,眼神中充滿了好奇和期待。
姝綰翠最終還是忍不住心中的激動與狂喜,她那剛剛變得嚴肅的臉一下柔和下來,眼裡全是愛意,她當著遐旦佑箉和桃姿婹婹夫妻倆的面,狠狠地親了遐旦裦兲一口,興奮地說道:「兲兒出息了!兲兒出息了!我太為你高興了。」
遐旦佑箉、桃姿婹婹夫妻倆和兒子遐旦裦兲都十分意外,他們看著姝綰翠的目光也顯得異常激動起來,心裡都在猜測到底是什麼喜事。
姝綰翠抱緊遐旦裦兲的頭,淚花在眼眶裡打轉,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大喜事啊!大喜事啊!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遐旦佑箉和桃姿婹婹雖然還沒有聽到具體內容,但已經激動得全身微微哆嗦起來,他們的心中充滿了無限的期待。
遐旦裦兲也滿眼期待地望著姝綰翠,這個自從南下西湖撞下大禍連續倒霉的傢伙要不是有姝綰翠在他最危險的時候拯救了他,並且後來一直陪伴他和鼓勵他,他的心情不知會壓抑到什麼程度,也許早就崩潰了,甚至已經死掉了。可以說,姝綰翠對於絕望的他有再造之恩,不僅給他帶來男女相愛的快樂與幸福,也帶來對未來、對前途不滅的希望,姝綰翠不僅是他心中最愛的女人,更是他的救命恩人和貴人。此時,突然聽到姝綰翠講有大喜事,他真希望能從這個眼下他最愛的女人嘴裡說出他特別希望聽到的喜訊來。
姝綰翠還沒說出喜訊,卻先抹了一下自己的淚花兒,她是真的對遐旦裦兲用心了,動情了。雖然只有十天左右的秘密感情,而且始終僅限於她限定的程度,可這份情,卻遠比她那與遐旦裦兲有過半年類似夫妻生活的女兒真多了,深厚多了。
此時,她激動地對懷抱中的遐旦裦兲說道:「兲兒,你知道嗎?在昨天國王聖上親自出席的年終總結表彰大會上,國王聖上又親口表揚了兲兒了!而且表揚得可詳細了,對兲兒的表現可謂讚不絕口。」
喜從天降,遐旦佑箉、桃姿婹婹夫妻倆和兒子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們都萬分意外,萬分震驚,臉上滿是驚喜的神情。
遐旦裦兲用盡全力抱著姝綰翠,他的爸爸媽媽也一下抱住他們,不知不覺中,嗚嗚地哭出了聲來,淚水裡滿是喜悅和感動。
不一會,遐旦佑箉和桃姿婹婹夫妻倆顫抖的身子滑跪到地上,聲音帶著哭腔:「這都是翠妹子和金瓮主任對我們兒子的好啊,我們全家……全家……感恩不盡啊!感恩你們的不拋棄,不放棄,始終如一的愛他,呵護他……要不是你們,我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姝綰翠搖搖頭,連忙扶住夫妻二人,說道:「別這樣,別這樣,咱們都是一家人嘛。何況這次,主要是西湖社區樹騰主任的功勞,是他突然的話語,才讓事情有了重大的轉機,兲兒的努力和成績才最終被人們所看到所承認。」
遐旦佑箉、桃姿婹婹夫妻倆和兒子遐旦裦兲又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夫妻倆激動得都有些懵了,明明自己兒子南下西湖撞下大禍了,害苦了社區一兩百個孩子,引發了社區所有人的反感,還第一次挨了夫妻倆的一頓暴揍,怎麼現在居然出現截然相反的情況,這簡直就像做夢一樣。
姝綰翠這時接著說道,顫抖的聲音帶著莊重:「社區決定,響應國王聖上的旨意和湖區領導們的建議,繼續大力宣傳兲兒,為湖區乃至為全國,甚至為人類打造出一個少年楷模,樹立起一面嶄新的旗幟,為人類抗旱救災貢獻一份新的力量……這可是無比光榮的事情啊。」
遐旦裦兲愣了好一會兒,突然淚水如大雨傾盆而下,他瘋狂在姝綰翠臉上親吻個不停,仿佛要把自己所有的喜悅和感激都通過這些吻表達出來。
姝綰翠也溫柔地回應著他,親吻他,擁抱他,撫摸他,眼中滿是愛意。
遐旦佑箉、桃姿婹婹夫妻倆更是跪在地上不住地磕頭,嘴裡不停地念叨著:「謝謝你們啊!謝謝你們啊!老天開眼啊!二聖有眼啊!我兒子……我兒子……有救了……有救了……以後他一定會越來越好的。」
姝綰翠無比欣慰無比自豪地說道:「兲兒不只是有救了,而是大有出息大有作為了!他的未來一定會一片光明的。」
金瓮羽衣一聲不吭地不辭而別,到鳥曉曦家的這一天,下午比較晚的時候,姝綰翠家裡原本熱鬧的氛圍,卻突然發生了變化。
遐旦裦兲的父母下午晚些時候突然將遐旦裦兲帶走了。
原本最近很有人氣的家裡,一下子就冷清了下來。
姝綰翠雖然感覺身上的擔子好像一下輕了一些,不用再像之前那樣時刻操心遐旦裦兲的事情,可她的心裡卻仿佛被挖去了一塊,頓時變得空落落的。
以前的她,常年因為丈夫忙於社區工作,早出晚歸,甚至遠行不歸,自己經常一個人待在家裡,早已習慣了那種安靜又有些寂寞的時光。尤其是藍星大旱已經十三年了,丈夫更是一心撲在救災救難的第一線,每天腦子裡裝著的都是千千萬萬需要幫助和救助的人,每天都累得筋疲力盡。說真的,他們夫妻兩三個月都難得有一次性生活,她有時候很想要,丈夫卻總達不到狀態。這半年來,她常常聽到女兒閨房傳出女兒與遐旦裦兲縱情魚水之歡的聲音,心裡不由很是羨慕,她萬萬沒想到的是,有一天,自己竟與被女兒毫不留情嚴詞拒絕的遐旦裦兲有了不倫之戀。這小傢伙的狀態總是那麼生猛逼人,仿佛永遠都處於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的時刻。雖然在她心裡還不承認這是一種戀情,前期更是覺得那只是遐旦裦兲單方面的需要,自己只是為了女兒的安全著想,盡力滿足了遐旦裦兲。
可現在,遐旦裦兲才離開一天,她不知道為什麼,居然有些不習慣這種冷清了。當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很想很想遐旦裦兲的時候,才不得不在內心深處承認,自己是真的愛上這個孩子了。當然,她仍在自己心裡對自己說:他們之間,永遠也不會越過那條底線。
她的心裡滿是擔憂和疑惑,她不知道下次再見到遐旦裦兲會是什麼時間,也許是明天,也許是很久很久以後,甚至可能長期見不到了。一想到有可能今後見面的機會很少很少,她就不由得非常難受,整個身體都顯得不正常了。
因為她不能確定遐旦裦兲還會不會重新住回到她家,或者還會不會像之前一樣經常在她家停留或留宿,和她一起度過那樣美好溫馨的時光。
因為如果女兒金瓮羽衣一直不與遐旦裦兲有任何接觸,那遐旦裦兲傷好之後,他就沒有什麼合適的理由經常來到他們家甚至住在他們家了,自己更難找理由去遐旦裦兲家。因為之前除了桃姿婹婹生日去過一次,就再沒去過。
如果往後的日子再不能與遐旦裦兲相依相偎,再不能享受他們之間隱秘的快樂,她真的不知道自己會怎麼去消解去平復自己這些日子以來逐漸升起的欲望。
遐旦裦兲在離開之前,緊緊地抱著姝綰翠,久久都不願撒手,他的眼角掛著晶瑩的淚珠兒,那淚珠兒在窗外透進的天光映照下,閃爍著不舍的光芒。
那時,捨不得他的姝綰翠,也是不顧遐旦裦兲的父母就在眼前,同樣心疼地擁抱著他,想將他摟得更緊些,仿佛要將他們融為一體,再也不分離。她的眼神里滿是不舍與關切,輕聲地一再叮囑他要多多小心,目前還是不要碰到自己身上受傷的地方,不然傷口又會疼,恢復起來也會更慢。仿佛千言萬語說不盡,仿佛遐旦裦兲這一去,再也不會回來。
遐旦裦兲一再說著他很快還要回來守著姝綰翠,仿佛只有守在姝綰翠身邊,他才會覺得安心,才會覺得幸福,身上的傷也就會不覺得疼還會好得很快似的。
姝綰翠也連聲應著,溫柔地說:「好好好,兲兒,媽隨時等著你,媽隨時等著你。」那一刻,她覺得自己心口都有些絞痛了,只想遐旦裦兲能在她懷裡,給她安慰。
遐旦裦兲突然隨著自己父母離開,並不是因為他的父母已經確定他的傷情已經基本恢復,所以才帶他回家的。實際上,他的傷確實也不可能這麼快就完全康復,許多地方都仍在隱隱作痛,有的地方還得疼上數十天上百天呢,至於一個人行動,將很長期存在很多不便。
遐旦裦兲之所以突然離開姝綰翠家,是因為他的乾媽——北湖社區副主任鹿花過生日,出於感恩之情,父母決定帶兒子親自登門慶賀。
現階段一分一秒都捨不得離開姝綰翠的遐旦裦兲,若要去別的任何地方,他都會找各種理由拒絕,因為他現在滿心都是對姝綰翠的不舍。但要去對他恩重如山的鹿花副主任家,他卻是無論如何都不能拒絕的。
所以,雖然他心裡一刻都不想離開姝綰翠,只想時刻陪在她身邊,可想到自己這次受傷後,鹿花乾媽得到消息後,還第一時間親自送營養品到他家中,對他關懷備至,上次自己南下西湖出大事後,她也不顧自己一下子受到全社區冷眼相待,也是親自趕到家中關心自己。
鹿花乾媽可是在自己跌入人生低谷仍不放棄自己的恩人貴人啊。
所以,遐旦裦兲也就覺得必須跟父母去參加鹿花乾媽的生日了,並要當面感謝她感恩她。
只是想到要去參加鹿花乾媽生日宴,遐旦裦兲心裡又難免有些打鼓。
他有些擔憂,覺得自己如今傷還沒好,還根本無法獨自行走;得靠父母攙扶著才能慢慢挪動腳步。他害怕在生日現場受到各種目光的關注,尤其是異樣的眼光,一定會讓他感到無比難堪。如果被別人問起受傷的原因,他雖然撒謊第一,可如果在鹿乾媽已經大概知道自己受傷原因的情況下,他還怎麼撒謊呢?可如果不撒謊又能怎麼講呢?總不能回答說是自己因為太想金瓮羽衣了慾火焚身翻爬她家——也就是北湖社區主任金瓮遙家高高的院牆時不幸墜落摔成重傷的吧。要是別人知道這個,那豈不是要從心裡嘲笑他議論他,自己這輩子還怎麼活。
出於廉潔的考慮,與鹿花副主任工作關係一直很好的金瓮遙主任和私交關係也一直很好的姝綰翠,都並沒有去參加她的生日。
不過,每天總是提前到達社區辦公大院的金瓮遙主任,在辦公區還沒有任何人的時候,他就早早地來到了鹿花副主任的辦公室前。
他小心翼翼地將一份生日禮物放在了那裡,然後悄悄地離開了。鹿花副主任一到辦公室,就看到了這份禮物。她把禮物帶進辦公室,打開一看字條,馬上就知道這是金瓮遙和姝綰翠夫婦每年例行的心意,心裡不禁湧起一股暖流。
天黑之前,看到乘坐馬車而來、在父母攙扶下進入自己家中的乾兒子遐旦裦兲,鹿花副主任立即心疼地迎了出來。
她的臉上滿是關切之情,腳步也加快了幾分。
遐旦裦兲記著鹿花副主任最初的叮囑,沒有當面叫她乾媽,而是深情地凝望著她,臉上帶著一絲害羞和恐慌。
害羞是因為他覺得自己現在受傷的樣子有些狼狽,恐慌則是擔心自己的事情被別人知道。
而鹿花副主任扶著受傷的遐旦裦兲,滿是心疼,她那漂亮的眼睛裡淚花打轉。她久久地將遐旦裦兲擁在懷中,溫柔地說:「金瓮主任講,你因為參加勞動出現意外受傷了,你懂事了,髒活累活都搶著幹了,只是今後做事,一定要小心一點,安全第一。」
遐旦裦兲萬萬沒想到自己翻院牆受的傷已經被說成是參加勞動受的傷了,他懸著的心一下子就放了下來。而他那原本緊張不安的父母也頓時輕鬆了不少,他們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
他們都確定,遐旦裦兲不會在這個生日宴上丟醜了。
但為了迴避尷尬,怕人問起受傷的前因後果,遐旦裦兲跟鹿花乾媽講他不能坐在席間吃飯。
鹿花副主任並不知道乾兒子現在傷情恢復得怎麼樣了,於是便與丈夫一起,和遐旦裦兲的父母一起,小心翼翼地將他安置在茶榻上。他們不僅在他身後墊著大抱枕,讓他坐得更舒服一些,更給他蓋了一條秋涼被,生怕他著涼了,盡顯關心之意。
吃飯的時候,幾道精心準備的菜點專門為遐旦裦兲擺放在茶几上。這些菜都是鹿花副主任特意挑選的,都是遐旦裦兲愛吃的。
茶榻間,不僅有父母在旁邊陪伴著吃飯,跟他說著貼心的話兒,鹿花副主任也幾次離席,從外間進來,陪他們一會兒。話語間,也總是在鼓勵他:「兲兒最近發生了太多事,但兲兒一定要學會堅強,要相信未來一定會好起來的。」
在姝綰翠身上大獲成功的遐旦裦兲,此時又如法炮製,在鹿花乾媽面前大裝可憐。他哭訴自己遭人嫉妒陷害,致使自己近段時間心情萬分壓抑,才在勞動中出現意外。哭訴時,他那倒霉悲催、雪上加霜的悽慘的模樣讓人看了心生憐憫。
端莊大方、單純善良的鹿花副主任非常善解人意,看著乾兒子可憐巴巴的淚眼,她的心中滿是心疼。她不僅給乾兒子夾菜盛湯,讓他多吃點補充營養,還一次次將他輕擁在懷中,安慰他:「看著你這樣子,乾媽真是心疼死了!」
遐旦裦兲更是緊緊握著鹿花副主任白皙纖秀的手,依偎在她懷抱中,聲音悲切地說:「他們……他們就是嫉妒我。」
鹿花副主任點點頭,語重心長地說:「我理解,我理解,但兲兒平時也要注意,不要給人找到攻擊的藉口,不要靠近女廁所引起別人的懷疑和誤解。乾媽相信你會不斷進步的,會一天比一天好起來的,兲兒,加油!」
像姝綰翠一樣,鹿花副主任雖然也活了幾十歲,可在心態上都單純得像一張白紙,哪裡知道遐旦裦兲這個傢伙心裡暗藏著那麼多的邪惡啊。所以她們對遐旦裦兲除了長輩對晚輩的關愛之外,根本沒有察覺到他內心的那些不良企圖。
尤其是在將他當作湖區甚至是全國少年的典型來進行培養和打造的過程中,無論是相關的培養人員還是整個培養體系,都沒有對他增添哪怕一絲一毫的防備之心。
大家完全是全身心地投入到對他的培養宣傳之中,期望他能夠成為少年群體中的標杆。
特別是鹿花副主任,她對於這個少年的具體情況根本就沒有深入地了解過,僅僅是出於滿腔的熱忱,按照既定的方針,不辭辛勞地參與到他的培養打造工作里,卻同樣沒有對這個少年有任何防備。
話說姝綰翠萬沒想到女兒這次出門,僅僅在外面過了一夜就回來了。她不知道自己女兒昨晚在鳥曉明的床上費盡了心力,最終仍然折戟沉沙,一怒之下撇下鳥曉明,清晨便無功而返,所以情緒異常低落。
說實在的,在止損方面,除了早期在遐旦裦兲身上吃過虧,金瓮羽衣後來也真夠果斷的。
當她嘗試了半個晚上,覺得鳥曉明實在無藥可救、實在無用後,便不再浪費自己的情感與體力,她回到鳥曉曦房間後,根本睡不著,天剛剛亮,便推說家中今日有事,與她告別了。
她沒有繼續在鳥曉曦家與鳥曉明進行毫無成效的無用功,而是果斷回了自己家。因為在她看來,拯救鳥曉明的過程,就像自己在煉獄般備受折磨。那種冰火兩重天的煎熬,欲望得不到釋放的痛苦實在讓她忍無可忍,倒不如獨自在家,靠幻想打發日子。
去看鳥曉明,和離開鳥曉明,所有決定,她自始至終壓根就沒有設身處地為鳥曉明著想過。去之前,她滿以為自己有足夠的魅力,能激發起鳥曉明的性能力,兩人一定能盡魚水之歡。而當發現鳥曉明要實現倦鳥歸巢確實異常艱難時,她就不想那麼辛苦了。覺得眼不見心不煩,一走了之最好。
原本因遭受巨大打擊而心如死灰的鳥曉明,現在又在金瓮羽衣以「拯救」為名的行為下再次受到第二輪重創,只覺得自己遭受了致命一擊。萬念俱灰之下,鳥曉明的鳥,徹底一蹶不振了。
是啊,原本自己陽痿不舉就是因為金瓮羽衣造成的,沒想到就像金瓮羽衣覺得自己還沒痿透痿徹底還可能死灰復燃,於是再次抱著希望突然出現,不由分說地對自己展開拯救工程。自己最初百般抗拒,後來竟鬼使神差地動了心,抱著一線希望想配合她的拯救再挽救自己一次,哪知道她最後不過是給自己補上了一刀,讓自己徹底痿透痿徹底,從此徹底死了那男歡女愛的心了。
姝綰翠將女兒迎進家門之後,緩緩地關上了那扇厚重的大門,門軸發出一串輕微的聲響,最後門扇發出一聲稍顯沉悶的響聲。
金瓮羽衣看著媽媽關門的動作,開口說道:「今天怎麼開門這麼快呀,我還以為你又在樓上忙他的事兒呢。今天不在樓上嗎?」
姝綰翠聽到女兒話裡有話,難堪了一瞬,轉過頭去不敢正面對著女兒,說道:「他們一家回家了啊。」
金瓮羽衣一臉疑惑地反問道:「回家了?什麼時候回家的呀?」
姝綰翠耐心地解釋道:「你昨天中午出門之後,他們在下午晚些時候就回家了。」說到這兒,她還補充道,「先叫了一輛馬車等在家門口,然後才出門。」
金瓮羽衣有些驚訝地說:「這麼巧啊。」說到這兒,她下意識地抬頭望望樓上,接著說道:「難怪感覺今天樓上這麼安靜呢。」
姝綰翠微微嘆了口氣,無意間本能地說道:「昨天你們都不在的時候,那種安靜才讓我有些不習慣呢……這段日子,習慣了家裡人多,一下子沒有人了,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金瓮羽衣哼笑一聲,帶著些許調侃的語氣說道:「不是因為想我吧,媽媽?」
姝綰翠看著女兒,反問道:「你說呢,你一夜都沒回家,媽媽能不惦記嗎?」
金瓮羽衣又抬頭望望空無一人的樓上,若有所思地說:「他可終於回家了。我還以為他要永遠賴在咱家了呢。」
姝綰翠解釋道:「昨天鹿花副主任生日,他和他父母要去參加生日宴呢。」
金瓮羽衣滿臉不解地問道:「他和鹿花阿姨又是什麼關係啊,鹿花阿姨連我都沒叫,怎麼會叫他去參加她的生日宴啊。」
姝綰翠立即道:「你人都不在家,怎麼叫你?」
金瓮羽衣奇怪地說道:「我還在家的時候,你們誰通知我了嗎?當然,如果知道他要去,就是請了我,我也不會去的。」
姝綰翠苦笑道:「這個我相信你做得到。他在樓上這麼多天,你硬是做到了一天都沒上樓看過他。」
金瓮羽衣咧嘴一笑:「不有媽媽在伺候照看他嘛……」
姝綰翠紅著臉,佯怒道:「你一點都不管,難道媽媽把他扔出去不成?」
金瓮羽衣搖晃了一下她那長得比較圓的腦袋:「我就奇怪了,他不僅當初能俘獲我的芳心,現在連你們也能輕鬆拿下。」
姝綰翠又羞又驚,打了女兒一下:「你這說的叫啥話呀!沒老沒小的!」
金瓮羽衣冷笑道:「鹿花阿姨生日居然請他,真搞不懂他們是什麼關係。」
姝綰翠臉色很難看,女兒這話有些刺痛了她敏感的心,一時間,她浮想聯翩地聯想了很多。最後,她平復了一下自己的情緒,聲音顫顫地分析道:「他們能有什麼關係?不就是你鹿花阿姨前期和你爸爸他們一直在培養打造他嗎?他出於感激,所以就去參加了。」她嘴上這麼說著,心裡也希望如此,她可不想遐旦裦兲與鹿花之間的關係也像遐旦裦兲與自己的關係一樣。那樣,就真的尷尬丟人了。
金瓮羽衣這時冷笑著說道:「好一個湖區典型,好一個少年楷模,這就是你們打造的國家棟樑之材。」
姝綰翠聽到女兒的嘲諷,有些生氣地道:「你還有理說了,一切,不都因為你才開始的嗎?」
金瓮羽衣不以為然地說:「開始了就不能停下來?」
姝綰翠反駁道:「現在不都什麼宣傳也沒有了嗎?還要怎麼停下來。」
金瓮羽衣不滿地道:「可你們還藕斷絲連啊,還以為朽木可雕啊。」
姝綰翠有些無奈地說:「你真是張嘴就來!什麼藕斷絲連?不都因為你才弄得這麼被動嘛。」
金瓮羽衣氣呼呼地說:「別老拿我做藉口做擋箭牌了。我都與他徹底斷開關係了,你們怎麼就能還這樣呢?這不分明與我對著幹嗎?還說是因為我,為了我。」
姝綰翠愣怔了好一會兒,才語重心長地說:「閨女,不能一棍子將人打死吧,不能把人往死路上逼吧?」
金瓮羽衣不屑地說:「他現在這個樣子,還需要人打嗎?還需要人逼嗎?不理他,他自己就會死翹翹。」
姝綰翠皺著眉頭說:「羽衣啊,你現在說話真是越來越難聽了。」
金瓮羽衣嘲諷道:「媽媽心疼他呀,所以覺得女兒說他的話難聽啊。」
姝綰翠被女兒的話又氣得臉紅眼跳,說道:「你瞧你,都說的什麼話呀。」
金瓮羽衣用她那雙大眼睛掃了她媽媽幾眼,說道:「難道不是嗎?你現在心疼他難道不是超過我了嗎?他走了不過一天,你就不習慣了。」
姝綰翠被女兒的話氣得手都有些抖了起來,她大聲說道:「你真是越說越不像話了。」
金瓮羽衣立即道:「這可是你自己剛才親口說的,又不是我掰開你的嘴巴強行讓你說的。」
姝綰翠羞愧至極,汗顏無地,她無奈地道:「閨女啊閨女,你這張嘴真像刀子一樣利真像刀子一樣傷人呢。你自己忽冷忽熱,不理媽媽,媽媽想關照你還關照不到你,還總是熱臉貼冷屁股呢。」
金瓮羽衣滿不在乎地呵呵一笑,說:「那就熱臉貼熱屁股了?」
姝綰翠頓時臉都紅得發紫了,她氣得咽了好幾口口水,一時之間竟說不出話來,過了少頃,才半真半假生氣道:「再亂說,媽媽可真要打人了。」說罷作勢揚了揚白皙漂亮的手。
金瓮羽衣用鼻孔哼了一聲,一邊慢悠悠地走著,一邊說道:「安靜了!安靜了!」
姝綰翠望著女兒漸漸走向她閨房的背影,關切地問道:「寶貝,這麼早,應該還沒吃早飯吧?」
飢腸轆轆的金瓮羽衣猛地回過頭,不耐煩地回答道:「你終於想起問這個了。」
姝綰翠白了女兒一眼,說道:「你現在怎麼就不能好好說話?說話總是夾槍帶棒的。」
金瓮羽衣有氣無力地說:「我都餓極了,說話都沒力氣了,還夾什麼槍帶什麼棒啊。」
姝綰翠疑惑地道:「昨晚住在誰家,沒吃飯嗎?都幹什麼了餓成這樣?」
想到昨晚辛苦半夜,把體能都耗盡了,金瓮羽衣也臉紅了,她對她母親道:「你做個早餐問那麼多幹什麼?我不吃了行了吧!」
姝綰翠立即滿臉堆笑地說道:「好了好了,媽媽現在就去給你做,你想吃什麼呢?」
金瓮羽衣無所謂地說:「餓了,吃什麼都香,隨便吧。」
姝綰翠接著討好地說道:「你佑箉伯父和婹婹阿姨帶來的好吃的東西還有不少呢,我這就給你做去。」
金瓮羽衣突然想起什麼,問道:「鱤魚還有嗎?」
姝綰翠回答道:「還有一條。」說到這兒,她又問道,「早上就吃魚啊?」
金瓮羽衣堅定地說:「你就做吧。」
姝綰翠面有難色地說:「可鱤魚媽做不好呀,鱤魚毒處理不好。」
金瓮羽衣滿不在乎地說:「又毒不死,怕什麼。毒死了也不會讓你負責。」
姝綰翠有些生氣地說:「閨女,你這說的叫什麼話呀,一大清早,口無遮攔。」
金瓮羽衣又說道:「既然鱤魚做不好,那就給我做鱘魚吧,有鱘魚嗎?」
姝綰翠想了想,說道:「好像也還有一條還是兩條。」
金瓮羽衣果斷地說:「那就做吧。」
姝綰翠猶豫了一下,說道:「我本想你爸爸在家的時候再吃魚的。」
金瓮羽衣略帶調侃的語氣說:「媽媽是想遐旦裦兲在的時候吃魚吧。」
姝綰翠頓時臉又猛地一紅,嗔怪道:「你這叫什麼話呀!」
金瓮羽衣笑著說:「好了,開個玩笑,媽媽你還大紅臉了。」
姝綰翠白了女兒一眼,不滿地說道:「女兒有這麼跟媽媽開玩的嗎?真是的!」
金瓮羽衣笑著打趣道:「媽媽怎麼心眼小了,都經不起女兒一個玩笑了!」
令人感到十分難以想像的是,同樣是在這一天,竟然又發生了一件讓姝綰翠全家都感到極為吃驚的事情。
到了晚上,金瓮遙主任回到家中之後,神情顯得極其複雜,他默默地隨妻子一起朝著廚房走去。在廚房裡,他一邊靜靜地看著妻子在那裡忙活,熱飯炒菜,一邊和妻子輕聲說著話兒。
金瓮遙說道:「裦兲和他爸爸媽媽昨天回去之後,今天沒有過來嗎?」
姝綰翠壓根兒沒想到丈夫會突然提起遐旦裦兲,她本能地覺得很不好意思去看丈夫,於是輕輕地搖了搖頭,並沒有說話。
金瓮遙接著說:「今天一上班,鹿花就來到我的辦公室了。」
姝綰翠好奇地問道:「她找你有什麼事嗎?」
金瓮遙又說:「她昨天不是過生日嗎?」
姝綰翠專注地做著手上的活兒,眼睛並沒有看向丈夫,只是簡單地回應道:「是啊。」
金瓮遙繼續說道:「遐旦裦兲和他爸媽不是去參加她的生日宴了嗎?」
姝綰翠回答說:「是啊。他們昨天離開咱們家,就是為了去參加這個生日宴啊。」
金瓮遙皺著眉頭說:「我也有些想不明白,他們一家怎麼和鹿副主任的關係處得這麼好了。」
姝綰翠心裡本也很奇怪,但她裝得滿不在乎地說:「有什麼想不明白的,鹿花最初不就是衝著你才這樣做的嗎?見你在培養打造裦兲,她也就像配合你完成其他工作任務一樣,積極主動地配合你完成這個工作了。」
金瓮遙搖了搖頭說:「這個原因是有的。但不至於有這麼近的關係啊。」
姝綰翠聽到這兒,腦海里不由得快速轉動起來,因為這也是她感到大惑不解和很想明白的,她連忙問道:「怎麼近了?」
金瓮遙認真地說:「今天鹿花來到我的辦公室里,說了裦兲很多好話,那意思就是,我們不能放棄裦兲,應該繼續培養他、打造他、宣傳他。」
姝綰翠聽到這話,卻高興地隨口便應道:「是啊,本來就應該這樣啊。」可她這句話出口之後,心裡卻狂跳起來,臉不由一下又偷偷紅了。她竟然猛地聯想到遐旦裦兲和鹿花副主任如此親近,他倆之間是不是也有著像遐旦裦兲與自己這麼親密的關係呢。
這麼一想,姝綰翠心裡不僅僅是有了些醋意,更是感到被人欺騙和玩弄的慌張。難道遐旦裦兲一個小男孩,竟將自己兩個成熟女人玩弄了嗎。
但姝綰翠很快就覺得是自己過敏了,事實應該不是這樣的。
是啊,如果存在這種情況,那遐旦裦兲就不可能天天只想待在這裡,守著自己,而家不想回,到處都不想去。
姝綰翠覺得自己想明白事情,她一臉認真地說道:「雖然兲兒目前正處於人生的低谷之中,不過在我看來,他是一個非常有上進心的孩子。所以呀,你們作為領導,可不能半途而廢就輕易放棄他。而應該伸出援手,帶著他走出當下的低谷,並且繼續好好地培養他,讓他能夠重新振作起來,發揮出自己的潛力。」
金瓮遙聽到這裡,微微一笑,說道:「現在啊,想不培養他、不宣傳他都難了。」
姝綰翠一臉疑惑地問道:「怎麼會這樣呢?難道就僅僅是因為鹿副主任求情的那些話嗎?」
金瓮遙輕輕搖了搖頭,說道:「何止是她呀!」
姝綰翠的臉一下子又紅了起來,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你是說我們大家都在為他說好話,都在為他求情,是這個意思吧?」
金瓮遙又搖了搖頭,說道:「不是。」
姝綰翠更加好奇了,追問道:「那究竟是為什麼呢?」
金瓮遙神秘兮兮地說:「因為不只是你們倆。」
姝綰翠滿臉驚訝地說:「那還有誰呢?兲兒不是正處在低谷之中嗎,怎麼還會有很多人為他說話呢?」
金瓮遙緩緩說道:「不只是為他說話。今天,發生了一件讓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姝綰翠急切地問道:「到底是什麼事啊?」
金瓮遙接著說:「今天我不是參加了一年一度的年終總結表彰大會嗎。」
姝綰翠連忙追問:「是啊,那大會上怎麼了?」
金瓮遙興奮地說:「會上,不是咱們北湖社區自吹自擂地誇讚遐旦裦兲,而是西湖社區主任樹騰突然在會上對他大誇特夸。他說咱們北湖社區為湖區乃至為全國,甚至為全人類打造出了一個少年楷模,樹起了一面新的旗幟,聽了他的講述後,就連國王聖上都點頭表示讚許呢。」
姝綰翠激動得手中拿著的炒菜鏟子一下子掉到了地上,發出咣當一聲響。
金瓮遙嚇了一跳,關切地問道:「翠,你怎麼了?」
姝綰翠也猛地察覺到了自己的失態與反常,她慌忙彎腰從地上拾起鍋鏟,到洗菜池沖洗,同時結結巴巴地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我、我……」
金瓮遙理解地說:「你這麼激動,我也是能夠理解的。我當時也是激動得不行。看來我們之前的努力,沒有白費……」
燈光中,姝綰翠羞紅了臉,但她心裡卻踏實了下來。
她感慨地說:「是啊,高層仍然有領導幹部這麼認可他,國王也一如既往地看好他,真的是讓人感到無比欣慰啊。」
金瓮遙感嘆道:「對啊,本以為上次他帶著一兩百個孩子南下西湖社區闖了大禍,他也因為這件事一落千丈,從人生的巔峰一下子墜入了谷底。誰能想到這件事會出現這麼大的反轉呢,真如他自己所說的,他南下西湖,是為了傳播正能量,是為了擴大我們北湖社區的影響力呢。現在看來,他所達到的效果,真是遠遠超出了我們的想像呢。」
姝綰翠激動得仍然連一句話都說不完整:「唉,這孩子……這孩子……有救了……」
金瓮遙連忙扶住妻子顫抖的身子,說道:「不只是有救了。他的好運又來了!」說到這兒,他也忍不住哼笑了一聲,「真不知道這小子到底使了什麼法術,居然讓西湖社區主任樹騰一見到我就對他讚不絕口,更在會議中公開表揚他,說他是咱們湖區、是全國的一面旗幟。這可太厲害了,都成為一面旗子了,這旗子怎麼能倒下去呢?」
姝綰翠美麗的雙眸頓時閃爍著光芒,她堅定地說:「是啊,旗幟不能倒,得繼續讓它高高飄揚起來。」
金瓮遙對妻子說:「翠,你說得非常對,你現在的認識也很有高度了。」
姝綰翠滿臉通紅,甜笑著說:「不天天在一個大主任身邊嘛,耳濡目染嘛。」
金瓮遙這時突然認真地說道:「翠,你現在得穩住兩個孩子!別讓女兒與裦兲像個仇人似的。這次裦兲翻院牆摔傷這件事算是圓滿解決了,當然,這都是你的功勞。可他們兩個不能再出大事了,他們要是真鬧出收不了場的大事,不僅咱們家鬧大笑話,咱們整個北湖社區,也得跟著出大醜了!」
姝綰翠神色凝重地點點頭。
她內心矛盾重重。
如今的她,一方面希望女兒與遐旦裦兲能夠緩和關係,可另一方面,她又有了一些獨占遐旦裦兲的私心,她發覺自己對這個對自己充滿了欲望的男孩也有了男女之情,她為此甚至吃鹿花副主任的醋,生怕他們之間也有這種秘密和隱情。
當然,她無論如何也不願意女兒與遐旦裦兲之間有化不開的仇怨,以免留下後患。
她於是慎重地點了點頭。
金瓮遙語重心長地說:「我們也不是弄虛作假、欺世盜名,而是以此來鼓勵他,激勵他,讓他改邪歸正,改過自新,棄惡從善,脫胎換骨,重新做人,最終真的成為一個少年楷模,一面新的旗幟,為人類抗旱救災貢獻一份新的力量。這樣, 我們豈不是行了大善?做了義舉?」
姝綰翠激動地連聲應著,然後滿臉紅暈地對丈夫道:「飯菜已經好了,你慢慢吃。我這就去找女兒好好聊聊。」
金瓮遙點了點頭,說道:「嗯,翠和閨女好好說說,一定要耐心一點,細緻一點,讓她提高認識,跟上前進的步伐。」
姝綰翠到洗漱間洗了下臉手,稍稍收拾一下,沒過多久便來到了女兒的閨房門前,她先是輕輕地敲了敲門,見沒有回應,便加重了敲門的力道,一下又一下,持續敲了好一會兒。
與此同時,她還柔聲地呼喚了好一會兒:「寶貝,寶貝休息了嗎?你燈還亮著啊?」
好半天才聽見屋內女兒不耐煩地挪動了一下腳步,隨後「砰」的一聲把門打開了。
金瓮羽衣一臉不悅地站在門內,問道:「什麼事啊?我都準備要休息了。」
姝綰翠賠著笑臉說道:「這還這麼早呢,你爸到現在才剛剛開始吃晚飯呢。」
金瓮羽衣皺著眉頭,語氣里滿是不耐煩:「到底什麼事嘛,別老沒頭沒腦的。」
姝綰翠依舊笑著,說道:「沒事媽媽就不能到女兒房間裡坐坐了?母女倆聊聊天也好嘛。」
金瓮羽衣白了母親一眼:「我都說了我想休息了啊,別來打擾我了。」邊說著邊轉身往床邊走去,然後手腳並用地爬到了床上。
姝綰翠跟著走進房間,說道:「媽真有點事,要和女兒好好聊聊。」邊說邊走到女兒床邊,緩緩地坐了下去。
金瓮羽衣今天一整天都窩著一肚子的不快樂,此時更是沒好氣地說:「那有話快說,有屁快放,別在這磨磨唧唧太久,我沒那麼多時間聽你囉唆。」
姝綰翠臉上的表情變得十分複雜,她緩緩地伸出手,輕輕地撫摸了女兒一下,語重心長地說:「你呀,真的和媽媽生分了,以前可不是這樣的。」
金瓮羽衣哼了一聲:「是媽媽和我生分了吧。」
姝綰翠聽了,下意識地咽了一口水,定了定心神才說道:「閨女永遠是媽媽的閨女,媽媽怎麼可能和閨女生分了呢。我們之間的感情,是永遠都不可能改變的。」
金瓮羽衣撇了撇嘴:「那誰知道呢,說不定哪天媽媽心裡就沒我這個女兒了。」
姝綰翠此時不敢直視女兒的目光,眼神有些躲閃,說道:「媽媽來和寶貝說點正事,你認真聽一聽。」
金瓮羽衣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我不都講了嗎?有話快說,有屁快放,別再拖拖拉拉的。」
姝綰翠猶豫了一下,說道:「你還想得起來兩個月前遐旦裦兲……」
金瓮羽衣打斷母親的話:「別從盤古開天闢地說起,我可沒那麼多耐心聽你講這些有的沒的。」
姝綰翠接著說道:「他南下西湖後不是惹了大禍,倒了大霉嗎?當時整個湖不是鬧得很兇嗎?」
金瓮羽衣點了點頭:「是啊,怎麼了?他幹的那些事可真是太過分了。我也正是因此與他徹底決裂了。」
姝綰翠神秘兮兮地說:「寶貝,事情今天有反轉了。」
金瓮羽衣一臉驚訝:「反轉?這怎麼可能?」
姝綰翠點了點頭,湊近女兒道:「是啊。」
金瓮羽衣提高了音量:「什麼反轉?怎麼反轉?他害得一兩百個孩子遭了大罪,全社區的人民都怨聲載道的,這能怎麼反轉?你可別在這胡說八道了。」
姝綰翠趕緊安撫道:「寶貝耐心一點,聽媽媽慢慢說嘛,這裡面的情況很複雜。」
金瓮羽衣氣呼呼地說:「不要慢慢說,要快快說,我可不想在他的事情上浪費時間。」
姝綰翠一臉認真地說道:「今天呀,就在國家年終總結表彰大會那個隆重的場合上,他受到表揚了呢。」
金瓮羽衣聽聞,臉上瞬間露出很是意外和吃驚的神情,瞪大了一雙大眼睛,嘴巴微微張開,驚訝地說道:「居然有這樣的事?這可太出乎我的意料了。」
姝綰翠輕輕點了點頭,回應道:「是啊,可這件事情千真萬確發生了。」
金瓮羽衣滿臉懷疑,連連搖頭說:「怎麼可能,這簡直讓人難以置信。」
姝綰翠再次肯定地強調:「這就是千真萬確發生的事啊,一點都不假。」
金瓮羽衣滿臉不屑,帶著滿滿的嘲諷問道:「他有什麼先進事跡值得表彰呢?難道是翻我家院牆嗎?這也能算先進事跡嗎?」
姝綰翠抬手輕輕打了女兒一下,有點無奈地說:「別提這事了,過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
金瓮羽衣不服氣地反駁:「怎麼不提,這可是他幹過的事,憑什麼不能提。」
姝綰翠著急地說:「你還怕別人不知道哇!這種事情傳出去對你有好處嗎?」
金瓮羽衣滿不在乎地說:「翻院牆的又不是我,我怕什麼?我才不怕別人知道呢。」
姝綰翠有些生氣地說:「人家翻院牆不也是你害的嗎?要不是你先讓人家動了情,後來又那麼絕情,他也不至於被逼急了,逼瘋了,做出翻院牆這種事來。」
金瓮羽衣聽到母親這麼講,也一臉憤怒和委屈,說道:「我害的?媽,你今天怎麼了,怎麼能把責任都怪到我頭上呢。」
姝綰翠臉上露出一絲笑意,解釋道:「這有什麼?這說明咱寶貝閨女魅力大嘛,人家太想你了才那樣嘛,他也是因為太喜歡你太愛你才做出了那麼衝動的事情來嘛。」
金瓮羽衣冷笑一聲,不屑地「呸」了一下。
姝綰翠趕緊轉移話題:「今天不說這個,說正事。」
金瓮羽衣略帶調侃地問:「正事就是他在國家年終表彰大會上得到表揚了?這算什么正事啊。」
姝綰翠卻再次肯定地說道:「是啊,這確實是真實發生的事情啊,難道這國家層面的大事,還不能算作正事啊。」
金瓮羽衣滿臉質疑:「那又怎麼了?我看就是弄虛作假嘛,哪有什麼真的值得表揚的地方。」
姝綰翠有些生氣地說:「怎麼能這樣講啊?你不能這麼輕易就否定這件事。」
金瓮羽衣振振有詞:「難道不是嗎?他做過哪一件有價值有意義的事情了?我可沒看到他有什麼值得表揚的地方。」
姝綰翠有些著急地說:「你就這麼否定他,太片面了。」
金瓮羽衣理直氣壯地說:「這就是事實啊,還需要否定?他的所作所為大家都看在眼裡,他到底怎麼樣,現在早已是整個湖區家家戶戶的共識。」
姝綰翠反問道:「事實?你說的就叫事實?你看到的聽到的不一定就是全部的事實。你更不能隨口就說整個湖區,家家戶戶什麼的。」
金瓮羽衣激動地說:「他除了喊了幾句空洞的口號外,到底做過什麼?根本沒有任何實際行動,怎麼就會在國家年終總結大會上得到表揚呢。」說到這兒,她譏諷地一笑:「幸好還只是表揚,還不是表彰,還沒有獲得爸爸那樣的國家大獎,要不然,真是開國際玩笑,滑天下之大稽了。」
姝綰翠立即道:「閨女,你千萬別這麼講。他獲得表揚的意義,一點也不亞於你爸爸獲得國家大獎。」
金瓮羽衣滿臉不屑與冷笑:「爸爸的榮譽是多少年來無數心血與付出換來的,他付出了什麼?爸爸真真實實地做過千千萬萬件服務社區和國內外民眾的事,他做過什麼?哪怕一件也好!」
姝綰翠急而反笑,嫵媚地翻了女兒一眼,才語重心長地說:「他不和你戀愛了嗎?他要那麼差,你當初怎麼會看上他呢?不能因為你現在不愛他了,就把人家否定得一無是處嘛。人都是會變的,不能用過去的眼光一直看待他。」
金瓮羽衣滿臉疑惑地問:「媽媽,我就奇怪了,你現在為什麼處處為他說話?你是不是有什麼別的想法啊。」
姝綰翠一聽女兒這句話,頓時有些慌張,她結結巴巴地說道:「我……我……我說幾句事實,就是為他說話。我只是覺得不能這麼輕易地否定一個人。」
金瓮羽衣滿臉不屑:「哼,你這說的叫事實嗎?我可不這麼認為。」
姝綰翠著急地反駁:「怎麼就不是啦。你應該多去了解一下他現在的情況嘛。」
金瓮羽衣有些生氣了,她提高音量說道:「我不比誰都更了解他?我還需要多去了解一下他現在的情況?他現在的情況不就是翻咱家院牆摔成重傷,然後媽媽就天天守著他伺候他嗎?還有什麼?我看媽媽是嫌他還沒有把你麻煩夠是吧?媽媽是不是還想他再來翻一次院牆,再摔成重傷,你好再守著他伺候他啊?」
姝綰翠好像被女兒戳中了心中的秘密,胸脯劇烈起伏著,臉紅得很不正常,她張著嘴,「你、你、你……」了半天,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金瓮羽衣好笑地道:「看把媽媽給急的!」
姝綰翠頭上都冒出了汗水,過了半晌她才緩過神來,竭力壓制著內心的慌亂與激動道:「如果他真那麼差,怎麼咱們國家的國王聖上和沙湖海王國的月白女王都會當眾表揚他呢?國王和女王的眼光不會有錯的。」
金瓮羽衣不以為然地說:「國王和女王他們不就是被誤導了嗎?他們哪裡了解他的真實情況。」
姝綰翠立即嚴肅地說:「國王女王那麼英明,也是你能瞎下結論的嗎?而且,除了他們,更是有那麼多記者、作家、畫家、藝術家讚美他、描繪他、歌頌他呢。這麼多人都認可他,肯定是有原因的。」
金瓮羽衣滿臉譏笑、滿不在乎地說:「他們知道什麼,不就是跟風嗎?以訛傳訛,弄假成真。他們只不過看到國王聖上的一句話,然後……尤其是看到我們北湖社區爸爸和鹿花阿姨對他的大力宣傳,被這些表面的東西欺騙了,根本沒有深入地了解他。」
姝綰翠被女兒駁斥得一時無言以對。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又清了清嗓子,耐心地勸說女兒道:「唉,寶貝啊,人生不可能一成不變嘛,我們要學會包容別人犯錯,給別人改過自新的機會嘛。有道是浪子回頭金不換嘛。說不定他已經改過自新了呢。」
金瓮羽衣生氣地問:「他改過了嗎?他自新了嗎?他回頭了嗎?我可沒看到他有什麼改變。」
姝綰翠無奈地笑道:「你最近都不見人家一面呢,你哪能看到什麼?」
金瓮羽衣諷刺母親道:「你天天守著他伺候他,就看到了是不是?」
姝綰翠聽女兒如此說,不能不想到這些日子以來自己與遐旦裦兲相處的點點滴滴,臉頓時紅得像朝霞。她心虛地不敢再讓女兒繼續這樣的對話了,最後只好甩出終極話題,直接明著說道:「寶貝,今天國王親自出席的一年一度的年終總結表彰大會上,不是咱們北湖社區自誇遐旦裦兲,而是西湖社區主任樹騰在會上大誇特夸,說咱們北湖社區,說你爸和鹿花副主任他們為湖區乃至為全國,甚至為人類打造出了一個少年楷模,樹起了一面新旗幟,國王聖上都點頭讚許……這說明他確實做出了一些成績,得到了大家的認可。」
金瓮羽衣滿臉不信,嘲諷道:「真是越吹越神了,都拔高到這個高度了。這也太誇張太無底線了吧。」
姝綰翠一聽,連忙著急地叮囑女兒道:「寶貝,你可千萬不能張著嘴到處亂說啊!」說到這兒,她神色緊張,「不僅如此,爸爸媽媽覺得,你還是要儘量和他保持正常的關係,不要與他不共戴天,為仇為敵。」說到這兒,她頓了頓,嘆了口氣,才又說道,「人家對你可是心心念念,你不能對人家這麼絕情嘛。畢竟曾經你們也有過一段美好的時光嘛。常言道,一夜夫妻百日恩,你們都有半年啊,時間也不短啊!」
金瓮羽衣毫不為母親的話所動,反而賭氣地嘲諷說:「我看他現在是對媽媽心心念念吧!說不定他有什麼別的目的。」
姝綰翠聞聲頓時惱羞成怒,因為女兒的話一下子戳中了她的要害,戳中了她的肺管子,她感覺女兒好像已經察覺甚至看到了她與遐旦裦兲那不可見人的秘密一樣。
她喘了好幾口粗氣才說出話來,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羽衣,你你你……你在瞎說什麼呀!你就算不為你自己著想,也得為你爸著想吧?現在你爸爸他們正要繼續將他打造成少年楷模,北湖社區乃至全國的典型,如果你這麼鬧,最後怎麼收場?就算你有一百個不原諒,一千個不贊同,一萬個不滿意,無數個不願意,也得把這個勢頭先渡過去才行吧?不然你爸爸他們怎麼下得了台?你也要多為大局考慮考慮啊。」
與女兒的談話無跡而終,令原本高興至極的姝綰翠頗感不快,悶悶不樂地度過了一個晚上。她在床上輾轉反側,久久難以入眠,她最後居然發現,自己很想很想遐旦裦兲了,真希望他立即就出現在自己眼前。她這麼想時,不由得羞慌地看了身邊的丈夫一眼。
就像有心靈感應似的,姝綰翠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就在第二天,遐旦裦兲竟然就在他父母的悉心護送下,坐著馬車又一次來到了她家。而且,夫妻倆又精心準備了不少禮物,滿滿當當的,仿佛要把他們一家的心意都裝在這禮物之中。
當家裡的門一打開,在父母小心翼翼地攙扶下,遐旦裦兲緩緩進入房間。他一看到姝綰翠,就像著了魔似的,一下就死死地抱住了她。
兩人僅僅一天多時間沒有在一起,在他的感覺里,卻好像已經相隔了千萬年那麼漫長,他心中的思念如潮水般洶湧澎湃。
遐旦佑箉和桃姿婹婹郵見狀,有些不好意思地對姝綰翠說道:「這孩子現在啊,簡直離不開你了。唉,我們就怕他這樣會影響到翠妹子你,給你平白無故地增添許多麻煩。」
姝綰翠此時既激動又感動,眼中不由自主地噙著淚花,她緊緊地抱著遐旦佑箉,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不麻煩!不麻煩!真的不麻煩!雖然才分開一天,我、我也……我也很想他了。」
遐旦裦兲聽到姝綰翠當著自己父母的面親口說出也很想他,內心不由得非常感動和激動,小眼睛裡淚花直打轉兒。在父母的攙扶中,他雙手把姝綰翠抱得更緊了,就好像生怕一鬆手她就會消失不見似的。他把頭深深伏進她的懷中,貪婪地呼吸著她身上那獨特的氣息,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美好的味道,更像那是他靈魂的安慰劑與生命的救贖。一天沒有聞到這味道了,他真是很想很想了。
姝綰翠全身也微微顫抖著,連聲音也跟著顫抖起來,對遐旦佑箉和桃姿婹婹說道:「你們一路辛苦了,我們還是把兲兒扶到樓上房間吧,讓他好好休息一下,你們也休息一下。」
遐旦佑箉和桃姿婹婹感激地回應道:「好!好!那就麻煩翠妹子你了。」
於是,三人一起小心翼翼地將遐旦佑箉攙扶上了二樓,進入了他之前住過的那個房間。
房間裡面收拾得乾乾淨淨,一塵不染,還散發著一股淡淡的、令人心曠神怡的香氣,讓人感覺格外舒適。
遐旦裦兲頓時用鼻子使勁嗅著,興奮地說道:「好香!好香啊!這味道太好聞了,我聞著,整個人都醉了。」
姝綰翠幸福甜蜜地漲紅著臉,偷偷給遐旦裦兲拋了一個媚眼,俏皮地說:「你鼻子可真靈,這麼快就聞到了。」
遐旦裦兲撒嬌地說道:「全是媽的味道,我最喜歡媽身上的味道了。」
姝綰翠嬌嗔道:「哪裡呀,我能有這麼香嗎?這是收拾完房間後,我特意灑了香水,還點了薰香呢。就等著兲兒你再來呢!」
然而,遐旦裦兲卻堅定地說:「但裡面最重的,還是媽媽的味道,我能分得出來。」
遐旦佑箉和桃姿婹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他們生怕兒子的話會讓姝綰翠感到尷尬難為情。但看到姝綰翠不但沒有尷尬難為情,反而很高興很快樂的樣子,他們也就放心了,臉上都堆滿了笑容。
姝綰翠這時突然嚴肅起來,鄭重其事地說道:「今天,你們來得正好,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對你們說。」
遐旦佑箉、桃姿婹婹夫妻倆和兒子都不由得直直看向姝綰翠,眼神中充滿了好奇和期待。
姝綰翠最終還是忍不住心中的激動與狂喜,她那剛剛變得嚴肅的臉一下柔和下來,眼裡全是愛意,她當著遐旦佑箉和桃姿婹婹夫妻倆的面,狠狠地親了遐旦裦兲一口,興奮地說道:「兲兒出息了!兲兒出息了!我太為你高興了。」
遐旦佑箉、桃姿婹婹夫妻倆和兒子遐旦裦兲都十分意外,他們看著姝綰翠的目光也顯得異常激動起來,心裡都在猜測到底是什麼喜事。
姝綰翠抱緊遐旦裦兲的頭,淚花在眼眶裡打轉,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大喜事啊!大喜事啊!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遐旦佑箉和桃姿婹婹雖然還沒有聽到具體內容,但已經激動得全身微微哆嗦起來,他們的心中充滿了無限的期待。
遐旦裦兲也滿眼期待地望著姝綰翠,這個自從南下西湖撞下大禍連續倒霉的傢伙要不是有姝綰翠在他最危險的時候拯救了他,並且後來一直陪伴他和鼓勵他,他的心情不知會壓抑到什麼程度,也許早就崩潰了,甚至已經死掉了。可以說,姝綰翠對於絕望的他有再造之恩,不僅給他帶來男女相愛的快樂與幸福,也帶來對未來、對前途不滅的希望,姝綰翠不僅是他心中最愛的女人,更是他的救命恩人和貴人。此時,突然聽到姝綰翠講有大喜事,他真希望能從這個眼下他最愛的女人嘴裡說出他特別希望聽到的喜訊來。
姝綰翠還沒說出喜訊,卻先抹了一下自己的淚花兒,她是真的對遐旦裦兲用心了,動情了。雖然只有十天左右的秘密感情,而且始終僅限於她限定的程度,可這份情,卻遠比她那與遐旦裦兲有過半年類似夫妻生活的女兒真多了,深厚多了。
此時,她激動地對懷抱中的遐旦裦兲說道:「兲兒,你知道嗎?在昨天國王聖上親自出席的年終總結表彰大會上,國王聖上又親口表揚了兲兒了!而且表揚得可詳細了,對兲兒的表現可謂讚不絕口。」
喜從天降,遐旦佑箉、桃姿婹婹夫妻倆和兒子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們都萬分意外,萬分震驚,臉上滿是驚喜的神情。
遐旦裦兲用盡全力抱著姝綰翠,他的爸爸媽媽也一下抱住他們,不知不覺中,嗚嗚地哭出了聲來,淚水裡滿是喜悅和感動。
不一會,遐旦佑箉和桃姿婹婹夫妻倆顫抖的身子滑跪到地上,聲音帶著哭腔:「這都是翠妹子和金瓮主任對我們兒子的好啊,我們全家……全家……感恩不盡啊!感恩你們的不拋棄,不放棄,始終如一的愛他,呵護他……要不是你們,我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姝綰翠搖搖頭,連忙扶住夫妻二人,說道:「別這樣,別這樣,咱們都是一家人嘛。何況這次,主要是西湖社區樹騰主任的功勞,是他突然的話語,才讓事情有了重大的轉機,兲兒的努力和成績才最終被人們所看到所承認。」
遐旦佑箉、桃姿婹婹夫妻倆和兒子遐旦裦兲又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夫妻倆激動得都有些懵了,明明自己兒子南下西湖撞下大禍了,害苦了社區一兩百個孩子,引發了社區所有人的反感,還第一次挨了夫妻倆的一頓暴揍,怎麼現在居然出現截然相反的情況,這簡直就像做夢一樣。
姝綰翠這時接著說道,顫抖的聲音帶著莊重:「社區決定,響應國王聖上的旨意和湖區領導們的建議,繼續大力宣傳兲兒,為湖區乃至為全國,甚至為人類打造出一個少年楷模,樹立起一面嶄新的旗幟,為人類抗旱救災貢獻一份新的力量……這可是無比光榮的事情啊。」
遐旦裦兲愣了好一會兒,突然淚水如大雨傾盆而下,他瘋狂在姝綰翠臉上親吻個不停,仿佛要把自己所有的喜悅和感激都通過這些吻表達出來。
姝綰翠也溫柔地回應著他,親吻他,擁抱他,撫摸他,眼中滿是愛意。
遐旦佑箉、桃姿婹婹夫妻倆更是跪在地上不住地磕頭,嘴裡不停地念叨著:「謝謝你們啊!謝謝你們啊!老天開眼啊!二聖有眼啊!我兒子……我兒子……有救了……有救了……以後他一定會越來越好的。」
姝綰翠無比欣慰無比自豪地說道:「兲兒不只是有救了,而是大有出息大有作為了!他的未來一定會一片光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