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宇宙夢 顛倒人倫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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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防不勝防啊,在這令人揪心的時刻,幾乎整整一夜都未曾合眼的馬蘭,滿心疲憊又焦慮。

  她恍惚中以為丈夫只是起身去上廁所,畢竟在這寂靜的夜裡,這樣的動靜似乎再平常不過。然而,當她稍微清醒一些去衛生間查看久久不見回屋的丈夫時,卻驚恐地發現他已經趁著黑夜離家出走了。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她瞬間慌了神,焦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她急忙叫醒女兒,母女倆哭著在漆黑的夜裡一路追到了車站。

  幾個女兒的同學閨蜜也一同跟著去了。

  金瓮羽衣也腳步凌亂地跟著跑。

  因為太早,根本沒有馬車夫起床,所以她們只能步行到了車站。

  可大半個時辰後,她們來到車站,天色仍未大亮。

  大家滿心期待能在車站找到那熟悉的身影,可放眼望去,連個人影都沒有。在這躺平抗旱、無所事事的年景,誰有事需要這麼一大早出發呀。

  在車站裡苦苦守了將近一整天,馬蘭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時刻盼著丈夫能出現,然而,始終不見那熟悉的人影出現。

  馬蘭心中悲傷至極,又怕苦了孩子們,無奈之下,只好咬了咬牙,帶著女兒和她那幾個同學閨蜜分乘兩輛馬車回家。

  一路上,馬蘭母女倆緊緊抱在一起,淚水止不住地流淌,她們隱忍的哭聲在寒冷的空氣中顯得格外淒涼。

  原本眼睛就紅腫的金瓮羽衣,此時因為過度哭泣,大眼睛都變成了小眼睛,她雖然也被馬蘭摟在懷裡,但心思卻全在遠去的譜開身上。她一言不發,對馬蘭、譜玲母女沒有一句安慰的話。她只是呆呆地望著窗外,眼神中滿是失神與迷茫,仿佛靈魂都被抽走了一般。

  龍茜茜、鳥曉曦、女念、渡景美四個同學閨蜜擠在一輛車上,她們也都格外難過,淚水不時地滑落下來。昨天大家一起購置年貨時的歡樂氣氛,此時早已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悲哀,每個人都沉浸在這沉重的氣氛中,無法自拔。

  可回到家中,馬蘭儘管身心俱疲,每走一步都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但她還是強打起精神,和幾個女娃一起動手做了簡單的晚飯。

  飯菜的香氣瀰漫在飯廳里,可大家卻都沒有什麼胃口。吃起飯來,大家都感覺味同嚼蠟,沒有一絲滋味。馬蘭、譜玲和金瓮羽衣更是根本吃不下東西,她們的心裡沉甸甸的,被譜開離家出走這件事壓得喘不過氣來。

  誰也沒有預料到,飯後不久,金瓮羽衣突然抱著她的衣物從她住的房間走了出來。她的神情有些決然,緩緩地走到馬蘭面前,輕聲卻又堅定地對馬蘭講,她要回家。

  馬蘭聽到這話,猶如晴天霹靂,整個人甚為震驚,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其他所有女娃娃也都吃驚地看著金瓮羽衣,眼神中滿是疑惑和不解。

  金瓮羽衣微微吸了吸鼻孔,強忍著淚水,沒有再多說什麼,就獨自往外走去。

  馬蘭見狀,心中一陣刺痛,她不顧一切地衝過去,心痛地抱住金瓮羽衣,聲音顫抖地說道:「閨女,你怎麼了?別這樣啊!蘭阿姨正傷心呢,你這樣……讓蘭阿姨……讓蘭阿姨更傷心了。」

  馬蘭從前一直都是親切地叫金瓮羽衣寶貝的,可今天卻改口叫她閨女了,就好像是在無意識中替代譜開對金瓮羽衣的稱呼一樣。她不知道的是,最近譜開背著她們的時候,偷偷叫金瓮羽衣時,又是寶貝了。

  幾個女娃娃見狀,紛紛圍了過來,七手八腳地拉著金瓮羽衣,緊緊地抱著她。可她們此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勸慰的話,只是默默地抹著眼淚,氣氛顯得格外壓抑和悲傷。

  馬蘭輕輕地撫摸著金瓮羽衣的頭,聲音溫柔而又帶著一絲哀求:「閨女,別這樣好嗎?今晚,蘭阿姨和你一起睡,你和玲子都和我一起睡,好嗎?」

  可金瓮羽衣心意已決,執意要走。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種堅定,仿佛誰也無法改變她的決定。

  馬蘭看著她,焦急地說道:「天都黑了,你現在怎麼走啊?」

  幾個女娃娃失神地看著金瓮羽衣,都紛紛勸說著她,希望她能留下來。可沒有一個人說要陪著她回去,因為大家心裡都清楚,馬蘭和譜玲正處於傷心的時候,正需要有人在身邊安慰她們,大家不能在這個時候丟下她們母女不管,去送金瓮羽衣。

  可金瓮羽衣態度堅決,非要回家。她再次抱起了自己的衣物,語氣堅定地說道:「我一個人能坐馬車回去。」


  結果,馬蘭迫於無奈,最後反而抑制著自己內心的悲痛,強裝鎮定地帶著大家一起送金瓮羽衣回家。她們在馬路邊站了很長時間,眼睛一直盯著黑夜裡空蕩蕩的街道,前後攔了兩輛馬車,大家分別坐上後,一起將金瓮羽衣送回家中。

  一路上,馬蘭都緊緊抱著金瓮羽衣,淚水止不住地流淌下來。她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己與丈夫辛辛苦苦帶著孩子這麼久,付出了那麼多的心血和關愛,最後卻是這樣辛酸地收場。心中不由得滿是苦澀和無奈。

  當馬蘭她們一行剛剛抵達金瓮羽衣家的時候,家中僅僅只有金瓮羽衣的母親姝綰翠孤零零地一個人,她形單影隻,顯得有些落寞。此時,她的丈夫金瓮遙像很多時候一樣,仍在社區辦公大樓或其他地方,為處理各類緊急事務而忙得不可開交。而眼下又多了一份工作,正為如何讓社區民眾和安置人員過好一個大年提前忙碌著。

  金瓮遙身為北湖社區的主任,肩負著重大的責任和使命。他整天都把自己的時間和精力投入到工作當中,為上百萬的社區民眾操碎了心。不僅如此,還有數十萬來自國內外災區的安置人員也需要他不斷去督促、協調和落實工作,需要他去關心和照顧。他就像一個不知疲倦的陀螺,一年到頭幾乎都沒有什麼節假日。總是不亮就出門,很晚才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家。

  在這持續的大旱之年,全人類都響應號召為節省身體能量「躺平抗旱」,絕大多數人都無所事事地待在家裡,或者在街頭巷尾閒聊,蟠鮕國的人民差別也不大,不同的只是在有水的地區,農忙時要忙上一陣子。

  然而,大量有關國計民生的政府部門卻沒有絲毫懈怠,他們依然在忙碌地工作著,努力為緩解旱情、保障民眾的生活而付出。

  而金瓮遙主任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他一直起早貪黑、披星戴月地奔波在工作的第一線,數百平方公里北湖社區,哪裡有困難,哪裡就有他的身影。

  他深入田間地頭,查看農作物的受災情況;他走進工廠車間,指導民眾生活必需品的生產;他組織人員調配水源,保障居民的用水需求;他還積極與上級部門、另外三大湖區溝通協調,妥善安置國內外災區民眾。

  也正是因為他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所以在家庭方面就有所缺失。

  這些年來,他不僅缺失對妻子的關懷,更嚴重的是,他既沒有給予女兒應有的關愛,也疏於對女兒的管教,他認為有妻子管教女兒已經足夠,何況還有那麼多愛自己女兒如同親閨女的人家。他和善良的妻子姝綰翠一樣,怎麼也想不到,在短短几年的時間裡,尤其是最近這大半年,女兒竟然發生了如此大的變化。當然,除了女兒與遐旦裦兲早戀的事,他們至今也不知道女兒在外面還經歷了些什麼,也不知道女兒的內心世界究竟是怎樣的。

  此時,姝綰翠正百無聊賴地在屋子裡等待丈夫回家,卻突然聽到了幾個女娃娃「砰砰砰」的敲門聲以及急切的叫門聲:「姝綰阿姨,羽衣回來了。」

  當看到女兒金瓮羽衣在深夜被眾人護送著回到家時,姝綰翠感到十分意外。更讓她大為吃驚的是,所有人臉上都洋溢著悲傷的神情,仿佛遭遇了什麼天大的不幸。而當她看清女兒哭腫的眼睛時,心裡「咯噔」一下,還以為女兒出了什麼大事,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不由一下緊緊抱住女兒。而金瓮羽衣也像委了天大委屈似地抽泣起來。

  馬蘭害怕姝綰翠誤會,立即帶著哭腔說道:「翠,譜開離家出走了。他要去礦區挖煤。這都要過年了啊,一家人本應該團團圓圓的,他怎麼能在這個時候走呢?」說著說著,她忍不住用手抹起了眼淚,淚水順著她的臉頰滑落下來,滴在衣服上。

  姝綰翠聽了馬蘭的話,心裡十分難過。她原本正心疼地抱著女兒,聽到這個消息後,她緩緩地鬆開了女兒。然後,她轉身伸出雙手,又抱住了馬蘭。

  兩個年齡差不多大的女人,就這樣百感交集地抱在一起,彼此都能感受到對方內心的痛苦和無奈。

  馬蘭抽泣著繼續說道:「譜開平時對羽衣寶貝那可真是太好了,就像親爸爸一樣照顧她。昨晚他說要走的時候,羽衣和玲子大哭著不讓他走,拉著譜開的手,苦苦哀求他不要離開。可是今天,她譜伯還是狠下心走了。結果羽衣寶貝太難過了。我們去車站守了譜開一天,回家的路上羽衣寶貝也是哭泣不止,晚餐也沒有吃,然後就說要回家。她是一天都不願意在我家多待了,非要連夜回來。」

  姝綰翠聽了馬蘭的這番話,愣在那裡好一會兒,大腦一片空白。她突然反應過來,又轉身一把拉住女兒的手,聲音略帶責備地說道:「寶貝啊,你怎麼能這樣呢?你蘭阿姨和玲子現在正傷心著呢,你譜伯就這麼走了,她們心裡正難受著呢。你不留下陪她們,怎麼能說走就走,撇下她們不管了呢?最後還反倒讓她們送你回家,一路上關心你照顧你。你要多體諒體諒別人的心情啊寶貝。」


  馬蘭連忙連聲說道:「不要說孩子,看到她這樣傷心,我都心疼死了。她還小,可能不太懂這些,我們怎麼會怪她呢。」

  這時,幾個天真活潑的女娃娃嘰嘰喳喳地說道:「蘭阿姨對羽衣那可真是好得沒話說呀,她對羽衣的關心程度,一點也不比譜伯少呢。就說昨天吧,蘭阿姨帶著我們一大幫人到熱鬧的商鋪去買年貨買衣服。當時羽衣在家正好曬太陽睡著了,沒有跟著我們一起去。可姝綰阿姨您知道嗎,蘭阿姨給我們所有女娃娃都買了衣服和鞋子,也背著給羽衣買了衣服和鞋子。那衣服和鞋子的大小,簡直就像是給羽衣量身定做的一樣,完全合適。從這一點就可以想像得到,蘭阿姨對羽衣照顧得是多麼細心周到,對她又是多麼了解呀。」

  姝綰翠在一旁靜靜地聽著女娃娃們的這番話,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女兒身上的新衣服和腳上的新鞋子上。看著這嶄新的衣物,她的內心湧起了無比的感動。與此同時,她又不禁為譜開的離開和女兒的不懂事而感到深深的自責與難過。

  正因為譜開、馬蘭夫婦平日裡為人正直、善良,在認識他們的人中有口皆碑,而且姝綰翠和丈夫金瓮遙對他們的為人也知根知底,所以當初他們才敢放心大膽地把任性的女兒長時間放在他們家裡。可她和她丈夫怎麼也想像不到,當然到現在也和大家一樣被蒙在鼓裡,自己這個女兒,在這短短的一兩個月時間裡,已經給兩個同學的家庭造成了無法挽回的悲劇。

  金瓮遙深夜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家中,最初看到眼前這樣的情景時,他也像之前的妻子姝綰翠一樣,感到十分意外和吃驚。連聲表達著對譜開、馬蘭夫妻的感謝,和對譜開大年將至帶著羸弱的身體奔赴湄江蟠鮕煤礦挖煤感到不可理解和遺憾。

  馬蘭覺得自己已經把金瓮羽衣平平安安、完完整整地交給了孩子的父母,了卻了自己與譜開的一樁心事,於是放心地回去了。

  讓人意外的是,沒有一個女孩留下來陪著金瓮羽衣。當然啦,金瓮羽衣也沒有開口挽留任何一個女孩。此刻她心中的傷痛就像是一個不能言說的秘密,同學閨蜜反而是她要嚴防死守的,所以無法為她分擔,她只能選擇默默地獨自消化這份痛苦。

  所以,那幾個女娃娃也就全都跟著馬蘭、譜玲母女回去了。

  馬蘭她們離去後,姝綰翠燒熱水給女兒洗了臉手,發覺女兒雖然傷心,最近身體卻長好了些,胸部鼓鼓的,發育很好。她不知道,女兒身體是在極度虛弱的狀態下,最近才剛剛恢復了一些。由此,她和丈夫深知,譜開、馬蘭夫婦為自己女兒花了不少心血。他們怎麼也想不到,自己女兒已經與譜開發生了不倫戀,多次發生了性關係。

  姝綰翠細心地給女兒把一切都收拾得妥妥噹噹,將女兒的衣物整理得整整齊齊,頭髮也梳得柔順發亮。之後,姝綰翠便走進廚房,開始為她和丈夫精心地做吃的。她在廚房裡忙前忙後,切菜、炒菜,一道道美味的菜餚被端上了餐桌。

  然而,最後兩個人卻幾乎都沒有吃,飯菜擺在桌上,幾乎原封未動。無奈之下,姝綰翠只好將一些可口的零食小心翼翼地端到金瓮羽衣的房間,並且為她燒了滿滿一壺熱氣騰騰的開水。

  在金瓮羽衣的閨房裡,姝綰翠給女兒洗了腳後,心疼地抱著女兒,難過了很久。她溫柔地問了女兒很多話,一句接著一句,語氣里滿是關切和擔憂,可女兒卻始終沉默不語,什麼也不說,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眼神有些呆滯。後來爬到床上,合衣鑽進了被窩裡。

  金瓮遙主任這些年來還是第一次如此認真地坐下來與女兒進行長談。他推心置腹地說了很多作為父親的心裡話,他深刻地表達了對自己的自責,怪自己這些年沒有好好陪伴女兒,也滿懷期望地說出了對女兒未來的期許,希望女兒能夠健康快樂地成長。

  可金瓮羽衣卻心不在焉,她的心思完全不在這裡,壓根就沒有聽見自己父親在說些什麼。她的心裡只想著那個狠心離去的男人,腦海中不斷浮現出與那個男人相處的點點滴滴,相愛的激情纏綿。

  當晚,姝綰翠一再說要和女兒一起睡,她希望能在女兒身邊陪伴著她,給她一些溫暖和安慰,可金瓮羽衣就是不答應,態度十分堅決。

  姝綰翠只好回到夫妻房間,和丈夫繼續聊了很久,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聊到了女兒的事情,聊到了家庭的未來,幾乎一夜都沒有睡。

  天剛亮,姝綰翠就熱了昨夜幾乎沒有動的食物,熱氣從食物上升騰起來。金瓮遙匆匆吃了幾口後,就帶著一身的疲憊與困意,腳步有些沉重地奔赴北湖社區辦公大院了。

  金瓮羽衣臨近中午才慢悠悠地起床,姝綰翠看到女兒起床後,立即開始為她做飯。她用心地挑選食材,精心地烹飪,希望能做出女兒愛吃的飯菜。

  好在這次餓極了的孩子終於開始吃了一些,姝綰翠看著女兒吃飯的樣子,心裡稍微鬆了一口氣。

  飯後,姝綰翠想繼續與女兒好好談談,想要走進女兒的內心世界,可金瓮羽衣一進閨房就「砰」地一聲把門關上了。

  女兒如此生疏隔膜,姝綰翠很是無奈,她只好獨自坐在客廳里,靜靜地聽著女兒房間偶爾傳出的一絲兒聲音,眼神有些空洞,默默地發呆,心裡滿是難過。

  她想著自己今後更要多多關心她,照顧她,要讓她感受到家的溫暖,母愛的溫暖,讓她知道自己永遠都在她身邊,變得快樂起來,健康起來。

  回到家中兩三天,金瓮羽衣一直足不出戶,她整天都待在自己的房間裡,周圍的鄰居都感覺不到她回家了,仿佛她就像空氣一樣,沒有在這個家裡留下任何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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