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宇宙夢80西行狼影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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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節:西行狼影

  1.

  時令雖已是夏末,空氣中仍瀰漫著燥熱的氣息,又渴又餓的隱身少年步履蹣跚,幾近昏迷。此刻,只想離龍獸越遠越好的隱身少年,腦海中卻只有一個念頭:此時不是要到哪裡去,也不知到哪裡去,而是必須儘快找到水源,找到活命的水。

  烈日當空,隱身少年拖著疲憊的身軀在山間艱難前行,終於在下午時分,眼前出現了一條尚未乾涸的流水——那便是在陽光下的峽谷中盡情閃爍的白水江。

  隱身少年在內心瘋狂地吶喊著「天啊天啊」,那聲音在他心底迴蕩,卻無人能聽見。他跌跌撞撞地奔跑著,腳步凌亂而急促,仿佛身後有什麼可怕的東西在追趕。

  終於來到白水江邊時,他已經精疲力盡,一個踉蹌就撲倒在河岸邊,整個上半身都浸入了清涼的河水中。

  他急切地俯下身去,大口大口地痛飲著甘甜的河水,那清澈的溪水滋潤著他乾裂已久的嘴唇,撫慰著他焦灼難耐的喉嚨,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舒暢。

  解渴之後,隱身少年稍作休息,便繼續沿著白水江向北行進。他的腳步雖然還有些虛浮,但比起之前已經穩健了許多。就這樣一路前行,不久,便來到了兩河口這個重要的分界處。

  在這裡,他清楚地看到河流在此分道揚鑣:往西邊流淌的那條被稱為橫江,而往東邊再轉向北面流去的則被當地人稱作關河。兩條河流在此分道揚鑣,就像他的人生即將面臨新的抉擇。

  這些水系名稱複雜混亂交錯,關河之名可以是其中一段,也可以是一個統稱,後者從三百萬年後叫著大關縣玉碗鎮的境內流經雲台山、豆沙關(即石門關)、鹽井鎮、普洱鎮、灘頭鄉,最終注入金沙江。這條名為關河的河流,是位於三百萬年後中國雲南省昭通市鹽津縣重要水系,它從古老的五尺道下滾滾流過,兩岸連綿起伏的巍峨山脈,構成了壯麗險峻的獨特景觀,在它岸邊的鹽津縣城因其狹窄號稱中國「一線城市」。

  過了兩河口段,隨著腳步的移動,岸邊的山勢愈發險峻陡峭,更見前方山峰拔地而起,猶如刀削斧劈。

  沿途,隱身少看到在陡峭山崖前零星散布著幾座石頭壘砌的簡陋但規整的房屋,炊煙裊裊卻不見人影。飢腸轆轆的少年很想找些食物充飢,但他不可能向誰去求助,四下也不見人影。

  隱身少只得強忍飢餓繼續向前,走著走著,忽然眼前豁然暢亮——河岸在此處稍稍拓寬,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沖積平地。這裡聚集著幾戶人家,組成了一個依山傍水的石頭村落。時值黃昏前的時段,夏末的陽光已不是那麼毒辣,只見幾位村民正在離河流不遠的山坡梯地里辛勤勞作,原來他們正在挖掘地里類似紅薯的東西,姑且叫它們地瓜吧。

  隱身少年靜靜地坐在一旁,耐心地等待村民們背著裝滿紅薯的竹簍、拎著藤筐返回村落後,悄悄來到他們剛剛翻挖過的菜地,在鬆軟的泥土中找了又找,翻了又翻,終於找到了幾顆被遺漏的根狀小地瓜。其實它們已經不能算是地瓜了,只能算是被挖斷的地瓜的莖根,正因為這樣,才被生怕遺漏食物的村民留在了地里。

  飢餓難耐的隱身少年顧不得許多,他直接帶著泥土就迫不及待地咬了下去。粗糙的薯皮混合著泥土的滋味在口中蔓延,卻讓他感到無比滿足。吃了好幾口後,他才想起應該將地瓜根莖洗淨再吃。

  當隱身少年來捧著十來條地瓜較粗的根莖來到河邊清洗時,不經意間抬頭,他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只見在偏西的夕陽餘暉中,河對岸上遊方向,也就是西北方向,赫然呈現一座氣勢恢宏的石頭古城,其中的古城堡風格獨具,與前面小壩上幾座供奉著創始神玄皇屆祖只極、太陽神焱熾燚煌以及盤古女媧二聖、滇濮不滅國先祖、石門關先賢等至高無上神明的石雕塔柱搭配在一起,顯得格外雄偉神秘。金色的陽光為古老的城牆和巍峨的城堡鍍上了一層神秘的光輝。只因為之前太飢餓,導致只關注眼前的隱身少年竟很長時間沒有注意到它。

  那座雄偉的關隘,正是三百萬年後被稱為石門關和豆沙關的所在。它位於雲南省昭通市鹽津縣城西南22公里處,是由四川進入雲南的第一道天然險關。

  昭通市是雲南省下轄的重要地級市,地理位置十分獨特。它坐落在雲南省的東北部地區,正好處於雲貴高原與四川盆地之間的過渡地帶。這座城市被雄偉的烏蒙山脈環抱,地處雲、貴、川三省交界的核心區域,素有「雞鳴三省」之稱。昭通境內河流縱橫,特別是金沙江從西北方向蜿蜒流過,形成了壯麗的峽谷景觀。從行政區劃來看,昭通東面與貴州省畢節市接壤,南面毗鄰雲南省曲靖市,西面以金沙江為界與四川省涼山彝族自治州相望,北面同樣以金沙江為界與四川省宜賓市相鄰。這種獨特的地理位置使昭通成為連接西南地區的重要交通樞紐,也造就了這裡豐富多彩的民族文化和獨特的地貌特徵。


  地處三百萬年後滇東北雲川兩省交界處的鹽津縣豆沙關,是大自然鬼斧神工的傑作,形成了鎖滇扼蜀的雄關天塹。這裡自古就是四川進入雲南的交通要道,更是秦、漢時期「五尺道」上的重要關隘。最令人稱奇的是那壁立千仞的巨型石岩,仿佛被奔騰的關河水一分為二,形成了一道巨大的天然石門,牢牢扼守著古代滇川之間的咽喉要道,也正因此得名「石門關」。這險要的地勢,見證了無數歷史變遷,也守護著這片土地上的世代生靈。

  隱身少年沿著關河南岸繼續往西方上遊行進,映入眼帘的是極其陡峭險峻的山崖,嶙峋的岩壁幾乎垂直聳立,令人望而生畏。在尚未到達最險要的絕壁之前,河岸邊赫然出現一個年代久遠的古渡口,與對岸北邊石頭城外的另一處古渡口隔河相望。南岸的古渡口顯得格外狹小寂寥,只有幾塊斑駁的石板靜靜地躺在那裡;而北岸的古渡口則停泊著五隻木船,其中三隻體型較大,船身黝黑髮亮,另外兩隻則小巧玲瓏,但同樣不見人影,隔河相對的兩個渡口都籠罩在一片靜謐之中。

  少年駐足觀望片刻壯麗的石門風光,最終沒有選擇繼續沿著河岸向上遊行走到古渡口,而是轉身再次進入了清涼的關河之中。清澈的關河水從西面奔騰而來,在寂靜的古渡之間歡快地流淌,水面泛起層層疊疊的粼粼波光,那閃爍的光芒仿佛神跡送到眼前,流淌到腳下,讓隱身少年心生無窮歡喜,任由河水輕柔地環繞著他的身影。

  然後,隱身少年斜對著西北邊河對面那座石頭古城慢慢走去。清澈的河水緩緩流淌,水位很淺,深的地方也僅淹過大腿,許多地方剛剛沒過腳踝。

  走到關河中央,隱身少年停了下來,坐在一塊溪石上,脫掉損壞得有些嚴重的隱形鞋子,赤著雙腳在清涼的河水中愜意地浸泡了一會,感受著水流輕柔地撫過肌膚的片刻舒適,害怕赤足暴露被人發現,所以不一會兒變將功能鞋子重新穿上。

  待暑熱稍退,隱身少年裝滿一壺水,才小心翼翼地蹚水渡過這條因為枯水變得已經很窄的關河,這時,河對面正好有三頭牛兩匹馬迎面而來,他趕緊避讓開身子,站在水中,看著他們一路踩得水花四濺,咕咚有聲,走到南岸,尋找起還沒有被他們吃掉的青草,在夕陽里盡情地啃食起來。

  俄頃,隱身少年從馬兒牛兒身上收回目光,回過神來,一步一步走到北岸那座由灰白色巨石壘砌而成的古老石頭城前的古渡口。

  來到石門關北面古渡口,隱身少年滿懷希望地圍著大小五隻木船反覆轉了好幾圈,仔細尋覓,想看裡面有沒有人類遺漏的食物,但一無所獲。

  三隻體積較大的老舊木船靜靜地停泊在渡口岸邊,每艘船的右艏舷都留有斑駁褪色的油漆字跡,標註著不同的船隻的信息:最左邊的那艘寫著「石門古渡」,中間的是「石門貨運」,右邊則是「石門客船」。這三艘木船雖然外形相似,但各自承擔著完全不同的功能:第一艘是專門用於兩岸擺渡的渡船,第二艘負責長途貨物運輸,第三艘則承擔著長途客運的任務。

  此外,岸邊還停泊著兩艘體型明顯小得多的木船,它們光禿禿的船身上沒有任何文字標識,從船型結構來看,應該是當地漁民用來打魚的小漁船或者豐水期少數人便捷往來的交通工具,後者的可能性更多一些。

  因為少年幾個月一路走來,發現沿途幾乎看不到捕魚的人影。這似乎印證了他之前的聽聞:藍星人普遍以素食為主,即便要吃葷食,也僅限於採摘肉樹上結出的肉樹果。因為肉樹果經過多年的科研培植,品種極其豐富,陸上水中動物的口味一應俱全,所以人類不需要再去獵殺野獸,殘食動物。然而如今食物極度短缺,人類只能首先確保生存。按理說人們應該會想方設法捕撈河裡的魚蝦來充飢才對,但實際情況卻是,到處河流水量稀少,甚至斷流,導致魚群數量也很稀少,且體型都很小。少年仔細觀察了多少天,確實連一條像樣的大魚都沒見到過,這或許也是為什麼沒人捕魚的一個原因吧。

  而沿途遇上肉樹果,那是隱身少年最開心的事,但是他無法帶走多個,往往只能是吃半個帶走半個。因為背包裝不下,抱在懷裡又會暴露目標。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波光蕩漾的河面上,幾隻色彩斑斕的大型水鳥披著絢麗的晚霞翩然而至。他們優雅地降落在隱身少年所在的小船周圍,艷麗的羽毛在夕陽映照下泛著柔和的光暈。這些水鳥或紅或藍,或白或綠,各自展現著獨特的美麗。他們安靜地棲息在船沿,修長的脖頸微微前傾,銳利的目光專注地凝視著水面下的動靜,時刻準備著捕捉游過的魚蝦。

  就在這時,隱身少年突然青到腳步聲,循聲望去,他看到一隻黑白殺竹熊正從古老的城堡和祭塔下方飛奔而來。這隻憨態可掬的熊寶寶搖搖晃晃地穿過一片斜坡空地,笨拙地來到古渡口,然後熟練的下到水裡。行走中,他圓滾滾的身體左右搖擺,顯然不是要來驅趕這些水鳥,而是想和他們一起玩耍。然而,當他興沖沖地靠近船隻時,原本安靜棲息的水鳥們卻紛紛振翅高飛,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那隻黑白殺竹熊仰著頭,望著漸漸遠去的鳥群,黑溜溜的眼睛裡流露出明顯的失落。他沮喪地一屁股坐在淺水裡,濺起一片水花,隨後,他用毛茸茸的爪子拍打著水面,自得其樂地玩起水來,仿佛在安慰自己受傷的小心靈。


  不久,隱身少年來到了石頭城外,他看到在石頭城背陰的一處角落裡,還有幾隻圓滾滾的黑白殺竹熊正蜷縮在一起,他們毛茸茸的身體隨著呼吸微微起伏,憨態可掬地沉浸在甜美的夢鄉中。其中一隻似乎感知到了陌生人的到來,在半夢半醒間微微睜開了一雙煙燻妝般黑溜溜的小眼睛,但很快又慵懶地合上,毫不在意地翻了個身,露出雪白的肚皮,四腳朝天地繼續呼呼大睡。

  此時正值黃昏時分,橘紅色的夕陽緩緩西沉,將整座炊煙裊裊的石頭城籠罩在一片溫暖的金色光芒中。漸漸地,開始有居民從那些造型古樸的石頭屋裡走出來,小孩和黑白殺竹熊、梅花鹿、香鼬等各種神獸跑在前面。

  更令人驚嘆的是,許多色彩斑斕的美麗鳥兒在空中盤旋飛舞,他們或是輕盈地落在人們的肩膀上,或是乖巧地停駐在人們伸出的手掌上。

  有小孩找到那幾隻睡覺的黑白殺竹熊,搖醒他們後,便帶著往河邊走。

  一會兒功夫,隱身少年便陸續見到一些人帶著神鳥神獸走向古渡口或是上下遊河邊。

  人類與大自然歷經億萬年孕育出的精靈們和諧共處的畫面,勾勒出一幅瀰漫著遠古氣息的祥和景象。

  隱身少年靜靜地注視著眼前這溫馨祥和的景象,內心涌動著難以言表的渴望與羨慕。他目不轉睛地看著那些在父母懷中撒嬌的孩童,看著被姐姐們溫柔呵護的小男孩,看著被妹妹們崇拜仰望的大哥哥,看著與鄰家孩子嬉戲打鬧的夥伴,看著被長輩們親切喚作「小後生」的少年郎。每一個平凡而溫暖的角色,都讓這個孤獨的隱身少年心馳神往,他多麼希望自己也能成為其中的一個孩子啊,他多麼希望自己也能成為這人間煙火中的一分子啊。

  當夕陽西下,家家戶戶晚飯漸熟時,隱身少年聞著一陣陣飯菜的香味,不知不覺間整個五臟六腑都被攥緊了。而不久,一個又一個男女老幼,陸陸續續端著熱氣騰騰的飯菜從各家各戶走出時,少年更是看得入了神。他望著有的坐在石凳上悠閒地享用,有的蹲在石椅旁大快朵頤,還有的直接走到關河邊,坐在被陽光曬得暖烘烘的岸石上,一邊品嘗美食一邊欣賞風景。少年不自覺地、無法克制地不斷劇烈地吞咽著口水,隱形眼鏡後的雙眼閃爍著渴望的光芒,這溫馨美好的畫面卻讓他的身體像刀絞一樣難受,但他的心卻又是特別開心的。

  少年拖著疲憊飢餓的身軀,在多個街角牆尾駐足凝望。雖然這裡海拔不高,但在這夏末的黃昏里,眼前的人們沒有被酷熱榨乾的煎熬,一些人的臉上甚至有著難得一見的笑容,一些孩子也端著飯碗追逐嬉戲,他們奔跑中撒掉的飯粒或是菜片,會撿起來吃掉,一對年輕夫婦依偎在長石椅上,恩愛地將自己碗裡的菜夾到對方碗裡,然後又被對方夾回更多,幾位老人也在後輩悉心關照下,坐在各家的石桌前,慢慢悠悠地吃著,年輕人一直在旁邊安慰:「不慌,慢慢吃,今晚煮得多,能吃飽。」而老人則回道:「你們也吃啊,不能我吃飽,你們都餓著呀!」畢竟食物太少了,遠遠頂不了飢餓啊。

  雖然隱身少年自己比誰都過得悲慘,飢腸轆轆,無家可歸,但他內心深處卻涌動著最純粹的願望——希望這個世界上的每一個人都能過上美好的生活。他望著那些幸福的陌生人,眼中只有真誠的羨慕和發自內心的祝福。即便此刻他正餓得頭暈眼花,看著石頭城裡的人們大快朵頤,他的心裡也不會產生一絲嫉妒或怨恨。哪怕自己永遠無家可歸,他也願意人人都有一個堅固而溫暖的家。他寧願自己就這樣默默地看著別人吃飯直到餓死,也要守護住心中那份對美好人間的嚮往與期待。

  整整半年來,除了在四面山懸崖縫隙中,那位善良的老奶奶給他熬過救命的稀粥和珍貴的食物外,這個可憐的少年就再也沒有嘗過一口人類的飯食。此時此刻看著人們享用晚餐的場景,他的胃裡仿佛有千萬隻利爪在揪攥,千萬隻螞蟻在爬咬,那種對人間煙火的渴望幾乎要衝破他的肚腹與胸膛。

  隨著夜幕漸漸降臨,各家各戶開始收拾碗筷陸續回屋,也有人坐在自家桌前與鄰居家攀談。

  突然,一個母親大聲嚇唬貪玩到了河對岸的孩子:「兔崽子,還不快點回來,待會狼又來了!」

  話音剛落,一位袖膀有著「安全」二字標識的中年男子,應該是負責石頭城安全的巡邏人員,剛剛吃好飯就出來了,聽到那位母親對兒子的呼喚,便嚴肅地補充道:「這樣做是對的。我們一再提醒大家,可不是在嚇唬人。下游幾天前已經發生過慘案了。那群餓狼不知從何處而來,應該也是他們實在找不到食物了,開始頻繁進入人類生活區域,這段時間一直在石門關一帶出沒。雖然我們安排了安保人員在城邊村頭路口日夜守護,但大家千萬不能掉以輕心。還是老話說得好,小心才駛得萬年船啊。」

  聽完巡邏人員這番話語,另一位身著藍花衣裳的婦女也匆匆走出院壩,雙手攏在嘴邊做喇叭狀,朝著河中方向拉長聲音喊道:「麼毛啊,你這孩子怎麼還在河裡磨蹭?天都快黑了,趕緊把熊豬豬和鹿寶、鼬寶都領回家!」


  只見河面上飄著一隻小木船,船上的小男孩頭也不抬,悶聲悶氣地回應道:「我才出來玩一會兒,氣都沒透一口,就又催著回家!」

  婦女道:「這麼久氣都沒有透一口,你那口氣多長啊?」

  小男孩回道:「之前說天氣太熱不讓出門,現在又說有狼群出沒不讓出門,整天關在家裡都快悶死了。」

  小男孩說話時,一隻圓滾滾的黑白殺竹熊正在船邊淺水裡撲騰,他用自己那毛茸茸的爪子撥弄著小男孩的光腳丫。一隻小鹿也在一旁蹦蹦跳跳,濺起朵朵水花。而一隻機靈的棕紅色香鼬則像個小精靈似的,在船頭和男孩肩膀、胸口、大腿之間來回跳躍,時而用尾巴輕掃男孩的臉頰,時而跳到男孩頭上撥弄他的頭髮,逗得男孩咯咯直笑。

  「你這孩子,跟我頂嘴有什麼用?」婦女無奈地搖頭,「要理論自己去找志願者找社區的工作人員說去。他們可都說了,現在整個藍星的孩子都在家待著少出門,各個學校都停課了,平時就在家裡自學一下。眼下最重要的是保重身體,保證安全,等災情過去了再集中補課學知識。」

  小男孩一邊玩著,一邊回道:「這旱災從我記事起就有了,都不知道什麼時候能結束,可能我長到爸爸媽媽那麼大都不會結束,看來這輩子我都不用再上學了。」

  「你就巴不得天天這麼耍唄!」見孩子還是無動於衷,婦女乾脆走到河邊,踩水到小木船前,一把將小男孩從船上拉下來,然後雙手分別握住小男孩的手和船繩就往岸邊拉拽。

  香鼬聰明地及時跳到了小男孩肩上,可能他已經有這方面的經驗。黑白殺熊豬豬不僅上前跟上,更是來纏住小男孩的腿,不讓走。

  婦女見狀,罵道:「豬豬,就你貪玩!」過來想抱黑白殺竹熊豬豬,但根本沒有那個力氣。只能慢慢和他耗到岸邊。

  這個過程,對岸也正有兩個大人和一個小孩把之前過河吃草的馬兒和牛兒拉著趕著往北岸來。他們的身影在關河上如詩如畫,就像行走在詩句里,就像行走在畫面中。

  而這詩句與畫面中還有早出的蝙蝠和晚歸的鳥兒,他們在關河上空漸漸暗淡的天光中交叉盤旋,就象跳躍性很強的詩句和變化率很高的畫面。在這些迷人的精靈中,有不少燕子,他們時而飛在高空,時而沖向水面,一些燕子會在接觸水面的那一剎那啄上一口河水。

  婦女在岸邊系好船繩,拍了兩下黑白殺竹熊的屁股蛋,趕著他向回走去。剛走完渡口小平台沒幾步,迎面碰見孩子的老師——一位約莫一百歲出頭的年輕女教師。她穿著整潔的粉紅色襯衫,頭髮利落地紮成馬尾,在暮色中顯得格外精神。這年頭,這樣的精神面貌,真是難得一見。

  小男孩懷裡抱著香鼬,黑白殺竹熊豬豬走在他前面,身後跟著蹦蹦跳跳的梅花小鹿。他乖巧地停下,向老師問好:「桃老師晚上好!」

  桃老師微笑著點點頭,對小男孩媽媽說道:「陽廣媽媽,我是來布置作業的。雖然現在大家都在家避災,但學習可不能完全荒廢了啊。」

  陽廣媽媽擔憂地說:「桃老師,這天色都暗了,這段時間有狼,外面這麼危險,您還特意跑一趟。」

  桃老師溫和地解釋:「也就是趁著晚飯後這點時間出來走動一下。我每天早晚各安排一個時間段,輪流給各家孩子布置作業。雖然我們這偏遠山區比不了大城市的教育條件,但也要盡力保證孩子們的基礎學習不中斷。要不然,等這代孩子長大了,可就全成了沒有文化的文盲了。這個石門關、這個滇濮布鴓國、這個歲疆還指望著他們長大後變得更美好呢!」

  陽廣媽媽對小男孩道:「毛子,桃老師的話都記住了沒有?」

  小男孩不假思索便回道:「都記住了。」

  他媽媽獨自哼笑了一下,喃喃道:「這個石門關、這個滇濮布鴓國、這歲疆還指望著你長大了變得更美好呢,小屁孩!」

  「人不可限量,海水不可斗量,好多改變歲疆的大人物,小時候誰能看出來呀。說不定我們陽廣長大後也能大有作為呢,關鍵是對自己要有要求,要有目標。」這麼說著,桃老師蹲下身,親切地對小男孩陽廣說道:「來,把上次教的那篇小短文背給老師聽聽,看看你還記得多少?」

  於是小名麼毛學名陽廣的小男孩在黑白殺熊豬豬和鹿寶、鼬寶陪同下背誦起來:

  石門關,石門關,

  關住石門關住天,

  東來船隻西來風,

  喚我名字再打開。

  「好!好!」桃老師聽罷,對小男孩陽廣說道:「趕緊跟媽媽回家吧!這段時間要特別注意安全,小心狼啊!」


  這些話飄進了隱身少年的耳朵里,讓他的心頭不由得一陣緊過一陣。雖然他對「狼」這種生物毫無概念,雖然在他有限的認知里,世上最兇猛的野獸莫過於那些雲夢帝國的龍獸,但是大家的對話中和老師話語中的警告意味卻讓他感到一陣莫名的不安。他隱約意識到,自己必須儘快離開這個地方,不能再耽擱了,因為天色馬上就要黑了。也許,那些被稱作「狼」的生物,早就在對岸山崖上或石頭城附近某個地方窺視著居民們呢,此時正潛伏在暗處,用貪婪的目光注視著這座位於關河之畔的石頭小城呢。

  隱身少年小心翼翼地穿梭在石頭城的街巷之間,借著隱身的特殊能力在陰影中快速移動。他警惕地環顧四周,不放過任何一個可能的出口。這座由巨石壘砌的城池規模確實不大,但錯綜複雜的巷道卻讓人容易迷失方向。經過一番仔細搜尋,少年終於在城牆東北角發現了一條隱蔽的小路,那條狹窄的通道向北延伸,消失在遠處的山巒之間。

  就在他準備上前探查時,突然發現路口聚集著數十位聯防隊員和村民。他們手持鋒利的長矛和大刀,神情警惕地巡視著四周。隱身少年頓時感到一陣心悸,對前方的道路產生了莫名的畏懼,腳步不由自主地遲疑起來。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守衛們的交談聲。

  一個身材魁梧的聯防隊員用粗獷的聲音說道:「我們剛從鹽井渡口那邊過來,那邊的鹽工和聯防隊比我們石門關準備得充分多了。」

  另一個年長些的村民接話道:「北邊的鹽井、銅鑼壩和天水城人手比我們多得多,防禦也更嚴密。那些狼群肯定都被趕到我們這邊的麻水線上游、橫江和白水江一帶了。這幾天好多人都親眼看見過狼群的蹤跡。」

  聽到這些對話,隱身少年重新燃起了希望。他下定決心要繼續往北走,雖然不知道鹽井、銅鑼壩和天水城究竟有多遠,但他暗自發誓只要到達相對安全的地方就停下來休息過夜。趁著守衛們聊天的空檔,隱身少年屏住呼吸,輕手輕腳地從這些手持武器的聯防隊員和村民身邊溜過,踏上了這條通往北方城鎮的未知道路。

  然而,現實很快就給了他當頭一棒。這條道路遠比想像中艱難百倍。狹窄的山谷如同天然的囚籠,兩側陡峭的岩壁幾乎要合攏在一起。崎嶇的山路時而需要攀爬,時而需要側身通過。直到這時,少年才恍然大悟:自己誤入的石門關,原來是一道拒絕外人打擾的天險屏障;而那座看似普通的石頭城,實際上是一座與世隔絕的孤城,將外界的一切都牢牢地阻隔在外。

  不過這條道路雖然崎嶇,但路面上的踏痕顯示,即使旱災期間,仍是常有人行走於此的。少年毫不猶豫地踏上商道,決定趁著夜色趕路,希望能找到一個安全的棲身之所度過這個夜晚。

  但是,少年越往裡走,山勢越是險峻,天色越晚,他越是感到莫名地害怕,大約走了五六里地,天空中月色漸明,但山谷一片幽暗深邃,陰森可怖。他更加有些膽寒,不敢走了。當然,也是時候該休息了。

  突然,一陣清脆的鈴鐺聲在北面響起,剛開始隱隱約約,隨著距離的接近,聲音越來越大。鈴鐺聲在寂靜的山谷中迴蕩,那悠長的回音仿佛給了少年很大的安慰。

  借著山谷微弱的月光,隱約可見一支由近十人組成的古道商販隊伍,正趕著二三十頭馱著貨物的馬匹與毛驢迎面走來。少年警覺地躲到崖邊一處隱蔽的岩石後,屏息凝神地觀察著這支奇怪的商隊。

  領頭的漢子牽著頭馬走在最前面,馬與毛驢的比例大約一比三。

  突然,隱身少年聽到走在最前面的漢子因拉不動馬匹而高聲呵斥,甚至退至馬匹後在空中抽響一記清脆的鞭響,原來領頭的馬匹不知為何突然停下腳步,任憑趕馬人如何催促也不肯前行。鞭子並非狠狠抽在馬匹身上,更多是在空中打個響聲。

  「你這懶馬,才吃了多久,才走了多久,就不想動了!」趕馬人焦急地喊道,「現在天上有月光地面沒有完全黑透,還能看得清路面,你咋就不肯走了?你若不趁著這時趕緊走幾步,我們今晚難道在這山谷中過夜?」

  然而令人費解的是,無論趕馬人如何呵斥,直至最後鞭打,頭車馬匹毛驢就是不肯挪步,想換別的車上前領隊該車馬匹毛驢也不動彈,整個驢群都紋絲不動,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釘在了原地。

  少年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這些敏感的牲畜已經嗅到了空氣中正瀰漫著的可怕氣息,那是連人類都尚未察覺的危險信號,求生的本能讓他們停止不前。

  突然,馬嘶驢叫此起彼伏,山谷間的寧靜瞬間被徹底打破。

  「狼!」有人驚呼出聲,聲音里滿是恐懼。

  商隊頓時一片混亂。


  所有趕馬人都慌忙地「叭叭」打響手中的鞭子,一方面試圖驅趕那些恐懼的馬匹毛驢,一方面希望用鞭聲嚇阻狼群。但絲毫不起作用,馬匹毛驢們像中了魔咒一般,四蹄牢牢扎在地上,不肯移動分毫。

  就在此時,一陣低沉的咆哮從不遠處傳來,那聲音如同悶雷滾過山谷,令人毛骨悚然。少年屏住呼吸,目光緊盯著黑暗深處,隱約看到幾雙閃爍著綠光的眼睛正緩緩靠近。

  有人抓起隨車攜帶的武器,有人匆忙點燃火把,試圖用火光碟機散即將到來的威脅。

  然而,狼群似乎並不懼怕這些微弱的抵抗,反而加快了步伐,從黑暗中衝出,將商隊團團圍住。

  狼群的身影在月夜山谷中若隱若現,獠牙泛著寒光,喉嚨間發出的低吼聲讓人不寒而慄。

  仔細看就會發現,數以百計的餓狼此時非常狡猾的將山谷兩端堵住,將毛驢商隊夾在中間,他們兩端嗥叫,聲聲應和,意圖首先在精神上摧毀人類和馬匹、毛驢的抵抗意志。

  只見領頭的雄狼站在一塊巨石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群陷入絕境的人類和牲畜。他的眼神冷酷而銳利,仿佛一個無情的獵手正在審視自己的獵物。少年躲在岩石後,心跳如鼓,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手心滲出的汗水,因為沒能找到絕對安全的地方。他深知,一旦狼群發起攻擊,這支商隊將難逃厄運,自己也將陪葬。

  狼群一次次撲近又後退,撲近又後退,他們非常狡猾,從容不迫地打配合戰。

  隱身少年居高臨下扔了幾塊石頭,可飢餓使他的力量根本無法將石塊砸到狼的位置,對狼群形成不了任何傷害。他只有放棄,想儘快找到更安全的地方。他沒想到比龍獸個子小那麼多的狼有也這麼可怕。

  商隊人員高聲呼喊著,背靠著馱滿貨物的馬驢迅速圍成一圈防禦陣型,他們手持明晃晃的砍刀、鋒利的長槍和粗重的棍棒,警惕地迎向從四面八方湧來的狼群。

  更有膽大的商販不斷搖晃著熊熊燃燒的火把,在黑夜中劃出一道道熾熱的弧線,朝著齜牙咧嘴的狼群奮力揮舞。跳動的火光中,可以清晰地看見四面迎風招展的旗幟:一面是繡著彎月圖案的澤月國商隊旗幡,一面是繡著蟠鮕巨蛟與蟠鮕湖圖案的蟠鮕國商隊旗幡,一面寫著「亣侒垚鄀朤1306」字樣的商號旗,還有一面繡著「天下大安」四個大字的信念旗幟。

  原來澤月國和蟠鮕國聯合抗旱賑災善行天下的商隊,其中,大量物資、商隊車輛船隻和人員,為澤月國首富,也是世界活財神亣侒垚鄀朤提供。為拯救人類,這位財神可謂不惜千金散盡,他的救災隊伍幾乎出現在整個藍星所有國家。

  人們夸亣侒垚鄀朤是古陸藍星另一個星燈先生,他們都是上天派到人間來救命濟世的。

  兇猛的狼群在火光威懾下一次次試探性地撲近,又在商隊勇士們的反擊下倉皇后退。

  突然,又一隻狡猾的灰狼從懸崖上縱身一躍,直接跳到了一頭受驚的毛驢背上,結果這個冒險給他帶來了災難。他重重跌落在地,被嚇得發狂的一匹馬揚起後腿狠狠一踢,竟將他踢出一兩丈遠。

  這匹勇敢的狼實在倒霉,痛苦地在地上掙扎,怎麼也爬不起來,恰恰隱身少年在爬行中踩崩的一塊山石滾落下去,又正好砸在他頭上,讓其腦醬迸裂,當場斃命。

  這匹狼還算死得痛快,更慘的是幾隻被火把點燃的狼,他們渾身著火,疼得滿地打滾,發出悽厲的哀號。這些著火的狼瘋狂地四處亂竄,其他狼群見狀紛紛驚恐地躲避,生怕被他們身上的火焰波及,根本不敢上前救助同伴,也沒法救助,整個狼群頓時亂作一團。

  不過這些被火點著的狼雖然燒的很疼,但他們非常聰明,一直在地上打滾,身上的火最後幾乎都滅掉了,只是有一隻估計已經被燒死了,空氣中全是他燒熟的香味(隱身少年真想去吃上幾口),其餘差不多也都被燒成了重傷。

  好在著火的狼只奔跑中沒有躥到林子裡,不然已經引發森林火災了。

  除了揮舞的火把、明晃晃的刀劍和粗重的棍棒外,那近三十頭馬匹和毛驢此起彼伏的嘶鳴聲也發揮了巨大的震懾作用。特別是當四五匹膽大的惡狼再次一起撲向馬匹毛驢時,好幾隻都被暴怒且恐懼的馬匹毛驢狠狠踢飛,一隻只在空中劃出弧線後重重摔落在地面上,發出悽厲的哀號。

  這些慘叫聲極大地動搖了狼群的士氣,讓其他狼只望而生畏。最終,在車隊方面僅有兩人、一馬和三頭毛驢負傷的情況下,狼群卻付出了十多匹受傷、三匹死亡的慘重代價。

  狼群雖然受到重創,但他們並沒有就此離去,眼見占不到便宜,狼群只得悻悻地撤退到安全距離外,但仍不死心,一直圍著車隊徘徊守望,等待新的進攻時機。雙方僵持對峙了六七個時辰之久。


  「哎呀——媽呀——痛死我了——」一名隊員被惡狼撕咬掉了一大塊皮肉,危險過去之後,劇烈的疼痛才讓他大叫出聲。他冷汗直流,整張臉都因為疼痛扭曲變形了。可戰鬥時,他完全忘記疼痛了。

  在隊員監視好狼群的情況下,其中一名隊員手忙腳亂地為被狼咬掉一大塊肉的隊友清洗傷口,用烈酒消毒時再次疼得他直抽冷氣,大聲慘叫。

  這人每叫一聲,黑暗懸崖上的隱身少年的心臟就跟著抽搐一下。

  隨後,那個消毒的商隊隊員用乾淨的布條給同伴仔細包紮。另外幾個受了輕傷的隊員,也都輪留各自取出隨身攜帶的金瘡藥,忍著疼痛給自己塗抹傷口。一時間,山谷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藥草氣息,所有人都緊繃著神經,警惕地注視著黑暗中的動靜,時刻預防著狼群的再次襲擊。

  一個眼眶深陷、面容憔悴的男人垂頭喪氣地抱怨道:「我晚飯前明明提議今晚在鹽井古渡休整,人家也熱情地挽留了我們,可大牛你非要這麼著急趕路,說就二十公里就到石門關了!現在可好,出了這麼大的事!」他的聲音里充滿了疲憊和懊惱。

  「唉,我也是想儘快把賑災物資送到受災百姓手中啊!」名叫大牛的壯實漢子一邊用粗糙的手掌抹著眼淚,一邊哽咽著說:「都怪我考慮不周,沒能保護好這批物資,辜負了國家的信任,朤神的信任,更對不起那些急需救助的災民。這些損失,我以後一定想辦法補償!」

  旁邊一個年長一些的男子溫聲勸道:「你們都是出於好心。事情不發生已經發生了,再互相埋怨也無濟於事。眼下我們更要打起精神,提高警惕,以防那群餓狼再次來襲。」

  這時又有人忍不住嘆息:「這次損失實在太大了!想想一二十天前,我們滿懷希望地從澤都出發,帶著澤月國和蟠鮕國聯合發出的賑災物資,途中還自掏腰包在縉陵國、銀盆國添置了不少東西。現在倒好,一夜之間,那些星燈府配好藥材,還有瓷器、布料、家庭日用品,全都毀了……這撒了一地的鹽巴香料……唉,這可都是災民急需的生活物質、救命物資啊!」

  「小山,別再說了,你看大牛都自責成什麼樣子了。」有人出聲制止道。

  大家不停的從地上撿起還可以用的東西。

  大牛紅著眼睛堅定地說:「我大牛說話算話,這些損失我一定會想辦法賠償的,一年不行,十年,十年不行,百年,百年不行,這一輩子。一定會賠償……補償。我大牛說話絕對算數!」

  「大牛,你別這樣想!這怎麼能全怪你呢?你也是一片好心啊!你是急著救人啊!」有人拍著他的肩膀安慰道:「剛才和狼群搏鬥時,你多勇敢啊!要不是你帶頭沖在前面,我們這些人今晚可能都成狼群的宵夜食物了。」

  「是啊是啊,大家都別太自責了。」另外兩三個一直沉默的同伴也輕聲附和著,同時彎著腰,小心翼翼地將散落在地上的鹽粒一捧一捧地裝回破損的鹽袋裡。

  天色漸明時,山谷南邊密集的腳步聲響起,不久,一隊從石門關出發準備趕往鹽井渡口的石門人出現在山谷中。他們看到眼前的景象,了解情況後,既感激又心疼。

  「要是早知道你們昨晚遇上狼群,我們夜裡就組織人員趕過來了。山谷兩端都有安全人員守望的,南邊有咱們石門關的人,北邊有鹽井渡口的人,只是相隔二十公里,你們在中間出事,兩邊人都聽不到你們發出的聲音。」

  慰問一番後,石門關來人連忙拿出隨身攜帶的乾糧和清水招待這些遠道而來的貴客恩人,隨後一起驅散殘餘的狼群。

  就在此時,夏末黎明的第一縷曙紅色朝霞溫柔地灑在山谷西側的崖壁上。

  這時石門人調轉方向,小心翼翼地攙扶著這些疲憊不堪卻心懷大義的遠方來客,護送著他們向南向峽谷深處的石門關走去。

  一路上,這些石門人熱情地邀請他們前往石門關休整,建議可將石門關作為剩餘物資發放地,附近有資格接受救濟的民眾,就到石門關來領取,或者由當地政府和志願者代為轉贈。

  晨光中,這支特殊的隊伍在這條交通要道上緩緩前行,雖然經歷了昨夜的驚險,但每個人的眼中都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只有山谷的隱身少年看不到希望。

  是的,這個世界上,只要有愛,有相親相愛相互支撐的同類,一個人再難,一個地區再難,一個國家再難,都會有希望。哪怕是整個藍星,一個時期再難,只要信念不滅,就還有希望。

  只有失去同類、失去愛與溫暖、孤獨無助的人,才看不到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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