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宇宙夢63裂谷驚魂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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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話說文臣首輔黃毛猩猩寒篪最為倚重的心腹親信冥壺,此人因行事果決被同僚稱為「犀利哥」,此刻正帶著四名得力手下匆匆出了幻境山大裂谷。這五人一路向東疾行,原本是奉了寒篪丞相的密令要趕往天生三橋執行重要任務。然而他們才離開大裂谷不過二三十公里,連仙女山的影子都還沒望見,就遠遠看見東面塵土飛揚,一支聲勢浩大的隊伍正朝他們這個方向快速逼近。雖然這幾隻黃毛猩猩心裡明白來者何人,但親眼看見那遮天蔽日的煙塵和震耳欲聾的腳步聲,還是被這駭人的陣勢嚇得魂不附體,雙腿像篩糠似的不住顫抖。他們強自鎮定,不斷提醒自己身負重任,這才勉強穩住心神。可轉念一想,萬一對方不問青紅皂白就痛下殺手,他們恐怕連開口解釋的機會都沒有,這個念頭一起,頓時又讓他們心驚膽戰,冷汗直流。

  當確認神龍亘龗帝國這支專門負責追蹤人類少年下落的精銳部隊已經注意到他們時,五隻黃毛猩猩連忙側身而立,戰戰兢兢地向對方揮舞著手臂示意。為首的冥壺更是緊張得聲音都變了調。那群威風凜凜的龍獸果然在距離他們約十米處停下了腳步,但這個距離對猩猩們來說還是太近了,他們嚇得連連後退,足足退了二三十米才敢站定。

  這支從東面疾馳而來的隊伍中,沖在最前面的依然是那位以速度見長的蒼葭色小棘龍三界,他矯健的身姿在陽光下閃爍著冷冽的光芒。緊隨其後的是黃金巨蟒漋烈的兒子飛觥,這位剛剛進入神龍族的子弟此次是代替受傷的父親出征,肩負著嗅探線索的重要使命。

  黃毛猩猩中為首的冥壺強壓住內心的恐懼,聲音發顫地問道:「敢問……敢問諸位神龍這是要往何處去?」他的聲音因為過度緊張而斷斷續續,顯得格外滑稽。

  小棘龍三界警惕地打量著這群不速之客,反問道:「你們是幹什麼的?為何在此攔路?打聽我們的去向意欲何為?」他的語氣中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寒篪的心腹冥壺趕緊解釋道:「我們……我們正有要事相告。」他說這話時,額頭上已經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小棘龍三界狐疑地掃視了他們幾眼,又回頭徵詢地看了看隊伍中央的影樹王爺,得到默許後才轉過頭來,冷冷地問道:「你們有什麼重要消息要告訴我們?」

  冥壺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些:「在下冥壺,人稱犀利哥,乃金猩王國寒篪丞相麾下親信,此次是奉丞相之命特來報信。」他說完這番話,後背的毛髮都已經被汗水浸濕了。

  小棘龍三界聞言,往旁邊一站,讓出一條路來,說道:「既如此,你有什麼話,就直接告訴我們影樹王爺和秉冝將軍吧。」

  冥壺壯著膽子又問道:「不知……不知諸位神龍此行是要前往何處?」他的聲音依然控制不住地發抖。

  這時,那位威風凜凜的灰綠色鯊齒龍秉冝將軍開口道:「既然你們問起,告訴你們也無妨。我們正在全力追捕巨猿猿勛,若你們有任何相關線索,務必要立即告知。」

  冥壺聞言如釋重負,連忙說道:「這可真是天意啊!你們來得正是時候,我們此行的目的,就是要稟告你們,那巨猿猿勛此刻就在我們金猩王國境內!」他的語氣中既有如釋重負的輕鬆,又帶著幾分邀功的急切。

  秉冝將軍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疑慮:「在你們金猩王國?此事當真?」他的聲音低沉而充滿威嚴,顯然對這個消息的真實性存有懷疑。

  冥壺犀利哥挺直了腰板,神色堅定地回應:「千真萬確,我們正是為此事專程而來。」他的語氣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決。

  恐爪龍小王爺怣歖覔聞言立即上前一步,眼中閃爍著警惕的光芒,問道:「你們專程為此事而來?這話是什麼意思?」他的聲音帶著明顯的質問意味。

  冥壺犀利哥不慌不忙地解釋道:「寒篪丞相特意派遣我們前來尋找諸位神龍,就是為了將此事原原本本地告知各位。」他仰視的目光在眾龍獸臉上掃過,確保每隻龍獸都聽清了他的話。

  棕灰色巨戟龍影樹王爺也按捺不住,上前一步,沉聲問道:「猿勛是什麼時候抵達你們那裡的?」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急切。

  冥壺犀利哥略作思索後回答:「已經有好幾天了。」他的語氣平靜,卻讓在場眾龍獸都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小棘龍三界立即追問道:「既然已經過去好幾天了,為何現在才來通知我們?」他的質問如同一把利劍,直指問題的核心。

  幾隻猩猩面面相覷,一時語塞,顯然被問得措手不及。

  混血兒屳屳王妃眯起那雙琥珀色的眼眸,冷冷地補充道:「三界問得很有道理。既然猿勛已經到達你們那裡多日,為什麼遲遲不來通報?」她的聲音雖然輕柔,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威嚴。


  「因為……因為……」冥壺犀利哥結結巴巴地解釋道,「因為國王準備為他們設午宴款待,他們用完宴後,就……就要離開金猩王國了。」他的聲音越來越小,顯然害怕對方不相信這個事實。

  「你們國王居然還設宴款待他們?真是豈有此理!」眾龍獸憤怒地喊道。

  「讓他們吃飽也好,正好送他們上路。」怣歖覔小王爺冷冷地補充道。

  「你們可曾見到一個人類少年?」影樹王爺急切地詢問。

  「見到了,這幾天他也一直在大裂谷那邊。」冥壺犀利哥如實回答。

  眾龍獸異口同聲地問道:「他現在情況如何?」

  「剛來時奄奄一息,我們都以為死了,經過幾天的搶救,昨天才脫離危險,今天情況已經好轉不少。」

  「哦,你們帶路,我們現在趕往金猩王國。」

  影樹王爺以不容置疑的語氣命令道:「很好,你們立即帶路,我們現在就趕往金猩王國。」

  冥壺犀利哥面露難色:「這個……恐怕我們不能帶路……」

  一直沉默的黃金巨蟒飛觥終於開口,眼中壓抑著熊熊怒火:「為什麼?」他稚嫩的聲音如同驚雷般在眾猩猩耳邊炸響。

  冥壺犀利哥的面部肌肉不自覺地抽搐起來:「若是讓金猩王國知道是我們通風報信還帶路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駝絨色雙冠龍振年冷笑一聲:「有什麼好擔心的?金猩王國馬上就要不復存在了。如果你所言屬實,待我們滅國之後,就扶你坐上王位。」

  冥壺犀利哥連連擺手:「不敢當不敢當!你們若是要扶持新王,寒篪丞相才是最佳人選。這次就是他派我們來通知各位神龍的。」他的語氣中充滿了對寒篪丞相的敬畏與忠誠。

  灰青色懼龍默雷謹慎地眯起眼睛,低沉的聲音中帶著警惕:「龍親們務必小心行事,我總覺得他們此舉暗藏玄機,很可能是設下圈套引誘我們自投羅網。」

  赤青色特暴龍勼戶聞言不屑地甩動尾巴,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區區金猩王國的詭計也配讓我們畏懼?以我們神龍大軍的實力,頃刻間就能將他們的城池夷為平地!」

  盤踞在巨石上的黃金巨蟒飛觥吐著信子,發出嘶嘶的附和聲:「勼戶哥說得極是,我們應當立即前往,一舉踏平金猩王國!」

  眾龍獸們群情激憤,紛紛振臂咆哮,此起彼伏的吼聲響徹雲霄:「踏平金猩王國!踏平金猩王國!」

  聽到這番宣言,冥壺犀利哥一行頓時面如土色,為首的冥壺急切地揮舞著前肢:「諸位神龍大人請聽我們解釋!我們冒險前來通風報信,就是希望避免這場無謂的殺戮。俗話說冤有頭債有主,你們真正要找的仇人是……」

  恐爪龍小王爺怣歖覔不耐煩地打斷道:「不用多慮!若你們所言屬實,待我們攻入大裂谷後,只要你們寒篪丞相的部下識相地靠邊站,我們可以網開一面。至於其他猩猩……」他猙獰地露出利齒,「一個不留!」

  冥壺犀利哥嚇得渾身發抖,結結巴巴地說:「可、可是……以我們的速度,根本跟不上諸位神龍的行軍速度啊……」

  通體青綠漸變的食肉牛龍瑞可歪著頭,眼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跟不上速度?你們不是還要給我們帶路的嗎?」

  冥壺犀利哥痛苦地低下頭,聲音哽咽:「帶路這種事我們真的做不到……若是做了這種事,日後我們還有何顏面在這片大陸上立足……」

  銀灰色的馬普龍又雙叒叕暴躁地甩動尾巴,將地面抽出一道深溝:「都到這個時候了,你們還在糾結這些無謂的顧慮!」

  冥壺犀利哥眼中含淚,聲音顫抖:「諸位大人明鑑……我們冒險前來告密,並非貪圖什麼獎賞,只是不忍心看著金猩王國的無辜同胞遭受滅頂之災……要我們做帶路黨,萬萬不可!那是要釘在恥辱柱上的。」

  怣歖覔小王爺冷哼一聲:「少說廢話!立刻帶路!等接近大裂谷時,我們可以給你們一點時間先行離開。但是——」他目光陡然凌厲,「你們只能向寒篪丞相匯報,若是走漏半點風聲……」他鋒利的爪子在地面劃出深深的痕跡,右手那個斷鐮刀現在也基本長得和左手一樣長了,「到時候我們找上門來,定叫你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冥壺犀利哥:「明白,明白!」

  話分兩頭,就在巨猿猿勛與芳菲爾帶著人類少年小心翼翼地繞過大裂谷,朝著東南方向的烏江前進時,他們才走了不到二十公里,距離烏江尚有一半路程之際,巨猿猿勛突然停下腳步,神色凝重地說道:「菲兒,我們不能就這樣一走了之。」


  芳菲爾聞言立即停下腳步,關切地問道:「勛哥,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可是發現了什麼異常?」

  巨猿猿勛眉頭緊鎖,語氣中透著深深的不安:「不知為何,我此刻心中越來越慌亂,這種感覺來得突然卻異常強烈,總覺得有大事即將發生。」

  芳菲爾似乎明白了什麼,試探性地問道:「你是在擔心……」

  不等芳菲爾說完,巨猿猿勛便接過話頭:「菲兒,你想,如果我們就這樣離開,一旦神龍們發現我們這幾日曾在金猩王國藏身,他們將如何對待金猩王國?到那時,整個王國恐怕都要遭殃啊!」

  芳菲爾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希望他們能夠好好解釋清楚……」

  「怕就怕他們連解釋的機會都不會給啊!」巨猿猿勛焦急地打斷道,「現在神龍的追兵正在暴怒之中,廝殺中,怒火中燒的他們怎麼可能聽得進任何解釋!」

  芳菲爾面露憂色:「那勛哥打算怎麼辦?」

  巨猿猿勛沉思片刻後說道:「菲兒,為了避免引起誤會和擔憂,我覺得我們應該按照黃金巨蟒漋烈曾經的建議去做——直接將這個人類少年交給影樹王爺。」

  此時,被芳菲爾抱在懷中的人類少年聽到這番話,內心頓時再次陷入絕望。想到自己又要回到那個最初發現他、給他帶來無盡痛苦的影樹王爺那裡,想到自己歷經數月逃亡,輾轉千里,最終卻要回到原點,少年只覺得上天無路、入地無門。他已經是兩次投河自盡的人了,為什麼非要把他救活,又送回那個最令他恐懼的地方?難道他受的折磨還不夠多嗎?想到這裡,兩行清淚無聲地滑落,一些淚水流入他的嘴角,那咸澀的味道仿佛就是他悲慘命運的寫照。

  與少年的絕望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芳菲爾的反應,她欣喜若狂地說道:「菲爾我完全支持勛哥的想法!」

  猿勛見狀,又詳細解釋道:「菲兒,我們這麼做有三個好處:一來算是聽從了漋烈的建議,用實際行動向他道歉致謝;二來可以避免路途遙遠夜長夢多,防止途中出現意外;三來……」

  芳菲爾滿臉欣慰地打斷道:「勛哥現在考慮問題的方式,和以前真是大不相同了!」

  巨猿猿勛溫柔地看著芳菲爾:「生命總要成長的。當然,主要是你的到來,才讓我猿勛的成長加速了!」

  芳菲爾聞言,立即幸福地依偎進情郎的懷抱:「看到你這樣,菲爾我真是覺得這輩子有依靠了。」

  「能做你的依靠,是我今生最大的,也是唯一的心愿。」巨猿猿勛眼中含淚,語氣堅定地說道。

  芳菲爾感動得流下熱淚:「感恩老天成全,有了今天,過去吃過的再多的苦,都不算什麼了。」

  說罷,他們便改變方向,折返往北邊走去。

  芳菲爾邊走邊問:「我們現在要去哪裡?」

  猿勛回答道:「去天生三橋,他們應該還在天龍坑裡,因為漋烈的傷勢太重,暫時無法移動,離不了那兒。」

  芳菲爾面露擔憂:「真希望他大難不死!如果他真的已經……那我們過去豈不是自投羅網,白白送死?」

  猿勛安慰道:「應該還活著。如果他真的遭遇不測,金猩王國那邊早就該有消息傳出來了。他們在外面安插了很多探子,隨時都會回來報告最新情況的。」

  芳菲爾這才稍稍放心:「哦,這樣我就放心了。」

  猿勛繼續解釋道:「如果他們同意,我們就陪他們一同前往雲夢帝國;如果他們不同意也沒關係。就像漋烈說的,影樹王爺為龍仁厚,會像乂刀王爺對待漋烈一家那樣對待我們的。一切盡猿事,聽天命吧。」

  芳菲爾連連點頭應和,憧憬著美好的未來,一隻手緊緊抓住猿勛的手臂,生怕他會消失似的。

  就在巨猿猿勛和芳菲爾折返途中,他們再次經過縉綾國境內。幾個當地的人類遠遠地看到了他們,交頭接耳地議論著什麼,但因為距離太遠,具體內容聽不真切。

  人類甲:「那不是巨猿猿勛嗎?就是那個在北方犯下多起大案後逃到到南方來的巨猿王國通緝犯!」

  人類乙激動地連連點頭:「對!沒錯!就是他!絕對錯不了!前些年他經常在我們這一帶活動,後來去了神龍帝國那邊,聽說惹了不少事,突然銷聲匿跡了。沒想到現在又出現了!」

  人類丙壓低聲音補充道:「你看,他身邊還跟著一隻母猿呢,聽說是最近幾天才出現的,以前從沒誰見過她。」

  人類丁若有所思地說:「我聽說那隻母猿也是從北方來的,很可能就是猿勛的老相識或者老相好,要不然她不可能千里迢迢找到這邊來。」


  人類丙插話道:「他們行色匆匆,跑那麼快是要幹嗎?」

  人類甲神色凝重地說:「你們注意到沒有,他們帶著一個人類孩子,可能就是傳說中的那個人類少年。這可是大事,我們得趕緊去警局報案!」

  人類乙無奈地搖頭:「現在去報案起什麼作用。以猿勛的本事,一會兒工夫早就帶著少年跑得無影無蹤了。人類的速度是根本追不上他那個速度的。」

  人類丙堅持道:「但這事必須儘快通知軍方和警方。現在全國都在嚴查這件事,好多國家都在聯動,說不定能提供些有用的線索。」

  人類丁揭秘道:「對!對!就該這樣,不然,要是壞猿生活在附近,誰也不得安寧!」

  人類甲道:「是啊是啊!你們還記得嗎?就在幾個月前,猿勛夥同金猩王國的智多猩夜闖雲夢帝國神木臥龍廣場,要搶劫一個人類少年,可在那次行動中智多猩送了命。沒想到猿勛這個亡命之徒還不死心,現在竟然真的把那個人類少年給搶到手了!」

  人類乙困惑不解地道:「他們搶這個人類少年幹嗎?」

  人類丙皺著眉頭,若有所思地說道:「這個可就真的很難猜測了,畢竟我們掌握的信息實在太少了。」他一邊說一邊輕輕搖頭,顯然對這個謎團感到十分不解。

  人類丁接過話茬,語氣中帶著幾分篤定:「正是因為這個原因,那些龍獸才會鍥而不捨地一路追擊他。神龍帝國似乎認定他們身上那個人類少年藏著什麼極其重要的秘密,或者正執行著某種對神龍族來說至關重要的任務。」

  他這話說完,大家都和他一起下意識地望向遠方,仿佛都在想像那些龍獸窮追不捨的一個個驚心動魄的場景。

  幻境山大裂谷歡樂谷,這片被陽光照耀的峽谷樂園,正是正午時分宴飲作樂的絕佳場所。送別了身形魁梧的巨猿猿勛和優雅的芳菲爾後,幻境山大裂谷金猩王國的統治者——那位仁厚的紅毛猩猩靈境遠尊國王,率領著他的諸眾大臣及隨從們從天門洞折返,途經風埡口、雌雄巨猩等峽谷標誌性景觀,一路返回歡樂谷。當他們行至那對巍峨的雌雄巨猩岩前時,靈境遠尊國王若有所思地停下腳步,他那雙睿智的眼睛閃爍著洞察的光芒:「我注意到,猿勛他們離開時經過此處,曾駐足凝望良久,想必心中定有所感。」

  忠誠的黑猩猩武臣首輔俠魁立即回應道:「陛下明鑑,臣也注意到了這個細節。估計他們看著看著產生代入感了。」

  當隊伍終於抵達歡樂谷時,靈境遠尊國王略顯疲憊地說道:「我感到有些倦意,這酒勁似乎現在才上頭了,不如就在此稍作歇息。待到晚間,我們再把午宴未盡的美食享用完畢,切莫浪費了這些珍饈美味。」

  大約在偏白、傾白交替的時分,也就是相當於三百萬年後曆法中的申時,具體而言就是下午十五點至十七點之間,正在休憩的靈境遠尊國王被突如其來的急報聲驚醒。一名探子慌慌張張地衝進來,聲音顫抖地喊道:「大王!大王!大事不好了!」

  靈境遠尊內心雖驚,但身為君王的沉著讓他迅速恢復了鎮定。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用平穩的語調說道:「莫要慌張,究竟發生何事,且慢慢道來。」

  那驚魂未定的探子急促地說道:「霸龍大軍正朝我們大裂谷奔來,距離已經很近了!」

  靈境遠尊國王立即將目光轉向一旁同樣在休息的兩位丞相和眾位大臣,眉頭緊鎖:「怎會如此?莫非是巨猿猿勛背叛了我們?才剛出山門,就給我們招來如此大禍?」

  黃毛猩猩文丞首輔寒篪憤然道:「我早就懷疑這猿勛居心叵測,一隻巨猿,卻老是盯著咱猩猩王國,一定是另有所圖的,偏偏諸位還對他深信不疑。」

  靈境遠尊國王急切地問道:「現在不爭辯這些。當下該如何處置是好?是否應該立即派人向霸龍解釋?」

  文丞首輔寒篪搖頭道:「他們來勢洶洶,殺氣騰騰,此刻誰又能近前解釋?」

  靈境遠尊國王堅定地說:「但總要想方設法解決這個危機啊!」

  文丞首輔寒篪挺身而出:「請允許我率領一隊人馬前去,或許還能與他們說上話。」

  眾猩猩一下都被文丞首輔寒篪的勇氣震驚住了,感覺他完全不像過去他們印象中的寒篪丞相。

  靈境遠尊國王也被寒篪的忠義之舉深深感動:「好!好!注意安全,耐心給霸曾解釋。我們這邊也會立即商議對策。」

  文丞首輔寒篪迅速集結了一隊猩猩部眾,幾乎都是他勢力一脈的。他們沿著今日已經過兩次的雌雄巨猩岩,繼續往前走去,當他們趕到乾涸的水晶湖與雲夢溪之間的地帶時,恰遇上午前派出的心腹親信冥壺犀利哥帶著幾名手下,正從風埡口方向跌跌撞撞地奔來。


  還未等他們靠近,寒篪丞相便高聲問道:「情況如何?」

  冥壺犀利哥氣喘吁吁地回稟:「霸龍讓我轉告丞相,只要我們的猩眾保持中立,他們保證不會傷害我們。甚至……甚至可能支持丞相您坐上國王之位。」

  寒篪丞相沉默片刻,深思熟慮後才開口道:「你們辛苦了,這次任務完成得很好,拯救了整個金猩王國。先和大家到一旁休息吧。」隨即轉身對另外幾名親信下令:「立即通知我們的人馬,全部到風埡口列隊,準備迎接霸龍的到來。」

  很快,寒篪丞相身後聚集了四五百之眾的猩猩,趕往風埡口,最後經過銅牆鐵壁和天門洞,一直迎到了雞冠嶺之前,直到聽見震天動地的腳步聲和看見騰起的漫天塵土才停下。

  不久之後,在獐子堡方向的天空中,龍獸們的身影開始若隱若現,他們的身影在黃昏前的光線中逐漸清晰,數量也在快速增加。神龍亘龗帝國秘密追蹤人類少年行動小組的全體成員,包括黃金巨蟒漋烈的兒子——年輕氣盛的飛觥在內,如同一股勢不可擋的洪流,以雷霆萬鈞之勢向大裂谷方向席捲而來。整個場景如同精心設計的電影畫面,先是廣角的全景鏡頭展現龍獸群的整體規模,接著鏡頭拉近轉為遠景,可以看清每隻龍獸的輪廓,再轉為中景展現他們矯健的身姿,接著是近景,每個身形都清晰可見,最後定格在特寫鏡頭,捕捉到他們眼中閃爍的銳利光芒。

  面對如此恐懼的巨無霸,迎接的幾百隻猩猩無不嚇得膽戰心驚。

  站在猩猩隊列最前方的冥壺犀利哥,立即向沖在最前面的那隻蒼葭色小棘龍三界高聲說道:「寒篪丞相大人已經率領我們在此恭候神龍大軍多時了。」

  就在他說話的片刻,黃金巨蟒飛觥已經敏捷地遊動到了三界身旁,兩位年輕神龍軍人的面容上都寫滿了肅殺之氣,眼神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威嚴。

  小棘龍三界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道:「立即帶路!」

  然而冥壺犀利哥亦如從前,仍然搖了搖頭,解釋道:「恕我們不能帶路,因為現在通往目的地的路線已經十分明顯了。」

  這時,灰綠色的鯊齒龍秉冝將軍上前一步,用渾厚的聲音詢問道:「請問哪位是你們的丞相寒篪大人?」

  冥壺犀利哥立即恭敬地側身,向身後示意:「這位就是我們尊敬的丞相寒篪大人。」

  秉冝將軍點點頭,拱手致禮後,轉身介紹道:「這位是我們尊貴的影樹王爺,丞相大人可以與他詳談。」

  丞相寒篪立即上前幾步,以最恭敬的姿態向影樹王爺行禮:「久聞大英雄威名,今日得見,實乃三生有幸!」

  巨戟龍影樹王爺立即回禮,面帶溫和的笑容回應道:「多謝你們的協助!辛苦你們了!」語氣中充滿感激之情。

  丞相寒篪道:「幻境山金猩王國與神龍亘龗帝國世代友好,理當如此。」

  影樹王爺再致禮,接著說道:「不知猿勛和那個人類少年現在何處?」

  這個問題讓丞相寒篪頓時語塞,他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沒能說出完整的句子。見狀,冥壺犀利哥連忙上前解圍,但也是吞吞吐吐地說道:「我也是剛剛回來才得知,巨猿猿勛和芳菲爾……他們……已經……已經帶著那個少年逃走了。」

  聽到這個消息,恐爪龍小王爺怣歖覔勃然大怒,厲聲喝道:「豈有此理!」

  丞相寒篪趕緊拱手作揖,連聲安撫:「請神龍息怒!請神龍息怒!」

  然而神龍亘龗帝國秘密追蹤人類少年行動小組的所有成員,包括黃金巨蟒飛觥在內,已經不願再浪費時間,他們越過寒篪率領的猩猩隊伍,徑直朝著大裂谷的方向疾馳而去。

  巨猿猿勛和芳菲爾正沿著崎嶇的山路往天生三橋方向疾行,茂密的叢林在他們身旁飛速掠過。突然,遠處傳來嘈雜的人聲,只見一群人類正聚集在路邊,神情激動地議論紛紛。猿勛豎起耳朵仔細聆聽,臉色漸漸變得凝重:「菲爾,情況不妙,我從這些人類的談話中反覆聽到,神龍大軍已經浩浩蕩蕩地殺向金猩王國了,肯定就是之前在天龍坑的那些神龍!」

  懷抱人類少年的巨猿芳菲爾聞言大驚失色,她緊緊摟住懷中的孩子,聲音因焦急而顫抖:「天啊!這可如何是好?」

  「金猩王國對我們恩重如山,絕不能讓他們遭受戰火荼毒。」

  猿勛目光堅定,沉聲道:「菲爾,我們必須阻止這場悲劇。你先在這附近找個安全的地方等候,我立刻趕回大裂谷,向神龍族解釋清楚,避免雙方發生不必要的衝突。」

  芳菲爾急切地搖頭:「現在趕回去恐怕為時已晚,神龍們怕是早已經兵臨大裂谷了!」


  猿勛嘆了口氣:「即便如此,我們也別無選擇,總要盡力一試。這事都是我給他們招惹的,絕不能一走了之啊!」

  芳菲爾擦去眼角的淚花,堅定地說:「那我一定要和你一起回去,共同面對這場危機。」

  猿勛沉思片刻,鄭重地叮囑道:「好吧,但到了大裂谷後,你要與我保持距離。若我遭遇不測,你千萬要冷靜,務必保護好這個人類少年,將他安全交給影樹王爺,好好與他們解釋。」

  芳菲爾沒有回答,淚水在她眼眶中不住打轉,最終順著毛茸茸的臉頰滾落下來。她默默抱緊了懷中的孩子,心中滿是對未來的憂慮,剛剛幸福幾個時辰的她,一下又陷入了深深的驚恐之中。

  而比芳菲爾更驚恐的,是她懷中的人類少年。隨著身體的漸漸好轉,他的意識也逐步恢復,想到龍獸們為了他如此大動干戈,而自己又將被交回到龍獸們手裡,他深知自己厄運難逃了。

  此時的大裂谷金猩王國,這片被地質學家稱為藍星上最古老「傷痕」的絕壁裂縫,正經歷著前所未有的浩劫。由劇烈地殼運動形成的千仞峭壁間,原本寧靜祥和的猩猩王國已淪為血腥戰場。在外圍區域,那些因行動遲緩或對危機認識不足而未能及時撤離的猩猩們幾乎全部慘遭屠戮,殘肢斷臂散落各處,殷紅的鮮血浸透了古老的岩層,場面之慘烈令人不忍直視。

  國王紅毛猩猩靈境遠尊在精銳衛隊的重重護衛下,一邊艱難撤退,一邊不斷向追擊的龍獸解釋求和。然而殺紅了眼的龍族戰士根本聽不進任何辯解,他們固執地認為這些猩猩是在包庇罪犯,為惡猿打掩護,甚至是在故意欺騙挑釁他們。龍族戰士的怒火越燒越旺,將整個金猩王國都視為必須剷除的敵人。

  武臣首輔黑猩猩俠魁焦急地進諫道:「聖上,我們向來主張和平共處,從未想過與霸龍為敵。但如今局勢危急,若再不奮起反抗,就只能坐以待斃,眼睜睜看著我們的同胞被屠戮殆盡啊!」

  靈境遠尊國王面露憂色:「我們世代與人為善,久疏戰事,軍備廢弛,如何能與來勢洶洶的龍族抗衡?」

  俠魁堅定地回應:「能否戰勝已不是關鍵,重要的是我們必須為生存而戰!難道要眼睜睜看著我們的王國就此覆滅嗎?」說罷,他轉身面對眾將士,振臂高呼:「金猩王國的勇士們!多年來,國王待我們如子如女,如今正是報效國家、報答王恩之時!不要畏懼強敵,跟隨我的指揮,誓死捍衛我們的家園!」

  在俠魁慷慨激昂的號召下,原本驚恐萬狀的猩猩戰士們漸漸找回了勇氣,眼中重新燃起了鬥志的火焰。

  俠魁繼續鼓舞士氣:「這裡是我們世代生活的地方,每一處地形我們都了如指掌。我們要充分利用地利優勢,在這片我們最熟悉的戰場上,與入侵者決一死戰!」

  「誓死一戰!誓死一戰!」猩猩大軍終於爆發出震天動地的吶喊,士氣為之一振。

  「首要任務是保護好國王!」俠魁果斷下令:「各部聽令,不要戀戰,立即有序撤退至預設防禦陣地!撤退線路,全部要位於霸獸無法企及的高空中,讓他們望塵莫及,乾瞪眼。」

  在各級將領的指揮下,數千猩猩戰士迅速而有序地撤離。他們的身影在雄奇壯觀的峽谷間穿梭如飛,峭壁如削的奇峰怪石間,猩猩們矯健的身姿快若閃電,始終保持著龍族難以企及的高度優勢。唯一能飛的鳥龍護士雀仙子孤掌難鳴,根本無法對他們構成實質威脅。撤退路線經過精心設計,從易守難攻的石夾門,到陡峭險峻的好漢坡,穿過亂石嶙峋的忘憂谷,越過灘石交錯的情人谷,直至退守至易守難攻的捨身崖,最終抵達了天然要塞深不見底的青天峽地縫。

  隨著撤退的深入,地形變得越來越狹窄險峻,道路愈發崎嶇難行,龍獸追兵的推進速度也隨之大幅減緩,為金猩王國贏得了寶貴的喘息之機。

  巨猿猿勛懷著沉重的心情趕往大裂谷,沿途所見皆是觸目驚心的慘狀。鮮血染紅了大地,殘缺不全的屍體橫七豎八地散落各處,斷肢殘臂隨處可見。悽厲的哀號聲此起彼伏,痛苦的呼救聲衝出峽谷。更令他心如刀絞的是,那些上午還在為他療傷的猩猩們,此刻有的身負重傷奄奄一息,有的已經永遠閉上了眼睛。目睹這一切,這位堅強的巨猿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悲痛,淚水如決堤般湧出。

  當龍獸們艱難地來到青天峽地縫開門石處時,突然,懸崖上空發出陣陣林濤般閄閄的吼聲,頃刻間,只見石崖上亂石齊下,砸得猝不及防的龍們慘叫著連連後退躲閃。成百上千的猩猩在大裂谷中的壁崖上怒叫縱躍,許多盪著鞦韆,場面無比壯觀震撼。

  當龍獸們歷盡艱辛終於抵達青天峽地縫的開門石處時,突然,懸崖上空傳來陣陣如林海怒濤般的吼叫聲。剎那間,無數巨石從崖頂傾瀉而下,毫無防備的龍獸們被砸得措手不及,發出陣陣慘叫,紛紛倉皇后退躲避。只見大裂谷兩側的峭壁上,成百上千隻憤怒的猩猩正在瘋狂地跳躍咆哮,他們有的藉助藤蔓在懸崖間蕩來蕩去,有的直接在兩崖之間飛縱如步,宛如在進行一場驚心動魄的空中表演,場面之壯觀令人震撼。


  龍獸們不顧傷痛強行推進到鎮天印附近時,又有數名龍獸被高處墜落的巨石砸傷。

  面對如此險境,影樹王爺當機立斷下達命令:「立即停止追擊!」

  然而年輕氣盛的小棘龍三界和黃金巨蟒飛觥仍不甘心,想要繼續衝鋒。

  這時,深思熟慮的恐爪龍怣歖覔小王爺急忙勸阻:「這鬼地方根本就是龍潭虎穴,貿然闖入只會白白送命!」

  灰綠色鯊齒龍秉冝將軍也冷靜分析道:「我們必須改變戰術,先守住幾個關鍵出入口,讓他們無法逃脫即可。」

  最終,影樹王爺再次下令:「全員撤退!」

  在龍獸們從青天峽撤退的過程中,高空中仍不斷有大小石頭砸下,只是落石越來越少,但已經給他們造成了慘重的損失,三分之一掛彩帶傷,連屳屳王妃都不例外。

  看到屳屳王妃受傷,小棘龍三界更加怒不可遏,他突然暴跳起身,接住又一塊砸向屳屳王妃的石頭,奮力將其反擲回去。只聽一聲慘叫,懸崖上一隻紅毛猩猩應聲墜落。

  三界這一壯舉極大地鼓舞了龍獸們的士氣,他們也紛紛從地上撿起石塊向懸崖峭壁上投擲。

  剎那間,陡峭的山崖上下爆發了一場令人膽戰心驚的石頭大戰。

  激烈對決中,只見雙方你來我往,無數石塊在空中呼嘯而過,崖上的猩猩戰士們用盡他們的力氣奮力扳動投擲著沉重的石塊,崖下的龍獸更是不甘只是挨砸,紛紛撿起地上的石頭奮力還擊。石塊撞擊的轟鳴聲在山谷間迴蕩,激起陣陣塵土飛揚,整個戰場籠罩在一片混亂而危險的氛圍之中。

  憤怒的三界越戰越勇,接連不斷地將石塊擲向懸崖。一塊巨石精準命中一隻黃毛猩猩的頭部,頓時腦漿四濺,猩猩的屍體從高空墜落。而那塊被三界拋出的巨石由於體積過大,在半空中被卡在了大裂谷的石壁之間。三界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下墜的黃毛猩猩,毫不留情地將其撕成兩半,然後塞進血盆大口中,幾下咀嚼便吞入腹中。

  這殘忍的一幕讓目睹的猩猩們無不膽戰心驚,魂飛魄散,但他們抗住恐懼,繼續英勇戰鬥,誓與王國共存亡。

  龍獸們被猩猩們的攻擊徹底激怒了,他們發出震天動地的咆哮聲,士氣高漲。這些龐然大物靈活地移動著龐大的身軀,有的用強壯的尾巴掃開飛來的石塊,有的用粗壯的前肢精準地接住空中砸下的石頭。更有甚者,他們直接從地上抓起巨大的石塊,用驚人的臂力朝懸崖上方狠狠擲去。這些石塊帶著呼嘯的風聲,如同炮彈般精準地命中目標。一隻只紅毛猩猩、黃毛猩猩、黑毛猩猩接連被擊中,發出悽厲的慘叫從崖頂墜落。有的猩猩當場斃命,有的雖然僥倖存活卻身受重傷,掙扎著想要逃跑。然而等待他們的只有更悲慘的命運——兇猛的龍獸們毫不留情,有的用巨掌將猩猩拍成肉泥,有的則直接抓起活蹦亂跳的猩猩,塞進血盆大口。鋒利的牙齒如同絞肉機般將獵物撕碎,短短十幾秒內,這些不幸的猩猩就被咀嚼成肉醬,消失在龍獸們深不見底的胃袋中。

  隨著戰鬥的持續,懸崖上的猩猩們漸漸陷入反擊戰的絕境,因為懸崖上他們能夠找到的投擲物越來越少,到最後幾乎彈盡糧絕。他們一個個心想,如果早知道有這麼一場戰鬥,他們提前多準備石塊該多好啊!

  發現這一點後,龍獸們完全沒有了後顧之憂,他們可以單方面肆無忌憚地發動攻擊了。更令猩猩們膽戰心驚的是,體型嬌小卻異常敏捷的鳥龍護士雀仙子直接飛上高空,獨自勇敢戰鬥。雖然她的力量遠不及風神翼龍,但對猩猩們來說仍然是難以招架的對手。雀仙子在空中靈活穿梭,用尖銳的喙和利爪不斷襲擾猩猩們,給他們造成了極大的困擾。

  就在這時,黃金巨蟒飛觥展現出了驚人的戰鬥力。他藉助懸崖上的凸起岩石和老樹根樁,在峭壁間靈活遊走,時而騰空躍起,時而俯衝而下,與雀仙子默契配合,在空中對猩猩們展開猛烈攻擊。飛觥的戰鬥力絲毫不遜色於翼龍,所到之處猩猩們紛紛墜落。往往他只需一個漂亮的騰躍俯衝,就能讓一大片黃毛猩猩失去戰鬥力。懸崖上不斷傳來「啪啪叭叭」的撞擊聲,猩猩們如同下餃子般接連墜落。有的直接砸在龍獸身上,有的則被龍獸接住後直接送入口中,成了他們的晚餐。

  目睹戰況急轉直下,國王靈境遠尊面色凝重地對武臣首輔俠魁說道:「形勢不妙,立即下令撤退吧,不要再做無謂的犧牲了。」

  俠魁立即高聲傳達命令:「全體注意!立即撤退!往高處隱蔽!」他緊接著補充道:「快!全部撤到岩縫和洞穴中去!」

  其他將領也紛紛響應,大聲呼喊著指揮部隊撤退。

  轉眼間,原本布滿猩猩的大裂谷懸崖上變得空無一人,數以千計的猩猩全都躲進了隱蔽的岩縫和洞穴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然而,黃金巨蟒飛觥並未就此放棄,他那雙銳利的蛇瞳依然在陡峭的懸崖上仔細搜尋著敵人的蛛絲馬跡,每一寸岩石縫隙都不放過。勇敢的雀仙子展開新傷未愈的羽翼,緊緊跟隨在飛觥身後,隨時準備支援。地面上的龍獸們焦急地仰望著峽崖之上,急得在原地團團轉。特別是年幼的小棘龍三界,他望著高不可攀的懸崖,粗壯的龍爪不停地跺著地面,憤怒地用布滿尖刺的尾巴狠狠拍打著堅硬的岩石,發出震耳欲聾的吼叫聲,那聲音中充滿了不甘與憤怒,仿佛在控訴命運的不公,為什麼不給他一雙能飛上天空的翅膀。

  就在這緊張時刻,躲在岩洞中的武臣首輔俠魁突然發動偷襲。他看準時機,用一根粗大的木棍狠狠擊向正在搜尋的飛觥。猝不及防的飛觥頓時失去平衡,從懸崖高空中急速墜落。

  千鈞一髮之際,一直密切關注著飛觥的小棘龍三界迅速伸出雙臂,穩穩地接住了下墜的飛觥。

  雖然三界年齡並不比飛觥大,但從飛觥到來的第一天起,他都始終像個可靠的大哥哥一樣守護著他。

  這次及時的救援挽救了飛觥的生命,否則這個勇敢的少年可能就要在他一生的首戰中隕落了。如果真是這樣,飛觥的父親漋烈和母親淵清該有多麼痛心啊。

  想到這一點,小棘龍三界恨得雙眼充血,渾身鱗片都因憤怒而顫抖,他稚嫩卻充滿仇恨的聲音對著空中聲嘶力竭地喊道:「你們這些壞蛋給我等著,我發誓要讓你們血債血還,一個也別想從大裂谷活著出去!」他的怒吼在青天峽地縫中久久迴蕩,驚落片片碎石和樹葉。

  就在這時,峽口處突然傳來一聲渾厚的高呼:「我來了,你們要找的猿勛來了!」

  這聲音如同驚雷炸響,又震得峽谷兩側的碎石簌簌落下。

  眾龍獸循聲望去,只見地縫峽口處赫然出現一道高大的黑影,正是他們日思夜想的仇敵——巨猿猿勛。所有龍獸都震驚得說不出話來,一時間峽谷中鴉雀無聲。

  猿勛神情悲戚,對著峽谷深處高聲喊道:「金猩王國的國王和眾大臣,金猩國的兄弟姐妹們,我猿勛實在對不起你們,是我連累了你們啊!」他的聲音中充滿了自責與悔恨。話音未落,一群憤怒的龍獸已經咆哮著向他撲去,鋒利的爪牙在幽暗的天光中閃著寒光。

  面對來勢洶洶的龍獸,猿勛卻紋絲不動,他挺直身軀,坦然說道:「要殺要剮你們儘管沖我來,這件事和金猩王國沒有任何關係。相反,正是他們國王和眾位大臣一直在苦口婆心地勸我不要與神龍帝國為敵。」

  影樹王爺見狀,立即喝止道:「龍親們且慢動手,先聽他把話說完再處置不遲!」

  龍獸們這才勉強停下攻勢,但眼中的怒火絲毫未減。

  就在這時,巨猿猿勛的目光掃過龍獸群,突然在黃金巨蟒身上停住了。他的神色頓時由悲傷轉為驚喜:「漋烈,看到你傷勢痊癒,我真是太高興了,一顆焦急的心放下了……」

  黃金巨蟒飛觥立即厲聲打斷:「住口!」

  猿勛急切地說道:「漋烈,你聽我解釋……」

  黃金巨蟒飛觥冷冷地回應:「你認錯人了!我不是漋烈,我是他的兒子飛觥。我父親就是被你重傷的,今天我特來取你性命!」

  猿勛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欣慰:「原來是飛觥啊,真是龍生龍,鳳生鳳,漋烈的兒子是飛觥,果然氣度不凡。」

  飛觥怒不可遏:「少在這裡花言巧語,今天你休想活著離開!」

  猿勛依舊平靜:「飛觥,讓我把話說完,之後任憑你處置,就算將我碎屍萬段我也毫無怨言。」

  周圍的龍獸都用仇恨的目光死死盯著他,大裂谷的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殺氣。

  此刻,巨猿猿勛獨自站在裂谷口的薄暮光線中,夕暉為他鍍上一層淡淡的輪廓光。他深吸一口氣,用沉穩的聲音說道:「正是因為想起漋烈當初的再三勸阻,我才下定決心要向他學習,準備將人類少年平安送回神龍帝國,親自獻給龍皇聖上。金猩國王靈境遠尊聖上得知這個決定後欣喜若狂,特意設宴為我們餞行。我和芳菲爾帶著人類少年離開此地後,決定將人類少年直接交給影樹王爺,由王爺轉呈給龍皇。」

  龍獸們按捺不住,紛紛喝問:「說了這麼多,那人類少年到底在哪裡?」

  「在這裡!」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只見巨猿芳菲爾懷抱著人類少年,從青天峽谷口緩步走來,站在了猿勛身旁:「你們要的人類少年,我們完好無損地帶來了,比在你們手上時狀況好多了。」她的聲音在峽谷中迴蕩,讓所有龍獸都為之一愣。

  而這時,幻境山大裂谷金猩王國文丞首輔寒篪也與他毫髮無傷的心腹及親信們出現了不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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