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宇宙夢56裂谷驚魂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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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節:裂谷驚魂

  1.

  從正夜到繼夜,從承夜到續夜,也就是三百萬年後人類子時到丑時,或者上半夜的二十三點到後半夜的凌晨三點。

  十輪皎潔的上弦月高懸於夜空,清冷的月光灑落在烏江之上,映照出粼粼波光,烏江兩岸,亦籠罩在月色之中。

  此刻,烏江東岸梁都國邊境的陡峭石崖下,神龍亘龗帝國派出的秘密追蹤人類少年行動小組的龐然大物的龍獸們,以及黃金巨蟒漋烈,依然與身形魁梧的巨猿猿勛保持著對峙之勢。雙方仍站立水中,幾近紋絲不動,仿佛化作了石雕一般,任憑江水在身下裹著四肢或是兩肢流淌,讓跳動的浪花將半個身子都濺濕掉。當然,小個子的傷齒龍主刀醫師沁聰和鳥龍護士雀仙子,則是全身濕透的,自不必說全身泡於江水中的黃金巨蟒漋烈。仿佛只有偶爾眨動的眼睛能證明著他們生命的存在。

  這真是一場考驗意志力的較量,一場比誰更能沉得住氣的耐力比拼,就像孩子們玩的看誰先眨眼的瞪眼遊戲,只不過此刻的賭注太大太沉重,很可能誰就要付出生命的代價。

  在這場生死對峙中,雙方都在屏息凝神,暗自期待著對方的意志力和體力能夠先一步崩潰。那些兇猛的龍獸們其實完全可以輪換著休息,但他們卻一個個都保持著高度警惕,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巨猿猿勛,生怕錯過任何一個微小的破綻。而巨猿猿勛更是深知這場較量的殘酷性,他明白自己哪怕只是眨眼的工夫打盹,或者稍顯疲態,都可能被對方抓住機會一擊斃命。在這劍拔弩張的緊張氛圍中,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寂靜中,突然,一聲洪亮而突兀的公雞啼鳴從對岸傳來,打破了烏江之夜的沉寂。緊接著,烏江兩岸此起彼伏地響起了更多的雞鳴聲,這些聲音在江面上迴蕩,仿佛兩岸的公雞在隔江對歌,互相應和。這突如其來的聲響讓對峙的雙方都為之一震,但他們很快又恢復了戒備狀態。

  雖然離真正的天亮還有很長一段時間,但令人難以置信的一幕正在悄然上演。在皎潔的月色下,可以看見無論是有人居住還是無人居住的岸邊,都陸續響起了細碎的人聲。偶爾有微弱的燈光在黑暗中移動,向著江邊靠近。更奇怪的是,有些人甚至完全不需要照明,就借著月光在熟悉的道路上摸索著走向江邊,最終步入江水之中,那自然是本地住家之人,非常熟悉當地水情。

  原來,由於酷暑難耐,許多早起的人們已經等不及天亮,就紛紛下到江水中浸泡消暑。但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這些人中有不少並非本地居民。整個夜晚,他們都聚集在水邊,有些人甚至一直泡在水中。只是他們所在的位置都集中在對面城鎮的碼頭下方,距離龍獸和巨猿對峙的地方有數百米之遠。由於江水流動的聲音掩蓋了其他聲響,再加上龍獸和巨猿一直保持著靜默的對峙狀態,他們才完全不知道在這個看似平靜的夜晚,一場離奇而恐怖的變故已經在距離他們不遠的地方持續上演了很久很久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更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發生了!

  在烏江東岸那片被月色籠罩的河畔,也就是龍獸們正與巨猿猿勛激烈對峙的北面下游約莫一箭之地處,一個身影模糊的梁都國婦人,手中拎著什麼東西,步履蹣跚地從山坡上的小徑向水邊挪動。原來,那裡有一片被當地人稱為「浣衣坡」的緩坡地帶,土石參半的坡地一直延伸到豐水季節的岸邊,現在距離波光粼粼的水面尚有一段距離。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原本劍拔弩張的龍獸與巨猿同時轉移了注意力。龍獸們,當然還包括黃金巨蟒漋烈,和巨猿猿勛都不約而同地把目光移向了這個近在咫尺的人類。

  更詭異的是,那個婦人剛走進水面波光中,試著調整位置坐下時,突然像中了定身咒般僵在原地,面部好像正對著南邊的龐然大物。

  誰能想到,就是這樣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渺小婦人,竟讓稱霸一方的龍獸和力大無窮的巨猿猿勛同時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龍獸們的鱗片不由自主地豎起,猿勛的毛髮也根根倒立,仿佛遇到了什麼比對峙雙方更可怕的威脅。

  「啊——鬼啊——鬼啊——」婦人突然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悽厲的喊聲在夜色中迴蕩。她手中的東西「啪嗒」一聲掉到了地上,好像是一件小竹籃,另外還有件什麼,其實那是一種專門用來盛裝清水的皮質水袋。

  在這個特殊的乾旱年代裡,由於長期飽受飢餓困擾,營養不良,大多數人的身體狀況都相當虛弱,連最基本的體力活都難以勝任。就拿取水這件事來說,以前人們都是用沉重的木桶從井裡打水溪河裡打水,再用扁擔挑回家,或者用大木盆大膠盆端著水爬上爬下。但現在,這些傳統的取水方式對於體弱飢餓的人們來說簡直難如登天。為了應對這個普遍性的體力危機,各國政府都開始大規模生產這種輕便實用的水袋。這種水袋採用柔韌的皮革和環保塑料製成,重量很輕,容量卻很大,還配有便於攜帶的肩帶。使用這種水袋後,取水的人可以節省大量不必要的體力消耗,把有限的力氣都用在其他真正需要的地方,比如水袋中的水,比如給少量的耕地植物澆水,比如做飯,比如紡織等維持基本生計的重要勞作上。這不僅提高了勞動效率,也在一定程度上緩解了人們的生存壓力。


  只見那女人一邊喊叫著,一邊踉踉蹌蹌地轉身就往岸上逃去,卻因雙腿發軟,「撲通」一聲栽進了江水中。她魂飛魄散地從水中掙扎著爬起,濕透的衣衫緊貼在身上,兩條腿像風中的蘆葦般不住顫抖。就在她剛逃到岸邊,正要拼命往山坡上爬時,一個遮天蔽日的黑影突然從她頭頂掠過,嚇得她又發出一聲「鬼呀——」的慘叫,再次摔倒,滾落到坡底。

  然而更駭人的還在後頭!婦人驚恐地發現,一個接一個的龐然黑影接連從她身邊呼嘯而過,朝著山坡疾馳而去,每經過一個都伴隨著震耳欲聾的咆哮:「猿勛——你站住——猿勛——你站住——」這些吼聲如同驚雷在她耳邊炸響,震得她耳膜生疼,心膽俱裂。

  就在這本已恐怖至極的時刻,黃金巨蟒漋烈衝鋒時那粗壯的尾巴在轉彎時的甩動中不慎掃到了她。婦人再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當場昏死過去,像塊破布般癱軟在月夜下的岸邊。

  烏江兩岸頓時亂作一團。民眾哭喊著四散奔逃,有人抱著孩子跳進漁船,有人慌不擇路地撞翻了碼頭上的貨攤,整個江畔亂得像一鍋煮沸的粥。

  「大家不要驚慌——大家不要驚慌——」正在這時,梁都國臨江山頂上傳來斷斷續續的呼喊聲。只見一隊模模糊糊的身著制服的軍警正沿著山道疾奔而下,為首的小頭目聲嘶力竭地喊道:「我們是梁都國邊防軍與巡警隊,連夜從阿依河兩溪交匯處趕來,即將與縉陵國軍警交接。我們此行的任務就是要告訴大家,神龍帝國的古龍們因公務途經此地,隨行的還有黃金巨蟒漋烈大人。他們絕不會傷害平民,請大家保持冷靜,儘量遠離他們遠離江岸遠離公共場所……」

  然而這番解釋來得太遲了。當百姓們得知傳說中的龍獸就在眼前時,恐懼像瘟疫般蔓延開去。江面上到處都是驚慌失措的身影,許多人慌不擇路地在淺灘上狂奔,接二連三地跌進齊膝深的江水中。所幸這段河道水勢平緩,除了幾個被嚇得魂不附體的倒霉蛋外,大多數人都沒有大礙。

  隨著梁都國軍警的呼喊聲在夜色中迴蕩,烏江兩岸原本混亂的人群稍微恢復了一絲鎮定,但恐懼的情緒依然像烏雲一樣籠罩著每個人的心頭。那些離江岸較近的民眾,手腳並用地往高處爬去,有的外地人甚至丟下了隨身攜帶的包袱和工具,只為了能更快逃離這片令他們感到窒息的地方。而對岸也有少量膽大的村民,他們借著隔著一條烏江,仍在岸邊向江東張望,他們既害怕又好奇地想看看這前所未見的奇異景象。

  在蒼茫的烏江東岸,這群體型龐大的龍獸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他們粗壯的四肢或是兩足踏碎地面,在月色下的乾燥地面上揚起一路塵土。

  這些龐然大物眼中閃爍著震怒過後的凶光,他們正與黃金巨蟒漋烈一起,瘋狂追逐著體形碩大的巨猿猿勛。

  猿勛在陡峭的半山坡間靈活跳躍,粗壯的臂膀抓住樹枝快速擺盪,拼命向北逃竄。因為畢竟一隻手抱著人類少年,只能用另一隻手攀爬抓握,這嚴重影響了他能力的發揮,所以,他始終沒能將追趕的龍獸和黃金巨蟒漋烈甩開。

  龍獸們沉重的腳步聲震得山石滾落,黃金巨蟒蜿蜒遊動的身軀在月光里泛著若隱若現的金光,他們所過之處草木盡折,驚起無數夜宿的鳥兒。

  這場驚心動魄的追逐在崎嶇的山坡間持續著,猿勛的喘息聲與追趕龍獸們的嘶吼聲交織在一起,迴蕩在烏江兩岸。

  突然,在黎明前朦朧的微光中,前方赫然出現了一條蜿蜒流淌的河流,它橫亘在前進的道路上,最終匯入奔騰的烏江。這條河流正是烏江最大的支流——發源於雲上國境內、全長兩百多公里的芙蓉江。然而由於連年乾旱少雨,原本應該波濤洶湧湖潭如淵的芙蓉江此刻水量驟減,河道萎縮得幾乎像一條普通的小溪流。因此,懷抱著人類少年的巨猿猿勛只需邁開七八步,便輕鬆地涉水而過,跨越了這條曾經的天塹。而那些緊追不捨的龍獸們,面對這淺淺的江水更是如履平地,根本不可能被這微不足道的水流所阻擋。

  追逐者與被追逐者,此時仍然在梁都國境內。

  巨猿猿勛知道,單靠速度和力量無法擺脫這些可怕的獵手。他迅速環顧四周,尋找任何可以利用的地形優勢。就在這時,他注意到河流北岸東側不遠處有一片密集的竹林,那裡的竹子粗壯筆直,形成了一個天然的迷宮。猿勛當機立斷,改變方向朝竹林奔去。

  結果竹林裡面頓時發出陣陣驚叫聲,原來是一群在竹林中露宿納涼的黑白殺竹熊。巨猿猿勛提前到達,也算是拯救了他們。他們慌忙四散而逃。

  身後的龍獸們似乎察覺到了猿勛的意圖,嘶吼聲變得更加急促。小棘龍三界仍然跑在最前面,沁聰也仍然騎在盾尖哥背上,黃金巨蟒猛烈甩動的尾巴,不時在地上留下深深的溝壑。鳥龍護士雀仙子則一直在低空中隨之飛行。


  巨猿猿勛懷抱著少年,在竹林間穿梭,利用自己對環境的敏銳感知,專挑那些最狹窄、最曲折的路徑前進。

  可這些半乾枯的竹林根本無法阻擋氣勢如虹的龍獸們,他們簡直勢如破竹,但竹林的出現,畢竟還是在一定程度上遲滯了他們。竹林中一些區域的空間狹小而複雜,龍獸們龐大的身軀難以靈活轉向,不斷撞斷竹子,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就像竹林間在燃放天然的炮仗。

  黃金巨蟒漋烈雖然相對靈活,但他個子也不小,在這樣的環境中也同樣失去了一些速度上的優勢。但漸漸地,猿勛與追擊者的距離開始拉大,他雖然跑得氣喘如牛,但一個晚上以來,他終於暫時鬆了一口氣。

  當然,巨猿猿勛明白這只是暫時的喘息機會。他必須找到一處更安全的藏身之地,否則一旦天色大亮,失去夜色的掩護後他將暴露無遺,那將更加危險。就在此時,他發現臨近的岩石下出現了一個隱秘的山洞,小小的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掩,若不仔細觀察很難發現。猿勛毫不猶豫地沖了進去,這個山的山洞的出現,真像是來拯救他的。因為這個洞他剛好能通過,那些比他龐大數倍甚至十數倍的龍獸根本無法通過。於是,他一進入山洞後,便小心翼翼地用藤蔓掩蓋住入口,屏住呼吸等待著追兵遠去。

  呼嘯的山風中夾雜著各種氣味,但這些細微的氣息又怎能逃得過龍獸們那超凡脫俗的敏銳嗅覺呢?尤其是黃金巨蟒漋烈,他那出神入化般的嗅覺能力,早已堪稱一絕,甚至早已封神了。雖然他們追來的時間稍晚了一點,有些氣味已經飄散無蹤,但不管怎樣,他們最終還是憑藉著對氣味的追蹤,準確無誤地找到了這個隱蔽的山洞之外。

  「這裡分明殘留著猿勛和那個少年的氣息!」黃金巨蟒漋烈吐著信子,斬釘截鐵地說道。然而環顧四周,卻不見他們的半點蹤影,這讓趕來的龍獸們急得團團轉,個個都顯得焦躁不安。

  就在這混亂之際,巨戟龍影樹王爺突然若有所思地轉向黃金巨蟒漋烈,沉聲問道:「漋烈,你方才說了什麼?」

  黃金巨蟒漋烈一臉茫然,不解地回應:「影樹王爺,屬下並未多說什麼啊?」

  影樹王爺卻堅持道:「不,你確實說了什麼,快把剛才的話再重複一遍!」

  黃金巨蟒漋烈更加困惑了,他誠惶誠恐地回答:「影樹王爺,屬下真的只說了那一句話,就再沒說別的什麼啊!」

  影樹王爺道:「對,你就把剛才說過的那一句話重複一遍。」

  在影樹王爺的再三追問下,黃金巨蟒漋烈只好如實複述:「屬下只是說:這裡有猿勛和少年的氣味!」

  「正是!正是這句話!」影樹王爺突然昂起頭顱,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姿態仿佛要將整個清晨的新鮮空氣都吸入肺中,他舒展了一下身子。

  在場的龍獸們都用疑惑的目光注視著影樹王爺的異常舉動。

  只見影樹王爺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這才如釋重負般地說道:「他,還活著。」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眾龍獸中炸開了鍋:「他還活著?王爺,您是說那個少年嗎?」龍獸們七嘴八舌地追問。

  「除了他,還能有誰?」影樹王爺的嘴角浮現出一絲苦澀的笑意,他那雙如隕石般灰銀色的龍瞳中,在漸漸明亮的晨光映照下,竟泛起了晶瑩的淚光。

  眾龍獸仍然滿臉困惑,正欲繼續追問時,沁聰醫師適時地開口了。

  沁聰醫師面帶溫和的笑容解釋道:「影樹王爺的意思是,空氣中飄散著少年鮮活的生命氣息。而若是已經死去的人,是絕對不可能留下如此生動鮮活的氣味的。」

  這番解釋一出,讓在場的龍獸們頓時欣喜若狂。雖然尚未親眼見到少年,也沒有發現巨猿猿勛的蹤跡,但他們已經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動,紛紛跳躍歡呼,歡欣鼓舞之情溢於言表。整整一個晚上的擔憂與焦慮,仿佛都隨著黎明的到來而煙消雲散了。

  屳屳王妃那雙琥珀色的美麗眼眸中,此刻也閃爍著欣喜的淚光,她將身子靠緊影樹王爺,為這突如其來的好消息而感動不已。

  此時,同樣沉浸在巨大喜悅中的,還有那隻懷抱著人類少年剛剛躲進山洞中的巨猿猿勛。當他感受到懷抱中少年微弱卻真實的心跳時,那雙銅鈴般的眼睛頓時瞪得滾圓,粗壯的臂膀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說實話,整整一個漫漫長夜,他都像抱著一具冰冷的屍體般摟著這個少年,完全無法判斷他是否還有生命跡象。正是那群兇猛的龍獸窮追不捨,逼得他猿勛不得不拼盡全力狂奔逃命,這才陰差陽錯地讓被他緊緊夾在臂彎里的少年獲得了重生的機會,讓那幾乎熄滅的生命之火重新跳動起來。


  洞外,影樹王爺正用威嚴的聲音發號施令:「獲勼尒舟,又雙叒叕,盾尖哥,刺娃,你們四個立即分頭向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展開布控和地毯式搜索!其餘龍員聽令,以這裡為中心,每一寸土地、每一塊岩石、每一簇灌木都要仔細翻查!」

  隨著影樹王爺這聲令下,龍獸們立即行動起來,有的用利爪翻開碎石,有的用尾巴掃開灌木,整個山間頓時塵土飛揚。

  而山洞之內,巨猿猿勛的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得意的笑容。雖然他對未來的逃亡之路仍充滿迷茫,但至少此刻,他成功避開了龍獸們的鋒芒,為自己和少年贏得了寶貴的喘息之機。借著從洞口縫隙透入的一縷晨曦,他像鑑賞稀世珍寶般細細端詳起懷中的少年來。這是自昨夜相遇以來,他第一次能夠如此清晰地看清少年的面容。

  就在這時,奇蹟發生了——少年那緊閉的眼瞼微微顫動,緩緩睜開了一條縫隙,他真的活過來了,這個曾經第二次瀕臨死亡的少年竟然真的再次死而復生了!

  人類少年艱難地撐開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視線中只能看到一片昏暗。他既不知道自己身處何地,也認不出眼前這個抱著他的龐然大物。更糟糕的是,他的記憶仿佛被蒙上了一層濃霧,完全想不起昨天黃昏時分和初夜時分,自己曾經兩次縱身跳入湍急的河流試圖結束生命。

  巨猿猿勛調整了一下姿勢,盤腿坐在地上,將少年嬌小的身軀小心翼翼地放在自己弓起的膝蓋上。他用粗壯的雙臂輕輕環抱著少年虛弱無力的身體,那雙布滿老繭的大手溫柔地捧起少年蒼白消瘦的臉龐,充滿好奇地仔細打量著。有好幾次,他都忍不住將那張毛茸茸的大臉湊近少年,想要看得更清楚些,但隨即又擔心會嚇到這個剛剛甦醒的脆弱生命,只好趕緊拉開距離。

  聽著洞外龍獸們氣急敗壞的搜尋聲,巨猿猿勛此刻卻出奇地平靜。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懷中這個神奇的人類少年身上。他忍不住輕輕搖晃了幾下少年,苦笑著自言自語道:「我本來是打算把你當晚餐的,沒想到陰差陽錯反倒救了你的命!」說到這裡,他差點笑出聲來:「不過嘛,救你也只是暫時的,等逃過這一劫,我還是要把你吃掉的。」

  見少年依舊軟綿綿地沒有反應,巨猿猿勛又輕輕晃了晃他:「喂,小傢伙,你能看見我嗎?還認得我是誰嗎?記得我們是怎麼相遇的嗎?」

  少年迷茫的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似乎還沒有完全恢復意識。

  巨猿猿勛嘆了口氣:「看來你的神志還沒清醒啊,連最基本的恐懼感都還沒恢復呢!」

  就在這時,洞外的喧鬧聲突然變得更加嘈雜,幾隻體型龐大的龍獸正試圖合力搬開堵住洞口的巨石,但顯然都是白費力氣。

  在這片混亂的聲響中,巨猿猿勛突然捕捉到一聲微弱的呻吟——那是少年因為身體不適而發出的本能反應。

  這個發現讓巨猿欣喜若狂,他立即瞪大眼睛,豎起耳朵,全神貫注地觀察著少年的變化。

  「知道痛,就是還活著,」他輕聲說道,「只有死人才會感覺不到痛苦。」

  似乎是對這句話的回應,少年的眼神漸漸有了焦點,眼前的影像開始變得清晰起來。

  巨猿猿勛努力擠出一個自認為最和善的笑容,輕聲問道:「嘿,人類小孩,你這樣看著我,難道不害怕嗎?還是說,你連害怕的感覺都還沒恢復?」

  少年依舊沒有回應,只是又本能地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於是巨猿猿勛再次調整了抱姿,不再讓少年「坐」在自己膝蓋上,而是像那些疼愛寵物的人類一樣,讓少年仰面朝天地躺在自己雙腿之間。

  就在這時,奇蹟再次發生——少年的身體突然微微抽動了一下,這是自猿勛控制他以來,第一次看到他有了自主的身體反應。

  「真活過來了,真活過來了啊!」巨猿猿勛低聲喃喃自語,聲音中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顫抖。他那雙銅鈴般的眼睛死死盯著眼前的人類少年,眼神中交織著憐憫與殘忍:「只是你這孩子天生命苦,就算現在活過來,也活不了多久的。唉,即便我大發慈悲不吃你,等你被抓到神龍帝國,照樣難逃一死。在那裡,你會遭受無數酷刑折磨,受盡世間最痛苦的罪!相比之下,被我一口吃掉,反倒是最痛快的解脫,應該算是你所有可能的死法中最幸運的一種了。」

  少年的身體突然微微抽搐了一下,似乎是在回應巨猿的話語。

  巨猿猿勛見狀,稍稍俯下他那龐大的身軀,湊近少年那張慘白的臉:「怎麼?你是不是開始知道害怕了?現在能看清我的臉了嗎?」他那張布滿黑色長毛的臉上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我可警告你,要是看清我的樣子後被嚇死,那可就太沒意思了。」


  連續兩次投河的少年,耳朵里灌滿了河水,雖然在巨猿狂奔的過程中已經抖出了不少,但仍有大量積水殘留。他只覺得眼前這個黑乎乎的怪物每次張開血盆大口,自己的耳朵就嗡嗡作響,仿佛有千萬隻蜜蜂在耳膜上亂撞。

  突然,少年吃力地嚅動著乾裂的嘴唇,斷斷續續地擠出幾個字:「你……弄痛……我了。」

  巨猿猿勛聞言先是一愣,隨即低聲爆發出一陣苦澀的笑聲:「哈哈哈!這孩子真有痛的感覺了!少年啊,不是我弄痛了你,是你剛剛才從鬼門關爬回來,身體正在慢慢恢復知覺呢!」

  人類少年聽著這壓抑的笑聲,定定地望著眼前模糊的黑影,又發出一聲微弱的呻吟。

  「痛嗎?」巨猿猿勛收斂了笑容,聲音突然變得低沉,「痛就對了,這說明你還活著。」

  人類少年似乎輕輕「嗯」了一聲,然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那氣息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巨猿猿勛凝視著人類少年那張稚嫩的臉龐,搖頭嘆息道:「你這孩子真是命苦啊,沒完沒了地遭這麼多罪!現在也是,剛活過來就又要面對這樣的命運!」

  人類少年這次似乎聽清了這句話,他再次定定地望著眼前的黑影,又發出一聲微弱的呻吟。

  「孩子,你的命真是太苦了!」巨猿猿勛的聲音中罕見地流露出一絲猶豫,「我都快要心軟不忍心吃你了!可是這一切,都是上天註定的,誰也無法改變。我吃掉你,真的是在幫你解脫啊!」

  少年這時似乎輕輕「嗯」了一聲,更似乎微微點了點頭。

  巨猿猿勛驚訝地瞪大了眼睛:「你聽清我的話了?你明白我話里的意思了?」

  少年似乎又點了點頭,然後無力地張開嘴巴,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巨猿猿勛激動地搖晃了一下少年的身子,追問道:「你同意我吃掉你?」

  少年似乎再次點了點頭。

  巨猿猿勛不敢相信地繼續追問首:「我馬上吃掉你,你真的沒有意見嗎?」

  人類少年又呻吟了一下,身子微微扭動,終於斷斷續續地說出話來:「你……你……你是誰?為什麼……非要……非要……吃我?」

  巨猿猿勛皺起眉頭:「你反悔了嗎?你剛剛明明是同意的。」

  少年似乎搖了搖頭。

  巨猿猿勛困惑地問道:「你搖頭是什麼意思?到底是同意還是不同意?」

  少年似乎又點了點頭。

  巨猿猿勛更加困惑了:「你點頭又是什麼意思?到底是同意還是不同意?」

  人類少年疲憊地閉上眼睛,似乎連保持清醒都變得異常艱難。

  巨猿猿勛嘆了口氣:「你確實很可憐,但我不能因為你可憐就憐憫你。」

  少年這時似乎又「嗯」了一聲,似乎又點了點頭。

  巨猿猿勛凝視著人類少年,聲音突然變得冰冷:「因為,我要為我死去的小兄弟智多猩報仇!」

  人類少年定定地望著巨猿猿勛,半晌沒有任何反應。

  巨猿猿勛繼續說道:「你想起我來了嗎?我曾經兩次到神木臥龍廣場找你麻煩。第一次我用棍子捅得你慘叫連連,第二次更是已經把你從樹洞裡抱出來了,差一點就能把你帶走。可就是在這裡,我小兄弟出事了——他因為執意要給龍獸們撒一泡尿,結果慘死在那些龍獸的利爪里!」

  人類少年的意識逐漸從混沌中甦醒了些,他的眼瞼微微顫動,原本渙散的目光開始聚焦,仿佛有零星的記憶碎片正在腦海中拼湊。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抽動了一下,嘴唇輕輕蠕動著,似乎想要說些什麼。

  巨猿猿勛敏銳地察覺到了少年的變化,他俯下龐大的身軀,用低沉而沙啞的聲音問道:「你想起什麼來了嗎?」聲音中帶著幾分期待和急切。

  人類少年緩緩抬起頭,用略顯呆滯的目光凝視著巨猿猿勛,過了好一會兒,才艱難地從喉嚨里擠出幾個斷斷續續的字:「你……你是……猿勛……」

  巨猿猿勛聞言大驚失色,他猛地後仰了一下頭,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天啦!你說話了!你居然知道我是猿勛!這怎麼可能?」他的聲音因為震驚而顫抖,「那天夜裡那麼混亂緊張,你根本不可能看清我的樣子,而且當時也沒有誰這樣稱呼過我啊!」

  人類少年虛弱地喘息著,用盡全身力氣擠出三個字:「聽說的。」

  巨猿猿勛的情緒突然激動起來,他握緊拳頭,聲音中帶著壓抑的憤怒:「那你可曾想起來?我有一個兄弟,我唯一的好兄弟智多猩,他為你而死了!」


  「為我死了?」少年茫然地重複著,眼神中充滿困惑。

  「沒錯!」巨猿猿勛咬牙切齒地說,「他慘死在那些兇殘的龍獸手中!」

  人類少年沉默不語,只是怔怔地望著前面。

  巨猿猿勛的聲音突然提高:「所以今天,我終於可以為我的小兄弟智多猩報仇雪恨了!」

  少年愣了很久,才遲疑地問道:「報什麼……仇?」

  「因為你,我小兄弟死了!」巨猿猿勛降低聲音怒吼道。

  「因為我?……我……」少年的眼神突然閃爍了一下,「我想起來了……」

  「你早就該想起來!」巨猿猿勛冷笑道,「這樣你才能死個明白。」

  少年虛弱地反駁道:「明明……明明是你們……要抓我……要吃我,怎麼……怎麼還來找我……報仇?我們……從不認識,你們和我……有什麼……仇?」

  「因為你,我小兄弟死了!」巨猿猿勛固執地重複著。

  「又不是……又不是我吃了他。」少年艱難地道。

  「但他因為想吃你,才把命送掉了!」巨猿猿勛壓低聲咆哮著:「他死得好慘啊!」

  少年似乎明白了什麼,輕輕「哦」了一聲。

  巨猿猿勛惡狠狠地說:「現在你明白了吧?所以,我要為我兄弟報仇,你必須死!」

  人類少年似乎接受了這個事實,平靜地點了點頭:「嗯,我本來……已經……死了的,是你……又將我……」

  「我不能吃一個死人!」巨猿猿勛打斷少年道,「我得將你活活吃下,就像他們將我兄弟活活地五龍分屍那樣!」

  少年閉上眼睛,輕聲說:「吃吧……吃吧……吃快一點……別讓我疼太久……」

  巨猿猿勛的表情突然變得複雜起來:「畢竟我們有了這一夜的相處,也因為你,我得以從龍獸們的魔爪中逃脫……」他的聲音低沉下來,「所以,我會考慮你的感受,不會讓你疼太久的。我會先一口咬斷你的脖子,這比你投河自盡要少受很多痛苦。」

  「謝謝了!謝謝了!」少年真誠地說道。

  此刻,巨猿猿勛內心涌動著複雜的情緒。他強烈渴望抓到少年不僅僅是為了滿足口腹之慾,更是要為死去的異族好兄弟智多猩討回公道。這次冒險前來抓捕少年,吃他已經變成了次要的目的,或者說吃掉他只是復仇的一種形式、一種手段。他更希望通過這個形式、這個手段,來證明自己為好兄弟智多猩報了血海深仇。

  在潛意識裡,為了擺脫內心沉重的愧疚感和負罪感,巨猿猿勛不自覺地一直在將上次災禍的起因轉嫁到人類少年身上。他固執地認為:都是因為這個少年,才讓他們去冒了那麼大的險,最終導致兄弟喪命。在他扭曲的邏輯中,一切都是這個人類少年的錯。這種心理防禦機制讓猿勛能夠繼續面對失去摯友的痛苦,卻也讓他對無辜的少年產生了刻骨的仇恨。雖然當初明明是他們要去捉少年搶少年捅少年,要吃掉少年!但是他最終把這一切的起因都算在人類少年頭上了。

  巨猿猿勛突然停下腳步,用低沉而威嚴的聲音說道:「但我現在改變主意了,我不打算吃掉你了,相反,我要救你一命!」

  人類少年面無表情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困惑,緩緩問道:「為……為什麼突然……要救我?」

  巨猿猿勛不耐煩地揮了揮巨大的手掌,粗聲粗氣地說道:「別問那麼多為什麼!你只需要老實回答我兩個問題:第一,是誰派你前往神龍帝國的?第二,你去神龍帝國究竟有什麼目的?只要你如實相告,我不僅不會傷害你,還會確保你的安全!」

  人類少年沉默良久,目光黯淡地望著地面。

  巨猿猿勛急躁地跺了跺腳,震得地面微微顫動:「喂!這有什麼好猶豫的?難道我的條件還不夠優厚嗎?」

  人類少年終於開了口,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不需要。」

  巨猿猿勛驚訝地瞪大眼睛:「什麼不需要?」

  人類少年深吸一口氣,斷斷續續地說:「我……我不需要你的……幫助。」

  巨猿猿勛滿臉困惑,巨大的眉頭緊鎖:「你到底在說什麼?什麼叫『不需要』?我可是要救你的命呢!」

  人類少年吃力地抬起頭,直視著巨猿的眼睛:「你……還是……吃了我吧。或者……從哪裡找到我的……就把我扔回哪裡去吧……」

  巨猿猿勛完全懵了,結結巴巴地說:「可……可是你明明是自己投河自盡的啊!我是從水裡把你撈上來的……」


  人類少年雖然沒有力氣,但堅定地說道:「那……你要麼……現在就吃了我,要麼……把我重新……扔回河裡。」

  這番出人意料的回答讓巨猿猿勛徹底啞口無言,他意識到事情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此刻他進退維谷:既不敢輕易吃掉少年,又不知該如何處置這個燙手山芋。因為如果他真的傷害了少年,等待他的只有死路一條。

  巨猿猿勛內心充滿矛盾。如果不是因為好兄弟智多猩慘死在神龍帝國神木臥龍廣場那群龍獸的手中,他其實很嚮往能像黃金巨蟒漋烈那樣,獲得龍皇旵龗的賞識,成為神龍帝國的一員。他厭倦了這種無家可歸的漂泊生活,渴望能有一個長久的歸屬。這正是他抓住少年想要問明緣由的根本動機。但另一方面,他又覺得這種想法是對死去的好兄弟的背叛,如果真這麼做了,兄弟的死就變得毫無意義了,自己也會成為一個背信棄義之徒。這種矛盾讓他痛苦不堪。

  更糟糕的是,無論他如何選擇,似乎都不會有好的結果。別說像黃金巨蟒漋烈那樣飛黃騰達,現在連保住性命都成了奢望。他陷入了一個無法破解的死局,只能懊惱自己沒有黃金巨蟒漋烈那樣的好運氣,沒能把握住機會。巨猿猿勛越想越混亂,卻始終沒有意識到,他與黃金巨蟒漋烈最大的差距不在於運氣,而在於處事方式。即便他想效仿漋烈,也只是在模仿表面形式,而非真正的精髓。

  現在,將少年獻給龍皇的計劃顯然行不通了。這個人類少年在他手中反而成了燙手山芋: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更諷刺的是,當他提出要救少年時,對方竟然寧願死也不領情。這與黃金巨蟒漋烈獲得的成就形成了鮮明對比——漋烈贏得了一切,而自己卻隨時可能喪命。巨猿猿勛越想越覺得命運不公:同樣是做好事,結果為何如此天差地別?更何況他還救了少年一命,如果讓龍獸們抓到的是一具屍體,又有什麼用呢?

  巨猿猿勛是越想越糊塗,越想越想不通,望著一意求死的少年,不由得偷偷嘆了一口氣。

  就在巨猿猿勛陷入混亂思緒時,洞外突然傳來小棘龍三界興奮的叫聲:「這裡!這裡!這裡!這裡有個洞口!」

  這聲音如同一盆冷水澆在巨猿猿勛頭上,讓他瞬間心如死灰。他再次萌生將少年交還給龍獸的念頭,但又擔心失去這個唯一的人質會讓自己立即陷入更危險的境地,那樣,自己不僅可能見不到明天的太陽,甚至連今天的太陽都見不到了。無論如何,這個人類少年現在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與此同時,龍獸們聽到小棘龍三界的發現,紛紛狂喜不已,高聲歡叫著,迅速聚集到洞口外。

  在清晨的微光中,一個狹小的洞口顯現在眾龍獸眼前。

  影樹王爺無比振奮,他立即下令道:「全體注意,他們就在裡面!我們立即衝進去,務必在不傷害少年的情況下,堵住猿勛的逃亡之路,將他活捉,或是就地處死!」

  「遵命!」眾龍獸聲音鏗鏘地道。

  然而龍獸們很快發現一個棘手的問題:除了黃金巨蟒漋烈、傷齒龍主刀醫師沁聰和鳥龍雀仙子外,其他龍獸都根本進不去這個狹窄的洞口。眾龍獸急得直跺腳,場面一度十分混亂。

  黃金巨蟒漋烈和鳥龍雀仙子率先鑽入洞中,不久便聽到他們在裡面高喊:「裡面空間很大,只是洞口太窄了!」

  這一發現讓外面的龍獸們重新燃起希望。於是,在影樹王爺的指揮下,一群力大無窮的龍獸開始合力推擠洞口,但堅硬的岩石仍然紋絲不動。

  影樹王爺焦急地對洞內喊道:「漋烈,雀仙子,你們務必儘快趕到巨猿前面攔住他!」洞內傳來回應:「遵命!」不久,漋烈的聲音又補充道:「洞並不深,他就在前面,跑不了多遠,只能束手就擒!」

  但洞外的影樹王爺高興一瞬間後仍然憂心忡忡:「他們兩個恐怕不是巨猿的對手,這可如何是好!」

  這時,屳屳王妃靈機一動:「別放棄!就像人類開瓶蓋一樣,前幾次可能打不開,但堅持嘗試總會成功的。我來喊口號,大家再試幾次!」

  屳屳王妃這番話鼓舞了士氣,影樹王爺立即組織眾龍獸:「大家聽王妃的口號,一起用力!」

  「是!」眾龍獸大聲道。

  在屳屳王妃「一!二!三!用力,推!一!二!三!用力,推!」的口號聲中,龐大的龍獸們使出渾身解數,但洞口依然紋絲不動。

  小棘龍三界感嘆道:「要是龍皇在就好了,他肯定能輕鬆推開!」

  其他龍獸紛紛附和:「沒錯!我們偉大的龍皇力大無窮!」

  受到啟發的屳屳王妃立即改變口號:「龍皇億歲億歲億億歲!用力,推!」

  「龍皇億歲億歲億億歲!用力,推!」眾龍獸也跟著高喊這個振奮龍心的口號,終於,在一陣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中,巨大的洞門石被推倒了,露出一個數米高寬的通道。龍獸們歡呼著蜂擁而入。

  這個洞穴,就是三百萬年後被列為世界自然遺產的重慶武隆芙蓉洞。作為中國首個獲得世界自然遺產稱號的石灰岩洞穴,它與美國的猛獁洞、法國的克拉姆斯洞並稱世界三大洞穴,被譽為「地下藝術宮殿」和「洞穴科學博物館」。

  不過在小說故事發生的當時,這個洞穴還只是未來宏偉洞窟的雛形,空間十分有限,長度更是不足兩百米。若非如此,巨猿猿勛入洞後本可以逃得更遠,如果洞的另一頭能通往洞外的話,他早就從洞的另一頭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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