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宇宙夢54巨微難測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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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暮色四合,天光漸暗,昏黃的餘暉如同薄紗般輕柔地籠罩著蜿蜒曲折的阿依河畔。

  神龍亘龗帝國秘密派遣的追蹤人類少年行動小組的龍獸們正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沿著高低不平的河岸向東推進。這支精銳小隊被分為前後兩個分隊,形成嚴密的保護陣型,將黃金巨蟒漋烈口中銜著的人類少年護衛在中央。

  這支肩負特殊使命的隊伍正逆著湍急的河流,以極其緩慢卻異常堅定的步伐朝著東面的雙溪交匯口艱難前行。若是他們選擇順流而下,憑藉龍獸們巨大身軀的優勢,不出幾時便可輕鬆抵達壯觀的烏江畫壁。然而此刻,他們的行進方向卻與河流的流向完全相反,因為通往神龍亘龗帝國的歸途正位於遙遠的東方,他們來時也是順著上游雙溪匯入阿依河處尋味至此。

  隊伍行進速度之慢令龍獸們焦慮,這完全是因為前方的人類步履蹣跚遲緩。這些飽經旱災之苦的人類雖然內心渴望加快速度後退,奈何經年累月的乾旱饑荒早已掏空了他們的身體,致使此刻即便是短途行走也亦如長途跋涉般疲憊,讓他們連最基本的行走都顯得舉步維艱。

  龍獸們雖然心急如焚,卻也深知人類的極限,只能強壓住內心的焦躁,耐著性子配合著人類緩慢的節奏。

  「快看!快看!竹熊!有竹熊!黑白殺竹熊!」

  突然,龍獸隊伍中食肉牛龍瑞可一聲驚呼,打破了阿依河的寂靜。

  特暴龍勼戶興奮的聲音也隨之響起:「看到了!看到了!」

  馬普龍又雙叒叕亦道:「我也看到了!」

  緊接著是勼戶狂喜的聲音:「數量還不少呢,都躲在那些人類後面。」

  食肉牛龍瑞可哈哈大笑:「正好肚子餓了,先抓幾隻來墊墊肚子。」

  憤怒的情緒瞬間在龍獸隊伍中點燃,前鋒的幾隻龍獸按捺不住,直接沖了出去,後面也跟著衝出幾隻。而走在最前面平時反應也是最快的小棘龍三界卻不是第一個衝出去的,但他回過神後,也立即跟著往前奔襲。

  留在原地守著黃金巨蟒漋烈的,只剩下影樹王爺、屳屳王妃、秉冝將軍、醫師沁聰、盾尖哥和刺娃,連恐爪龍小王爺怣歖覔和和鳥龍護士雀仙子都跟著跑了出去。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人類和黑白殺竹熊都嚇壞了,許多人在慌亂後退中不慎摔倒,黑白殺竹熊們也發出驚恐的尖叫聲,場面頓時亂成一團。

  這些黑白殺竹熊的出現,莫非又是來拯救少年的?就像之前在雲夢帝國大峽谷時那樣,當時十二隻黑白殺竹熊的出現,就用他們的生命,才讓神木樹洞中的少年得以逃脫,換來了一線倖存的生機。此時,這些伴隨人類出現的黑白殺竹熊,又預示著什麼呢?

  此時,黃金巨蟒漋烈蛇盤中的少年,對眼前發生的一切,沒有任何反應,他似乎還沒有完全活過來,又或者活過來了,但狀態仍極度虛弱。嗆過水的少年,反應明顯變得遲鈍了,甚至是沒有反應了,用個殘酷的比喻,就像三百萬年後的人類常常罵人的一句話,「你這腦子進水了吧!」可憐的少年,此時的狀態,比這個形容更嚴重十倍,他虛弱無力,茫然無覺,完全任由黃金巨蟒漋烈擺布,沒有一絲一毫的自主行為。

  面對來勢洶洶、咆哮著衝來的龐大龍獸,成百上千名軍警人員迅速組成了一道人牆防線。他們肩並肩、手挽手,用血肉之軀築起了一道護衛之堤,毅然擋在了驚慌失措的民眾前方。儘管每個軍警的內心都充滿了對龍獸的恐懼,雙腿因為本能的戰慄而不自覺地發抖,甚至連站立都顯得異常艱難,但為了守護身後的平民百姓的生命安全,這些英勇無畏的軍警戰士們依然咬緊牙關,克服內心的恐懼,義無反顧地挺身而出,用自己的身軀築起了一道守護生命的最後屏障。

  梁都國治安警長斧勇強壓住內心的恐懼,對著龍獸們做出安撫的手勢:「神龍朋友們,請冷靜!請冷靜!幾天相處下來,我們都算老朋友了。我們已經為各位準備了豐盛的晚餐,比黑白殺竹熊要美味得多。只要你們走完這段河岸,出了雙溪口,很快就能享用到了,絕對不會讓你們挨餓的。」

  然而龍獸們根本不買帳,紛紛叫嚷道:「我們現在就要吃黑白殺竹熊!別的東西都不要吃!」

  見此萬分緊急的狀況,束手無策的梁都國軍隊指揮長山若是急忙轉向巨戟龍影樹求助:「影樹王爺,影樹王爺,懇請您出面勸阻一下!求您了!求您了!」他的聲音中帶著明顯的焦急與懇切,希望能藉助影樹的權威平息這場突然爆發的兇險。

  暮色漸沉,影樹王爺恍惚間似乎又聽見了幾個月前黑白殺竹熊望雲那悽厲的求救聲在耳畔迴蕩。他望著前方漸漸模糊的身影,急切地大聲叫喊了兩聲:「三界!三界寶貝!」聲音在嘈雜的獸聲中總算被小棘龍三界聽到了。


  小棘龍三界聞聲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來。他那雙水綠色的明亮眼睛在暮色中閃爍著,但他仍固執地站在原地不肯挪動。

  影樹王爺見狀,語氣溫和地道:「寶貝,你就站在那裡等我們,別跑那麼快了,我們這就過來。」

  「影樹王爺,我們是要去抓黑白殺呀?」三界稚嫩的聲音裡帶著疑惑。

  影樹王爺搖了搖頭,耐心解釋道:「寶貝,今天我們不抓黑白殺,也不能吃他們。」

  「為什麼呀?」三界的聲音里滿是不解。

  影樹王爺望著三界,語重心長地說道:「這些黑白殺竹熊都是人類精心餵養的寵物,是每個家庭的心肝寶貝,也是他們在這乾旱之年的精神寄託。如果我們傷害了這些黑白殺竹熊,他們的主人該有多傷心啊。」說到這裡,影樹王爺臉上浮現出溫和的笑意:「你想想,人類剛剛才幫我們救回了少年,我們怎麼能轉眼就去傷害他們心愛的寵物寶貝呢?」

  三界蒼葭色的小臉頓時漲得通紅,他怒氣沖沖地說道:「誰讓他們要養這些可恨的傢伙!就算今天不吃這些黑白殺竹熊,也要將他們統統咬死!」三界的聲音里充滿了憤怒,他腦海中又浮現出了雪黛山之役神龍帝國與黑白殺王國那場慘烈的戰爭,無數英勇的神龍戰士都犧牲在那裡了。此刻仇人相見,怎能不讓他怒火中燒?

  影樹王爺這時已走到了三界身邊,輕輕撫摸著他的鱗片,柔聲勸道:「乖寶貝,你要明白,今天這些黑白殺竹熊和雪黛山上的黑白殺竹熊不是同一批,今天這些黑白殺竹熊都是阿依河本地土生土長的。」

  三界仍然氣鼓鼓地道:「王爺,就算不是雪黛山上的,可他們都是一個族群的啊,所以他們都該死!」他的聲音裡帶著哭腔,年幼的身軀因為憤怒而微微發抖。他年少的心靈里很想為死去戰友報仇啊!

  影樹王爺拭去三界眼角的一顆淚花,輕聲對他說道:「寶貝,我們這次的任務和黑白殺竹熊無關,我們不能因為黑白殺竹熊的突然出現而偏離此次行動的重大主題。更為重要的是,人類剛剛幫了我們大忙,我們要懂得感恩,要知恩圖報,所以,哪怕他們是我們的敵人,我們此時也不能傷害他們珍視的東西。而三界寶貝本來就是最懂感恩最知恩圖報的神龍,我們都要向你學習呢。」影樹王爺說的是勸慰話,更是他的真心話。

  小棘龍三界沉默不語,但在漸濃的暮色中,仍能看清他臉上寫滿了委屈。

  影樹王爺心疼地撫摸著他的臉頰,輕聲說:「好孩子,我明白你的感受,因為我們的心情都是一樣的。」

  這時,一直默默跟隨的屳屳王妃走上前來,溫柔地將三界摟入懷中,用無聲的擁抱安撫著他激動的情緒。

  影樹王爺與屳屳王妃目光對視一下後,突然神色一凜,提高聲調,用威嚴而洪亮的聲音下達命令道:「所有神龍隊員聽令!立即停止追擊黑白殺!本王今日嚴令禁止獵殺黑白殺!」

  秉冝將軍亦立即補充道:「若有違抗軍令者,一律按軍法嚴懲不貸!」

  正在全力追趕黑白殺竹熊的龍獸們聞令立即剎住腳步,紛紛停下了追擊。有些龍獸因為慣性還向前滑行了一段距離,在暮色中揚起陣陣塵土。

  影樹王爺再次高聲喝令道:「所有隊員,立即歸隊!」他的聲音在阿依河上空迴蕩,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龍獸們雖然都面露不甘之色,有的還發出低沉的嗚咽聲,但終究不敢違抗軍令,只得或一邊慢吞吞地往回走,或一邊原地等著,因為隊伍行進的方向就是要往前走的。最終,大家你推我搡,磨磨蹭蹭地在黃金巨蟒漋烈前後排成了一個歪歪扭扭、松松垮垮的隊列。

  恐爪龍小王爺怣歖覔和雙冠龍振年、鳥龍護士雀仙子無聲無息的回到了隊列中。此時大家的注意力都不在他們身上。特暴龍勼戶、馬普龍又雙叒叕和高棘龍獲勼尒舟這三名隊員才最為顯眼,因為他們各自手中都已經牢牢抓著一隻黑白殺竹熊。那三個黑白糰子般的竹熊早已嚇得魂飛魄散,渾身發抖,發出悽厲的慘叫聲。其中一隻叫得尤為慘烈,由於光線昏暗,看不清具體情況,不知道是不是已經被咬斷了一條腿,或是被撕掉了一隻手臂。

  影樹王爺目光如炬,逐一掃視過這三名隊員,最後,他的目光停留在高棘龍獲勼尒舟身上,溫和的對他說道:「尒舟,咱們今天放了他們。就算吃了他們,你們也填不飽咱們肚子的不是?」

  影樹王爺多年的迷弟獲勼尒舟站在原地紋絲不動,眼中流露出明顯的不舍。

  影樹王爺見狀,又加重語氣道:「聽哥的話,放下,放他走。」

  高棘龍獲勼尒舟這才極不情願地鬆開爪子,那隻黑白殺竹熊一獲自由,立即連滾帶爬地逃向遠處的人群,轉眼就消失在黑暗中。


  影樹王爺又將視線轉向特暴龍勼戶和馬普龍又雙叒叕,但他沒有立即開口,而是意味深長地把目光轉向一旁的屳屳王妃。屳屳王妃與影樹王爺交換了一個眼神,隨後將目光鎖定在馬普龍又雙叒叕身上,因為他多年來一直是仚屳父王猼靆王爺府上的家勇,也是仚屳作為公主時多年的貼身衛士。

  還沒等影樹王爺和屳屳王妃開口,馬普龍又雙叒叕就識相地鬆開了爪子。那隻劫後餘生的黑白殺竹熊如蒙大赦,立刻撒腿就跑,轉眼間就追隨著同伴逃入了安全地帶。

  最後只剩下特暴龍勼戶還抓著一隻黑白殺竹熊。他左右張望,先是看了看影樹王爺和屳屳王妃,又偷瞄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恐爪龍小王爺怣歖覔——他多年的主龍小王爺,最終長嘆一口氣,緩緩鬆開了爪子。

  這隻黑白殺竹熊也終於重獲新生重獲自由,踉踉蹌蹌地逃回了同伴之中。至此,今日所有被追捕的黑白殺都奇蹟般地逃過生死大劫,倖免於難。

  此時,影樹王爺一定想到了曾經兩次向他求救的黑白殺竹熊望雲,望雲在神龍臥龍廣場第一次向他求救的聲音和在雲夢天門臨死前第二次向他求救的音聲一定在他耳邊反覆迴響:「影樹大哥,我是望雲啊!……影樹大哥,我是你的好朋友望雲啊!……影樹大哥,我們是好朋友啊!……影樹大哥,我們是好朋友啊!……影樹大哥,我們都是食木族食草族啊!影樹大哥,我們都是食木族食草族啊!……」

  此刻,影樹王爺的腦海中必定又浮現出那兩幕令他痛徹心扉的場景:活生生被剝去毛皮的黑白殺竹熊望雲,以及另外十一隻活生生被剝去毛皮的黑白殺竹熊,在龍皇旵龗的血盆大口中一個接一個被吞噬的慘狀。那時的他,在那兩次慘劇發生時,都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既無權干涉,也無力拯救。

  而此時,自己能做主,他就一定要竭盡全力保護這些無辜的生靈。望著這些黑白殺竹熊終於脫離險境,影樹王爺如釋重負地長舒了一口氣,緊繃的心弦這才稍稍放鬆。

  暮色漸濃,梁都國軍隊指揮長山若是一邊帶領著將士有條不紊地指揮驚慌的民眾撤離,一邊壓低聲音語重心長地對民眾說:「你們都親眼看見了吧?都看清楚了吧?我早就再三告誡過你們,古龍最厭惡見到黑白殺,各級政府通知里也三令五申,明令禁止近日攜帶黑白殺外出。可你們就是置若罔聞,結果險些釀成大禍。今日若不是影樹王爺及時出手相救,不僅你們的黑白殺會全部殞命,就連你們自己也難逃一死。現在總算逃過一劫,趕緊的,大家趕緊的,各自帶上自家的黑白殺,立即躲到古龍視線之外的安全地帶。俗話說得好,眼不見,心不煩,他們看不到了,火氣也就沒有那麼大了。再忍一忍,再堅持幾天,等他們離開咱們梁都國了,等這陣風頭過去了,一切就恢復如常了。」

  就在這緊張而混亂的時刻,昏暗中突然響起梁都國治安警長斧勇那沙啞而嚴厲的嗓音:「退後!請你立即退後!所有人都在有序撤離,你何方神聖竟然突然從哪個地方冒了出來?居然還敢往危險區域裡擠?」他那粗獷的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格外突兀。

  緊接著,另一個帶著粗重喘息的聲音從人群中傳來:「斧勇警長,我是『涼都快訊』首席記者進退兩難啦。」這聲音中帶著幾分職業性的驕傲,卻又透著精疲力竭。

  軍隊指揮長山若是和警長斧勇幾乎同時驚訝地重複道:「進退兩難?」他們的語氣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那個自稱自己為涼都快訊首席記者進退兩難的聲音立刻回應道:「沒錯沒錯,我就是進退兩難啊!山若是指揮長,斧勇警長,你們可都接受過我的採訪啊!」他的聲音裡帶著記者特有的那種自來熟和熱情,何況他們之前早就有過接觸早就打過交道。

  軍隊指揮長山若是皺著眉頭問道:「你不是應該在梁國最東邊的酉河古城進行採訪嗎?怎麼突然跑到梁國最西邊區域來了?」說到這裡,指揮長連聲道:「別往前擠了,別往前擠了,快退後!進退兩難,難道你不知道這裡的情況嗎?難道你看不到現在的情況有多危險嗎?」他的話語中既有責備,更帶著關切。

  進退兩難的聲音中帶著職業自豪感:「作為一名記者,勇敢是我們的職業素養,就像你們軍警戰士一樣,我們也要堅守在第一線!」

  軍隊指揮長山若是聞言哭笑不得,語氣中帶著幾分調侃:「我聽說你的首席記者稱號都被取消了,怎麼還自稱首席記者啊?」

  在逐漸明亮的月光下,隱約可見進退兩難尷尬地撓了撓頭,他條件反射地看了一眼自己掛著的記者包,乾笑兩聲:「嘿嘿,那都是誤會,都是誤會,國王就是一時生氣,過後就沒事了。咱們國王的胸襟氣度,你們又不是不知道,咱們都了解他的嘛!」

  治安警長斧勇一邊指揮著軍民有序撤退,一邊冷笑著對進退兩難說:「是不是因為東邊酉城那邊國王禁止採訪了,你就跑到這裡來找新聞了?」


  「不不不!」進退兩難立即辯解道:「新聞報導講究的就是全面性和時效性。雖然東邊邊境的軍事規模比這裡大得多,但這次衝突的核心焦點就在這裡啊!那幾萬大軍不也都是衝著這件事來的嗎?」

  軍隊指揮長山若是忍不住感嘆:「進退兩難,你真是令人佩服啊!連續這麼多年的乾旱,你的身體素質居然還能保持得這麼好,東西南北到處跑,白天黑夜連軸轉,比我們這些軍警還要能吃苦!」

  進退兩難謙虛地回應:「過獎了!實在是過獎了!」但他的聲音里卻掩飾不住被認可的喜悅。

  軍隊指揮長山若是在夜色中皺著眉頭說道:「跟著大伙兒一起後退吧,這深更半夜的,四周漆黑一片,一邊是水,一邊崖,連個路都看不清,真不知道你這個時候跑來湊什麼熱鬧。」

  進退兩難喘著粗氣,語氣中帶著疲憊:「實在也是體力不支啊,可不像山若是指揮長您剛剛誇獎的那樣厲害。我原本盤算著黃昏時分就能趕到,沒想到還是晚了一個多時辰。這一路緊趕慢趕,可把我累壞了!你們也知道,現在的馬都瘦的騎不了,而且哪有一匹馬,敢到古龍跟前?自從古龍入境後,戰馬都被藏起來了。我除了在城區和比較寬敞的大道上坐過幾段馬車,就全靠著這一雙腿趕路,真是累的不行了!」

  治安警長斧勇在一旁勸說道:「既然都這樣了,那就別再折騰了,咱們慢慢往回撤,就當是歇歇腳吧。」

  誰知進退兩難突然激動起來:「我特意趕來的目的,就是想親眼看看他們……他們有沒有找到那個失蹤的少年。剛才在外面就聽人說,少年已經找到了。」

  軍隊指揮長山若是點點頭:「沒錯,沒錯,少年確實已經找到了。」

  進退兩難急切地追問:「我就是想看看那個少年,剛剛聽說他投河自盡了,我想親眼看看他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他為什麼要投河自盡?心裡有著怎樣的委屈和不為人知的秘密?」

  治安警長斧勇無奈地說:「這烏漆墨黑的,你能看清楚什麼呀?」

  進退兩難抱怨道:「斧勇警長,你們怎麼連個照明工具都沒準備啊?」

  治安警長斧勇解釋道:「誰這輩子遇到過這種事啊?誰有這方面的紹驗和準備啊?突發事件,說出門就出門了,出警那麼匆忙,而一出發就沒再回去,一路跟著沒命地往前趕,哪有時間去哪裡準備照明火炬?」說到這兒,他補充道:「現在就算點個打火機,也起不了多大作用啊!」

  「有用!絕對有用!」誰知進退兩難一聽有打火機,聲音便開心起來:「斧勇警長,你就把你的打火機借我用用!」

  治安警長斧勇立刻警覺起來:「進退兩難,你要幹什麼?」

  「還能幹什麼呀老夥計?」進退兩難解釋道:「我就想借著打火機的光亮,看看那個少年的情況!」

  軍隊指揮長山若是聞言勃然大怒:「進退兩難,你是存心來搗亂的嗎?趕緊給我離開這裡!」

  進退兩難苦苦哀求:「指揮長,警長,我就看一眼,就看一下!」

  軍隊指揮長山若是強壓怒火,說道:「你急什麼急!等回到寨子裡有燈火的地方,你想看什麼不行,非要現在看?不過醜話說在前頭,到時候也只能遠遠地看,絕對不許靠近。」

  誰知進退兩難卻露出一副饒有興致的表情,慢條斯理地說道:「我此番前來的目的,就是想親眼看見這個傳說中的少年。你們可知道,關於他的傳聞已經傳得神乎其神了。為了他,各方勢力都在暗中較勁,簡直要把天地都攪翻,甚至都可能引發萬年以來從未有過的大規模戰爭啊。我就想看看有著這麼大能量的少年到底長什麼樣!」

  軍隊指揮長山若是冷哼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屑:「那我可要提前告訴你,你可能會大失所望了。」

  進退兩難聞言眉頭微皺,追問道:「指揮長這話是什麼意思?還請明示。」

  山若是雙手抱胸,語氣愈發輕蔑:「什麼意思?你還不明白嗎?這個少年根本就是個普通孩子,和街邊隨便一個小孩沒什麼兩樣,甚至還不如一些普通小孩。一兩個時辰前,他跳進河裡,要不是救援及時,早就淹死了。就這麼個普通孩子,哪還能是個有什麼特殊能力的神仙不成?」

  進退兩難卻不以為然,依舊堅持道:「既然如此,那讓我隨便看看總可以吧?斧勇警長,麻煩把你的打火機借我用一下。」

  指揮長山若是頓時勃然大怒:「滾!趕緊滾!簡直得寸進尺,不可理喻!」

  進退兩難連忙賠著笑臉:「指揮長,消消氣!消消氣!我就看兩分鐘!真的就兩分鐘!」


  山若是氣得鬍子都翹起來了:「兩分鐘?虧你說得出口!」

  進退兩難一臉無辜:「怎麼了指揮長?有什麼問題嗎?」

  山若是怒不可遏:「兩秒鐘都不行,還有兩分鐘!快滾!快滾!再不滾,就別怪我不計老交情對你不客氣了!」

  進退兩難依舊嬉皮笑臉:「哎呀,這不都說了嗎,咱們都是老朋友老交情了嘛……」

  山若是怒極反笑:「什麼老朋友老交情!你看什麼看?有什麼好看的?」

  進退兩難解釋道:「我就是想拿著打火機,走近他們面前仔細看上幾眼。」

  進退兩難這話一出口,指揮長山若是和治安警長斧勇都驚得目瞪口呆:「你還要走到他們面前?還要仔細看上幾眼?你是不是發燒了?還是吃了熊心天龍膽了?簡直膽大包天!」

  進退兩難不慌不忙地說道:「我又不會做什麼,也就是隨便看看。我相信他們也會通情達理的。」頓了頓,他又補充道:「其實除了想看看那個少年,我還想順便採訪一下影樹王爺和三界呢,他們都是大英雄啊!」

  山若是暴跳如雷:「進退兩難你瘋了嗎?滾!馬上給我滾!」

  治安警長斧勇也厲聲喝道:「滾!立刻滾!」

  進退兩難嘆了口氣:「你們何必這樣對待我。說實話,我就是對你們不放心,才特意趕過來看看情況的。」

  山若是和斧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再次被進退兩難的話語震驚到:「對我們不放心?進退兩難,你這話什麼意思?你得給我們說清楚!」

  進退兩難正色道:「那我就直說了,我就是想確認你們有沒有保護好那個少年!」

  山若是和斧勇聞言勃然大怒:「豈有此理!簡直豈有此理!快滾!滾得越遠越好!」

  進退兩難卻完全收起笑容,極其嚴肅地說道:「作為人類的軍隊和警察,保護人類的孩子是你們義不容辭的責任,不管他是哪個國家哪個民族的!」

  這句話如同一記重錘,讓指揮長山若是和治安警長斧勇一時語塞,氣得幾乎要當場暈厥過去。不僅是他倆,在場的千百名軍警也都感受到了同樣的羞辱、憤怒和無奈。

  半晌,治安警長斧勇才從震驚中緩過神來,他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搖頭道:「進退兩難,你莫不是瘋魔了不成?竟在此處胡言亂語,信口雌黃!」

  進退兩難挺直腰板,目光堅定地回應:「我們身為人類,就應該秉持人類的氣節與尊嚴!這是刻在我們人類骨子裡的精神!」

  指揮長山若是怒不可遏,拍胸而起:「你可知道那少年犯下何等罪過?就在這裡大談什麼人類氣節!倘若他真是個十惡不赦的罪犯呢?」

  進退兩難立即反駁:「問題就在於,你們至今都未能查明這個少年的所作所為,怎麼就能確定他是個十惡不赦的罪犯呢?方才你們不還聲稱他只是個普通少年嗎?怎麼就突然說他犯下何等罪過了呢?這樣一個手無寸鐵的少年,他能犯下什麼滔天大罪?他真要那麼厲害,他就不會自殺了,而是要你們去死了,要古龍去死了,而不是他自己去死了!所以,在真相未明之前,我們人類難道不該盡到保護同類的責任與義務嗎?難道就因為古龍一族勢力強大,我們人類就要任由他們隨意栽贓陷害嗎?」

  這時,神龍隊伍中的恐爪龍小王爺怣歖覔終於按捺不住怒火,他爆發了:「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記者在此聒噪多時,本王實在忍無可忍了!」

  進退兩難聞聲心頭一驚,連忙拱手遠遠地作揖道:「小王爺息怒!小王爺息怒!懇請容我把話說完!」

  怣歖覔小王爺怒目圓睜:「誰還要聽你這些荒謬言論?進退兩難,本王讀過你的報導,文筆也不過爾爾……」

  進退兩難若有若無地一笑,坦然道:「在下深知小王爺是神龍一族著名的詩龍,也曾拜讀過您的詩作,確實文采斐然。但作為記者,在下以為文筆只是其次,氣節才是根本。」

  怣歖覔小王爺冷笑道:「你竟敢與本王談論氣節!」

  此時,皎潔的月光灑落下來,將山水人龍的輪廓都映照得格外清晰了。

  進退兩難向前邁了兩步,誠懇地說道:「那我們今日暫且不談這些。在下只想親眼看看那個少年。」

  怣歖覔小王爺挑眉道:「你想怎麼看?」

  進退兩難解釋道:「如今月色正好,在下只想靠近些,仔細看看。小王爺,說到底,咱們都是讀書人,也算是人龍兩界神交已久的文友吧?」


  怣歖覔小王爺冷哼一聲:「好!本王倒要看看,你這個大記者能看出什麼名堂來,是不是比警探還厲害!」

  進退兩難深深作揖:「多謝小王爺成全!多謝!多謝!」

  在幾輪上弦月的清輝下,背著「梁都快訊」記者掛包的進退兩難開始向龍獸陣列走去。在龐然大物的龍獸面前,他的身形顯得如此渺小,但他卻在這個不平凡的夜晚,樹立起了人類精神的至高標杆。他的身體因連日奔波勞累和內心的恐懼而虛弱不堪,步履蹣跚,卻仍堅定地一步一步走向龍獸群,最終,他停在了黃金巨蟒漋烈面前。

  怣歖覔小王爺譏諷道:「你就好好看吧,看你能看出什麼花樣來!」

  進退兩難再次恭敬地向怣歖覔小王爺拱手行禮,突然想起什麼,又轉身向影樹王爺和屳屳王妃等龍族權貴鄭重行禮道:「在下『梁都快訊』首席記者進退兩難,在此向影樹王爺、屳屳王妃及諸位神龍大人問安!」

  所有龍獸都冷冷注視著他,卻無一回應。

  行禮完畢,梁都國梁都快訊首席記者進退兩難先生在黃金巨蟒漋烈面前緩緩蹲下,借著明亮的月光,仔細端詳著被巨蟒叼在口中的少年。

  然而精神恍惚的少年視線模糊,既看不清來人是誰,也不明白他來此的目的,更聽不懂方才眾人的爭論。他的意識仍處於混沌狀態。

  怣歖覔小王爺不耐煩地問道:「進退兩難,你看出什麼端倪了嗎?」

  進退兩難這時轉向龍獸們,鄭重其事地說道:「諸位神龍界的大佬朋友,我們無力阻止你們帶走少年,你們確實可以帶走他。但本人作為一位人類的記者,我懇請你們答應我一個請求:請務必善待這個少年,你看他現在慘不忍睹!」說到這兒,進退兩難聲音哽咽了,幾片淚花一下涌滿了他的眼眶。

  此言一出,群龍震怒:「你這個不知死活的東西,簡直活膩了!看我們不把你碎屍萬段!」

  進退兩難抽噎了兩聲,毫不畏懼回應道:「即便粉身碎骨,我也要堅持正義!」

  影樹王爺厲聲喝問:「進退兩難,你口口聲聲的正義究竟是什麼?」

  進退兩難聞言一時語塞。

  影樹王爺繼續斥責道:「你連事情的原委都沒弄清楚,弄明白,就在這裡大談正義!你分明就是唯恐天下不亂!難道這就是你們記者慣用的伎倆嗎?」

  進退兩難深吸一口氣,堅定地回答:「記者的天職,就是追尋真相!」

  一向以沉穩著稱的鯊齒龍秉冝將軍此刻也按捺不住內心的怒火,他怒目圓睜,聲音如雷般吼道:「進退兩難,你哪隻眼睛看見我們虐待這個少年了?明明是他自己尋短見,反而是我們及時出手相救,他才得以現在還苟活於世,不然早已經死掉了!你倒好,說出與事實完全相反的話來!你們這些做記者的,難道就只會顛倒黑白、混淆是非嗎?」

  雙冠龍振年立即附和道:「就是!你進退兩難才剛到這裡,對事情的來龍去脈一無所知,就敢信口開河、胡說八道!你們記者都是這樣不負責任地報導新聞的嗎?」

  進退兩難辯解道:「我這不是正在了解情況嗎?我只是提出一個合理的要求而已!」

  平日裡沉默寡言的懼龍默雷此刻也忍不住站出來,用年輕龍獸少有的低沉嗓音質問道:「進退兩難,既然你那麼有本事,為什麼不查清楚這個少年的來歷呢?他是受哪國指使潛入我們神龍帝國的?他在神龍帝國都幹了些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他的同夥都有誰?他直接受誰的委派?還有誰在接應他幫助他?這些重要的問題,你怎麼都不關心?」

  進退兩難僵住片刻,急忙回應道:「這些問題,我也很想知道答案!」

  「呸!」怣歖覔小王爺突然怒斥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寒光:「我嚴重懷疑你和那個所謂的科普作家漁樵齋是一丘之貉,骨子裡就對我們神龍一族充滿偏見和敵意!」

  進退兩難聞言連連擺手,慌忙解釋道:「小王爺您誤會了!誤會了!小王爺你千萬別把我和那個漁樵齋相提並論,我和他根本不是一路人。我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小記者,所以才取了一個自嘲的筆名進退兩難,人家可是大名鼎鼎的作家,不可同日而語!」

  怣歖覔小王爺不屑地啐了一口:「什麼大作家!要是讓我們遇見,保管他見不到第二天的太陽!」

  進退兩難趕緊澄清:「小王爺,諸位龍界俊傑,我進退兩難在此必須鄭重聲明:我進退兩難和科普作家漁樵齋的觀點截然不同。我進退兩難一直主張人類與神龍一族世代友好、和平永續。正因如此,我才如此關注這次事件。我進退兩難的立場始終是:人類與神龍一族應當平等相待,世代修好!」


  影樹王爺這時緩和語氣道:「若真如你所說,那倒也很好。」

  進退兩難聞言立刻誠懇地說道:「影樹王爺,我以天地良心起誓,方才所言句句發自肺腑。我痛恨以任何藉口、任何理由發動戰爭,那只會讓生靈塗炭、民不聊生。宇宙間,藍星上,每個生命都是創造神的傑作,都值得珍惜啊!」

  自從成為王妃後就鮮少開口的屳屳此時說道:「你的意思我們都明白了,你且退下吧,我們還要趕路,時間緊迫。」

  進退兩難連忙拱手道:「是!是!屳屳王妃!」說著,他又彎下腰,仔細看了看黃金巨蟒漋烈口中的少年,一邊後退一邊懇切地對漋烈說道:「漋烈大人,臨別前我只有一個請求:請您無論如何都不要虐待這個少年!每個人的生命都是寶貴的,更何況他還是個孩子,他的人生才剛剛開始啊!」

  「你還有完沒完!」黃金巨蟒漋烈勃然大怒,張開血盆大口咆哮道:「這個少年在神龍帝國為非作歹、肆意破壞的時候,你在哪裡?怎麼不見你出來主持公道?」

  由於黃金巨蟒突然張口,少年從他口中跌落在地。這一摔似乎讓少年清醒了些,腦子「嗡」的一聲,眼前的景象逐漸清晰起來。然而這個甦醒的少年並不知道是人類救了他,他只知道自己又落入了可怕的龍獸和黃金巨蟒漋烈的魔掌之中。

  突然,遍體傷痛奄奄一息的少年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艱難地爬到岸邊突出的岩石旁。他的動作吃力而遲緩,每一個細微的移動都伴隨著劇烈的疼痛。最後,借著陡峭河岸的坡勢,他毫不猶豫地向前一滾,瘦弱的身軀再次墜入湍急的河水之中。

  少年這次墜河絕非為了逃跑——此刻的他早已精疲力竭,連站立起身子都已不可能,更遑論逃跑了。這分明是他又一次決絕的自殺行為。

  是的,從昏迷中甦醒後的迷糊狀態里,他的神志剛剛恢復了些許清醒,然而這來之不易的一絲清醒卻只給了他一個與先前如出一轍的執念:不活了,我已經下定決心不活了!

  可憐的少年寧願選擇自我了斷,也不願被那些兇猛的龍獸巨蟒撕咬致死;更不願被他們押回神龍帝國,在暗無天日的地牢中遭受非人的酷刑折磨,直至被剝皮抽筋,活著被一口一口吃掉。此刻,他只求能在這片如詩如畫的山水之間結束自己的生命,若是如此,這一生也算有了個美好的歸宿!

  目睹這一幕,所有的龍獸都發出了驚呼聲,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慌亂。他們一個接一個地躍入阿依河的急流水中,動作謹慎而焦急,生怕錯過任何可能的線索,又生怕稍不留意踩死少年。

  岸上的軍警和圍觀民眾也都緊張到了極點,屏息凝神地注視著河面的動靜。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既憤怒又懊惱的黃金巨蟒漋烈和悲痛欲絕的小棘龍三界卻並未立即下水搜尋。

  三界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般,雙腿一軟,重重地跌坐在地上,欲哭無聲,欲哭無淚。

  而經驗豐富的黃金巨蟒漋烈,因為在剛剛過去的這段時間裡,他比誰都更近距離地觀察過少年的狀態,深知以他現在的身體狀況根本不可能逃脫,如果沒有外力相助,沉入水中的少年必死無疑,所以,他根本沒有考慮這個事。正因如此,漋烈的第一反應竟是張開血盆大口,一口便將一直糾纏不休的梁都快訊首席記者進退兩難咬住!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梁都國軍隊指揮長山若是和治安警長斧勇大驚失色,他們急忙衝上前來請求勸阻:「漋烈大人,請冷靜,請冷靜!您作為閱歷豐富的龍蟒,應該明白我們記者進退兩難先生並無什麼惡意啊!」

  「這傢伙壞透了,你們竟然還敢說他沒有惡意!」悲痛欲絕的三界突然從地上跳起來,淚流滿面地指著被巨蟒叼住的記者進退兩難,歇斯底里地怒吼道:「你這個狡猾的壞蛋,故意分散我們的注意力,好讓少年跑掉!你真是罪該萬死!」話音未落,小棘龍三界便一把從黃金巨蟒漋烈口中奪過梁都快訊首席記者進退兩難,像甩鏈球一般將他掄了兩圈,然後用盡全力拋向高空。梁都國梁都快訊首席記者進退兩難先生的身體就像一根火柴棍那樣在月夜的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足足飛了五六十米高,三五十米遠,許久才聽到撲通一聲巨響,月下的河面濺起巨大的水花,然後隨之又傳來一個微弱的聲響,那是飛離出梁都國梁都快訊首席記者進退兩難先生身體的記者包,它晚了幾秒,才落入水中。

  發泄完怒火的小棘龍三界隨即也縱身跳入河中——他並非去追那個記者,因為他知道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來必死無疑。他是要和其他同伴一起尋找落水的少年。

  實際上,少年落水後根本沒有遊動,而是被卡在了水下的一道石縫中。正是這個意外,導致龍獸們在附近水域反覆搜尋卻始終一無所獲。


  「難道他遊走了?」食肉牛龍瑞可疑惑地問道。

  雙冠龍振年道:「就他那副奄奄一息的樣子,怎麼可能還有力氣游泳。」

  「這可難說啊,」馬普龍又雙叒叕插話道,「他從我們手中逃脫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誰知道他剛才是不是一直在演戲呢?說不定他就是故意裝成要死了樣子,好讓我們放鬆警惕,從而尋找機會跳水逃跑。他可是有過好幾次從水中成功逃脫的先例啊!」

  在這場驚心動魄的搜捕行動中,最終,還是水性最為出眾的小棘龍三界再次立下了頭功。

  儘管他是最後一個躍入水中的龍獸,但他卻憑藉著敏銳的直覺和出色的潛水能力,第一個在幽暗的水底發現了被卡在狹窄石縫中的少年。

  當小棘龍三界從石縫中撈出少年,並小心翼翼地托舉著他向水面游去時,一隻手在水面上接過了昏迷中的少年。在昏暗的水下環境中,小棘龍三界下意識地以為是他的同伴或是那條實力強大的黃金巨蟒漋烈前來協助接應他了。

  然而,當他浮出水面抹去臉上的水珠後,卻震驚地發現他,漋烈依然保持著原來的姿勢,紋絲不動地躺臥在岸邊的岩石上,完全沒有移動過的跡象。這個發現讓小棘龍三界心中充滿了疑惑和不安。

  三界環顧四周,焦急地詢問:「剛才誰接走了我托出水面的人類少年?」

  在場的龍獸們面面相覷,紛紛搖頭否認:「不是我!」「我也沒有!」

  影樹王爺和屳屳王妃也都急瘋了,連安慰的話都說不出一句來。

  「這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小棘龍三界急得幾乎發狂,「明明我剛把他托出水面,就有誰接過去了。如果是為了搶功勞,功勞可以算他的,但至少讓我看到少年這人才行啊!」

  眾龍獸見三界如此激動,紛紛伸出雙手以示清白,然後又互相檢查,想找出是誰私藏了少年。

  就在這混亂時刻,西邊河道上突然傳來「咚」的一聲重物落水的巨響,緊接著是一片重物濺起的水花落水的聲音。

  「有情況!」龍獸們齊聲驚呼,聲音在寂靜的夜空中迴蕩。他們敏銳的聽覺捕捉到了下游傳來的異響,立即繃緊了神經。只見這些矯健的身影如離弦之箭般或躍上陸地,沿著河岸向下游狂奔,或繼續在水中,順著湍急的水流方向,在皎潔的月光照耀下,以驚人的速度向下游疾馳而去。月光灑在他們的鱗片上,折射出銀色的光芒,宛如一道道流星划過阿依河的水面與兩岸。

  奔逐中,皎潔的月光如同流動的水銀般傾瀉而下,將整片河流與河岸映照得如同白晝,為龍獸和黃金巨蟒漋烈指引著前進的方向。小棘龍三界與黃金巨蟒漋烈憑藉著對河流性格的深刻了解和與生俱來的游泳天賦,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劃出一道道優美的弧線,很快就追出了阿依河蜿蜒曲折的流域邊界。與此同時,其他龍獸們也在崖坡岸邊奮力奔跑追逐,他們矯健的身影在月光下若隱若現,始終保持著與水中同伴的緊密速度,所以緊緊相隨的他們,也同樣追逐出了阿依河口。

  當龍獸們和黃金巨蟒漋來到阿依河與烏江的交匯處時,湍急的水流在這裡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就在這著名的烏江畫壁前,一個令龍震驚的畫面映入他們的眼帘——那個熟悉的黑色身影,正是巨猿猿勛。

  此時,只見他粗壯的雙臂中,緊緊抱著那個昏迷不醒、生死未卜的少年。

  原來,狡猾的巨猿猿勛一直在暗中跟蹤著龍獸們的行動。他趁著夜色深沉、場面混亂之際,膽大包天地偽裝成龍獸的同伴,神不知鬼不覺地從三界手中直接接走了少年。得手後,這個機敏的巨猿立即潛入水中,憑藉著出色的水性在水下潛遊了數十米才浮出水面。

  然而就在他上岸奔跑不久,意外踩掉了一塊鬆動的石頭,石頭滾落水中發出的「撲通」聲,才暴露了他的行蹤。此刻,他正站在烏江畫壁前,粗重的喘息聲在夜空中格外清晰,連浩大的水聲也沒能掩蓋住。

  這可是生死角逐生死時速啊!

  小棘龍三界這時罵道:「那個記者進退兩難果然是個卑鄙小人啊,他肯定和這個巨猿猿勛是一夥的!他負責打掩護,巨猿猿勛負責趁機擄走少年!他真是罪該萬死!」

  待龍獸們追趕劫匪巨猿猿勛遠去後,梁都國軍隊指揮長山若是和治安警長斧勇立即對軍警們下達命令:「快!快!快!會水的都下水,趕緊尋找那個討厭鬼記者!」

  最終,梁都國「梁都快訊」首席記者進退兩難先生被軍警和民眾從河水中打撈上來。雖然得到了及時的救治,但他還是在三天後不治身亡。

  臨終前,進退兩難先生口述了一篇發人深省的報導:《防微杜漸,不要讓愛的歲疆撕開一道不信任的裂口》。在這篇絕筆中,他寫道:「我進退兩難祈願悲劇到我為止,願每一個生命都能在這片歲疆上安然生存。衷心祝願人類與神龍一族、黑白殺一族、藍星萬族所有美好的生命攜手同心,共克旱災,迎接幸福美好的明天。」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作者王櫓窗在此提前做了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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