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宇宙夢46幻境九界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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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沅湘國精心準備的賀禮陣容頗為獨特,除了象徵性的二十壇陳年佳釀外,鮮少見到尋常的飲食之物,其他均是琳琅滿目的珍稀裝飾品。這些物品無一不是凝聚著人類最尖端工藝技術的傑作,每一件都堪稱當世罕見的藝術瑰寶,從精雕細琢的玉器到巧奪天工的金銀器皿,無不彰顯著沅湘國對這位新晉王爺的重視程度。正因如此,這些珍貴的禮物順理成章地成了第一批入駐影樹王爺未來府邸的物件,為這座即將興建的王府增添了幾分華貴氣息。

  戟龍族德高望重的老族長浩初但介親自率領族中幾位最受敬重的長老,陪同著年輕的巨戟龍影樹來到精心挑選的王府選址。這是一處地勢高於周圍地面近兩百米的小山,恰好正對著沅湘國兩條主要河流交匯形成的丁字形水口,風水極佳。

  站在奇崛的大樹下,崢嶸的峭石旁,老族長浩初但介恭敬地對影樹說道:「王爺,這是老朽與諸位長老連日來反覆考察後選定的寶地,此處不僅視野開闊,兼得兩水交匯風水之利,更能遠眺雪峰山,不知王爺對此選址可還滿意?若覺不妥,我們即刻另尋他處。」

  影樹王爺聞言連忙搖頭,「族長大人,各位長老,實在辛苦你們了。我對王府選址沒有特別的要求,只要在咱們社區部落,哪裡都可以,並且不需要大,能住下就行,事實上我和爸爸媽媽住的老宅都可以。」

  老族長浩初與諸位長老聞言連連搖頭,異口同聲道:「王爺,那怎麼行,龍皇要是知道了,責罰下來,我們誰擔待得起!」

  「這真沒什麼。既然你們辛苦挑選了這個地方,那就把王府選址定在這兒吧!」影樹王爺道。

  「好好好!」老族長浩初但介與諸位長老落下心中一塊大石:「恭喜王爺了!恭喜王爺了!」

  現場數百戟龍一起歡呼:「恭喜王爺!恭喜王爺!」

  影樹王爺卻不好意思了,他看了看大家,誠懇地對老族長與諸位長老們說道:「你們都是看著我長大的長輩,是我最敬重的神龍。如今突然聽到你們稱呼我為王爺,實在讓我倍感不適。年輕一輩這樣稱呼也就罷了,懇請諸位長輩還是像從前一樣,親切地喚我影樹就好!」

  老族長浩初但介面露難色,堅持道:「這如何使得?龍皇聖上親自定下的規矩禮制,豈可因私廢公?」

  影樹王爺神色堅定地回應:「族長多慮了。我年紀尚輕,實在承受不起從你們口中說出的『爺』字。因此,今日我以王爺的身份鄭重提議,請所有族中長輩繼續以影樹相稱,這才是最合我心意的方式。」

  老族長浩初但介與諸位長老聞言連連搖頭,異口同聲地推辭:「萬萬不可!萬萬不可!這實在有違禮制!」

  影樹王爺見狀,語氣更加堅決:「這是我作為王爺做出的第一個正式決定。如果諸位長輩真心尊重我,就請按照我的意願行事。」

  面對王爺如此堅持的態度,老族長浩初但介與眾長老相互對視,最終只得無奈應允:「既然如此……好吧,影樹賢侄。」

  這個稱呼的改變,既保留了長輩對晚輩的親切,又體現了對新身份的尊重,讓年輕的王爺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在燦爛陽光的照耀下,巨戟龍影樹王爺巍然屹立於小山高處,他那雄偉的身姿與峭石和大樹融為一體,在金色光芒中顯得格外莊嚴神聖。所有戟龍都情不自禁地仰望著這位至高無上的王者,內心涌動著難以言表的崇敬與景仰。他們深深折服於王爺那似乎與生俱來的王者氣度,每一個眼神、每一個動作都散發著令他們心馳神往的威嚴與力量。在這神聖的時刻,每一隻戟龍都發自內心地感到無比自豪,為自己族群能出現這麼一位王者深感萬幸,也為今日親眼目睹王爺的英姿,見證王府選址的確定而自豪。他們心中那份崇敬之情如同沅湘江水般在胸中奔涌不息。

  大樹峭石一旁,身形高大的夜綠色高棘龍獲勼尒舟俯下頭顱,溫和地注視著眼前正仰望著巨戟龍影樹的少年小棘龍三界。他用充滿好奇的語氣問道:「三界啊,雖然你和我都是影樹大哥的忠實小迷弟,但你的年紀實在太小了啊,我一直很好奇,你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崇拜影樹大哥的呢?」

  小棘龍三界眨了眨水汪汪的水綠色的大眼睛,略顯羞澀地回答:「這個嘛……要從我小時候說起……」

  獲勼尒舟聞言不禁莞爾,他輕輕晃動著尾巴,打趣道:「你現在不也還是個三四噸重的小不點嗎?這不還是小時候嘛!」

  被這麼一說,三界的臉頰微微泛紅,他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聲音輕了些:「那……那就是更小更小的時候。」

  周圍的同伴們都被這可愛的對話逗樂了,大家紛紛笑著追問:「天吶!那么小的時候就知道影樹王爺了?」


  小棘龍三界抬起頭,眼神中閃爍著回憶的光芒:「那時候我確實還不太懂事,但我的爸爸媽媽經常跟我提起他。他們說我們神龍帝國出了一位了不起的大英雄,最神奇的是,這位英雄不是我們肉食神龍,而是一隻食草神龍。當時我特別好奇,覺得食草神龍怎麼能成為英雄呢,當然,很多具體細節已經記不太清了。後來他們反覆講述,再加上三角龍盾尖哥、巨刺龍刺娃等許多夥伴和神龍前輩們的講述,聽多了,這些故事就在我心裡留下了深深的印記。」

  這時,在一旁的黃螺色三角龍盾尖哥和沙漠綠巨刺龍刺娃連連點頭稱是。

  小棘龍三界所述,與事情的實際情況完全吻合。這件事情的確是在幾年前發生的。

  那是在乾旱肆虐的第二年,一群兇殘的暴龍,也就是霸王龍,覬覦著戟龍族世代居住的富饒領地。這片位於沅湘河畔的水草豐美之地,不僅水源充足,更有著豐富的植被資源。這群貪婪的暴龍妄圖將戟龍族從這片風水寶地驅逐出去,於是他們精心策劃了一場突襲。

  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兇殘的暴龍們對戟龍部落發動了慘絕人寰的戰爭,他們揮舞著鋒利的爪牙,撕咬著血盆大口,在短短半日之內就屠殺了數以百計的無辜戟龍。這場突如其來的浩劫讓整個戟龍族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滅族危機。

  就在這生死存亡的危急關頭,巨戟龍影樹毅然站了出來。英勇無畏的他帶領著殘存的戟龍部落奮起反抗,經過一場場驚心動魄的激戰,終於將發動戰爭的敵首斬殺於沅湘江畔。

  然而敵人並未就此罷休,反而變本加厲地展開了更加瘋狂的屠殺,誓要將戟龍族趕盡殺絕。

  影樹毫不畏懼,率領部眾頑強抵抗,他們以血肉之軀築起防線,一寸一寸地將敵人逼退至北面五公里以外。

  就在戰況膠著之際,龍皇旵龗的聖旨如及時雨般傳來:嚴令禁止霸王龍更進一步的暴行,確認戟龍部落有權繼續居住在這片世代相傳的家園,任何族群都不得侵犯。

  最終,在巨戟龍影樹的英勇領導下,戟龍族以犧牲數百條生命的慘重代價,成功守護了家園,延續了族群的香火。

  這場僅僅持續了幾天的肉草之戰,‌屍橫遍野,‌血流成河,原本性格溫良的戟龍在影樹帶領下臨危不懼,死戰不退,當年震驚了整個神龍帝國,也讓南部沅湘國人民大為震撼。短短几天時間,趕往國境線觀戰的人類多達數百萬,許多還是從鄰國雲上國和蟠鮕國趕來的年輕人。

  縱觀整個神龍帝國與人類國家交界的邊境地帶,自古以來就一直棲息著溫順的食草龍獸。這一格局源於龍皇旵龗在千萬年前就制定的深遠戰略。龍皇旵龗這一苦心孤詣用意極深的決策可謂深謀遠慮:食草龍獸在人類與食肉龍族之間形成了一個廣闊的緩衝地帶,這不僅有效避免了兩個強大種族之間的直接衝突,更向人類傳遞了和平友善的信號。通過讓人類始終看到神龍帝國境內都是溫順平和的食草者,巧妙地掩蓋了食肉神龍日日夜夜都在進行著的血腥殺戮。千萬年來,龍皇旵龗的這一精心布局,確實達到了既維護了邊境的穩定,又為食肉龍族的狩獵活動提供了完美的掩護,同時也為食木一族給予了基本的生存權益。

  這場持續數日、震驚整個神龍帝國與周邊人類國家的肉草之戰,其規模之大、影響之深遠,不僅在整個藍星掀起了軒然大波,更引起了龍皇旵龗的高度重視和深深思索。這場戰役中巨戟龍影樹的卓越表現,讓龍皇看到了食草神龍族群中蘊藏的巨大潛力與價值,這也是他後面對巨戟龍影樹刮目相看,直至最近為其賜封「戟王之王」這一無上尊號,授予其王爺之稱、使其享有與帝國八大王爺同等尊貴地位的根本原因所在。龍皇此舉蘊含著深遠的政治智慧,他要以此向帝國數以百計的食草神龍族群傳遞一個明確而堅定的信號:神龍帝國從未忘記他們的存在與貢獻,更不會忽略他們的權益與訴求,在這片廣袤的龍族疆土上,永遠都有他們食木者的一席之地,龍族各個族群永遠都會休戚與共、守望相助、攜手並進、共同生存發展下去。

  此時,在季春陽光中,小棘龍三界那張稚嫩的臉龐顯得格外純真可愛。黃金巨蟒漋烈凝視著他,突然又仿佛鄭重其事地說出了那句令大家困惑已久的話:「三界才是靈魂!」

  周圍秘密追蹤小組的龍獸們面面相覷,他們從最初第一次聽到這句話時的忍俊不禁,到現在已經變成了深深的疑惑。他們都不明白為什麼黃金巨蟒漋烈總是反覆強調這句話。而最感到困惑的,不是別的龍獸,而正是小棘龍三界自己。

  小棘龍三界用充滿疑問的眼神望著眼前這條之前總是畏懼他的黃金巨蟒。如今他們的關係早已不像從前那般劍拔弩張,畢竟已經從昔日的敵人變成了如今並肩作戰的戰友。可奇怪的是,黃金巨蟒漋烈似乎仍然對他保持著某種害怕和敬畏。每當聽到漋烈說出「三界才是靈魂」這句話時,三界都感到莫名其妙。


  此時,在巨戟龍影樹王府選址確定的重要場合,黃金巨蟒漋烈又說出這麼不合時宜的話,終於,讓他按捺不住內心的困惑,直接問道:「我只是個小孩子,怎麼會是什麼靈魂人物呢?」

  黃金巨蟒漋烈:「因為你確實就是啊?」

  小棘龍三界生氣地道:「難道就因為龍皇抱過我,將我舉過高高,我就成靈魂人物了?」

  黃金巨蟒漋烈:「也是,也不全是。」

  小棘龍三界:「你這亂七八糟的,什麼意思啊?」

  黃金巨蟒漋烈:「因為那之前,你就是了。」

  小棘龍三界:「是什麼?」

  黃金巨蟒漋烈:「靈魂人物啊?」

  小棘龍三界:「簡直胡說八道!」

  出乎意料的是,雖然三界已經生氣了,黃金巨蟒漋烈依然堅持己見:「三界,你別生氣哈,因為你確實就是啊!」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憤怒中的三界的好奇心,他的語氣完全是追問的性質了:「我就是?我就是?我小時候你漋烈不是一直就想吃掉我嗎?現在為什麼總是這樣誇我?」

  漋烈的表情頓時變得尷尬起來,他難堪地看了一眼秘密追蹤小組成員的龍獸們,再一次解釋道:「三界,那些說我想要吃掉你的傳言,包括你父母說的話,其實都只是開玩笑嚇唬你的。我疼你都來不及,怎麼可能會想吃掉你呢?」

  三界不甘心地繼續追問:「那我小時候,你為什麼總是鬼鬼祟祟地靠近我接近我?」

  漋烈無奈地嘆了口氣:「什麼鬼鬼祟祟啊!唉!這個問題我都已經解釋過很多次了。」

  三界固執地說道:「我一直以為那些都是你隨口編造的藉口。現在,我想聽真話。」

  漋烈用誠懇的語調回答道:「三界,我說的可都是實話啊!小乖乖,小可愛,你怎麼就是不相信呢?」

  三界直截了當地說道:「別拐彎抹角,直接告訴我真相!」

  漋烈又慌裡慌張地掃了大家一眼,才認真地注視著三界水綠色的大眼睛,道:「小寶貝,我怎麼會拐彎抹角呢?今天我就鄭重其事地再說一遍。你可能不知道,你小時候有多麼招人喜愛。每次我來到大峽谷,看到你坐在水邊玩手指玩石子,或是在水中嬉戲,追逐魚兒,又或是在岸邊和山坡上歡快地奔跑,我就會想起我自己的孩子。最初我還沒有小兒子,後來有了小兒子後,每次看到你,我就更忍不住要多看幾眼了。我真的是因為太喜歡你了,想多看看你那活潑可愛的模樣兒。那時候我就在想,要是我的孩子也能像你一樣,無憂無慮地生活在那樣一個物產豐富的大峽谷里,不用為食物發愁,不用為喝水發愁,該有多好啊!」

  說到這裡,漋烈的語氣變得有些委屈:「就是因為我太喜歡你、太羨慕你,多看了你幾眼,結果傳來傳去,就被傳成了我老是接近你,就是想要吃掉你。唉!」說到這兒,漋烈又嘆了口氣:「三界啊,小寶貝啊,我這滿肚子的委屈,你讓我找誰說理去?這真是龍言可畏啊!」

  黃金巨蟒這番發自肺腑的告白,既真誠又令龍信服,在場的所有龍獸都被打動了,包括小棘龍三界自己和怣歖覔小王爺在內的龍獸。

  這時,怣歖覔小王爺適時地插了一句:「漋烈的意思是,你小時候特別可愛,現在沒那麼可愛了。」

  怣歖覔小王爺這句話頓時讓秘密追蹤小組的所有成員都開懷大笑起來。

  怣歖覔小王爺的這句玩笑話,不僅化解了現場的尷尬氣氛,也解開了多年來困擾在黃金巨蟒漋烈和他自己心中的心結。畢竟這麼多年來,怣歖覔小王爺自己也是堅持認為漋烈是想要吃掉小棘龍三界的龍獸之一。

  就在秘密追蹤小組成員跟隨巨戟龍影樹王爺前往神龍亘龗帝國南部戟龍部落社區的這幾日裡,北邊的雲夢澤卻悄然發生了一些不尋常的事件。短短數日之間,黃金巨蟒漋烈的長子飛觥不僅身體恢復得異常迅速,更是在短時間內掌握了精湛的潛水技巧。如今他幾乎每日都要在寶峰瀑布前表演高難度的跳水動作。這位年輕氣盛的巨蟒不僅自己玩得不亦樂乎,還常常拉著母親淵清一同前來,非要讓母親欣賞他在瀑布中跳躍在湖水中翻騰的英姿。

  就在昨天這個看似平常的日子裡,當飛觥又一次準備躍入湖中時,瀑布深處突然傳來一個空靈而神秘的聲音:「你們母子日日在此喧鬧,莫非真當我不存在?」

  黃金巨蟒母子循聲望去,卻只見飛霧繚繞,不見身影,便也沒放在心上,繼續著他們的嬉戲。

  然而那神秘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中帶著明顯的不悅。


  飛觥不耐煩地回應道:「你到底是何方神聖?既然開口說話,為何又不現身一見?」

  那聲音意味深長地回答:「我是誰?你或許未曾謀面,但你父親漋烈必定有所耳聞。」

  飛觥愈發不耐煩:「少在這裡故弄玄虛!有本事就報上名來!」

  「你可知道自己身在何處?」神秘聲音反問道。

  「這不就是神龍帝國的雲夢澤嗎?有什麼好問的?」飛觥不假思索地回答。

  神秘聲音:「正是雲夢澤。」

  飛觥道:「龍皇、乂刀王爺讓我們一家到這兒來的,怎麼了,你有意見嗎?」

  神秘聲音意味深長地重複道,「龍皇和乂刀王爺准許你們一家在此棲身,我自然沒有異議。但你可知道自己具體在雲夢澤的哪個位置?」

  「不就是雲夢澤嗎?還能是哪裡?」飛觥聽得越發困惑。

  「再具體一些。」那聲音步步緊逼。

  「這要怎麼具體?」飛觥完全摸不著頭腦了。

  「難道因為水量減少,你就連頭頂的瀑布都視而不見了嗎?」

  「你是說這寶峰山瀑布?」飛觥這才恍然大悟。

  「不錯。你日日在此嬉戲,卻對我視若無睹嗎?」那聲音帶著幾分慍怒。

  「你到底誰呀?看不得我天天在這裡扎猛子?」

  「我以為你是漋烈的孩子,會有點靈性,能猜到我,沒想到……大概他也沒和你母子講到我吧!」

  這時,一直沉默的淵清恍然大悟:「莫非……莫非您就是傳說中的澤瀑仙君?」

  那神秘聲音終於緩和了語氣:「總算有個明白的了。怎麼,因為我的水量減弱,你們就認不出來了?」話音未落,一位風姿綽約的瀑仙終於顯現在水霧之中。

  淵清連忙恭敬地行禮:「失禮了!實在失禮了!妾身久聞瀑仙大名,一直以為會是位德高望重的長者,沒想到您如此年輕貌美!」

  瀑仙的臉色這才稍霽:「龍皇旵龗准許你們在雲夢澤棲身,我本無異議。但你兒子日日在此喧鬧,實在擾我清修。」

  聽到這兒,年輕氣盛的飛觥立即反駁:「我不過是在瀑布里扎個猛子,在水中嬉戲,怎麼就打擾到你了?」

  瀑仙冷冷回應:「這還用說嗎?」

  淵清連忙賠笑打圓場:「孩子天性貪玩,這也是無可奈何之事。」

  飛觥卻打斷母親道:「母親何必對她低聲下氣?」

  「大人說話,小孩子別插嘴。」瀑仙對淵清嚴厲地說:「雲夢澤如此廣闊,你們為何非要在此處逗留?這就是你管教孩子的方式?」

  淵清一時語塞,半晌才解釋道:「瀑仙有所不知,這些年來久旱無雨,這孩子從未見過如此豐沛的水源。如今來到雲夢澤,孩子高興壞了,先是滿湖到處玩,後來他發現,整個雲夢澤,除了你這道瀑布也沒什麼新的水源,不是其他瀑布沒水了,就是流往澤湖的溪水好像也斷絕了,唯有您這道瀑布依舊生機盎然,他重獲新生,或許本能地想要在此汲取更多能量吧。」

  飛觥再次插嘴:「母親,難道我在哪裡戲水扎個猛子還要受人管制不成?」

  瀑仙終於勃然大怒:「好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真是蟒心不足蛇吞象!」

  飛觥反唇相譏:「我倒要問問,我戲水礙著你什麼了?我就扎個猛子影響你什麼了?你不照樣飛流直下不斷分秒嗎?」

  瀑仙冷笑道:「想想你們一家在蟠鮕國時連飲水都困難,如今得享如此廣闊的湖水,卻還挑三揀四,隨意藏否,真是鵲巢鳩占、得寸進尺、不知滿足啊!」

  淵清連忙賠罪:「瀑仙息怒!瀑仙息怒!我們一家蒙龍皇恩典和乂刀王爺厚愛來此,往後咱們就是一家子了。既然是一家子,何必說兩家話呢?我們還要在此長久相處呢。」

  瀑仙質問道:「你的意思是你們一家就是執意要以這種方式留在此處了?」

  飛觥搶白道:「龍皇聖旨,誰敢違抗?」

  瀑仙怒極反笑:「好個伶牙俐齒的小子!龍皇只是准許你們在澤湖一隅棲身,你們倒把整個雲夢澤都當成自家後院了?」

  飛觥據理力爭:「你這話說得真是豈有此理!這湖水本就是一體的,都叫雲夢澤,難道還能分出什麼彼此?」

  瀑仙厲聲道:「強詞奪理!看在龍皇面上,速速離開此地!」


  飛觥不甘示弱:「想趕我走?你問過龍皇的意思嗎?」

  瀑仙傲然道:「休要拿龍皇壓我!雲夢帝國他旵龗說了算,但這雲夢澤,我瀑澤仙君說了算!」

  飛觥抓住話柄:「好大的口氣!這話可是你說的,別到時候不認帳!」

  瀑澤仙君冷笑道:「怎麼?想去告御狀?就算龍皇親臨,我也是這番話!」

  飛觥譏諷道:「我看你是太過自以為是了。」

  瀑澤仙君警告道:「別以為這些年乾旱少雨,沒雲沒霧,我法力減弱,你們漋烈一家就能在此為所欲為!」

  淵清連連賠禮:「不敢不敢!誤會,都是誤會!」

  但瀑澤仙君已不再理會她,直接對飛觥喝道:「滾!立刻給我滾!」

  飛觥挑釁道:「你不是法力高強嗎?有本事就來趕我們走啊!我倒要看看,最終誰才是這裡真正的主人!」

  瀑澤仙君大怒道:「無知小兒!我在此修煉之時,龍皇旵龗都還未出世!不過是這些年乾旱使我法力稍減,但也不是你這種小輩可以輕慢的!」

  淵清不斷道歉:「都是我們的錯!請瀑仙息怒!」

  瀑澤仙君最後警告道:「小蟒蛇,若想你們一家能在此平安度日,就給我安分守己!」

  飛觥怒目而視:「你這是在威脅我?」

  瀑澤仙君冷冷道:「是不是威脅,咱們走著瞧!」

  秘密追蹤小組成員一行風塵僕僕地回到雲夢澤乂刀王府轄下的水陸交通樞紐和水文監測站時,站內負責值守的恐爪龍守衛急匆匆地攔住黃金巨蟒漋烈,壓低聲音說道:「漋烈大人,您可算回來了!方才接到寶峰瀑那邊的緊急傳訊,說是您家夫人和公子這兩天與瀑澤仙君起了些爭執,情況似乎不太妙,您還是趕緊過去看看吧,這事恐怕得您親自出面調解才行。」

  聽聞此言,黃金巨蟒漋烈頓時神色大變,連忙向守衛詳細詢問了事情原委。了解清楚後,他給秘密追蹤小組成員道一聲暫別,立即離去,仿佛化作了一道金色閃電般,以最快的速度趕往寶峰瀑。

  抵達瀑布下方時,黃金巨蟒漋烈並未見到妻兒,估計兒子已被愛妻控制在家中,他於是規規矩矩恭恭敬敬地朝著瀑布方向連施了三個大禮,口中高聲道:「在下黃金巨蟒漋烈,特來求見瀑澤仙君大人,還望仙君不吝賜見!」

  隨著一陣水霧升騰,瀑仙的身影緩緩顯現,似雄非雄,似雌非雌,就是十分俊俏美貌。

  只見他居高臨下地打量著漋烈,語氣平淡地問道:「你終於回來了?」

  黃金巨蟒漋烈連忙俯首作揖,連聲道歉:「對不住!實在對不住!都是在下管教無方,給瀑澤仙君大人增添了這麼大的麻煩,還望仙君海涵!」

  瀑仙輕輕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這倒不是什麼麻煩不麻煩的問題。關鍵在於,令公子的所作所為已經嚴重影響到本仙的日常生活了。」

  黃金巨蟒漋烈連連點頭稱是:「是是是,在下明白。」

  瀑仙繼續道:「本仙的洞府就在這瀑布之下的深潭之中。這些年來天旱少雨,瀑布水量大減,潭水深度不及從前的三分之一。按理說,令公子偶爾來此戲水玩耍倒也無可厚非,即便天天來玩上一陣子也無傷大雅。可他現在卻是從早到晚泡在水裡,玩得不亦樂乎,猛子更是扎個沒完,完全不知節制。更過分的是,他不但聽不進勸告,還動不動就拿龍皇聖上和乂刀王爺的名頭來壓我。」

  漋烈額頭滲出冷汗,只能不斷應和:「明白,在下都明白。」

  瀑仙的語氣漸漸嚴厲起來:「你們一家搬來雲夢澤才幾天就把這一湖的珍稀寶物禍害成什麼樣了?折騰得成千上萬的夢澤精靈都無法安生了。」

  漋烈羞愧地低下頭:「知道了,在下都知道了。」

  瀑仙質問道:「你可知道為何在這連年大旱的情況下,雲夢澤還能保持近十米的水深?若不是本仙在此鎮守,你們一家還能在此安居樂業?就算龍皇旵龗聖上和乂刀王爺安排你們來此定居,若是沒有這一湖清水,又有什麼意義?」

  這一連串的質問讓漋烈啞口無言,只能支支吾吾地不知如何作答。

  瀑仙痛心疾首地說:「為了保住這一湖清水,本仙已是竭盡全力。可令公子倒好,不但不知珍惜,反而變本加厲地揮霍浪費。整日裡不是暴飲暴食,就是瘋玩瘋鬧!」

  漋烈只能繼續認錯:「明白,在下都明白。」

  瀑仙語重心長地告誡道:「既然決定要在一個地方長期定居,就應該懂得珍惜這個地方,愛護這個地方,建設這個地方,保護這個地方,而不是肆意破壞,甚至毀滅這個地方!」

  漋烈深深鞠躬:「漋烈謹記瀑仙大人的教誨。」

  瀑仙擺擺手:「好了,你剛執行完任務回來,先回去休息吧。」

  黃金巨蟒漋烈感激涕零地說道:「多謝仙君體恤!在下都明白了!總之,這一切都是我們一家的過錯!實不相瞞,在下最近一直隨神龍大軍追捕人類少年,這幾天隨影樹王爺去了帝國南部戟龍部落社區數日,所以沒有在家。這都是漋烈我疏於對孩子管教造成的錯,還望大仙寬恕。這孩子從小在乾旱之地長大,所以他從未見過如此豐沛的水源,更別說這麼大一片湖泊了。他這般忘情地玩耍,實在是出於內心的喜悅啊!仙君或許不知,在下的小兒子就是活活渴死的。」

  說到這兒,黃金巨蟒漋烈的淚水下來了:「而且這些年來,這孩子確實吃了不少苦,我們做父母的難免心生憐惜,對他多有縱容,總覺得虧欠了他,這才事事都由著他。懇請湖仙能夠體諒我們的苦衷。如今我們一家蒙龍皇聖上和乂刀王爺恩典,得以從乾旱之地遷來此處,簡直就像從地獄來到了天堂,感恩戴德都來不及,又怎會故意破壞呢?我們一家三口初來乍到,給仙君添了不少麻煩,日後在此定居,還要多多仰仗仙君的庇護。該遵守的規矩,相信我們一定會嚴格遵守的。漋烈在此再次叩謝仙君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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