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宇宙夢25臥龍神木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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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大峽谷天河瀑布如婚紗般的水霧下,水潭中的棕灰色巨戟龍影樹突然一下把頭伸到屳屳身後,深深地吸了一鼻子醉龍的氣息。屳屳眼睛裡有了更多的鼓勵。

  這無限溫暖無限甜蜜的愛的世界,頓時讓棕灰色巨戟龍影樹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煩惱所有的壓抑所有的焦慮,全都拋到了九霄雲外,雖然如今的天空沒有雲彩,那就拋到了九霄天外吧。

  站在南邊幾十米外的怣歖覔,肺都快氣炸了,他惱羞成怒地直頓足,大地都仿佛為之震動:「光天化日之下,兩個不要臉的傢伙真是厚顏無恥,大逆不道,是可忍孰不可忍!」

  沉浸在愛河裡的屳屳公主和影樹完全對怣歖覔視若無睹了。

  「夠硬!」憤怒的恐爪龍小王爺怣歖覔用屳屳罵他的話罵道:「我真是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獸!雜種!雜種!這屳屳天生就是雜種,這影樹八成也是雜種!要不然他為什麼比別的乾龍體格大了近一倍?都快超過高棘龍了!而且腳趾縫裡還長出了長毛!我嚴重懷疑他就高棘龍和戟龍的種,是他娘出軌高棘龍才有了他!」怣歖覔越罵越有勁,唾沫星子四濺如瓢潑大雨。

  眾龍獸雖然對他有所顧忌,但除了怣歖覔小王爺的府勇家丁隨從護衛赤青色特暴龍勼戶偶爾跟著嘰咕兩聲,做個樣子給主龍看,其他龍獸沒誰跟著他開罵,連剛認他不幾天的駝絨色雙冠龍振年都沒有。

  振年貼著臥龍石一側,他怕被怣歖覔看到,所以儘量躲在不顯眼的地方。可就這樣,誰知還被他從前的大哥、比較年長的灰綠色鯊齒龍秉冝拉了回來。

  秉冝攔在他前面,不准他偷看。

  振年一時不知道該如何稱呼這位從前的大哥,所以他就省略了稱呼:「為什麼不讓我看呀!」

  「你還小,兒童不宜!」

  「什麼兒童不宜,我……我……我都已經長大了!」

  「舌頭都伸不出來的低等生物,吻都接不好的東西,還顯擺!」怣歖覔不屑地道:「又沒什麼創意,顯擺有意思嗎?這年頭節省體能保養好身體才是王道,自個找累受,真是不自愛,也太無聊了。」

  眾龍獸面面相覷,不敢置言。

  怣歖覔正要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呢,突然身後一個聲音傳來:「你們看什麼熱鬧啊?」

  怣歖覔和眾龍獸回頭,只見又來了一隻夜綠色高棘龍巨獸。由於大家吃爪太過專心,以至於高棘龍巨獸走到身後都無龍聽到。

  怣歖覔一看哭笑不得:「獲勼尒舟,你他娘的來得正是時候!」

  「小王爺怎麼出口成髒啊?」獲勼尒舟困惑地眯眼瞅了瞅全身長滿暗青色夾紅白條紋毛羽的恐爪龍小王爺怣歖覔。

  「我出口成髒?你自己見識見識,什麼叫髒!」怣歖覔哂然一笑:「瞅我幹嗎?」說罷,怣歖覔轉向其他龍獸:「——瓜龍們,瓜子花生礦泉水啊……繼續吃瓜啊!」

  「吃什麼爪?」獲勼尒舟望著眾龍獸,一臉疑問。

  由於忌憚怣歖覔小王爺,沒有龍獸敢回應獲勼尒舟。於是,只剩獲勼尒舟獨自在風中凌亂,不知所措。

  「我就奇怪了,」怣歖覔小王爺對夜綠色高棘龍獲勼尒舟道:「你裝什麼裝?你明明剛從北面過來,難道你是睜眼瞎,什麼都沒看到?如果你真眼瞎,你又是怎麼走過來的呢?難道你是從空中飛過來的,憑空跨過了天河瀑布一段,所以什麼也沒看到。」

  「我不知道小王爺你在說什麼。」

  「裝!還裝!你就繼續裝吧!」

  「我裝什麼呀?小王爺說話真是莫名其妙!」

  「本超龍說話莫名其妙?難道你真是從空中飛過來的?難道你真是從高空跨過了天河瀑布一段,所以什麼也沒看到?可就算你是從空中飛過來的,兩個傢伙加起來一二十噸,整得滿峽谷水花亂濺,你也不可能啥也沒看到啊?你裝什麼呢?」

  「小王爺,你不了解情況就不要亂說。」夜綠色高棘龍獲勼尒舟一到這裡便莫名其妙挨怣歖覔小王爺一頓尅,也忍不住有些生氣了:「我到這邊來好一會兒了。我之前走過天河瀑布對岸後,正要拐過來,誰知無意間我發現了黃金巨蟒漋烈,見他鬼鬼祟祟的樣子,我就跟上了他。」

  獲勼尒舟這話一說出來,怣歖覔一下就相信了他,他尷尬地沖獲勼尒舟笑道:「這傢伙最近偷偷摸摸來過好幾次了。你跟他去哪兒了?」

  「他本來想往東山跑,可怕我叫出你們攔截他,他就掉頭往一線天裂谷中去了。我跟進去一段路,也就不再追了。你也知道,裂谷里窄的地方不足一米,咱們根本過不去。所以,我知道追他也沒用,就掉頭回來了。而且,一段路還掉不了頭,我倒退著走了好一會,花費了時間。」


  「嗯嗯,你算是被這事給耽擱了,現在,你自己就趕緊的吧,不然,一會兒就只剩瓜皮了……」

  「小王爺,你龍骨里裝的什麼藥啊?怎麼說的話我都聽不懂?」

  怣歖覔鬼魅一笑:「眼睛眯著看我能看到什麼?往溪邊出去一點,然後睜大你的眼睛,往北邊天河瀑布下看!」

  這個時候的獲勼尒舟已經有些生氣了:「我的眼睛能睜大,你的能嗎?」

  換了平時,誰敢把這樣的話對怣歖覔小王爺講,那不是找死嗎?

  不過今天怣歖覔自知理虧,而且,他現在不想偏離問題的中心,所以並沒有沖獲勼尒舟發火,只是蠱媚一笑,道:「還在廢話,一會瓜皮都不剩了,那根恥辱柱能硬多久!」

  「恥辱柱?」

  「你自己往外多走幾步,好好看看,你的偶像在幹什麼。」

  「我的偶像?」

  「是啊,你偶像啊?」

  「你說影樹哥?」

  「你還有別的偶像嗎?少廢話了!晚了就啥也看不著了。」

  獲勼尒舟於是貼著臥龍石壁擠過一隻只龍獸,正要越過怣歖覔所站的位置,便停下了。

  「別停下,還要走,再繼續兩步……」怣歖覔看著在身邊停下的獲勼尒舟:「獲勼尒舟,看到了嗎?看到了嗎?你的偶像正在幹什麼?是不是在干令龍作嘔的事?」

  獲勼尒舟這才猛地看見棕灰色巨戟龍影樹和胭脂色混血兒屳屳公主。他扭過頭來,見怣歖覔的小眼睛正沖他揶揄一笑,不由得義正詞嚴地回敬怣歖覔道:「怎麼了?怎麼了?情投意合,兩情相悅,礙著你怣超龍小王爺什麼事了?」

  怣歖覔一聽,連憤怒的笑容都消失了,只剩下滿臉怒火:「我就知道你這賤種什麼時候都幫著那個不知天高地厚不知羞恥自重的東西!」

  獲勼尒舟:「怣歖覔,你嘴巴乾淨點!」

  怣歖覔:「怎麼了?別龍做得,我怣超龍倒說不得了!」

  獲勼尒舟:「別龍做得光明正大,氣象萬千,你呢,說得滿嘴噴溺,臭氣熏天!」

  「獲勼尒舟,你真是一個只有網絡正義的腦殘粉!」怣歖覔惱羞成怒,正要與獲勼尒舟拳爪相向,被眾龍趕緊拉開了:「小王爺小王爺,衝動是魔鬼,衝動是魔鬼,獲勼尒舟剛來,不了解情況,你就大龍大量,息怒息怒!」

  特暴龍勼戶緊張地注視著不安的局面,隨時準備衝到主龍怣歖覔前面。兩個名字都帶著勼字的巨獸,一時間眼睛裡都閃著吃龍的寒光。

  「呸!」怣歖覔沖獲勼尒舟啐了一口,背起雙手轉過身去,憤憤不平地往南邊走去,嘴裡嘟囔著:「本來龍設已經崩塌,他娘的幾句話,形勢急轉如此絲滑,這該死的語言的魅力!這該死的語言的力量!」

  特暴龍勼戶稍遠地跟了上去,他也不敢靠得太近,知道主龍小王爺怣歖覔此時心情實在欠佳,特別需要靜一靜。

  而振年獨自站在一個地方,前看看,後瞧瞧,左張張,右瞄瞄,不敢上前,也不敢後退,很是為難。

  望了望全身長滿暗青色夾紅白條紋毛羽的恐爪龍怣歖覔小王爺朝著一線天方向遠去的背影,幾隻龍獸立即圍著獲勼尒舟開玩笑道:「獲勼尒舟,影樹屳屳給了你什麼好處啊,你可真是向著他們啊,不惜和小王爺亮劍對沖!」

  獲勼尒舟余怒未消地道:「不需要你們管!」

  說時,他露了露鋒利的長牙,龐大健壯的身體,穩如雲夢山,背上的高脊,如峽谷山峰橫列,格外壯觀。

  「怎麼沖我們來呀,小兄弟搞錯對象了吧?」眾龍獸嘻嘻笑道。

  獲勼尒舟這才吐了一口大氣,緩和了態度。

  本以為恐爪龍小王爺怣歖覔會走到一線天那兒看看黃金巨蟒漋烈是不是又返回來了什麼的,誰也沒想到不一會,他就從半道往回走了過來。

  他心如貓抓,實在無法離開這個吃瓜現場。

  回來時,怣歖覔小王爺正好聽見比較年長的灰綠色鯊齒龍秉冝在問:「獲勼尒舟,老實說,你究竟是影樹的迷弟腦殘粉,還是屳屳公主的迷弟死忠粉啊?」

  「想不明白啊,腦迴路多轉幾個彎咯!」怒氣中的獲勼尒舟目光瞥了正走向他們的怣歖覔一眼,沒搭理問話的秉冝。

  一隻只巨獸看看獲勼尒舟,又彼此互望,神情各異,其中似有偷偷打笑取樂者。


  怣歖覔見狀,覺得今天這局面氛圍全因獲勼尒舟一龍改變了性質,不由得一下肺都快氣炸了:「就這傻龍腦迴路清奇!」

  獲勼尒舟對他怒目而視,然後扭開頭去,沿著臥龍巨石獨自往東邊大樹主幹方向走去。

  誰也不願與怣歖覔多糾纏,因為都知道那樣不會有好結果。

  望著獲勼尒舟離去的背影,怣歖覔輕蔑一笑。

  但獲勼尒舟並沒走遠,靠著臥龍巨石停在了一二十米開外,目光望向南邊的一線天,仿佛黃金巨蟒漋烈還會從裂谷里出來似的。其實,雖然他眼睛望著那兒,心思完全不在那兒了。

  此時,只見峽谷溪潭中,天河瀑布飛絲飄飛,水霧四散,在即將被崖口擋住的陽光照耀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天地間,一對相愛的神龍,仿佛一切都不復存在了,屳屳公主和影樹站在潭水中,靜靜地望著對方。原本潭水因為他們變得渾濁,可現在他們站立不動僅一會兒,濁沙便很快沉澱下去,變得清澈見底了。他們任憑冰涼的溪水漫過雙腿或四肢,就那麼痴痴地凝望著對方,仿佛整個世界只剩下彼此。

  突然,棕灰色巨戟龍影樹像是想到了什麼,只見他轉過身去走向潭水中央,踩著光滑的鵝卵石,小心翼翼地來到一塊凸起的大石上。他俯下巨大的頭盾,用鸚鵡鼻的大嘴輕輕銜住石縫中一大枝探出頭來的早開的春花,那粉嫩的花瓣上還帶著晶瑩的水珠。

  然後,他棕灰色巨戟龍影樹一步一步地慢慢走回屳屳公主面前,眼中盛滿了春水般的溫柔。

  「玩浪漫!手都沒有,還學人類摘花朵!」怣歖覔小王爺輕蔑一笑,亮亮自己的雙手,又亮亮自己長著長長彎鐮刀的雙腳,喃喃自語道:「老子用腳摘花都比你強!」

  附近幾隻龍獸都傻瞪瞪地望著他。

  而天河瀑布下,胭脂色混血兒屳屳公主眯著眼睛,鼻子湊近鮮花嗅了又嗅,陶醉地道:「春天來了!春天來了!就這樣大旱的年份,春天還是不可阻擋地到來了,到處都充滿了春天的氣息!」她的聲音因感動而微微顫動著:「春天真香!春天真香!」她喃喃著:「春天真美!春天真美!春天的花真美!春天的山真美!春天的水真美!春天的樹真美!春天的瀑布真美!春天的太陽真美!春天的雲……哦,如今沒有雲,多少年都沒有雲了,可幻覺中還是有雲的,真美!真美!謝謝你,影樹,謝謝你,影樹!」

  「是該我謝謝你!」影樹笨口拙舌地道。

  然後,又過了好一會,他們才並肩逕自從天河瀑布下往南朝臥龍石岸邊走了回來,絲毫不迴避岸邊和臥龍石後的一群龍獸。

  剛拐進臥龍石側不久,他們突然遠遠看到了依石而立的獲勼尒舟,便連忙與他打招呼:「獲勼尒舟,你來了?」

  夜綠色高棘龍獲勼尒舟微笑著點點頭,聳聳十分奪目的背脊。

  「什麼時候到的都不知道。」屳屳公主道,這話一出口,她就意識到相當於廢話,自個不好意思地笑了。

  「哼,魂在九霄天外,你們哪裡會注意到!」跟在後面不遠處的高級吃爪龍怣歖覔小王爺諷刺道。

  屳屳公主和影樹沒有搭理他,故意裝得對他熟視無睹,視而不見。

  這簡直火上澆油,更加激怒了怣歖覔小王爺。他不由得諷刺道:「天翻地覆會有時,狂風巨浪有盡期。」說罷,他齜牙一笑:「有這功夫,咋不挑戰吉尼斯紀錄呢,還是比不過人家人類啊!」

  屳屳公主和影樹仍沒有搭理怣歖覔,和眾龍獸一起往回走。

  到了神木巨樹主幹下,一直和灰青色懼龍默雷守著樹洞的銀灰色馬普龍又雙叒叕,沿著幾道石坎,從臥龍石上幾步跳了下來,湊到影樹和屳屳他們耳朵前說道:「樹洞裡的小餡餅,一直往溪潭那邊望著……」

  「哈哈……」屳屳公主一下大笑起來:「他看不懂!哈哈……」

  眾龍獸問道:「你們笑什麼呀?」

  可沒有誰回答他們。

  獲勼尒舟的神情和剛才在溪邊完全不一樣了,他開心地問道:「又雙叒叕,獨樂樂不如眾樂樂,說話大聲點啊!」

  又雙叒叕:「一會給你講。獲勼尒舟,我剛才就看到你來了!」

  「那你怎麼不跟我打招呼啊?」獲勼尒舟微笑道。

  「不是應該你先過來跟我們打招呼嗎?」

  「你們自己躺在八九米高的臥龍石上,樹幹樹枝半掩著,我遠遠地都沒有瞧見你們,他們一大堆擠在一處,像半座山丘,閃閃發光的溪水在他們背後映襯著,很是顯眼,我正好從一線天那邊對著他們走,所以老遠老遠就看見他們了,自然就朝他們走去了。」


  「你怎麼從一線天來的呀?一線天最窄處不足一米,你這十多米長,三米多高,七八噸重,頭顱長度都超過一米的龐然大物,你是怎麼從那裡過來的。」

  「我不是從那裡過來的,我是突然發現那條黃金巨蟒……」

  「你是說漋烈?」

  「對,就是他。」

  「這傢伙今天又來了?」又雙叒叕道:「究竟是來喝水,還是圖謀不軌呀?」

  「這麼多神龍在這裡,他能幹什麼?」比較年長的灰綠色鯊齒龍秉冝道:「不跑快點,他命都會丟在這裡。」

  「是的,他見我發現了他,就慌忙從一線天裂谷逃去了,」獲勼尒舟道:「所以,我就追過去看了下。於是,就從那邊過來了。」

  「哦哦。」一些此前未曾了解到這一情況的龍獸,紛紛點頭。

  「又有什麼不可告龍的秘密?」剛剛走到的怣歖覔,見大家聊得正歡,聚光小眼滴溜溜轉著看著屳屳公主和獲勼尒舟、又雙叒叕他們,雙手抱住在胸前,毛羽在微風中飄動。他以為自己錯過了什麼秘密。

  沒有龍獸應聲,大家都怕說錯話挨他責罵。

  勼戶和振年,在他身邊各站一側,就像兩名貼身保鏢,連平時心直口快的振年,也沒多話。

  夜綠色高棘龍獲勼尒舟不看怣歖覔,就當他空氣一樣不存在,開心地對棕灰色巨戟龍影樹和胭脂色混血兒屳屳公主他們道:「我聽說影樹哥發現了一個神奇的餡餅,所以專門從南邊趕過來瞧瞧。」說到這兒,他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現在,神龍亘龗帝國好多地方都在議論這件事呢,一路走來,總聽到有神龍在講,說得神乎其神。」獲勼尒舟滿眼都是佩服的眼神:「我影樹哥就是厲害!」

  影樹不好意思地道:「其實不是我發現的,是他自己掉我身上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除了怣歖覔和勼戶等,眾龍獸都笑了起來。

  振年有些尷尬,他想笑又不敢笑。

  「影樹哥,帶我去看看天上掉下來的餡餅吧!」獲勼尒舟靠近影樹道。

  「好的,好的。舟弟請!」

  於是,大批龍獸又聚到了神木樹洞下,一隻只往樹洞中觀看藍衣少年!

  屳屳當著怣歖覔的面,又在影樹臉上嘴上啵啵地親了親,並將自己的臉頰往影樹臉頰骨刺與鼻角的空白處貼了貼。

  「騷浪賤!」怣歖覔譏諷道:「小心那一頭骨刺和鼻角把厚臉皮紮成馬蜂窩!」話這麼罵著,怣歖覔是真恨不得影樹滿頭滿臉的角刺將屳屳公主的臉扎出一些大窟窿,紮成一個馬蜂窩。

  棕灰色巨戟龍影樹一時有些僵在那裡,就像泥塑木雕一樣。

  「裝!裝!裝什麼老實龍!」怣歖覔小眼睛瞥了影樹一眼:「剛才不是那麼瘋狂嗎?我以為會將天捅個大窟窿,捅塌下來呢,結果也不過如此!」說到這兒,他低頭呸了一口,卻發現腳上的彎鐮刀上纏著一團血糊糊的毛髮,他厭惡地踢了幾腳,那些毛髮卻並沒有被他踢出去。他氣得大罵道:「陰魂不散的鬼東西,真像不要臉的傢伙黏滯不去!」

  纏繞在怣歖覔彎鐮腳上的那團血糊糊的毛髮,不是別的,而是不久前被吃掉的黃毛猩猩智多猩留下的血跡與毛髮。

  黃毛猩猩智多猩已被吃得骨頭都不剩,他的肉連同骨頭一起,全被龍獸們吞食殆盡,唯有那一團毛髮留在此處,粘著地面,未被風吹走。

  樹洞中的藍衣少年看著影樹屳屳兩隻巨獸情意綿綿和眾龍獸神情各異的樣子,想到自己不知道最終將會被這群巨獸怎麼撕裂分吃掉,無法形容的恐懼,讓他渾身止不住地痙攣抽搐,就像受了風寒打擺子的人一樣,尤其是此時,被怣歖覔噴水後全身濕透的他,更感到寒意徹骨。看著那些巨獸聚在樹下和臥龍石上圍觀自己,他百思不得其解。自己還不夠他們其中任何一隻巨獸塞牙縫啊,他們何必這樣苦苦守著自己呢?這種得了芝麻丟了西瓜的愚蠢行為,真是比我小小少年還要笨啊!就算即使把我吃了又能怎樣呢,完全得不償失啊,多沒意思啊!面臨死亡的藍衣少年反倒為龍獸們思考起來了:有這閒工夫,要是去別處,都不知道抓了多少大傢伙了,為什麼非要有把我抓住不可這麼一個執念呢?

  可剛這麼一想,這個念頭剛剛一出來,藍衣少年又覺得自己很不對,很不好,為什麼為了自己能夠活下去,就希望巨獸們去吃別的生命呢?別的生命也一樣怕痛怕死啊,就像那隻黃毛猩猩智多猩,多慘啊,多可憐啊!

  藍衣少年這麼想時,完全忘了,那隻黃毛猩猩原本不正是要來吃他的嗎?這才過去了多少小時啊,他就忘了這茬子事了!

  更關鍵的是,作為一個渺小的人類少年,面對千百倍於自己的巨獸們,藍衣少年感覺自己完全沒有活下去的可能了,這個念頭過不了幾分鐘就會在他大腦里重複出現一次,反覆折磨他,每次想到這裡,他都萬念俱灰,意志崩潰。

  是啊,多活一天又有什麼用呢?

  多活一天又有什麼意義呢?

  多活一天,也就多恐懼一天!

  想想,還不如早一天給他們吃掉了好呢,那樣也就少一天害怕了,也就不知道害怕了,死了,也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可是……可是,活活地被咬……被撕……又很疼啊。

  這麼一想,藍衣少年就真希望自己暈死過去,不要再醒來,希望自己能在昏迷中被他們吃掉,那樣,即使是被分成幾塊也不知道疼了,被嚼碎了被嚼成肉末了也不知道疼了,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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