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群官進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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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橚東宮住處。
此時朱橚正看著眼前的條陳出神，細細思考著有什麼不足和可以改進之處。
只見蔣義神色匆忙地走入了殿中，躬身和朱橚稟報導。
「殿下，朝堂之上的一些舉人和士紳已經結成了同盟，剛剛離開太子殿，此時正結隊往奉天殿去。」
朱橚回過神來，只是反應片刻，心下便是瞭然。
條陳才剛剛發布，最遲明日一早父皇就要發布詔令，那麼這些人的目的自然也就不必多說。
隨即微微頷首，嘴角扯出了一抹冷笑。
看樣子，大哥定然是沒有理會這些求上門的士紳，所以他們此刻走投無路之下，大概是決定去奉天殿找父皇碰碰運氣？
可是他們似乎養尊處優慣了，早已忘記了父皇的暴脾氣和鐵血手段。
不出意外地，蔣義喘了口氣加快了語速道。
「太子殿下如今唯恐聖上發怒，將這些士紳就地正法，屆時怕是要血流奉天殿。」
「所以方才特意差人來緊急通報，催促您快些過去。」
「說是如今只有殿下您能夠制止聖上的脾氣。」
朱橚聞言一怔，隨即搖了搖頭，臉上的冷笑逐漸轉換成了苦笑。
雖然自己最近在朝堂之上大放異彩，也確實接連立功。
但是這不代表父皇就會在盛怒之下賣自己的面子。
隨即又聯想到，若是這幫士紳真就不知好歹惹了父皇發怒，浮屍奉天殿倒不是沒有辦法收場。
只是這樣一來，後續朝堂之上必然人心惶惶，少不了要動盪，到時失了人心可真就沒有辦法補救了。
想到這裡，朱橚駭然，立馬放下了手中的條陳，起身邊往出走邊回頭問道。
「我讓你準備的東西準備好了嗎？」
見蔣義點點頭，朱橚提著袍角便小跑著趕往了奉天殿。
奉天殿內。
此時朱元璋看著蔣瓛從地方錦衣衛剛剛收集上來的一厚摞情報，心中不由得有些慶幸。
情報上說，各州縣包括秀才舉人一類，但凡是通過科考中舉的士紳，名下皆有相當數目的田產。
這些人憑藉名下田產，頗有種農奴翻身做主的感覺。
更有甚者，平日裡欺男霸女，魚肉鄉里，甚至在自己府上偷偷養了些護衛民兵。
要知道，在他大明，先不說這些來路不明的田產，光是私養民兵就已經是死罪。
看到這裡，朱元璋心中慶幸及早發現加以制止的同時，也開始暗自考慮詔令頒布後該如何處置。
私養民兵者自不用多說，自己有足夠的理由將其斬首示眾以儆效尤。
真正需要顧慮的是那些偷摸囤田的士紳。
士紳之間幾乎人人都有此行為，到時定然是不滿朝廷明面上剝削自己等人的利益。
沒有殺到他們頭上，他們為了自己的利益未必會縮頭，但是又總不能全殺了。
縱使地方農戶會因為自己頭上賦稅徭役壓力的驟然減輕而大力支持朝廷的舉措。
又該如何團結起民間的力量來抗爭打壓這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士紳。
此時，蔣瓛躬身進殿來到了朱元璋身前，壓低了聲音道。
「聖上，殿前廣場此時已經站滿了人。」
「儘是些中舉之後留在朝中謀求了一官半職的舉人士紳。」
朱元璋抬頭，有些詫異地問蔣瓛道。
「他們來作甚？」
他甚至都沒有想過這些平日滿嘴之乎者也膽小甚微的書生有膽子來奉天殿問自己討說法。
蔣瓛頓了頓，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士紳們方才已經去過太子殿了，據說是懇求太子在陛下面前美言幾句。」
「士紳們口中，似乎對於剝削田產的條陳頗為不滿，認為聖上視滿朝文人如草芥。」
還未等蔣瓛說完，朱元璋已經明白了過來。
「所以他們是懇求太子不成，來求朕？或者說是問朕討說法？」
蔣瓛此時早已滿頭冷汗，雖然他也唯恐聖上發怒，但是事實就是如此。
只得猶豫著點了點頭。
朱元璋見狀霎時怒目圓睜，一身氣勢陡然爆發，喝道。
「誰給他們的膽子，來朕的奉天殿逼宮？」
「反了他們不成？一個個不要命了不成？」
喝罷，便起身領著蔣瓛向殿外走去。
奉天殿前的廣場上。
此時已經整齊站滿了朝中的舉人士紳們，一個個面上恭敬無比，躬身立著。
仔細看去，竟是能區別出人群之中錯落有致的派系之分。
每一個「德高望重」的老師身後，都是跟隨著不少一手帶出來的士紳舉人學生。
朱元璋哪怕盛怒之下，依然心思通透，只是一眼便已經明了。
朝堂之上，最忌諱的就是拉幫結派。
如今以拜師學習的名義，不少人暗自聚集力量，拉攏朝臣。
朱元璋暗自心驚氣憤的同時，已經是發現了不完善的科舉制度背後新的問題。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眾士紳心中積鬱，卻也不得不面向皇上行禮，只是聲音比起明日的輕聲細語倒是洪亮有力了許多。
朱元璋極力克制著沒有當場暴怒，語氣平靜地問道。
「天色晚了，眾卿不在府上歇著，特意結伴來此所為何事？」
『結伴』一詞上，朱元璋語氣加重了些許。
國子監劉祭酒作為士紳中的領頭，見聖上問話，仿佛沒有聽到聖上的強調般，上前一步躬身開門見山道。
「聖上，臣等為大明江山社稷任勞任怨，從不曾有半句怨言。」
「今日條陳一出，不僅寒了老臣們的心，也是寒了大明一眾學子士紳們的心啊。」
朱元璋聞言，也沒有多作反應，而是依舊平淡地問道。
「那愛卿覺得，朕該如何？」
劉祭酒一愣，倒是沒想到朱元璋會如此淡然，反而心裡多了幾分忐忑。
但是想到後方又有一眾士紳的支持，唯自己馬首是瞻，劉祭酒咬咬牙硬著頭皮道。
「臣等，懇請陛下收回條陳。」
朱元璋雙眼一瞪，顯然早就對劉祭酒的話有所打算。
但是他敢當面逼宮，還是令朱元璋的火氣倏然間竄上了頭頂。
就當朱元璋深吸一口氣要開口喝罵時。
一聲熟悉的爽朗聲音在寂靜的殿前廣場上突兀響起。
「兒臣參見父皇！」
朱橚東宮住處。
此時朱橚正看著眼前的條陳出神，細細思考著有什麼不足和可以改進之處。
只見蔣義神色匆忙地走入了殿中，躬身和朱橚稟報導。
「殿下，朝堂之上的一些舉人和士紳已經結成了同盟，剛剛離開太子殿，此時正結隊往奉天殿去。」
朱橚回過神來，只是反應片刻，心下便是瞭然。
條陳才剛剛發布，最遲明日一早父皇就要發布詔令，那麼這些人的目的自然也就不必多說。
隨即微微頷首，嘴角扯出了一抹冷笑。
看樣子，大哥定然是沒有理會這些求上門的士紳，所以他們此刻走投無路之下，大概是決定去奉天殿找父皇碰碰運氣？
可是他們似乎養尊處優慣了，早已忘記了父皇的暴脾氣和鐵血手段。
不出意外地，蔣義喘了口氣加快了語速道。
「太子殿下如今唯恐聖上發怒，將這些士紳就地正法，屆時怕是要血流奉天殿。」
「所以方才特意差人來緊急通報，催促您快些過去。」
「說是如今只有殿下您能夠制止聖上的脾氣。」
朱橚聞言一怔，隨即搖了搖頭，臉上的冷笑逐漸轉換成了苦笑。
雖然自己最近在朝堂之上大放異彩，也確實接連立功。
但是這不代表父皇就會在盛怒之下賣自己的面子。
隨即又聯想到，若是這幫士紳真就不知好歹惹了父皇發怒，浮屍奉天殿倒不是沒有辦法收場。
只是這樣一來，後續朝堂之上必然人心惶惶，少不了要動盪，到時失了人心可真就沒有辦法補救了。
想到這裡，朱橚駭然，立馬放下了手中的條陳，起身邊往出走邊回頭問道。
「我讓你準備的東西準備好了嗎？」
見蔣義點點頭，朱橚提著袍角便小跑著趕往了奉天殿。
奉天殿內。
此時朱元璋看著蔣瓛從地方錦衣衛剛剛收集上來的一厚摞情報，心中不由得有些慶幸。
情報上說，各州縣包括秀才舉人一類，但凡是通過科考中舉的士紳，名下皆有相當數目的田產。
這些人憑藉名下田產，頗有種農奴翻身做主的感覺。
更有甚者，平日裡欺男霸女，魚肉鄉里，甚至在自己府上偷偷養了些護衛民兵。
要知道，在他大明，先不說這些來路不明的田產，光是私養民兵就已經是死罪。
看到這裡，朱元璋心中慶幸及早發現加以制止的同時，也開始暗自考慮詔令頒布後該如何處置。
私養民兵者自不用多說，自己有足夠的理由將其斬首示眾以儆效尤。
真正需要顧慮的是那些偷摸囤田的士紳。
士紳之間幾乎人人都有此行為，到時定然是不滿朝廷明面上剝削自己等人的利益。
沒有殺到他們頭上，他們為了自己的利益未必會縮頭，但是又總不能全殺了。
縱使地方農戶會因為自己頭上賦稅徭役壓力的驟然減輕而大力支持朝廷的舉措。
又該如何團結起民間的力量來抗爭打壓這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士紳。
此時，蔣瓛躬身進殿來到了朱元璋身前，壓低了聲音道。
「聖上，殿前廣場此時已經站滿了人。」
「儘是些中舉之後留在朝中謀求了一官半職的舉人士紳。」
朱元璋抬頭，有些詫異地問蔣瓛道。
「他們來作甚？」
他甚至都沒有想過這些平日滿嘴之乎者也膽小甚微的書生有膽子來奉天殿問自己討說法。
蔣瓛頓了頓，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士紳們方才已經去過太子殿了，據說是懇求太子在陛下面前美言幾句。」
「士紳們口中，似乎對於剝削田產的條陳頗為不滿，認為聖上視滿朝文人如草芥。」
還未等蔣瓛說完，朱元璋已經明白了過來。
「所以他們是懇求太子不成，來求朕？或者說是問朕討說法？」
蔣瓛此時早已滿頭冷汗，雖然他也唯恐聖上發怒，但是事實就是如此。
只得猶豫著點了點頭。
朱元璋見狀霎時怒目圓睜，一身氣勢陡然爆發，喝道。
「誰給他們的膽子，來朕的奉天殿逼宮？」
「反了他們不成？一個個不要命了不成？」
喝罷，便起身領著蔣瓛向殿外走去。
奉天殿前的廣場上。
此時已經整齊站滿了朝中的舉人士紳們，一個個面上恭敬無比，躬身立著。
仔細看去，竟是能區別出人群之中錯落有致的派系之分。
每一個「德高望重」的老師身後，都是跟隨著不少一手帶出來的士紳舉人學生。
朱元璋哪怕盛怒之下，依然心思通透，只是一眼便已經明了。
朝堂之上，最忌諱的就是拉幫結派。
如今以拜師學習的名義，不少人暗自聚集力量，拉攏朝臣。
朱元璋暗自心驚氣憤的同時，已經是發現了不完善的科舉制度背後新的問題。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眾士紳心中積鬱，卻也不得不面向皇上行禮，只是聲音比起明日的輕聲細語倒是洪亮有力了許多。
朱元璋極力克制著沒有當場暴怒，語氣平靜地問道。
「天色晚了，眾卿不在府上歇著，特意結伴來此所為何事？」
『結伴』一詞上，朱元璋語氣加重了些許。
國子監劉祭酒作為士紳中的領頭，見聖上問話，仿佛沒有聽到聖上的強調般，上前一步躬身開門見山道。
「聖上，臣等為大明江山社稷任勞任怨，從不曾有半句怨言。」
「今日條陳一出，不僅寒了老臣們的心，也是寒了大明一眾學子士紳們的心啊。」
朱元璋聞言，也沒有多作反應，而是依舊平淡地問道。
「那愛卿覺得，朕該如何？」
劉祭酒一愣，倒是沒想到朱元璋會如此淡然，反而心裡多了幾分忐忑。
但是想到後方又有一眾士紳的支持，唯自己馬首是瞻，劉祭酒咬咬牙硬著頭皮道。
「臣等，懇請陛下收回條陳。」
朱元璋雙眼一瞪，顯然早就對劉祭酒的話有所打算。
但是他敢當面逼宮，還是令朱元璋的火氣倏然間竄上了頭頂。
就當朱元璋深吸一口氣要開口喝罵時。
一聲熟悉的爽朗聲音在寂靜的殿前廣場上突兀響起。
「兒臣參見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