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英雄大會(可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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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3章 英雄大會(可跳)

  少室山前,人似潮湧,聲如鼎沸,諾大一片空地,此刻已被黑壓壓的人群填滿,密密麻麻的人頭怕不有上千之眾。

  但旗幟紛亂,陣腳卻分明,人群看似烏合之眾一大群,卻也隱隱劃出幾塊地界。

  一片污衣破衫的海洋」,丐幫弟子或坐或立,打狗棒倚在肩頭,粗露的胸膛上袋數分明,他們人數最多,氣勢最野,喧譁聲也最大,十幾位背負八袋、九袋的長老站在前方,往後依次排開。

  少林山門石階之下,與他們呈對峙之象的是一片赭黃與緇衣的光頭和尚。

  少林僧眾披著袈裟或短打,手持棍棒,列隊而立,低眉垂目,默誦佛號,自有一股淵渟岳峙的沉穩。

  他們人數算不上多,但身邊也有許多與少林交好的武林名宿簇擁,段家一行人赫然在列,雖然比起人數遠不如丐幫,但形象卻要上不止一個台階,頗有氣勢。

  這喧騰欲沸的關口,丐幫陣中,全冠清向前邁出兩步,掃視全場,最終定在少林方丈玄慈臉上,聲如洪鐘。

  「諸位江湖同道!今日天下英雄齊聚,便是要評一評理,問一問這武林泰斗的位子,少林還坐不坐得穩!」

  他話音一落,身後數百丐幫弟子立刻揮舞打狗棒,齊聲吆喝:「說得對!」「評理!評理!」聲浪頓時壓過場中雜音。

  全冠清見吸引了全場注意,便道:「敢問玄慈方丈,少林寺數百年來以武林正道自居,領袖群倫。可如今江湖紛亂,邪魔外道橫行,少林除了緊閉山門,念經拜佛,可曾真正為天下武林做過一件實事?除過一害?這領袖」二字,豈非德不配位,徒有虛名?」

  許多與少林有隙或單純看熱鬧的江湖散人頓時跟著起鬨,噓聲四起。

  「德不配位,德不配位!」

  「虛有其表,虛有——」

  面對這公然挑釁,少林僧眾中已有多人面露怒色,為首的玄慈方丈卻只是低誦一聲佛號,雙手合十,語氣平和如古井深潭:「阿彌陀佛,全施主此言實在有失偏頗。少林乃方外之地,僧眾出家,志在修行佛法,渡己渡人。武林同道抬愛尊一聲泰山北斗」,少林卻從未自居領袖,更不曾號令江湖。」

  「清譽虛名,皆是過眼雲煙,何來德位」之說?少林所求,不過是江湖少些戾氣,多些平和罷了。」

  這番話不卑不亢,聲音卻是不小,盡顯得道高僧氣度,倒是讓不少中立者暗暗點頭,吆喝聲倒是小了一些。

  全冠清卻只是冷笑一聲,大喝道:「好一個方外之地」!好一個不求虛名」!那我倒要問問,那契丹胡虜、弒父弒母弒師、惡貫滿盈的蕭鋒,又是誰的徒弟?」

  「請問少林諸位高僧,那賊子一身驚天動地的武功,莫非是從娘胎裡帶出來的不成?難道不是拜在你少林門下,學了你少林的功夫,才養成這般狼子野心,為禍武林,如今更成了遼國南院大王,與我大宋千萬百姓為敵?」

  他提高聲音,近乎厲喝:「養虎為患,遺禍天下!這筆血債,你少林摘得乾淨嗎?!」

  「荒謬!」

  少林僧眾中,一位性情剛烈的玄字輩老僧還是忍不住踏前一步,怒聲道:「蕭峰這惡賊,殺我玄苦師兄,此乃不共戴天之仇!我少林自當誅殺此惡徒,以告慰師兄在天之靈,何須他人置喙?更不勞你丐幫在此主持公道」!」

  其他僧人也紛紛怒目而視,群情激憤。

  玄生也道:「倒是你們,口口聲聲仁義家國,卻忘了那蕭峰一身為禍武林的最大依仗,乃是你們丐幫的降龍十八掌!」

  「他這契丹胡虜的身份,莫非也是我少林教的不成?他當上丐幫幫主,執掌丐幫大權數年之久,這養虎為患的首罪,究竟該落在誰的頭上?爾等又有何面目,在此狂吠,妄加評判少林?!」

  這一反駁正中要害,許多年長的江湖人聞言,紛紛露出恍然與贊同的神色,竊竊私語聲再次響起,風向又變。

  全冠清卻是半點不慌,反而提高聲調,「大師好一張利口啊!是,那惡賊的降龍十八掌是出自丐幫!那我更要問,一個契丹胡虜,為何能得到我丐幫幫主賞識?」

  他轉身再次面對群雄,昂聲道:「諸位請想!若非是我等念及那蕭峰本就出自少林,否則再天縱奇才,又怎能騙過天下人?這養虎」之功,少林豈能推脫?如今虎已長成,反噬天下,少林一句清理門戶」就能撇清干係?這未免太便宜!」

  此話一出,群僧更是激憤怒。


  「胡言亂語!簡直胡亂攀咬!不知所謂...」

  「呸!你就說蕭峰是不是你們教出來的?!」

  「何其荒唐!按你之論,我少林教人向善,反倒是錯了?難不成少林還要教人識別胡漢...」

  「別打岔!你就說是不是你們教出來的!」

  兩人唇槍舌劍,越吵越烈,一句快過一句,一句狠過一句,全冠清什麼都不管,就抓蕭峰出自少林這一點無限放大,指責少林禿驢們沒本事教人,教出一個混世魔頭。

  吵的興起,雙方的支持者也紛紛鼓譟助威,聲浪一浪高過一浪。

  偌大的少室山前,氣氛已如沸騰的油鍋,唾沫橫飛之間,火藥味濃到了極致,全冠清志得意滿,見拱火也差不多了,此刻禿驢們肯定不會拒絕他的比武要求。

  但一陣呼聲喊卻從人群外圍傳來。

  「讓——讓開!快讓開!」

  只見丐幫弟子的人潮一陣擾動,向兩邊分開。

  全冠清很不爽,卻不得不暫停罵戰,回頭一看,就幾個丐幫弟子幾乎是拖拽著一個人,狼狽不堪地擠到了陣前。

  那人一條腿以怪異的角度彎曲著,顯然已斷,滿頭滿臉都是灰土,居然是執法長老吳長風。

  只是他臉色慘白如紙,眼神渙散,哪裡還有平日半分豪邁模樣。

  全場一靜,連罵聲都暫時停了下來,無數道目光落在了悽慘無比的吳長風身上,全冠清也是瞳孔一縮,都顧不得責備他壞了士氣,驚愕道:「吳長老?你——

  你這是怎麼搞的?不是讓你帶一隊兄弟在後面巡哨嗎?」

  吳長風見到全冠清,渾身一顫,嘴唇哆嗦著道:「高——高手——有高手!」

  全冠清心頭一沉,追問道:「什麼高手?莫非是少林不講武德,暗中派人偷襲?」

  「不——不是少林——」

  吳長風劇烈咳嗽起來,又有血沫子從嘴角溢出,眼中驚恐之色更濃,「是真真正正的絕世高手啊!就那麼一下,兄弟們就全躺下了,要不是我跑...」

  他語無倫次,顯然驚魂未定。

  全冠清聽得卻是心頭火起,這沒頭沒腦的話屁用沒有,只有在天下英雄面前折損丐幫顏面。

  還有,特麼到底是誰啊?!說名字特徵啊!

  娘的,臉真是丟盡了!

  事實也確實如此,吳長風這模樣被少林眾僧看在眼裡,方才還激昂憤慨的年輕僧眾,此刻臉上不禁露出快意之色,若非戒律約束,幾乎要嗤笑出聲。

  不過玄慈方丈與幾位玄字輩高僧對視一眼,目中卻都浮起疑慮。

  他們比年輕弟子想得更深,丐幫一位九袋長老及麾下弟子可不是什麼雜魚角色,看樣子似乎敗的很是狼狽,莫非——真是哪路隱世高手或對頭,趁此英雄大會前來生事?

  人群中,段王爺和兩個家臣對視一眼,卻看到了答案。

  段王爺沉吟片刻,還是上前,低聲道:「方丈,怕是丐幫這些人自恃人多勢眾,言行不謹,不慎觸怒了那位恰巧路過的靈鷲宮少主,才招致此禍。」

  「靈鷲宮?」

  玄慈方丈到底見多識廣,問道:「可是那遠在天山縹緲峰的...」

  話音未落,突兀響起尖銳刺耳的吹打彈唱之聲,從人群外傳來,聲音之大,還要勝過方才的罵戰。

  「星宿老仙,法駕中原!神通廣大,法力無邊!」

  人群再次分開,映入眼帘兩排身穿錦袍、手持金鑼、玉笛、銅鈸等樂器的弟子,一邊走一邊賣力吹吹打打,身後是一排排高舉五彩斑斕旗幟的弟子,旗上繡著「星宿老仙」、「威震寰宇」、「德配天地」等溜須拍馬的字樣,很是醒目。

  在這喧天儀仗的簇擁下,一頂綴滿珠玉的華麗軟轎,被八名健壯弟子抬了進來。

  轎簾高卷,露出裡面端坐的一位童顏鶴髮、手搖鵝毛扇的老者,面含微笑,顧盼自雄,對眼前這天下英雄齊聚的肅殺場面視若無睹,仿佛只是來參加一場為他個人舉辦的盛大慶典。

  星宿派弟子們見已吸引全場目光,喊得更是賣力,各種阿諛奉承的詞句滔滔不絕,什麼「星宿老仙今日到此,真是少林蓬畢生輝」、「老仙武功蓋世,少林丐幫俱不足道」——

  這些人人數不少,黑壓壓一片,雖然是烏合之眾,但穿的花枝招展,一出場便吸引了全場目光。


  全冠清見星宿派現身,雖只問出個「侏儒」和全是女子的特徵,卻也只得讓人把吳長老叉出去」,因為他好像嚇破了膽兒,再多說兩句怕是軍心士氣都散沒了。

  少林的應對卻更為激烈,正所謂仇人見面分外眼紅,當即就有一玄字輩僧人生氣運丹田,大聲叫道:「結羅漢大陣!」

  便見紅衣閃動,灰影翻滾,無數僧眾從少林正門紛紛湧出,東一簇、西一隊,漫山遍野散了開來,眼看著就要包圍而去。

  這才是少林的底蘊!

  但此舉卻是捅了馬蜂窩,在場本就人多雜亂,眼見少林武僧跟不要錢一樣的「刷新」,隱隱也將丐幫隊伍也圍起來。

  玄慈方丈突然大喝道:「切莫妄動!都回來!」

  少林武僧令行禁止,聞言立刻收回,又鑽了回去。

  玄慈方丈對著戒備的丐幫眾人說道:「星宿派駕臨少室山,是與少林為敵,各路英雄便請作壁上觀,且看少林寺抗擊西來高人。」

  和少林交好的各路英雄紛紛呼叫,抽出兵刃,欲與少林派並肩殺敵。

  「星宿老怪為害武林,大伙兒敵愾同讎,誅殺此獠!」

  全冠清見狀,自然喜聞樂見,指揮丐幫隊伍往後退。

  打起來,打起來!

  丁春秋的座駕」已經走到數丈開外,見和尚們對自己怒目相視,他卻也不在意,朗聲笑道:「玄慈方丈,你少林寺自稱為中原武林首領,依我看來,實是不足一哂啊!今日,老仙我便來討教一二!」

  此話一出,星宿派弟子立刻響應。

  「星宿老仙駕到,少林寺和尚一個個死無葬身之地。」

  「天下武林,都是源出於我星宿一派,只有星宿派的武功,才是真正正統,此外儘是邪魔外道。」

  「你們不學星宿派武功,終不免是牛鬼蛇神,自取滅亡!」

  玄慈方丈卻是仿若未聞,只道:「阿彌陀佛,丁施主,你毒害我玄難、玄痛兩位師弟以及多位少林弟子,更以邪術殘害中原武林,今日便...」

  他話還沒說完,就聽一聲清脆少女聲遙遙傳來。

  「丁老怪,看看我是誰!」

  眾人聞言,紛紛看去,只見丐幫陣中又是一陣擾動,數十名弟子簇擁著一男一女向前走來。

  男子臉戴鐵皮面具,身旁那紫衫少女明媚嬌艷,更有幾名弟子手中高高擎起面迎風招展的大旗,旗上赫然繡著金色大字。

  【丐幫幫主莊】

  「丐幫幫主到了?」

  「聽說叫什麼莊聚賢...你聽說過嗎?」

  「沒有!」

  「不過他要和少林派爭奪武林盟主,卻又如何不顯露真容?」

  群雄紛議論,唯有段正淳與阮星竹更是渾身一震,阮星竹失聲驚呼:「阿紫!是阿紫!她怎麼會在丐幫隊伍里?還——」

  段正淳一把按住她的手臂,面色凝重,心中也驚疑不定。

  軟轎上的丁春秋目光已經落在阿紫身上,放聲大笑,「原來是小阿紫啊,你這欺師滅祖的逆徒,偷了老祖的神木王鼎,躲了這些時日,今日竟敢在此現身?

  還不快將寶鼎恭恭敬敬地還回來,老祖或可念在舊情,饒你不死!」

  阿紫聽到阮星竹的聲音,心中微動,但不想徒惹牽掛,便只當沒聽見。

  她朝著丁春秋所在方向揚起俏臉,笑嘻嘻道:「丁老怪,你來得正好!省得我再千里迢迢跑去星宿海找你算帳!星宿派的規矩向來是強者為尊」,誰武功最高,誰便是掌門!」

  「老東西,你該把位置讓出來了!」

  她這話說的囂張的不行,全場譁然,段正淳和阮星竹更是聽得心驚肉跳,深知這女兒頑劣,武功卻差丁春秋十萬八千里。

  丁春秋在天下英雄面前被如此挑釁,縱然城府極深,臉上肌肉也不免抽搐一下,皮笑肉不笑道:「好,好,小阿紫,你說得對,強者為尊。你既自認武功勝我,那便上前來,接老夫三招試試。若接得住,這掌門之位,讓你又何妨?」

  阿紫卻是哈哈道:「老東西!你有什麼資格和我打?上!」

  話音落下,忠實舔狗,化名莊聚賢的游坦之已經站在了她面前。

  「也罷,便不和你呈這口舌之利!」


  丁春秋冷笑一聲,反手就是一抓,將身旁一名星宿派弟子凌空抓起,狠狠朝游坦之擲去!

  游坦之見狀,不假思索也是反手一抓,竟將一名靠近的丐幫弟子如法炮製,直接扔了出去。

  兩人動作快如閃電,卻又如出一轍,那兩名被當做「人形暗器」的弟子在半空中避無可避,「砰」地一聲巨響,結結實實撞在一起!

  預想中筋斷骨折的場面並未發生,撞擊的剎那,只聽得一陣令人牙酸的「嗤嗤」聲響,緊接著,一股焦臭無比的怪異氣味瀰漫開來!

  那兩名弟子已軟軟摔落在地,一動不動,皮膚隱隱透出青黑之色,顯然已在剛才那一撞之中,被丁春秋與游坦之附於其身的陰毒掌力奪去了性命。

  全場一片死寂,離得近的群雄紛紛掩鼻後退,或運氣閉息,或口服解毒藥。

  隨後自然就是謾罵聲不絕。

  「臥槽,有毒!老子只是來看戲的啊!」

  「這特娘是丐幫新任幫主?!」

  「莊聚賢,臥槽你...」

  全冠清聽的面色鐵青,卻還想用游坦之落少林面子,只能裝死聽不見。

  丁春秋碰了一招,倒是大笑道:「想不到丐幫幫主用的居然是我星宿神功,莫非是老祖我的哪個徒子徒——」

  阿紫已經催促道:「上啊!打死他啊!」

  忠實舔狗啟有不遵之理?

  「老賊受死!」

  一片熱鬧景象中,慕容復和其家臣冷眼旁觀,暗道:丁春秋已至,陸兄怎麼還沒現身?他都不好意思出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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