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一百三十七快出來看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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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6章 一百三十七快出來看神仙!

  太湖之上,煙波浩渺,水天一色。

  曼陀山莊的樓閣亭台只餘一抹青黛色的輪廓,宛如水墨畫中的淡淡遠山。

  湖上,一艘小船載客剛歸,老艄公蹲在船尾,正慢吞吞地收拾纜繩。

  日頭偏西,湖面碎金晃眼,他有些昏昏然。

  忽地,他動作一頓,直起身眯縫的眼用力睜大,渾濁的眸子盯住西北邊的水面。

  那裡,無船無帆的浩淼湖心,竟有個人影,正悠悠然「滑」在水上。

  老艄公都以為自己老眼昏花,抬手使勁揉了揉眼窩,再望去,那青衫人影非但未散,反而更清晰了些。

  他竟是直直立在波濤之上,衣袂隨風,平平地貼著萬頃碧波「滑」行,穩得如同走在官道上。

  待那身影又近了些,老艄公方才瞧見,那是個極年輕的郎君,約莫二十來歲年紀,面如冠玉,眉眼清朗,一頭墨發僅用一根金繩束在腦後。

  他立於水天之間,飄然出塵,竟無半分煙火俗氣,雙足之下,似乎踩著一線細細的的影子,幾乎隱沒在粼粼波光里。

  那是——一根蘆葦,載人渡湖?

  老艄公看得痴了,忘了害怕,也忘了動彈,只怔怔望著那仙人般的青衫客越行越遠,身影漸淡,終是融入了遠處碼頭房舍的陰影里,再也看不見。

  湖面空空,唯余水波蕩漾,仿佛方才一切皆是幻夢。

  直到一陣湖風帶著寒意吹來,老艄公猛地打了個哆嗦,這才如夢初醒。

  他慌忙手腳並用地爬回艙中,連纜繩也顧不上了,抓起櫓便拼命朝自家岸邊搖去。

  船剛靠穩,他便跌跌撞撞跳下船,朝著自家那茅屋方向,用盡氣力嘶聲喊道:「老婆子!快出來拜神仙啊!」

  太湖之上,燕子塢已經現出輪廓。

  陸青衣負手而立,飄然出塵,道貌岸然,任誰也看不出來他不久之前,還把李青蘿按在大腿上狠抽屁股。

  他當然也不是神仙,不過體內真氣便如這太湖之水,淵深綿長,自然流轉,足下氣勁吞吐,自然可借水之浮力。

  但這乘風之動向,卻是將心神沉於這蘆、這水、這風...乃至整個浩蕩湖天氣象隱隱合一,自然成就了這「渡」的姿態。

  其實說穿了,就是十丈道法自然」的稍微高深的用途,他不久前看到蘆葦,自然就想起達摩祖師一葦渡江的事跡,然後自然而然的想效仿一下。

  陸青衣認為,他這個半月的修煉」,總的來說還是有所收益的。

  但神」的成長,並沒有可以依靠的數值面板」,要想測試,恐怕只能毫無餘地使用《心劍》,可那代價又太大了。

  陸青衣可不想又腎虛一次,上次他緩了四五天才徹底恢復過來,這還是在他對李秋水幾乎沒有殺心的「未全之心劍」。

  要真使出全力,陸青衣都不敢想後果,或許真如蘿莉師父說的一般,先把自己燒乾淨了。

  不多時,太湖之上,燕子塢的碼頭上的景象已經映入眼帘,慕容復一襲錦袍,領著麾下四大家臣並十數名莊客,正站在那裡。

  看這陣仗,顯然是已經得了消息,專程在此等候。

  「陸兄!」

  慕容復拱手道,「適才莊客來報,說見湖上有人踏青蘆而行,宛若仙蹤,慕容便知定是陸兄到了,兄台這般出場,可是讓我燕子塢上下大開眼界啊!

  包不同也在,此刻也驚嘆道:「陸公子武功又精進了啊,上回在西夏包某還以為已經夠開眼了!沒成想,你還有這一葦渡江」的本事!這是達摩祖師的境界啊,老包我今日算是又長了回見識了!」

  其餘莊客和兩個家臣也是面色各異,但沒有包不同的自來熟,不好主動發言。

  陸青衣謙虛道:「哎,一般一般啦。」

  慕容復笑著抬手虛引:「陸兄,此處非講話之所,莊內已備下薄茶,請!」

  「也好。」

  一行人穿過幾重院落,來到參合莊主廳。

  廳內軒,陳設雅致,莊客僕役早已屏退,只余慕容復,四大家臣與陸青衣。

  分賓主落座,侍女奉上清茶後也悄然退下。

  慕容復端起茶盞,卻不急飲,抬眼看向陸青衣,「陸兄來得正好,昨日莊上便來了一位客人,似乎是來尋陸兄的,我便暫且留他在莊內等候。」


  「帶人進來吧。」

  話音方落,廳外便傳來有些急促的腳步聲,只見一名身形高瘦面容精悍的漢子快步走入。

  居然是烏老大!

  烏老大一進廳,目光掃見端坐於客位的陸青衣,快走幾步來到近前,竟「撲通」一聲直接跪倒在地,以頭觸地:「屬下叩見公子,屬下——屬下總算尋到公子了啊!」

  陸青衣見他也是一怔,旋即有點尷尬。

  嘿嘿,小嬌妻的溫柔鄉太軟,他居然都給忘了!

  話說現在都快三個月了吧?烏老大這些人怕是急壞了。

  烏老大正色道:「公子吩咐之事,屬下不敢怠慢,回去後便日夜整理核對,將三十六洞、七十二島那些不成器傢伙的底細皆已詳細錄下。」

  「我本想儘快呈報公子,可——可尋至縹緲峰下,靈鷲宮的諸位仙子卻不許屬下上山。

  「」

  說到這,他嘆道:「後來還是幸有梅姑娘囑咐,這才明白公子可能來了蘇州,屬下星夜兼程趕來,冒昧求見慕容公子,望能見到公子,如今也算功德圓滿了。」

  陸青衣嘆道:「你辛苦了,起來說話吧。」

  不用說,烏老大近期怕是壓力不小。

  烏老大聽得這句「辛苦了」,終於才敢起身,卻依舊躬著身子,不敢直視。

  他從懷中取出一本用油布仔細包裹的厚厚冊子,恭敬奉上:「此乃屬下整理的名錄與詳情,請公子過目。」

  陸青衣接過,隨口問道:「你的那些兄弟呢?他們沒來?」

  烏老大忙道:「都來了,不過屬下擔心這些粗人驚擾公子清淨,便城外給他們尋個安腳之處,由端木洞主他們看管。」

  看管?是人質吧!

  陸青衣真是想笑,覺得端木洞主他們搞不好又被烏老大坑了,畢竟他們也沒了生死符的威脅,本是可以走的。

  烏老大倒還是一如既往的機靈,居然還能一個人溜出來。

  不過這些事確實是時候要有個了結了。

  廳內一時靜極,唯有陸青衣紙頁翻過的輕微「沙沙」聲,不疾不徐。

  烏老大奉上的那本冊子頗厚,字跡密密麻麻錄滿了人名、出身、慣用武功、勢力家產,以及累累惡行。

  「南海椰花派黎夫人,擅驅毒蟲,善用暗器,其派占據瓊州三處碼頭,盤剝過往客商,曾與當地漁戶爭利,毒殺十七人——存疑,據查多為江湖爭鬥,波及漁民數目難以核實。」

  「川西碧磷洞桑土公,擅使地行術與毒磷,為開採一處碧磷礦,曾驅趕山民,毀其田宅,致數十戶流離——存疑,山民搬遷補償之事說法不一,或有誇大。」

  「神農幫司空玄,精煉毒物,曾為爭奪藥山,與點蒼派衝突,門下弟子有擄掠對方女眷之行——存疑,點蒼派亦曾傷人奪貨,雙方各執一詞。」

  陸青衣一頁頁翻過,這些多是在弱肉強食的江湖規則下,為了爭奪資源,擴張勢力而行的狠辣手段,其間黑白混雜,確實劣跡斑斑,但也真假難辨。

  烏老大記錄時顯然也拿捏不准,許多條目後都謹慎地綴著「存疑」、「據聞」、「雙方各執一詞」等字樣,寫法力求客觀,不敢妄下斷語。

  比起這些,倒是夾雜在正經記錄之間,那些烏老大「順便」提及的「閒話」,更讓陸青衣多看了兩眼。

  「黑風洞主私下與其把兄弟言,公子嘴上無毛,能執掌靈鷲宮這等大業,多半是仗了門派祖師的餘蔭,真實斤兩如何,還得往後瞧。」

  「一島主某次酒後失言,說他海上討生活,靠的是真刀真槍拼出來的地盤,如今卻要對個年輕後生俯首聽命,心中著實憋悶。」

  「蛇蠍娘子的心腹婢女曾對人嘀咕,說她們娘子使毒用蠱的本事天下少有,卻也得受制於人,可見武功高便是道理,言語間頗有不平之意。」

  諸如此類,零零碎碎,有質疑他資歷年齡的,有不服管束暗自牢騷的,有嫉妒他武功權勢的,還有嫉妒他妞多的,也有純粹口嗨逞強的。

  烏老大倒是「盡職盡責」,連這些私下聚會時的牢騷怪話,都一五一十地記了下來,小報告打的飛起。

  陸青衣看得只覺得好笑,合上冊子,隨手便遞給了慕容復。

  「慕容兄也看看吧。」


  慕容復微微一怔,依言接過那厚厚的名冊。他尚未翻開,只聽陸青衣道:「這名單上的人,連同他們手下的勢力,原本是靈鷲宮的負累。但如今我既已執掌靈鷲宮,便不想再按舊例管束這些難以歸心的人,留著也是禍患。」

  慕容復立刻聽懂了這近乎明示的言外之意,心頭一跳,全身一震。

  他強自鎮定,將名冊輕輕放在膝上,神情鄭重:「陸兄,實不相瞞,自半月前聽君一席話,復輾轉反側,所思甚多。」

  「往日我慕容氏執著於一蹴而成,只是四處奔波,結交的卻多是趨利投機之徒,所倚仗的也多是先祖餘蔭與江湖虛名,根基實如浮萍,陸兄真真點醒了我。」

  「從今往後,慕容家決意轉換路徑,這富庶繁華的江南,才是我慕容氏的根基所在。

  從今以後,我們要著力經營姑蘇,整合太湖周邊的勢力與生意,修繕武備,撫恤鄉里,將「姑蘇慕容」這四個字,真正打造成一塊令江湖敬重、讓百姓信服的百年招牌。」

  「這,才是我慕容氏該走的「正道」!」

  他話音剛落,坐在下首的公冶乾便撫掌正色道:「公子此言大善!我慕容氏在江南經營數代,田產、人望、與各家的關係,皆是實實在在的根基。與其遠求鏡花水月,不如腳踏實地。」

  一向寡言的鄧百川也緩緩點頭,感嘆道:「公子能作此想,老夫心安矣,大業空談誤人,務實方是興家之本,我舉雙手支持。」

  陸青衣臉上露出頗為滿意的神色,點了點頭:「慕容兄能如此想,那是再好不過。」

  明顯,這半個月,慕容復家已經完成了內部會議」,至少達成了共識。

  陸青衣覺得這樣的結果也不算出乎意料,話說他本來又沒坑人,有腦子的都看得出來,慕容複本來就是在瞎折騰。

  既然沒人敢點醒」他,就讓自己來。

  他隨即轉向垂手恭立的烏老大,「烏老大,你去把名單上這些人,還有他們在城外的手下,都帶到莊外聽候安排吧。」

  「是!屬下遵命!」

  烏老大心頭一凜,連忙躬身領命,不敢有絲毫耽擱,匆匆退出了大廳。

  待他離開,慕容復草草的翻閱後,問道:「陸兄打算怎麼做?」

  陸青衣想了想,道:「這群人富得流油,卻沒有以殺人為樂的窮凶極惡之輩,就讓他們拿錢保命吧,願意的我會解開他們身上的禁制,慕容兄能收復就收復吧。」

  慕容復聞言,深以為然,「也好!」

  陸青衣道:「這些錢我就不要了,慕容兄留著用於接濟一下他們所殃及的無辜百姓,連帶著曼陀山莊這邊我也會儘快交接給你,也算是積德行善,為慕容家正名立信。」

  「陸兄放心,此事復必親力親為,絕不敢有半分含糊。」慕容復鄭重應下。

  一直默然傾聽的公冶乾此時卻眉頭微蹙,忽然開口:「說起救濟撫恤,不瞞陸公子,上次聽聞公子所說丐幫藏污納垢一事,我們也去調查了一番,簡直——觸目驚心!」

  包不同立刻接話,「聽聞有些丐幫敗類,借乞討雜役之名,行拐賣婦孺之實!專挑災年逃難或家破人亡的孤弱下手,轉賣他鄉為奴為娼,手段卑劣之極!」

  風波惡怒道:「丐幫素以俠義自居,幫中竟藏有如此禽獸不如之徒,還為數不少,簡直是玷污俠義」二字!」

  鄧百川沉聲道:「沒錯,此事時間不短,苦主隱有串聯,但丐幫樹大根深,他們也不敢言,我慕容氏既立意紮根江南,保境安民,對此等惡行不可坐視。」

  慕容復道:「還有一事,據說丐幫近期推舉了新幫主,似乎有大動作,屆時天下英雄齊聚,正好讓天下人看看這藏污納垢,殘害百姓的第一大幫真面目!」

  陸青衣笑道:「好,就按你們說的辦,此舉功德無量,到時候我也去幫幫場子。」

  看,這就是主觀能動性的好處。

  別管慕容復做這些事是為什麼,反正做了就是好事。

  話說少室山的究極暴雷大賽,他總還是要去看看熱鬧的,再把最後的尾巴收拾一下,就能安心上山過神仙日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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