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琅嬛福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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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9章 琅嬛福地

  翌日清晨,晨光熹微。

  興慶府外官道旁,人馬肅立,黑壓壓一片,將寬闊的官道也襯得擁擠,靈鷲宮九天九部所屬,百餘人依序而立,衣色分明,寂然無聲。

  西夏皇宮陪嫁」的十數輛馬車首尾相接,駿馬嘶鳴間夾雜著車轅轉動的細響,宮廷徽記在車簾上若隱若現。

  沒錯,這都是李清露的公主行頭,還有些日常用具什麼的,反正巫行雲是同意了。

  陸青衣與王語嫣並騎於隊伍側前方,他勒馬環顧這頗有些壯闊的離別場面,目光掃過那輛垂著厚厚錦簾,被眾多侍女與衛士簇擁著的華麗馬車。

  便在此時,圓臉小丫頭瑞雪從馬車探出頭,「怎麼了,公子?」

  陸青衣道:「瑞雪,你回了山上,好生陪你寧兒姐姐。她有眼疾,你多與她說說話。」

  西夏諸事皆了,靈鷲宮隊伍會分為快慢兩個隊伍,在陸青衣的建議」下,酷愛蘿莉的蘿莉師父還是同意了把寧兒帶上靈鷲宮醫治。

  但另外兩小隻就沒這待遇了,陸青衣對他們的關心也遠沒有連生活都不能自理的寧兒來的多。

  「公子放心!」

  瑞雪聲音清脆,眼睛亮亮的,用力點頭,「我一定天天找寧兒姐姐玩兒,保管她不悶!」

  陸青衣無奈道:「你還是悠著點吧,寧兒姐姐可沒有武功,別太瘋。」

  「知道了!公子要和姥姥——」

  她話還沒說完,突然響起巫行雲的聲音。

  「瑞雪,拉上帘子。」

  「是!」

  瑞雪只能給了陸青衣個愛莫能助的表情,笑嘻嘻的縮了回去。

  陸青衣對此也沒什麼好說的,蘿莉師父傲嬌一點是正常的。

  「師父,等弟子忙完了婚書一事,就回來給你養——」

  「滾!」

  陸青衣無話可說,放慢馬步,策馬來到竹劍身旁。

  「找到烏老大他們了嗎?」

  竹劍道:「昨夜已經派人與烏老大言明,他說此事不必公子費心,他自會盡力將三十六洞、七十二島中所有身中生死符的島主洞主,逐一查明,理出名錄,只是這些人天南地北,他厚顏向公子求半個月時間。」

  陸青衣微微頷首,這就是主觀能動性的好處,他明明沒說明白,烏老大卻知道他真正想知道的是什麼。

  「小竹,你們要照顧好姥姥。」

  此番出來,蘿莉師父都沒帶貼身侍女,九天九部的全是打手」,護宗神獸照顧人又太不靠譜,梅竹兩人自然不能和他一起了。

  竹劍嫣然道:「是,公子,您也要照顧好自己。」

  「哈哈,不用擔心,你們也照顧好自己,我忙完就回來。」

  說完這句話,陸青衣不再多言,來到隊伍最後。

  這裡有一輛精緻的馬車,正是李清露的座駕。

  「語嫣,說完了嗎?」

  車廂里響起王語嫣的聲音,「稍後就好,陸大哥,我和清露說說話。」

  「好,不急。」

  不多時,馬車突然停下,簾幕掀開,王語嫣探出身來。

  陸青衣見狀,便下馬扶她下車,掌心觸及她手腕時,能感覺到那纖細的腕骨微微一顫。

  待王姑娘站穩在地,抬眼看他時,臉頰果然又浮起一層薄紅,眼神飛快地垂了下去,只低聲道:「謝謝陸大哥。」

  「其實也不用這麼客氣。」

  「嗯——」

  這一幕恰好落在尚未放下車簾的李清露眼中。

  看著車外那個與自己容貌別無二致的妹妹」,那般面染紅霞,眉眼間流轉著她自己從未有過的的小女兒羞怯情態。

  頓時,李清露就有一種極其怪異的感覺湧上心頭,仿佛照鏡子般,只是鏡中人」忽然活了過來,過著與自己截然不同的人生,有著自己不曾體會的親密與羞澀。

  李清露心思複雜的很,但馬車重新駛動,骨碌碌的車輪聲碾過黃土官道。

  陸青衣將王語嫣托上馬背時,車廂內忽然傳來李清露的聲音,她探出頭,聲音顯得有些輕,卻足夠聽見。


  「陸師伯,清露此番實在多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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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青衣剛扶著王語嫣的腰,助她側坐上馬鞍,聞言動作頓了頓,頗為疑惑看了一眼那輛漸行漸遠的華麗馬車,又看向身前已坐穩的王語嫣。

  「她謝我什麼?」

  陸青衣方才並沒有去刻意聽人家姑娘們說悄悄話,那太沒品了。

  王語嫣道:「清露覺得她此番能帶上十幾名貼身侍女同往靈鷲宮,不至孤身一人,皆是陸大哥在師姑面前進言的功勞。」

  「這算什麼功勞?我根本未曾特意與師父提過此事。」

  陸青衣聞言,輕笑一聲,策馬緩行,感嘆道:「是她把我師父想的太低級,真要折磨她,當場就幹了。」

  王語嫣只能轉移話題道:「那我們現在回蘇州嗎?」

  陸青衣搖頭道:「不行,空手去不好,等師父回了靈鷲宮,聘禮準備好了再說。」

  沒錯,他陸君子就是這麼講究,說明媒正娶就是明媒正娶,不管李青蘿人品怎麼樣,他的講究要走到位。

  「」

  先講道理,不聽就講物理,是他的人生宗旨!

  為此他連李清露送來的東西都沒用,反正那點東西對他作用也不大。

  他只留下了其中最為養生」的悲酥清風,當夜就抽了一晚上的煙」。

  效果嘛,只能說一般,用比較易懂的話來說,也就增加了幾年左右的功力。

  不知是不是錯覺,他感覺簡單的靈藥,在提純真氣能量性質」這方面效果越來越低,並不是說他有了抗藥性,只是單純的真氣提煉越來越難,所以其他都留給蘿莉師父廢物再利用了,並沒有偷藏迷藥或者那啥下三濫的東西。

  他都無敵了,還要那些東西做甚!?

  王語嫣對於他的決定並無異議,輕聲問道:「那我們去哪?」

  「大理無量山。」

  王語嫣一怔,不解道:「去那做什麼?」

  總不能是找段譽尋仇」吧,畢竟那人惦記自己,陸大哥應該——會生氣吧?

  陸青衣不假思索道:「去看看手辦,順便毀掉它。」

  媽的,他又不是無崖子,怎麼能容忍有一具和自己老婆」一模一樣的等身手辦存在?

  他對藝術半點興趣沒有,只有活生生的妹子才真實無虛!

  「手辦?」

  王語嫣不解,但見他如此嚴肅的表情,擔憂道:「很危險嗎?那我——還是跟著大師父她們——」

  「不用,我有信心護住你,師父讓我們獨處,應該是——」

  陸青衣沒再說下去,因為王姑娘臉又紅的快蒸水壺了。

  王姑娘這麼容易害羞,他對此也沒什麼辦法,只能讓她慢慢適應了。

  數日後,大理,無量山深處。

  便見一處峽谷,險峻幽深,兩側峭壁如刀削斧劈,高聳入雲,岩縫間掙扎出幾叢頑強的灌木,更添蒼涼。

  山風掠過,忽有一道身影自上方林間掠出,徑直朝著峽谷邊緣而來。

  那青衣身影步履從容,快得只在陡峭嶙峋的崖壁間留下淡淡殘影,每每足尖只在岩石凸起處或橫生老松的枝幹上輕輕一點,身形便已借力飄出數丈。

  。

  更難的是,對方其懷中橫抱一人,一襲白衣在疾速移動與山風激盪間翩躚飛舞,宛如流雲舒展,又似雪羽輕揚,雖看不真切面容,但那纖柔體態與隨風微盪的裙裾已足以令人心折。

  來人當然是陸青衣與王語嫣。

  幾個起落,陸青衣已穩穩落在峽谷邊緣一塊略為平坦的巨岩之上,也將懷中人輕輕放下。

  王語嫣足尖觸地,面頰微紅,素手理了理被風吹得有些散亂的鬢髮與襟袖。

  她抬眸望去,水汽撲面而來,谷底水聲轟鳴,一條瀑布日夜不息地衝擊著下方深潭,激起的水霧瀰漫在谷中,即使午後的陽光也難以完全穿透,使得谷內光線朦朧,泛著潮濕的涼意。

  只是這深谷壯闊歸壯闊,崖壁卻近乎垂直,其上布滿濕滑苔蘚,更是高約百丈,很是駭人。

  「陸大哥,這有路下去嗎?」

  陸青衣觀察片刻,道:「應該有吧?但懶得找了。」


  這對他當然算不了什麼,只是不知道段譽怎麼安然無恙下去的,只能說主角光環了。

  「來。」

  他轉過身,朝王語嫣很自然地張開雙臂,做了個環抱的姿勢。

  王語嫣見狀,貝齒輕咬下唇,那抹嫣紅在白皙的膚色襯托下格外顯眼,但比之初時那動不動就臉紅到脖頸的羞怯,這幾日相處下來,她已有些習慣了他這種「簡單直接」的行事方式。

  尤其是平時趕路之時,遇有險峻難行之處,陸青衣從不繞路,便是如此帶著她飛掠而過。

  王姑娘經過最初的心跳加速,面紅耳赤,現在已經有些習慣於此。

  思考間,王姑娘向前一步,已然側身偎入他懷中,手臂輕輕環上他的脖頸,動作雖仍帶著少女的矜持,卻已沒了最初的僵硬。

  陸青衣手臂穩穩環住她纖細的腰肢與腿彎,將她打橫抱起。

  王語嫣便清晰感受到他胸膛傳來的溫熱與平穩心跳,隔著幾層衣衫,仍帶著令人安定的力量,還有一股兒說不清的味道,每次都讓她莫名害羞。

  「看陸大哥帶你飛啊。」

  陸青衣笑了一聲,未見她如何發力提氣,身形已如一片毫無重量的青雲,自崖邊飄然而下。

  耳畔風聲驟然尖銳,失重感瞬間傳來,王語嫣下意識地收緊了環在他頸後的手臂,卻感到他下落之勢並非直墜。

  陸青衣於空中並指如劍,朝著下方霧氣瀰漫的崖壁凌空一點。

  一道無形劍氣破空而出,劍氣精準擊中數丈下方一塊突出的嶙峭岩石,卻並未將其徹底粉碎,而是恰到好處地崩裂下十數塊拳頭大小的碎石。

  奇怪的是,那些四散飛濺的石子並未遵循常理向下墜落,反而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吸力牽引,驟然懸停半空一瞬,隨即竟違反常理地向上,向陸青衣足下漂浮!

  陸青衣足尖在其中最大的一塊浮石上輕輕一點,那石子受力,驟然加速向下墜去,而陸青衣借這一踏之力,下落之勢陡然變緩,身形甚至向上拔起尺許,衣袂飄揚,恍若憑虛御風。

  如此踩著石子飛躍十數丈,他又是凌空一指,劍氣再發,崩落更下方的石塊,復又借力。

  如此循環,他足下仿佛憑空生出一道道無形的階梯,又似踩著一串串違反重力懸浮的石蓮。身形在轟鳴的瀑布旁瀰漫的水霧間,忽疾忽緩,飄逸而下,竟真有了幾分御風而行,憑虛蹈空的仙姿。

  王語嫣在他懷中,只覺身形起伏有致,雖仍能感受到高速下落帶來的些許心悸,但更多的是一種奇異的平穩與懸浮感,遠非直墜深淵的恐怖。

  她悄悄睜開一絲眼縫,從陸青衣肩頭望去,只見兩側濕漉漉的墨色崖壁飛速上升,無數水珠折射著朦朧天光,形成道道流轉的虹彩。

  下方深潭的轟鳴愈來愈近,水汽也更加沁涼濕潤,撲在臉上,但擁著她的人,在這般險境之中,呼吸依舊平穩悠長,抱著她的手臂沒有半分顫抖。

  王語嫣又一次直觀感受到,身邊這個看似散漫隨性的男子,身負的武功究竟達到了何等匪夷所思的境界。

  這已非尋常輕功的範疇,簡直近乎傳說。

  陸青衣幾個起落,深潭那如碧玉般幽深的水面已近在咫尺,最後凌空一點,身形陡然拔高些許,划過一個優雅的弧線,輕飄飄地落在潭邊一塊被水流沖刷得光滑如鏡的巨石之上,穩穩立定。

  峽谷底部的水聲震耳欲聾,激盪的水汽氤氳成一片白茫茫的霧障。

  陸青衣鬆開手臂,將王語嫣輕輕放下。

  王語嫣腳踩實地,微微晃了一下才站穩,抬眸望向四周,只見瀑布如銀河倒懸,轟鳴著注入深潭,濺起萬千珠玉。

  潭水幽深碧綠,寒氣森森,而他們立足之處,竟是深谷之底,四面皆是仰望不見頂的絕壁,光線透過瀰漫的水霧,顯得迷離又夢幻。

  她理了理被水汽沾濕的鬢髮與衣襟,轉頭看向陸青衣,輕聲道:「陸大哥,這就是外祖母和祖父——的地方嗎?」

  陸青衣道:「對,這叫琅嬛福地,確實風景不錯,看起來也挺適合隱居的。」

  對於無崖子和李秋水之間陳穀子爛芝麻的破事,在路上時他還是針對性的和王語嫣說了一下。

  但她和段譽是親兄妹」這種事就沒說了,單純就是沒必要。

  想這這,他見王語嫣看著風景有些嚮往的表情,便道:「以後沒事我們也可以來住幾天,但長住就不好了,雖然不會得風濕病,但不太吉利。

  王語嫣嗔了他一眼,卻也懶得反駁。

  因為反駁也沒用,所以她才不會白費口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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